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地獄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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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地獄的委託

  與此同時,斯凱德街666號杜威的事務所。

  一直響個不停的電話鈴聲戛然而止。

  不是掛斷。

  是電話線燒斷了。

  一股焦糊味從聽筒里飄出來。

  緊接著。

  敲門聲響起。

  三聲。

  節奏極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臟瓣膜上。

  「進。」

  杜威把冒煙的聽筒扔進垃圾桶。

  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什麼尋求幫助的可憐蟲。

  而是一個穿著考究的男人。

  穿著炭灰色的雙排扣西裝,面料考究,沒有一絲褶皺。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光水滑。

  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最詭異的是他的鞋。

  斯凱德街到處是塵土。

  但這人的皮鞋一塵不染,亮得能照出人影。

  「這裡是律師事務所?」

  男人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

  像是電子合成音。

  「如果是推銷保險的,出門左轉。」

  杜威點了一根煙。

  男人沒理會杜威的冷淡。

  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剛要上前阻攔。

  「先生,我們需要先登記————」

  男人轉頭看了她一眼。

  索菲亞瞬間僵在原地。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呼吸困難,手腳冰涼。

  「索菲亞,咖啡。」

  杜威開口,打破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

  索菲亞猛地吸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濕透了。

  「好的,老闆。」

  她退後兩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男人。

  索菲亞則躲得更遠。

  她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這位客人,您剛從火山口爬出來嗎?」

  男人嘴角扯動一下。

  皮笑肉不笑。

  「差不多。」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打開。

  裡面沒有文件。

  只有一塊暗紅色的石頭,還在微微發燙。

  「我的僱主,想委託您一個案子。」

  男人把石頭推到杜威面前。

  杜威沒接。

  隔著半米遠,他都能感覺到那塊石頭上的熱浪。

  「你的僱主是誰?」

  「您可以稱呼祂為————」

  男人頓了頓。

  「路西法閣下。」

  「或者,撒旦。」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喬治手裡的椅子「咣當」一聲砸在腳上。

  但他不敢叫。

  死死捂著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不是跨國。」

  杜威彈了彈菸灰。

  「是跨界。」

  他看著男人。

  「地獄的案子,我不接。」

  「你們那邊的法律太野蠻。」

  「動不動就是火刑,或者下油鍋。」

  「沒法辯護。」

  「這次不一樣。」

  男人從懷裡掏出一份羊皮卷。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某種古老的文字。

  還在往下滴著類似血跡的液體。


  「這是一個違約案。」

  男人指著羊皮卷最下方。

  「有人簽了契約,出賣靈魂換取財富。」

  「現在期限到了。」

  「但他賴帳。」

  「賴帳?」

  杜威笑了。

  「賴魔鬼的帳?」

  「這種人才,我倒是想見見。」

  「他找了漏洞。」

  男人臉色陰沉。

  「他利用了加州法律里的顯失公平」條款。」

  「並且找了梵蒂岡的驅魔人申請了人身保護令」。

  「」

  「我的僱主很生氣。」

  「我們要起訴他。」

  「在人間的法庭上。」

  「讓他身敗名裂,然後合法的————帶走他。」

  「所以你們需要一個懂兩邊法律的律師。」

  杜威明白了。

  「報酬呢?」

  索菲亞插嘴。

  雖然她聽得雲裡霧裡,但談錢是她的工作。

  「不管是上帝還是魔鬼。」

  「也是按小時收費。」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的壽命。」

  「給在座的各位,每人加一年。」

  「寫在生死簿上,不可撤銷。」

  喬治眼睛亮了。

  索菲亞撇了撇嘴。

  「才一年?太小氣了吧。」

  杜威盯著那塊發燙的石頭。

  眼神深邃。

  「那個賴帳的人,是誰?」

  男人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現任洛杉磯市長。」

  杜威的手指頓住了。

  市長。

  這可是條大魚。

  也是個大麻煩。

  「不夠。」

  杜威往椅背上一靠。

  「跟政客打官司,最費神。」

  男人皺眉。

  「你想要什麼?」

  「我要那個。」

  杜威指了指男人胸口口袋裡露出的一截黑色羽毛。

  「墮天使的羽毛。」

  「一根。」

  男人臉色驟變。

  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我會向上面匯報。」

  「但我不保證僱主會同意。」

  「在這期間。」

  「別死了。」

  門關上了。

  並沒有「咣」的一聲。

  而是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樣,悄無聲息。

  屋裡的溫度開始回升。

  喬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剛才那個————是真的嗎?」

  杜威拿起桌上那塊石頭留下的焦痕。

  吹了吹灰。

  「假的。」

  所有人都做了同一個夢?

  到底是什麼意思,夢裡的委託,還是真的嗎?

  杜威把菸頭按滅。

  看著那道焦痕,眉頭緊鎖。

  就在此時————

  「咚————」

  「咚————」

  「咚————」

  敲門聲,再次想起。

  像是用一把沉重的鐵錘,敲擊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喬治剛剛爬出桌子底下的半個身子,瞬間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這次連腦袋都抱住了。

  杜威看著那截還在冒煙的電話線。

  眼神沉了沉。

  他伸手,把菸灰缸里的半截菸頭按滅。

  動作很慢,很穩。

  「索菲亞。」

  「把空調關了。

  「」

  「為什麼?」

  索菲亞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溫控器。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溫控器上的數字正在瘋狂跳動。

  25度。

  30度。

  40度。

  「不需要了。」

  杜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因為客人自帶暖氣。」

  「請進。」

  門把手沒有轉動。

  ——

  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像是被某種高溫瞬間碳化了一樣,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地黑灰。

  一個男人站在灰燼之後。

  他很高。

  至少兩米。

  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天鵝絨西裝,剪裁復古得像是從十八世紀的油畫裡走出來的。

  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文明杖,頂端鑲嵌著一顆還在跳動的紅色寶石。

  或者說,那是一顆眼球。

  最讓人不適的,是他的臉。

  太完美了。

  皮膚細膩得沒有任何毛孔,五官對稱到了毫釐不差的地步。

  就像是一個用最頂級的蠟,精心雕琢出來的假人。

  「杜威。」

  男人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冒著火星的腳印。

  聲音像是兩塊燒紅的木炭在摩擦。

  沙啞,乾燥,帶著一種灼燒感。

  「我是來委託的。」

  杜威沒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剛剛才來了一次,又來一次嗎————

  「委託可以。」

  「但你弄壞了我的門。」

  「那是上好的胡桃木,一百年前的老古董。」

  「索菲亞,記帳。」

  索菲亞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手指顫抖著在平板上點擊。

  「物損費,兩千美元。」

  「外加————清潔費,五百。」

  男人停下腳步。

  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掃過索菲亞。

  索菲亞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岩漿里。

  血液都要沸騰了。

  「有趣。」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很久沒有人類,敢跟我們談錢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

  沒坐。

  因為喬治剛才坐的那把椅子,在他靠近的瞬間,已經自燃成了一堆灰燼。

  「這次是真的了。」

  杜威看向喬治開口,隨即頭也不回的像客人發問。

  「請你自我介紹一下。」

  男人微微欠身,禮儀無可挑剔。

  「你們可以叫我,巴利。」

  索菲亞從杜威身後探出一顆小腦袋。

  杜威抬頭,直視巴利的眼睛。

  眼神里沒有一絲畏懼,反而帶著一種商人的精明。

  「如果是來找樂子的,出門右轉,那邊有家夜總會。」

  「如果是來談生意的,就把你的火氣收一收。」

  「我的空調很貴。」


  巴利盯著杜威看了三秒。

  眼中的火光跳動了幾下。

  最終,周圍的溫度緩緩降了下來。

  「很好。」

  「看來傳言是真的。」

  「你不怕死。」

  巴利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信封。

  信封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紋路。

  「這是一份起訴書。」

  杜威沒接。

  「起訴誰?」

  巴利吐出一個名字。

  杜威挑了挑眉。

  「他怎麼了?貪污?受賄?還是在外面養了私生子?」

  「這些都和你們惡魔沒關係吧?」

  「違約。」

  巴利的聲音變得陰冷無比。

  「三十年前,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39

  「他在十字路口,召喚了吾主。」

  「他用死後的靈魂作為抵押,換取了三十年的權力和財富。」

  「契約簽了。」

  「血手印按了。」

  「期限,是昨天午夜十二點。」

  杜威點了一根煙。

  「那你們直接去帶人走不就行了?」

  「這種業務,你們不是最熟練嗎?」

  「為什麼要找律師?」

  巴利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那張完美的假臉,因為憤怒而出現了一絲裂紋。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紋里透出來。

  「因為那個混蛋————」

  「他不但沒死。

  「他還起訴了我們。」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喬治,在桌子底下劇烈地咳嗽起來。

  索菲亞也愣住了,眼鏡滑落到鼻尖。

  索菲亞更是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

  起訴————魔鬼?

  還是在人類的法庭上?

  杜威也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笑得很大聲。

  「哈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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