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阻礙
第137章 阻礙
《洛杉磯太陽報》的編輯部里，空氣中瀰漫著廉價咖啡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伊桑·博加特感覺自己踩在雲端上。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疊剛剛列印出來的稿件，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金子一樣閃閃發光。
他已經完全相信，自己在做一件對正義有益的事情，甚至是在拯救這個墮落的司法體系。
杜威給出的邏輯推論和物證資料，一環扣一環，無比嚴謹。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本次案件，存在著足以顛覆一切的重大疑點。
而且，那個華裔律師並沒有要求他寫什麼「洗白」的文章，只是讓他把那些疑點，用最客觀、最鋒利的筆觸寫出來。
這正合他意。
《洛杉磯太陽報》雖然是小報，但正是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小報，最喜歡揭露黑幕，最喜歡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出醜。
他們可不會畏懼檢察官與警方證人的臉色。
當伊桑匆匆與杜威告辭，回到編輯部里，將自己收集到的所有證據和撰寫好的文字資料，像獻寶一樣放在主編的桌子上時。
那個平日裡總是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恨不得把他罵到地縫裡的胖主編。
第一次，露出了那種仿佛看到了親兒子一般的慈祥笑容。
甚至可以說是熱烈地誇讚了他：「伊桑！我的上帝啊！」
主編那雙總是眯縫著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像銅鈴一樣大，裡面冒著精明的閃光：「我從前真是小瞧了你！」
「我以為你的職業素養低下，以為你是個只會寫那些無聊的社區新聞的蠢貨。」
「沒想到，你居然給了我一個這麼大的驚喜！」
主編的手指飛快地翻閱著稿件，越看越興奮。
他當然知道手中的報導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僅是一篇關於兇殺案的報導。
這是一篇挑戰司法權威、揭露豪門醜聞、充滿反轉和懸念的重磅炸彈！
這種質量的稿子，根本不可能僅靠旁聽庭審，就能夠寫出來。
伊桑·博加特一定是認真地做了大量的採訪工作，甚至冒著生命危險去挖掘了那些深埋的秘密。
「你發揮了極強的主觀能動性！」
主編用力地拍著伊桑的肩膀，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拍到地上去：「你是怎麼做到的？給自己上了這麼大的壓力，加了這麼重的工作任務！」
「搞到這麼真實有力的照片證據不容易啊！尤其是這張血衣的照片，雖然是複印件，但那種衝擊力————」
「你辛苦了，伊桑。」
主編立刻給出了承諾，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我會向你保證，你這個月的獎金一定會非常豐厚。」
「甚至可以說，這筆獎金夠你換一輛新車了！」
主編仔細閱讀著手中的材料，眉頭微微皺起，似乎遇到了一點難題。
「這些內容太豐富了，太精彩了。」
「如果想要完整地將這篇報導的精髓展示出來，想要把那種懸疑感拉滿。」
「恐怕原本預留的那個角落版面根本不夠。」
主編咬了咬牙，仿佛下了一個巨大的賭注。
為了銷量，為了打敗那些競爭對手，值得一搏！
他大手一揮，直接將原本準備報導市長剪彩的那篇無聊文章撤了下來，把伊桑·博加特的資料提到了頭版頭條！
「為了報導的質量，為了真相！」
「我願意承擔一定的風險！」
主編大聲宣布，仿佛他也是正義的化身。
伊桑·博加特腦子裡面輕飄飄的，像是喝醉了一樣。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夢寐以求的頭版頭條，那個只屬於資深記者和名家專欄的榮譽之地。
竟然這麼快就到了自己的手上。
在明天上午。
不，甚至不用等到明天上午。
就在幾個小時之後，他就能夠拿到一份將自己的名字，印在最醒目位置的報紙實物。
明明早上還在為遲到而進不了法庭而痛苦焦急，覺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幾個小時之後。
他就憑一份轉述的材料，拿到了頭版的資格，事業一下子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這份履歷，將成為他職業生涯中最堅硬的壓艙石，讓他以後在任何報社都能挺直腰杆。
「感謝————」
伊桑喃喃自語，眼眶有些濕潤。
他在心裡感謝那個給他指路的杜威，感謝那個給了他這潑天富貴的華裔律師。
那個男人，簡直就是他的幸運星。
主編以為這是對他的讚美，以為這個年輕人是在感激他的提攜。
他毫不居功，甚至有些大度地說：「伊桑，不用謝我。」
「這是你應得的，恭喜你終於開竅了。」
「記住這種感覺，這就是新聞的魅力，這就是真相的力量！」
在金錢利益的追逐之下，美國報業的印刷速度，完全能夠匹配工業的發展。
機器轟鳴，油墨飛濺。
數萬份帶著餘溫的報紙，像流水一樣被送上了卡車。
最新一期的《洛杉磯太陽報》剛剛發售，就在報童們那特有的、穿透力極強的叫喊聲之中，傳遍了大街小巷。
「號外！號外！」
「馬爾科·羅西情殺案休庭！」
「證據存在衝突！驚天大反轉！」
「真正的兇手究竟是誰？豪門畫家戴維·史密斯的秘密！」
報童們揮舞著報紙，重複著這些刺激的標題。
《洛杉磯太陽報》是洛杉磯城中最為廉價的幾款報紙之一，只要幾美分就能買到。
連那些剛剛放學的學生們，甚至路邊的乞丐，都可以掏出一點零花錢購買到它。
最初，洛杉磯人只因為年齡差距的噱頭而關注這個案子。
年輕的義大利幫派分子，和年長的富婆。
這是最吸引眼球的桃色新聞。
在他們的心裡，都已經默認了那個殺人犯就是西西里佬馬爾科·羅西。
畢竟，義大利人嘛，衝動、野蠻、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法官應該在一次庭審之時，就能夠裁量刑責，把那個惡棍送上電椅。
怎麼還能休庭呢？
而且還是檢方主動申請的休庭？
證據！
證據出了什麼問題？
所有有閒的洛杉磯人都在探究這個難題。
原本不太關心這個案件的人，那些自詡高雅、不看小報的中產階級，都忍不住偷偷買下一份廉價報紙。
把那份充滿油墨味的紙張夾在正經的《紐約時報》中間，如饑似渴地閱讀記者整理的來龍去脈。
討論的聲量太大了。
大到連比弗利山莊的那些豪宅里，都在談論這件事。
《洛杉磯太陽報》難得如此集中地，出現在了洛杉磯地區某些精英的實木書桌上。
其中，就包括喬治·尤蘭達的書房。
這是一間充滿了威嚴和壓抑感的房間。
巨大的桃花心木書桌後面，坐著頭髮花白、眼神銳利的地區檢察官，喬治·尤蘭達。
他是尤蘭達家族的掌舵人，是洛杉磯司法界的教父。
此刻，他正把自己的女兒，西希爾·尤蘭達，叫到了面前。
喬治·尤蘭達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散發著難以抑制的怒氣。
但他的教養讓他沒有咆哮，只是聲音低沉得可怕：「你知道這個案子在洛杉磯引起了多大的關注嗎？」
「你當然知道。」
「只要看看庭審當天，旁聽席上那些像蒼蠅一樣的記者就知道了！」
「啪！」
他把最新一期的《洛杉磯太陽報》重重地甩在西希爾·尤蘭達的肩膀上。
報紙滑落，掉在地上，露出那個刺眼的標題。
「可是你的工作是怎麼做的？」
喬治站起身，指著地上的報紙：「怎麼出了那麼大的漏洞？」
「檢察官主動要求休庭？承認證據不足？」
「我們尤蘭達家族之中，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這是恥辱！」
喬治·尤蘭達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獅子：「我告訴你，西希爾。」
「你必須想辦法把案子了結！」
「不管用什麼手段，不管那個杜威說了什麼鬼話。」
「趕緊讓馬爾科·羅西有罪！」
「把他移交到監獄去，哪怕是死緩也可以！」
「只要判了刑，這件事情的討論就會平息下來，民眾很快就會被新的新聞吸引走注意力。」
《洛杉磯太陽報》的編輯部里，空氣中瀰漫著廉價咖啡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伊桑·博加特感覺自己踩在雲端上。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疊剛剛列印出來的稿件，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金子一樣閃閃發光。
他已經完全相信，自己在做一件對正義有益的事情，甚至是在拯救這個墮落的司法體系。
杜威給出的邏輯推論和物證資料，一環扣一環，無比嚴謹。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本次案件，存在著足以顛覆一切的重大疑點。
而且，那個華裔律師並沒有要求他寫什麼「洗白」的文章，只是讓他把那些疑點，用最客觀、最鋒利的筆觸寫出來。
這正合他意。
《洛杉磯太陽報》雖然是小報，但正是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小報，最喜歡揭露黑幕，最喜歡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出醜。
他們可不會畏懼檢察官與警方證人的臉色。
當伊桑匆匆與杜威告辭，回到編輯部里，將自己收集到的所有證據和撰寫好的文字資料，像獻寶一樣放在主編的桌子上時。
那個平日裡總是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恨不得把他罵到地縫裡的胖主編。
第一次，露出了那種仿佛看到了親兒子一般的慈祥笑容。
甚至可以說是熱烈地誇讚了他：「伊桑！我的上帝啊！」
主編那雙總是眯縫著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像銅鈴一樣大，裡面冒著精明的閃光：「我從前真是小瞧了你！」
「我以為你的職業素養低下，以為你是個只會寫那些無聊的社區新聞的蠢貨。」
「沒想到，你居然給了我一個這麼大的驚喜！」
主編的手指飛快地翻閱著稿件，越看越興奮。
他當然知道手中的報導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僅是一篇關於兇殺案的報導。
這是一篇挑戰司法權威、揭露豪門醜聞、充滿反轉和懸念的重磅炸彈！
這種質量的稿子，根本不可能僅靠旁聽庭審，就能夠寫出來。
伊桑·博加特一定是認真地做了大量的採訪工作，甚至冒著生命危險去挖掘了那些深埋的秘密。
「你發揮了極強的主觀能動性！」
主編用力地拍著伊桑的肩膀，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拍到地上去：「你是怎麼做到的？給自己上了這麼大的壓力，加了這麼重的工作任務！」
「搞到這麼真實有力的照片證據不容易啊！尤其是這張血衣的照片，雖然是複印件，但那種衝擊力————」
「你辛苦了，伊桑。」
主編立刻給出了承諾，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我會向你保證，你這個月的獎金一定會非常豐厚。」
「甚至可以說，這筆獎金夠你換一輛新車了！」
主編仔細閱讀著手中的材料，眉頭微微皺起，似乎遇到了一點難題。
「這些內容太豐富了，太精彩了。」
「如果想要完整地將這篇報導的精髓展示出來，想要把那種懸疑感拉滿。」
「恐怕原本預留的那個角落版面根本不夠。」
主編咬了咬牙，仿佛下了一個巨大的賭注。
為了銷量，為了打敗那些競爭對手，值得一搏！
他大手一揮，直接將原本準備報導市長剪彩的那篇無聊文章撤了下來，把伊桑·博加特的資料提到了頭版頭條！
「為了報導的質量，為了真相！」
「我願意承擔一定的風險！」
主編大聲宣布，仿佛他也是正義的化身。
伊桑·博加特腦子裡面輕飄飄的，像是喝醉了一樣。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夢寐以求的頭版頭條，那個只屬於資深記者和名家專欄的榮譽之地。
竟然這麼快就到了自己的手上。
在明天上午。
不，甚至不用等到明天上午。
就在幾個小時之後，他就能夠拿到一份將自己的名字，印在最醒目位置的報紙實物。
明明早上還在為遲到而進不了法庭而痛苦焦急，覺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幾個小時之後。
他就憑一份轉述的材料，拿到了頭版的資格，事業一下子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這份履歷，將成為他職業生涯中最堅硬的壓艙石，讓他以後在任何報社都能挺直腰杆。
「感謝————」
伊桑喃喃自語，眼眶有些濕潤。
他在心裡感謝那個給他指路的杜威，感謝那個給了他這潑天富貴的華裔律師。
那個男人，簡直就是他的幸運星。
主編以為這是對他的讚美，以為這個年輕人是在感激他的提攜。
他毫不居功，甚至有些大度地說：「伊桑，不用謝我。」
「這是你應得的，恭喜你終於開竅了。」
「記住這種感覺，這就是新聞的魅力，這就是真相的力量！」
在金錢利益的追逐之下，美國報業的印刷速度，完全能夠匹配工業的發展。
機器轟鳴，油墨飛濺。
數萬份帶著餘溫的報紙，像流水一樣被送上了卡車。
最新一期的《洛杉磯太陽報》剛剛發售，就在報童們那特有的、穿透力極強的叫喊聲之中，傳遍了大街小巷。
「號外！號外！」
「馬爾科·羅西情殺案休庭！」
「證據存在衝突！驚天大反轉！」
「真正的兇手究竟是誰？豪門畫家戴維·史密斯的秘密！」
報童們揮舞著報紙，重複著這些刺激的標題。
《洛杉磯太陽報》是洛杉磯城中最為廉價的幾款報紙之一，只要幾美分就能買到。
連那些剛剛放學的學生們，甚至路邊的乞丐，都可以掏出一點零花錢購買到它。
最初，洛杉磯人只因為年齡差距的噱頭而關注這個案子。
年輕的義大利幫派分子，和年長的富婆。
這是最吸引眼球的桃色新聞。
在他們的心裡，都已經默認了那個殺人犯就是西西里佬馬爾科·羅西。
畢竟，義大利人嘛，衝動、野蠻、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法官應該在一次庭審之時，就能夠裁量刑責，把那個惡棍送上電椅。
怎麼還能休庭呢？
而且還是檢方主動申請的休庭？
證據！
證據出了什麼問題？
所有有閒的洛杉磯人都在探究這個難題。
原本不太關心這個案件的人，那些自詡高雅、不看小報的中產階級，都忍不住偷偷買下一份廉價報紙。
把那份充滿油墨味的紙張夾在正經的《紐約時報》中間，如饑似渴地閱讀記者整理的來龍去脈。
討論的聲量太大了。
大到連比弗利山莊的那些豪宅里，都在談論這件事。
《洛杉磯太陽報》難得如此集中地，出現在了洛杉磯地區某些精英的實木書桌上。
其中，就包括喬治·尤蘭達的書房。
這是一間充滿了威嚴和壓抑感的房間。
巨大的桃花心木書桌後面，坐著頭髮花白、眼神銳利的地區檢察官，喬治·尤蘭達。
他是尤蘭達家族的掌舵人，是洛杉磯司法界的教父。
此刻，他正把自己的女兒，西希爾·尤蘭達，叫到了面前。
喬治·尤蘭達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散發著難以抑制的怒氣。
但他的教養讓他沒有咆哮，只是聲音低沉得可怕：「你知道這個案子在洛杉磯引起了多大的關注嗎？」
「你當然知道。」
「只要看看庭審當天，旁聽席上那些像蒼蠅一樣的記者就知道了！」
「啪！」
他把最新一期的《洛杉磯太陽報》重重地甩在西希爾·尤蘭達的肩膀上。
報紙滑落，掉在地上，露出那個刺眼的標題。
「可是你的工作是怎麼做的？」
喬治站起身，指著地上的報紙：「怎麼出了那麼大的漏洞？」
「檢察官主動要求休庭？承認證據不足？」
「我們尤蘭達家族之中，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這是恥辱！」
喬治·尤蘭達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獅子：「我告訴你，西希爾。」
「你必須想辦法把案子了結！」
「不管用什麼手段，不管那個杜威說了什麼鬼話。」
「趕緊讓馬爾科·羅西有罪！」
「把他移交到監獄去，哪怕是死緩也可以！」
「只要判了刑，這件事情的討論就會平息下來，民眾很快就會被新的新聞吸引走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