第13章 大人，時代沒變
讓人去背人，其實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美洲的技術太過落後，連最基礎的輪子都造不出來。
更何況，這片大陸上連牛馬這樣的大型牲畜都沒有，自然無法承擔運輸的重任。
這也是美洲文明遠遠落後於歐洲的根本原因之一。
沒有牲畜，就無法真正解放人力。
沒有車輪，就無法建立高效的生產力。
人力被死死束縛在最原始的耕種與搬運中，部落規模只能維持在鬆散的小群體，無法形成高度集中的大文明。
進步，被堵死在起點。
當然，這些見解都只是站在後世的角度才看得清。
就眼下而言，這群「牛馬」還是極好用的。
四五十個隨行的族人幾乎人人肩頭都扛著一個病人。
那些壞血病已經拖到中期的人，雙腿浮腫，根本沒辦法獨自行走，只能馱著走。
看著攙扶著神父的努哈，林折又叮囑了一聲：
「保護好他。」
「放心吧，哥。」努哈拍了拍胸口。
他走到克雷昂身旁，低聲問：
「火槍，確定上好膛了吧？」
克雷昂苦笑：
「放心吧，這一路已經都問五遍了。到底怎麼回事？這裡有什麼東西？」
「我也說不準，大概是野獸或者別的什麼吧。」
沒走多久，部落輪廓便出現在眼前。
一個瘦瘦小小的土著孩子看到林折，眼睛一亮，興奮地撲了過來，抱住了林折的腿。
「巫師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林折忍不住笑了，把小傢伙一把抱起來，輕輕晃了晃。這幾天留在部落，他對這個叫希瓦的孩子頗有幾分喜愛。
「部落有沒有出什麼事啊？」
小希瓦眉眼彎彎，搖著頭奶聲奶氣地回答：
「沒呢沒呢，一切都好。」
林折正要邁步回部落，忽然耳邊傳來一道尖銳的破風聲。
他心頭一驚，下意識將小希瓦緊緊護在懷中。
還未來得及開口，漫天箭雨呼嘯而下！
「敵襲！！！」
山坡上，馬希克獰笑著：
「哈哈，他們果然慌了！再來一波，給我射！」
箭雨再次傾瀉。
林折抬頭望去，卻發現身旁的克雷昂疑惑地看著自己。
「看我幹什麼？！」
「那不是我們的人！開槍啊！！！」
他抬手指向高坡，那裡正有一群土著彎弓搭箭，冷光在陽光下閃爍。
克雷昂猛地揮手。
「點火！準備！」
手下們整齊地將火繩點燃，刺鼻的硝煙立刻瀰漫開來。
林折低下頭，輕輕捂住懷裡小希瓦的耳朵。
「射！」
轟鳴聲響徹山谷，硝煙瀰漫開來。
林折身邊一個土著嚇得臉色慘白，只以為神靈震怒，雙腿一軟，背上的英國人砰地摔在地上。
頓時，騷動混成一片。
努哈早隨林折打獵時見識過火槍的威力，此刻雖心中同樣發怵，卻還能咬牙穩住。
他一把扶住差點摔倒的神父，扯著嗓子大吼：
「慌什麼！不准亂！」
一聲怒吼，硬生生壓住了土著的慌亂，讓隊伍勉強穩住了陣腳。
火光閃爍間，槍聲震天。
山坡上正拉弓的瓦哈戰士們，許多人甚至還沒來得及松弦，身上就被彈片擊中。
他們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栽倒在地。
濃煙在山坡上炸開，弓箭隊伍瞬間大亂。
有人抱著血淋淋的肩膀慘叫，有人手裡的長弓折斷，滾下山坡。
雖然這個距離，火槍和弓箭一樣，殺傷力都比較有限，但從未見過這般武器的瓦哈人，一個個臉色驟變。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占盡地勢優勢，卻完全沒想到，那些白魔鬼手裡黑黝黝的東西，竟能隔著這麼遠傷人。
「酋長！他們不是石矛！」
「這...這是魔法！」
恐懼的呼聲在山坡上炸開。
馬希克臉色鐵青。
這次他帶來的可都是自己的心腹，結果轉眼間成這個樣子。
回去之後，那些早就各懷鬼胎的長老們，必然要拿這件事做文章。
他的威信，很可能因此動搖。
怒火直衝腦門，他狠狠咬牙，眼睛死死盯住隊伍中的林折。
都是那個巫師！
若不是他挑起事端，哪裡會落到這般田地！
馬希克呼吸急促，猛地拉開弓弦，手指泛白，箭尖直指林折心中。
眼神里燃燒著滔天的殺意。
克雷昂心頭一緊，急得幾乎要破口大罵。
這個土著絕對不能死，一旦他死了，就沒人能醫治病患了！
可惜火槍裝填緩慢，此刻生死關頭，比燒火棍還不中用。
林折也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殺機。
他低下頭，貼在懷裡的小希瓦耳邊輕聲道：
「抱緊了。」
小希瓦乖巧地點點頭，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頸。
林折鬆開一隻手，取下背後長弓。
他眯起眼睛，屏住呼吸，動作流暢得近乎本能。
弓弦繃緊的瞬間，空氣像是凝固。
下一刻——
「嗖！」
利箭破空而出，與馬希克的箭正面撞擊，火星迸濺齊齊墜地。
可還未等他鬆口氣，第二聲破風已至！
另一支箭以刁鑽的角度疾馳而來，像毒蛇吐信，直撲面門！
「他...他竟然一弓雙箭！！！」
不知是誰驚恐喊出，馬希克瞳孔猛縮，渾身汗毛炸立。
這箭，絕對躲不過！
電光火石間，他怒吼一聲，橫起手臂擋住要害。
「噗！」
利箭洞穿手臂，血霧瞬間噴出！
劇痛傳來，馬希克踉蹌後退。
「啊啊啊！！！」
疼痛與恐懼讓他心神俱裂，嚎叫聲在山坡間迴蕩：
「快跑！！！他們都是魔鬼！！！」
鮮血淋漓的馬希克被兩名親信死死架著，面色猙獰，卻再不敢留下半句狠話，只留下撕心裂肺的慘嚎，狼狽退入林中。
努哈看著那些潰逃的身影，又回頭望向身邊幾個倒下、身中箭矢的族人，心口一陣翻湧。
想到剛才那一瞬，他的哥哥差點命喪敵手，怒火直衝天靈蓋，雙手攥得發白，正要追殺上去。
林折伸手一把攔住了他。
「把他們帶回部落。」
他指了指倒下的英國人和土著，目光轉向努哈。
「我昨天教你的，松針，煮水，給他們喝。」
隨即，又轉向伊麗莎，手指微微顫抖，指了指努哈：
「你們跟他走...我已經把治病的方法告訴他了，一會聽他的。」
話音落下，林折腳下一軟，整個人一個踉蹌，險些撲倒。
在他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他被一個柔軟的懷抱接住。
視線漸漸模糊，只餘下那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正穩穩托著自己。
伊麗莎心口微微發緊。
皇室出身的她，自小受盡禮儀約束，從未與任何男子如此貼近過。
方才伸手接住林折，只是下意識的反應，然而此刻，她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慌亂。
她求助般望向四周。
然而，周圍的英國人一個個心照不宣，立刻把頭扭向另一邊，裝作看天、看地。
伊麗莎面色微紅，只得將視線投向神父。
神父微微一笑，走上前來，並沒有接手的意思。
輕輕撫過林折的發端：
「睡吧，睡吧，孩子。」
美洲的技術太過落後，連最基礎的輪子都造不出來。
更何況，這片大陸上連牛馬這樣的大型牲畜都沒有，自然無法承擔運輸的重任。
這也是美洲文明遠遠落後於歐洲的根本原因之一。
沒有牲畜，就無法真正解放人力。
沒有車輪，就無法建立高效的生產力。
人力被死死束縛在最原始的耕種與搬運中，部落規模只能維持在鬆散的小群體，無法形成高度集中的大文明。
進步，被堵死在起點。
當然，這些見解都只是站在後世的角度才看得清。
就眼下而言，這群「牛馬」還是極好用的。
四五十個隨行的族人幾乎人人肩頭都扛著一個病人。
那些壞血病已經拖到中期的人，雙腿浮腫，根本沒辦法獨自行走，只能馱著走。
看著攙扶著神父的努哈，林折又叮囑了一聲：
「保護好他。」
「放心吧，哥。」努哈拍了拍胸口。
他走到克雷昂身旁，低聲問：
「火槍，確定上好膛了吧？」
克雷昂苦笑：
「放心吧，這一路已經都問五遍了。到底怎麼回事？這裡有什麼東西？」
「我也說不準，大概是野獸或者別的什麼吧。」
沒走多久，部落輪廓便出現在眼前。
一個瘦瘦小小的土著孩子看到林折，眼睛一亮，興奮地撲了過來，抱住了林折的腿。
「巫師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林折忍不住笑了，把小傢伙一把抱起來，輕輕晃了晃。這幾天留在部落，他對這個叫希瓦的孩子頗有幾分喜愛。
「部落有沒有出什麼事啊？」
小希瓦眉眼彎彎，搖著頭奶聲奶氣地回答：
「沒呢沒呢，一切都好。」
林折正要邁步回部落，忽然耳邊傳來一道尖銳的破風聲。
他心頭一驚，下意識將小希瓦緊緊護在懷中。
還未來得及開口，漫天箭雨呼嘯而下！
「敵襲！！！」
山坡上，馬希克獰笑著：
「哈哈，他們果然慌了！再來一波，給我射！」
箭雨再次傾瀉。
林折抬頭望去，卻發現身旁的克雷昂疑惑地看著自己。
「看我幹什麼？！」
「那不是我們的人！開槍啊！！！」
他抬手指向高坡，那裡正有一群土著彎弓搭箭，冷光在陽光下閃爍。
克雷昂猛地揮手。
「點火！準備！」
手下們整齊地將火繩點燃，刺鼻的硝煙立刻瀰漫開來。
林折低下頭，輕輕捂住懷裡小希瓦的耳朵。
「射！」
轟鳴聲響徹山谷，硝煙瀰漫開來。
林折身邊一個土著嚇得臉色慘白，只以為神靈震怒，雙腿一軟，背上的英國人砰地摔在地上。
頓時，騷動混成一片。
努哈早隨林折打獵時見識過火槍的威力，此刻雖心中同樣發怵，卻還能咬牙穩住。
他一把扶住差點摔倒的神父，扯著嗓子大吼：
「慌什麼！不准亂！」
一聲怒吼，硬生生壓住了土著的慌亂，讓隊伍勉強穩住了陣腳。
火光閃爍間，槍聲震天。
山坡上正拉弓的瓦哈戰士們，許多人甚至還沒來得及松弦，身上就被彈片擊中。
他們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栽倒在地。
濃煙在山坡上炸開，弓箭隊伍瞬間大亂。
有人抱著血淋淋的肩膀慘叫，有人手裡的長弓折斷，滾下山坡。
雖然這個距離，火槍和弓箭一樣，殺傷力都比較有限，但從未見過這般武器的瓦哈人，一個個臉色驟變。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占盡地勢優勢，卻完全沒想到，那些白魔鬼手裡黑黝黝的東西，竟能隔著這麼遠傷人。
「酋長！他們不是石矛！」
「這...這是魔法！」
恐懼的呼聲在山坡上炸開。
馬希克臉色鐵青。
這次他帶來的可都是自己的心腹，結果轉眼間成這個樣子。
回去之後，那些早就各懷鬼胎的長老們，必然要拿這件事做文章。
他的威信，很可能因此動搖。
怒火直衝腦門，他狠狠咬牙，眼睛死死盯住隊伍中的林折。
都是那個巫師！
若不是他挑起事端，哪裡會落到這般田地！
馬希克呼吸急促，猛地拉開弓弦，手指泛白，箭尖直指林折心中。
眼神里燃燒著滔天的殺意。
克雷昂心頭一緊，急得幾乎要破口大罵。
這個土著絕對不能死，一旦他死了，就沒人能醫治病患了！
可惜火槍裝填緩慢，此刻生死關頭，比燒火棍還不中用。
林折也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殺機。
他低下頭，貼在懷裡的小希瓦耳邊輕聲道：
「抱緊了。」
小希瓦乖巧地點點頭，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頸。
林折鬆開一隻手，取下背後長弓。
他眯起眼睛，屏住呼吸，動作流暢得近乎本能。
弓弦繃緊的瞬間，空氣像是凝固。
下一刻——
「嗖！」
利箭破空而出，與馬希克的箭正面撞擊，火星迸濺齊齊墜地。
可還未等他鬆口氣，第二聲破風已至！
另一支箭以刁鑽的角度疾馳而來，像毒蛇吐信，直撲面門！
「他...他竟然一弓雙箭！！！」
不知是誰驚恐喊出，馬希克瞳孔猛縮，渾身汗毛炸立。
這箭，絕對躲不過！
電光火石間，他怒吼一聲，橫起手臂擋住要害。
「噗！」
利箭洞穿手臂，血霧瞬間噴出！
劇痛傳來，馬希克踉蹌後退。
「啊啊啊！！！」
疼痛與恐懼讓他心神俱裂，嚎叫聲在山坡間迴蕩：
「快跑！！！他們都是魔鬼！！！」
鮮血淋漓的馬希克被兩名親信死死架著，面色猙獰，卻再不敢留下半句狠話，只留下撕心裂肺的慘嚎，狼狽退入林中。
努哈看著那些潰逃的身影，又回頭望向身邊幾個倒下、身中箭矢的族人，心口一陣翻湧。
想到剛才那一瞬，他的哥哥差點命喪敵手，怒火直衝天靈蓋，雙手攥得發白，正要追殺上去。
林折伸手一把攔住了他。
「把他們帶回部落。」
他指了指倒下的英國人和土著，目光轉向努哈。
「我昨天教你的，松針，煮水，給他們喝。」
隨即，又轉向伊麗莎，手指微微顫抖，指了指努哈：
「你們跟他走...我已經把治病的方法告訴他了，一會聽他的。」
話音落下，林折腳下一軟，整個人一個踉蹌，險些撲倒。
在他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他被一個柔軟的懷抱接住。
視線漸漸模糊，只餘下那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正穩穩托著自己。
伊麗莎心口微微發緊。
皇室出身的她，自小受盡禮儀約束，從未與任何男子如此貼近過。
方才伸手接住林折，只是下意識的反應，然而此刻，她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慌亂。
她求助般望向四周。
然而，周圍的英國人一個個心照不宣，立刻把頭扭向另一邊，裝作看天、看地。
伊麗莎面色微紅，只得將視線投向神父。
神父微微一笑，走上前來，並沒有接手的意思。
輕輕撫過林折的發端：
「睡吧，睡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