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松針與花
「閣下，請留步。」
努哈下意識擋在林折身前，看著這個神頭鬼臉的男人，有些警惕。
林折抬手，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科恩微微一笑，眼神帶著幾分陰冷：
「閣下，方才在木屋中，是否與那群清教徒，達成了什麼協議？」
林折皮笑肉不笑：
「哦？你消息還挺靈通。」
科恩並未理會林折語氣里的刻薄，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
「閣下或許還不了解他們。」
「我可以簡單告訴你，這幫人啊，不過是一群在歐洲混不下去被趕走的異教徒。」
「而他們為了來這片新大陸，向我們公司借了一大筆錢，簽了接近於賣身契的條款。」
他故意壓低聲音，傲慢地說道：
「哦，對了，你們可能不明白公司和錢是什麼。」
「簡單來說，公司就是你們這些土著無論如何都抗橫不了的龐然大物。」
「哪怕是你們這最強的部落，在公司面前，也只能卑微地仰其鼻息。」
「而我，目前便是公司派來的代表。」
話到此處，他特意停了下來，準備看眼前這兩個土著露出震驚乃至畏懼的表情。
只可惜，他的算盤落了空。
林折只是平靜地望著他，安靜等待他說下去。
至於努哈，壓根聽不懂他們的話，此刻正在一旁發呆，不知神遊到哪裡去了。
科恩莫名生出幾分煩躁，語氣愈發冷冽：
「總之，若你真有辦法醫治他們，我自然樂見其成。」
「畢竟，我也不希望公司的資產就這樣損耗。」
「但剛才那個老人，救活他，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他只會用他那套教義來束縛你。」
「讓他死，公司可以給你真正的回報——武器、貨物、甚至承認你在這片土地的權力，想想吧閣下。」
說罷，科恩抬手壓低禮帽，擺了擺手，背影漸漸消失在兩人眼前。
「別站錯了隊。」
努哈有點發懵，這人怎麼自說自話半天：
「哥，這傻子說啥呢？」
「聽不懂，走了。」
「哦。」
......
瓦哈部落。
納特裹著破爛不堪的狼皮，縮成一團，可憐巴巴的蹲在酋長帳前，沒少遭到族人指指點點。
「這狗腿子幹啥呢？」
「誰知道，從回來開始就蹲這了。」
「喲？怎麼不神氣了？」
譏諷聲此起彼伏。
納特只敢低頭，半個字都不敢回。
畢竟這是在自己部落里，可比不上在外頭耀武揚威。
他的戰力出了名的差，要不是會溜須拍馬，混得個巫師的名頭，怕是早被趕出部落了。
更何況這次還把酋長交代的事辦砸了。
他心裡暗暗發狠，今晚回去，就在酋長賞賜的那幾個女奴身上好好發泄一番，把這口氣找回來。
幾位部落長老從酋長帳內緩步走出，低聲議論著，卻看都沒看蹲在門口的納特一眼。
走到一半，其中一位被納特擋住了路，厭惡的看了他一眼，一腳踢在納特身上。
「行了，馬希克叫你進去。」
納特猝不及防，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上，灰頭土臉爬起身來，不敢有半點怨言，只是連連點頭，哈著腰連聲應道：「是、是！」
納特一進帳，立刻像死了爹娘般嚎喪起來，聲淚俱下。
「閉嘴，別嚎了。」
馬希克端坐在獸皮墊上，陰沉的目光掃了眼納特。
納特打了個激靈，嚎聲硬生生憋住，只剩下壓抑的抽泣，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怎麼這副鬼樣子？」
「我去隔壁那個小部落收糧，他們這次不知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反抗，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就算酋長您親自去，他們也不給啊！」
馬希克目光落在納特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狼皮上。
他太清楚納特那滿嘴跑火車的性子，可這種話，納特絕不敢胡編。
打狗還得看主人。
隔壁那個小部落，莫非是真的瘋了不成？
納特偷偷抬眼，想看一看酋長的反應，只見馬希克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把玩著骨刀。
良久，他才終於開口：
「下去吧，這件事，我會處理。」
納特連聲應是，縮著身子退了出去。
......
回到部落，林折這才徹底放下心。
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部落平安無事，明天去把英國人接來，就更不用擔心後院起火了。
只是沒想到，那群英國人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但也無所謂，至少這一趟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至於他們內部的爭鬥，誰壓誰，誰踩誰，那是他們的事，林折既不關心，也懶得插手。
他要的不過是騙來一群拿火槍的保安，替他看家護院。
直從上次解鎖【弓箭精通】後，林折漸漸摸清了積攢信仰的門道。
獵殺巨熊、痛揍納特，給他刷了一大波信仰值。
今天更讓他意外的是，信仰並不局限於土著。
他救治那個神父時，居然也收穫了一股不小的信仰。
只是這玩意越往後似乎需求越大，總感覺離下一次突破還差那麼一點。
他走進部落後的樹林。
林間幽深，陽光透過枝葉碎碎灑下，仿佛一張布滿裂隙的幕布。
林折緩步而行，目光在樹林中仔細搜尋。
忽然，他的腳步一頓。
「找到了。」
快步走到一株松樹下，伸手摘下一把翠綠的松針，揉搓至微微滲出汁液，嗅了一下，一股清香撲鼻。
這還是林折前世偶然間得知，松樹新生的嫩針中富含大量維生素C，而壞血病缺的，正是這個。
眼下正值深秋，漿果早已稀少，這些嫩松針便是最容易取得的維生素來源。
當然，這點分量根本不夠幾十個病人所需，他也沒指望憑一己之力解決。
這趟不過是先取個樣本，到時候再交給族人大規模採集就行。
將松針揣進懷裡，林折隨意在林中踱步。
自穿越以來，他還從未這樣悠閒過。
這片叢林野獸蹤跡稀薄，連打獵都嫌荒涼，自然沒什麼人踏足。
前方的陰影里，一株花靜靜盛開，粉色的花瓣在昏暗林間妖異地搖曳——通神花。
林折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癢意，那股衝動幾乎要讓他伸手去摘，去吞下...
他猛然搖頭，強行讓自己清醒。
「真是害人東西。」
哪怕只是前身留下的癮頭，此刻竟還殘留在自己身體裡。
林折冷著臉，上前一步，將那朵通神花踩得稀碎。
努哈下意識擋在林折身前，看著這個神頭鬼臉的男人，有些警惕。
林折抬手，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科恩微微一笑，眼神帶著幾分陰冷：
「閣下，方才在木屋中，是否與那群清教徒，達成了什麼協議？」
林折皮笑肉不笑：
「哦？你消息還挺靈通。」
科恩並未理會林折語氣里的刻薄，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
「閣下或許還不了解他們。」
「我可以簡單告訴你，這幫人啊，不過是一群在歐洲混不下去被趕走的異教徒。」
「而他們為了來這片新大陸，向我們公司借了一大筆錢，簽了接近於賣身契的條款。」
他故意壓低聲音，傲慢地說道：
「哦，對了，你們可能不明白公司和錢是什麼。」
「簡單來說，公司就是你們這些土著無論如何都抗橫不了的龐然大物。」
「哪怕是你們這最強的部落，在公司面前，也只能卑微地仰其鼻息。」
「而我，目前便是公司派來的代表。」
話到此處，他特意停了下來，準備看眼前這兩個土著露出震驚乃至畏懼的表情。
只可惜，他的算盤落了空。
林折只是平靜地望著他，安靜等待他說下去。
至於努哈，壓根聽不懂他們的話，此刻正在一旁發呆，不知神遊到哪裡去了。
科恩莫名生出幾分煩躁，語氣愈發冷冽：
「總之，若你真有辦法醫治他們，我自然樂見其成。」
「畢竟，我也不希望公司的資產就這樣損耗。」
「但剛才那個老人，救活他，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他只會用他那套教義來束縛你。」
「讓他死，公司可以給你真正的回報——武器、貨物、甚至承認你在這片土地的權力，想想吧閣下。」
說罷，科恩抬手壓低禮帽，擺了擺手，背影漸漸消失在兩人眼前。
「別站錯了隊。」
努哈有點發懵，這人怎麼自說自話半天：
「哥，這傻子說啥呢？」
「聽不懂，走了。」
「哦。」
......
瓦哈部落。
納特裹著破爛不堪的狼皮，縮成一團，可憐巴巴的蹲在酋長帳前，沒少遭到族人指指點點。
「這狗腿子幹啥呢？」
「誰知道，從回來開始就蹲這了。」
「喲？怎麼不神氣了？」
譏諷聲此起彼伏。
納特只敢低頭，半個字都不敢回。
畢竟這是在自己部落里，可比不上在外頭耀武揚威。
他的戰力出了名的差，要不是會溜須拍馬，混得個巫師的名頭，怕是早被趕出部落了。
更何況這次還把酋長交代的事辦砸了。
他心裡暗暗發狠，今晚回去，就在酋長賞賜的那幾個女奴身上好好發泄一番，把這口氣找回來。
幾位部落長老從酋長帳內緩步走出，低聲議論著，卻看都沒看蹲在門口的納特一眼。
走到一半，其中一位被納特擋住了路，厭惡的看了他一眼，一腳踢在納特身上。
「行了，馬希克叫你進去。」
納特猝不及防，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上，灰頭土臉爬起身來，不敢有半點怨言，只是連連點頭，哈著腰連聲應道：「是、是！」
納特一進帳，立刻像死了爹娘般嚎喪起來，聲淚俱下。
「閉嘴，別嚎了。」
馬希克端坐在獸皮墊上，陰沉的目光掃了眼納特。
納特打了個激靈，嚎聲硬生生憋住，只剩下壓抑的抽泣，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怎麼這副鬼樣子？」
「我去隔壁那個小部落收糧，他們這次不知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反抗，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就算酋長您親自去，他們也不給啊！」
馬希克目光落在納特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狼皮上。
他太清楚納特那滿嘴跑火車的性子，可這種話，納特絕不敢胡編。
打狗還得看主人。
隔壁那個小部落，莫非是真的瘋了不成？
納特偷偷抬眼，想看一看酋長的反應，只見馬希克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把玩著骨刀。
良久，他才終於開口：
「下去吧，這件事，我會處理。」
納特連聲應是，縮著身子退了出去。
......
回到部落，林折這才徹底放下心。
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部落平安無事，明天去把英國人接來，就更不用擔心後院起火了。
只是沒想到，那群英國人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但也無所謂，至少這一趟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至於他們內部的爭鬥，誰壓誰，誰踩誰，那是他們的事，林折既不關心，也懶得插手。
他要的不過是騙來一群拿火槍的保安，替他看家護院。
直從上次解鎖【弓箭精通】後，林折漸漸摸清了積攢信仰的門道。
獵殺巨熊、痛揍納特，給他刷了一大波信仰值。
今天更讓他意外的是，信仰並不局限於土著。
他救治那個神父時，居然也收穫了一股不小的信仰。
只是這玩意越往後似乎需求越大，總感覺離下一次突破還差那麼一點。
他走進部落後的樹林。
林間幽深，陽光透過枝葉碎碎灑下，仿佛一張布滿裂隙的幕布。
林折緩步而行，目光在樹林中仔細搜尋。
忽然，他的腳步一頓。
「找到了。」
快步走到一株松樹下，伸手摘下一把翠綠的松針，揉搓至微微滲出汁液，嗅了一下，一股清香撲鼻。
這還是林折前世偶然間得知，松樹新生的嫩針中富含大量維生素C，而壞血病缺的，正是這個。
眼下正值深秋，漿果早已稀少，這些嫩松針便是最容易取得的維生素來源。
當然，這點分量根本不夠幾十個病人所需，他也沒指望憑一己之力解決。
這趟不過是先取個樣本，到時候再交給族人大規模採集就行。
將松針揣進懷裡，林折隨意在林中踱步。
自穿越以來，他還從未這樣悠閒過。
這片叢林野獸蹤跡稀薄，連打獵都嫌荒涼，自然沒什麼人踏足。
前方的陰影里，一株花靜靜盛開，粉色的花瓣在昏暗林間妖異地搖曳——通神花。
林折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癢意，那股衝動幾乎要讓他伸手去摘，去吞下...
他猛然搖頭，強行讓自己清醒。
「真是害人東西。」
哪怕只是前身留下的癮頭，此刻竟還殘留在自己身體裡。
林折冷著臉，上前一步，將那朵通神花踩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