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憤怒
第133章 憤怒
夜色濃重，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沉沉地壓在洛杉磯的比弗利山頂。
西希爾·尤蘭達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她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風地走出了謝菲爾德診所，風衣的下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心裡憋著一口氣，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冷火。
作為一名女性檢察官，在這個男性主導的司法叢林裡，她付出了比常人多十倍的努力才站到了今天這個位置。她習慣了用理性和證據說話，習慣了掌控全局。
但今天，她感覺自己像是一顆被人精心計算了軌跡的棋子。
而那個下棋的人，正拿著那一疊厚厚的論文，站在麻省理工的走廊里，微笑著看著她奔波。
她駕駛著那輛銀灰色的轎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疾馳。車窗半開，冷風吹亂了她精心打理的金色長髮，卻吹不散她眉宇間的凝重。
目的地，是戴維·史密斯的新家。
因為那場血腥的兇案，警方為了取證封鎖了戴維·史密斯原本居住的那棟豪宅，這位剛剛喪妻的「悲情丈夫」不得不另外尋找住所。
這對他來說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在那場悲劇中，他雖然失去了妻子，卻一下子擁有了瑪麗·史密斯這個富有女人留下的全部遺產。再加上之前從妻子那裡得到的巨額「零花錢」，他的手頭一時之間比起原本還要闊綽許多。
有錢人的生活就是如此輕鬆，哪怕是在名為「哀悼」的日子裡。
現在他居住的這棟別墅，甚至比原本的那棟更加開闊。
花園裡的玫瑰修剪得整整齊齊，白色的雕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茂盛而溫馨，完全不像是剛剛才租住下來的臨時居所。
反而像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用來享受新生活的樂園。
西希爾·尤蘭達把車停在雕花鐵門前，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即使疲憊，她也絕不允許自己在嫌疑人面前露出一絲軟弱。她抿了抿嘴唇，讓那抹紅唇顯得更加鋒利，然後大步上前，用力地敲響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戴維·史密斯先生，您好。」
西希爾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去，清冷而有力：「我是檢察官，西希爾·尤蘭達。」
在濃重的夜色之中，別墅莊園裡面燈火通明，每一個窗戶都透出溫暖甚至有些奢靡的黃光。
她確信別墅的主人戴維·史密斯一定在家。
如果是只有僕人在打掃衛生的場合，那個向來以「靠妻子養活的節儉藝術家」自居的男人，絕不會允許如此鋪張浪費地開著所有的燈。
過了一會兒。
門開了。
戴維·史密斯出現在門口。
出乎西希爾意料的是，在這個本該是穿著睡衣、獨自舔舐傷口的深夜，這個男人的衣著竟然非常優雅體面。
甚至比在外面奔波了一天、風塵僕僕的西希爾還要光鮮亮麗。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天鵝絨晨衣，領口敞開，露出了裡面的絲綢襯衫，脖子上還繫著一條精緻的絲巾。
他的頭髮抹足了昂貴的髮蠟，梳得一絲不苟，在門廳那巨大的水晶吊燈燭光之下，閃閃發亮，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古龍水味道。
如果不是周圍寂靜無聲，沒有傳來任何交響樂或者碰杯的聲音。
西希爾·尤蘭達一定會認為，這位剛剛喪妻不久的鰥夫，正在自家客廳里舉辦某個盛大的私人派對。
看到門外站著的是一位如此美艷動人、氣質高貴的女性，戴維·史密斯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那種眼神，不是看到執法者的敬畏。
而是一種男人看到獵物時的、帶著某種油膩欣賞的打量。
「哦，原來是尤蘭達小姐。」
戴維·史密斯並沒有使用「檢察官」這個嚴肅的稱呼，而是刻意用了更具社交屬性的「小姐」。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紳士的邀請手勢，臉上堆起了那種藝術家特有的、略帶憂鬱的迷人微笑：「在這個悲傷的夜晚，能見到像您這樣美麗的女士造訪，真是我這棟空蕩蕩的房子裡唯一的慰藉。」
「快請進。」
西希爾·尤蘭達忍著心中的不適，冷著臉走進了別墅。
裡面意外地空曠，甚至可以說有些冷清。
客廳中央那張巨大的義大利大理石桌子上，孤零零地擺著一瓶盛開的白色百合花。
花朵潔白無瑕，散發出一種濃郁到有些刺鼻的香氣，掩蓋了空氣中原本可能存在的其他味道。
美國人經常以白色的百合作為悼念的花朵。
象徵著純潔，也象徵著他們失去了的、永不回歸的家人。
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個悲傷丈夫的自我療愈，一種充滿儀式感的悼念。
但是。
也許是之前聽進去了羅伯特·謝菲爾德醫生那些關於「精緻利己主義者」的描述。
又或者是手裡那份全是戴維簽字、這證明他「控制欲極強」的產檢記錄太過沉重。
這一刻，無論西希爾怎麼看，也沒辦法再從戴維·史密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讀出任何真實的哀傷。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
只有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以及一種面對年輕女性時下意識散發的孔雀開屏般的表現欲。
西希爾緊皺眉頭，沒有說話。
她身上那股屬於檢察官的冷硬氣場，讓戴維·史密斯那種輕浮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
但他依然沒有感到尷尬。
相反，他還指望著西希爾·尤蘭達這位手握重權的檢察官，能快點把那個該死的案子結了，讓他能夠名正言順地繼承遺產，徹底擺脫嫌疑。
所以，他不會在這個時候指責這位不速之客的冒昧。
「凱薩琳！沒看見有貴客嗎？去煮兩杯最好的藍山咖啡來！」
他一邊指揮著那個看起來有些睏倦的女僕，一邊過分殷勤地上前搭話，試圖拉近距離：「尤蘭達小姐，想不到您會星夜前來，這種敬業精神真是太令我感動了。」
「但是一見到您，我就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高興與安心。」
他湊近西希爾，刻意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期待、仿佛在分享秘密的語氣問道：「一定是您找到了一些重要的證據吧？」
「是不是已經徹底駁斥掉了辯方律師，那個————那個叫杜威的卑賤黃種人，關於血衣的種種可笑論斷？」
說到「黃種人」的時候，他的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種族優越感。
「哈！」
戴維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絲巾，語氣變得激昂：「我作為當事人，難道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換衣服嗎？」
「那件襯衫就在那裡！上面只有我抱著瀕死的瑪麗時，不小心蹭到的一點點血跡！」
「那是愛的證明！是最後擁抱的痕跡！」
「那個律師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也是在侮辱您的專業性！尤蘭達小姐，您這樣優秀的法學精英，怎麼能容忍那種跳樑小丑在法庭上胡言亂語？」
戴維·史密斯的神情非常輕鬆。
他堅信自己是受了冤枉的「完美受害者」，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那種理直氣壯的樣子，配合他那副好皮囊，如果不是杜威之前的種種分析已經在西希爾心裡扎了根，如果不是她剛剛拿到了那兩份截然不同的醫療記錄。
恐怕真的會被他騙過去。
畢竟，社會總是傾向於相信這樣體面的白人男性。
他試圖將西希爾·尤蘭達，堅定地拉到自己的陣營上，建立某種「精英階層的共鳴」：「我也看過那份該死的《洛杉磯太陽報》了。」
「那是污衊！徹頭徹尾的污衊！」
「洛杉磯的警察與檢察官，特別是您，全部都是兢兢業業，謹守憲法精神的社會棟樑。」
「我們在這世間受上帝的垂眸，所做的所有一切都無愧於我們的道德。」
戴維揮舞著手臂，開始發表他的演說，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想那一位叫伊桑·博加特的記者，那個寫這種垃圾文章的人，他一定是被收買了！」
「想必您也知道，那些義大利人————」
他臉上露出一種厭惡的神情，像是聞到了什麼臭味：「那些洛杉磯的義大利移民，尤其是那個馬爾科·羅西的哥哥，約瑟夫·羅西。」
「他們能夠開得起轎車，能夠穿著體面一些的西裝。」
「哪一個手上是乾淨的？」
「他們加入幫派，他們販賣私酒，他們胡亂作惡！」
「所以那個馬爾科才會在飲酒之後，被邪惡的酒精和骯髒的血統驅使，肆意地傷害了我的妻子，毀了我的家庭！」
戴維·史密斯講得頭頭是道，邏輯閉環，甚至還帶上了某種社會學的批判色彩：「《洛杉磯太陽報》是沒有半點社會責任感的低級小報。」
「為了銷量，那個貪婪的主編能夠允許這種編造的新聞上頭條。」
「用那樣誇張、惡劣的言辭，指責我們的所作所為，指責警方的辦案流程。」
「這完全就是妄圖用新聞的所謂第四權力」，來干擾美國神聖的司法公正！
」
說到動情處，他還擠出了兩滴眼淚，甚至想要伸手去握西希爾的手以示「悲憤」：「我可憐的妻子現在還屍骨未寒啊！」
「殺害她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卻被媒體描繪成了無辜的受害者！」
「尤蘭達小姐，您一定要為我們伸冤！一定要把那個惡魔送上電椅！」
夜色濃重，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沉沉地壓在洛杉磯的比弗利山頂。
西希爾·尤蘭達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她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風地走出了謝菲爾德診所，風衣的下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心裡憋著一口氣，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冷火。
作為一名女性檢察官，在這個男性主導的司法叢林裡，她付出了比常人多十倍的努力才站到了今天這個位置。她習慣了用理性和證據說話，習慣了掌控全局。
但今天，她感覺自己像是一顆被人精心計算了軌跡的棋子。
而那個下棋的人，正拿著那一疊厚厚的論文，站在麻省理工的走廊里，微笑著看著她奔波。
她駕駛著那輛銀灰色的轎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疾馳。車窗半開，冷風吹亂了她精心打理的金色長髮，卻吹不散她眉宇間的凝重。
目的地，是戴維·史密斯的新家。
因為那場血腥的兇案，警方為了取證封鎖了戴維·史密斯原本居住的那棟豪宅，這位剛剛喪妻的「悲情丈夫」不得不另外尋找住所。
這對他來說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在那場悲劇中，他雖然失去了妻子，卻一下子擁有了瑪麗·史密斯這個富有女人留下的全部遺產。再加上之前從妻子那裡得到的巨額「零花錢」，他的手頭一時之間比起原本還要闊綽許多。
有錢人的生活就是如此輕鬆，哪怕是在名為「哀悼」的日子裡。
現在他居住的這棟別墅，甚至比原本的那棟更加開闊。
花園裡的玫瑰修剪得整整齊齊，白色的雕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茂盛而溫馨，完全不像是剛剛才租住下來的臨時居所。
反而像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用來享受新生活的樂園。
西希爾·尤蘭達把車停在雕花鐵門前，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即使疲憊，她也絕不允許自己在嫌疑人面前露出一絲軟弱。她抿了抿嘴唇，讓那抹紅唇顯得更加鋒利，然後大步上前，用力地敲響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戴維·史密斯先生，您好。」
西希爾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去，清冷而有力：「我是檢察官，西希爾·尤蘭達。」
在濃重的夜色之中，別墅莊園裡面燈火通明，每一個窗戶都透出溫暖甚至有些奢靡的黃光。
她確信別墅的主人戴維·史密斯一定在家。
如果是只有僕人在打掃衛生的場合，那個向來以「靠妻子養活的節儉藝術家」自居的男人，絕不會允許如此鋪張浪費地開著所有的燈。
過了一會兒。
門開了。
戴維·史密斯出現在門口。
出乎西希爾意料的是，在這個本該是穿著睡衣、獨自舔舐傷口的深夜，這個男人的衣著竟然非常優雅體面。
甚至比在外面奔波了一天、風塵僕僕的西希爾還要光鮮亮麗。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天鵝絨晨衣，領口敞開，露出了裡面的絲綢襯衫，脖子上還繫著一條精緻的絲巾。
他的頭髮抹足了昂貴的髮蠟，梳得一絲不苟，在門廳那巨大的水晶吊燈燭光之下，閃閃發亮，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古龍水味道。
如果不是周圍寂靜無聲，沒有傳來任何交響樂或者碰杯的聲音。
西希爾·尤蘭達一定會認為，這位剛剛喪妻不久的鰥夫，正在自家客廳里舉辦某個盛大的私人派對。
看到門外站著的是一位如此美艷動人、氣質高貴的女性，戴維·史密斯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那種眼神，不是看到執法者的敬畏。
而是一種男人看到獵物時的、帶著某種油膩欣賞的打量。
「哦，原來是尤蘭達小姐。」
戴維·史密斯並沒有使用「檢察官」這個嚴肅的稱呼，而是刻意用了更具社交屬性的「小姐」。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紳士的邀請手勢，臉上堆起了那種藝術家特有的、略帶憂鬱的迷人微笑：「在這個悲傷的夜晚，能見到像您這樣美麗的女士造訪，真是我這棟空蕩蕩的房子裡唯一的慰藉。」
「快請進。」
西希爾·尤蘭達忍著心中的不適，冷著臉走進了別墅。
裡面意外地空曠，甚至可以說有些冷清。
客廳中央那張巨大的義大利大理石桌子上，孤零零地擺著一瓶盛開的白色百合花。
花朵潔白無瑕，散發出一種濃郁到有些刺鼻的香氣，掩蓋了空氣中原本可能存在的其他味道。
美國人經常以白色的百合作為悼念的花朵。
象徵著純潔，也象徵著他們失去了的、永不回歸的家人。
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個悲傷丈夫的自我療愈，一種充滿儀式感的悼念。
但是。
也許是之前聽進去了羅伯特·謝菲爾德醫生那些關於「精緻利己主義者」的描述。
又或者是手裡那份全是戴維簽字、這證明他「控制欲極強」的產檢記錄太過沉重。
這一刻，無論西希爾怎麼看，也沒辦法再從戴維·史密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讀出任何真實的哀傷。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
只有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以及一種面對年輕女性時下意識散發的孔雀開屏般的表現欲。
西希爾緊皺眉頭，沒有說話。
她身上那股屬於檢察官的冷硬氣場，讓戴維·史密斯那種輕浮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
但他依然沒有感到尷尬。
相反，他還指望著西希爾·尤蘭達這位手握重權的檢察官，能快點把那個該死的案子結了，讓他能夠名正言順地繼承遺產，徹底擺脫嫌疑。
所以，他不會在這個時候指責這位不速之客的冒昧。
「凱薩琳！沒看見有貴客嗎？去煮兩杯最好的藍山咖啡來！」
他一邊指揮著那個看起來有些睏倦的女僕，一邊過分殷勤地上前搭話，試圖拉近距離：「尤蘭達小姐，想不到您會星夜前來，這種敬業精神真是太令我感動了。」
「但是一見到您，我就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高興與安心。」
他湊近西希爾，刻意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期待、仿佛在分享秘密的語氣問道：「一定是您找到了一些重要的證據吧？」
「是不是已經徹底駁斥掉了辯方律師，那個————那個叫杜威的卑賤黃種人，關於血衣的種種可笑論斷？」
說到「黃種人」的時候，他的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種族優越感。
「哈！」
戴維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絲巾，語氣變得激昂：「我作為當事人，難道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換衣服嗎？」
「那件襯衫就在那裡！上面只有我抱著瀕死的瑪麗時，不小心蹭到的一點點血跡！」
「那是愛的證明！是最後擁抱的痕跡！」
「那個律師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也是在侮辱您的專業性！尤蘭達小姐，您這樣優秀的法學精英，怎麼能容忍那種跳樑小丑在法庭上胡言亂語？」
戴維·史密斯的神情非常輕鬆。
他堅信自己是受了冤枉的「完美受害者」，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那種理直氣壯的樣子，配合他那副好皮囊，如果不是杜威之前的種種分析已經在西希爾心裡扎了根，如果不是她剛剛拿到了那兩份截然不同的醫療記錄。
恐怕真的會被他騙過去。
畢竟，社會總是傾向於相信這樣體面的白人男性。
他試圖將西希爾·尤蘭達，堅定地拉到自己的陣營上，建立某種「精英階層的共鳴」：「我也看過那份該死的《洛杉磯太陽報》了。」
「那是污衊！徹頭徹尾的污衊！」
「洛杉磯的警察與檢察官，特別是您，全部都是兢兢業業，謹守憲法精神的社會棟樑。」
「我們在這世間受上帝的垂眸，所做的所有一切都無愧於我們的道德。」
戴維揮舞著手臂，開始發表他的演說，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想那一位叫伊桑·博加特的記者，那個寫這種垃圾文章的人，他一定是被收買了！」
「想必您也知道，那些義大利人————」
他臉上露出一種厭惡的神情，像是聞到了什麼臭味：「那些洛杉磯的義大利移民，尤其是那個馬爾科·羅西的哥哥，約瑟夫·羅西。」
「他們能夠開得起轎車，能夠穿著體面一些的西裝。」
「哪一個手上是乾淨的？」
「他們加入幫派，他們販賣私酒，他們胡亂作惡！」
「所以那個馬爾科才會在飲酒之後，被邪惡的酒精和骯髒的血統驅使，肆意地傷害了我的妻子，毀了我的家庭！」
戴維·史密斯講得頭頭是道，邏輯閉環，甚至還帶上了某種社會學的批判色彩：「《洛杉磯太陽報》是沒有半點社會責任感的低級小報。」
「為了銷量，那個貪婪的主編能夠允許這種編造的新聞上頭條。」
「用那樣誇張、惡劣的言辭，指責我們的所作所為，指責警方的辦案流程。」
「這完全就是妄圖用新聞的所謂第四權力」，來干擾美國神聖的司法公正！
」
說到動情處，他還擠出了兩滴眼淚，甚至想要伸手去握西希爾的手以示「悲憤」：「我可憐的妻子現在還屍骨未寒啊！」
「殺害她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卻被媒體描繪成了無辜的受害者！」
「尤蘭達小姐，您一定要為我們伸冤！一定要把那個惡魔送上電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