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亡是你我夢寐以求的恩典
伊芙琳沒有等到骨骸鬼再靠近一步，兩條胳膊一甩，血荊棘就如蛇群一般竄了出來。
它們精準地纏上那一根根畸形的骨節，牢牢勒緊。
骨骸鬼還想要掙脫，莫蘭的紅色觸手也緊隨其後從側面橫掃，像是抽陀螺一樣，直接拍飛了那塊巨大的頭骨。
骷髏頭撞在牆上，崩開細碎的骨渣子。
隨著血荊棘的力道加重，臃腫的骨架開始顫抖、崩裂，黑色汁水也不斷滲出。
短暫的寂靜後，那隻骨骸鬼就一動不動，徹底散架了。
三人看著地上凌亂的白骨，面面相覷。
沒了？
這就解決了？
莫蘭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來。
之前一樓的種種跡象，都讓他以為這次事件的嚴重性，是不亞於約翰家那次的。
雖然這樣想很不禮貌，但莫蘭走下地窖時就已經開始幻想，一個面容猙獰、奇形怪狀的保羅惡魔。
莫蘭上過去，低頭查看那個骷髏頭。
「果然，那就是保羅嗎？」愛德華揮舞著聖痕的光輝，映在莫蘭頭頂。
「對，應該是的，不過具體情況......」
骨骸鬼的肢體，還在本能的抽搐，但已經失去了扑打的力氣。尤其是當愛德華聖痕的流光，傾泄在它的身上時。
骨骸鬼和血裔一樣，也曾是擁有王庭的超凡生物之一。
這類似於亡靈骷髏的怪形，十分懼怕聖痕的力量，眼下的這隻更是相當脆弱，僅僅是被照耀，就已經失去活力。
原因很簡單，保羅只是一個普通小孩。
莫蘭想到了，猩紅騎士被惡魔蠱惑後，他的戰友都變成了骨骸鬼。
相比之下，那些訓練有素的騎士，往往能演化成更強大的骨骸鬼。
黑色的汁水，濃稠如墨，從坍塌的胸骨架里流淌出來，順著石板縫隙溢出，那味道像是陳年的油漆，散發出刺鼻的氣息。
莫蘭蹲伏在「屍體」旁，小藍試探性地伸出腦袋。
考慮到剛被教訓完，這一次在莫蘭的驅使下，它乖乖地垂下了腦袋，細長的觸手伸向黑色汁水。
表面細小的吸盤如同海綿的孔洞，吸食著骨骸鬼殘缺的部分靈魂，也吸食著那份苦楚的記憶。
莫蘭還有更多需要知道的事情。
【靈魂追思】的力量開始發作。
神父倚靠在牆壁，意識昏沉。
小藍的【靈魂追思】和小紅的【血腥感知】，有著很大的區別。
和主動探尋血跡不同，【靈魂追思】就像是剝開了一層又一層黑暗的幕布，將裡面最殘酷最核心的劇情，直接塞進了莫蘭的腦海。
臥室，靜謐的燭光照在拉斐爾畫像的側臉上。
名叫保羅的小男孩，端坐在桌前，眼眶紅腫。
他必須張開嘴慢慢呼吸，才能忍住不抽泣。
即使這樣忍耐，在攤開的紙頁上工整地書寫著密密麻麻的聖母教教義，生活也沒有一天天變好。
父親手裡攥著鞭子，不停地抽打。
母親則在一旁手捧禱文，聲音尖銳而冷漠。
「重念！再給我抄50遍！聖母的光輝，是驅散一切罪惡的唯一真理。
偉大的拉斐爾，她是睥睨眾生的慈母，她是孕育萬靈的唯一之神。」
鞭子狠狠地落下，鞭撻的聲響迴蕩在男孩的房間。
保羅根本不認識，什麼拉斐爾。
天使，那難道不是傳說故事裡的東西嗎？
為什麼...為什么爸爸媽媽，會相信那些......
視線被一股灰暗的潮水捲走，莫蘭眼前的畫面晃動撕裂。
一轉眼，「他」站在了二樓的書房。
保羅踮著腳尖，踩在一沓舊書上，雙臂垂直向上，努力地夠著上方的書籍。
只是重心不穩，突然摔倒，重重的書架也順勢砸在了瘦弱的身軀上。
可憐的保羅費了半天力氣，才爬了出來。
等到父母回家，肯定會大罵自己一頓。
他的手指摩挲著地上的書，濕潤的眼眶裡，卻帶著一種執拗的快樂。
這是他與外面的世界唯一的聯繫。
父母從小就叫他「特別的孩子」，母親也時常念叨著那個睡前故事，說她生下保羅的時候，聽到了，「天使的呢喃」。
「保羅，你是神跡，是拉斐爾降下的『聖子』，你要成為聖母最虔誠的孩子，知道了嗎？」
母親摸著自己的頭，那眼神讓保羅很害怕。
父親也表示，他開設紅酒莊園，也會和城裡各個教會和組織交好，為保羅的前程，掃清一切障礙。
「你要成為，皇家公證所的樞機主教，你要成為，萬人之上，最靠近神明的那個孩子。」
可神跡到底是什麼？
保羅抄寫了這麼多遍的教義，其實還是不太理解。
趁著父母偶爾不在家時，潛入書房翻閱聖經以外的書籍，是他唯一的樂趣。
保羅低頭，凝視著什麼。
拍去灰塵，一本黑色書籍擺在手邊。
他似乎以前從沒有見過這本書，或許是父母最近新買的。
莫蘭也「走」了過去，順著保羅的目光，果然看見了那本《死亡之詩》。
保羅翻開了書籍，沙利葉的故事、詩歌、教義，呈現在眼前。
墨跡像新鮮的血液一樣深沉、熱烈，划過保羅求知好奇的瞳孔。
自此之後，保羅就小心翼翼地收藏著《死亡之詩》，常在那微顫的火光下，孜孜不倦地閱讀、學習、批註。
男孩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指節因為長久地書寫而泛紅、磨破，滲出血跡。
甚至那份疼痛，都讓他覺得有一種奇異的寧靜。
每閱讀一行，每寫下一筆，保羅都覺得，自己離沙利葉更近，離拉斐爾更遠。
當他躺在床榻上進入夢鄉，也會夢見沙利葉，那溫柔中帶著一絲憂鬱的美麗面容。
夢境裡，她仿佛佇立在無邊的灰霧之中。
纖細冰冷的手指，捧著保羅的臉龐，用空靈的聲音，念誦著《死亡之詩》的扉頁：
「無論國王還是乞丐，
無論聖徒還是罪囚，
死亡不是終結，而是恩典，
群星之下，死亡會解放一切痛苦、勞累、欲望與仇恨。
擁抱死亡吧，擁抱寧靜的黑夜。」
站在保羅身後「旁觀」的神父，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莫蘭一直所信奉的那樣，苦難是信仰最好的溫床。
只是，這種基於信仰的分歧，是如何一步步演化成那樣殘忍的悲劇？
正當莫蘭準備繼續觀望「劇情」時，保羅突然放下了手裡的《死亡之詩》。
一股莫名的寒氣，包裹住莫蘭的教袍。
本該繼續做批註的保羅，站起身，走向了莫蘭。
他那雙天真的、黑白分明的瞳孔，逐漸變形，漆黑吞沒了所有的眼白，像是冬日裡的兩口死井。
保羅就這麼歪著腦袋，盯著莫蘭。
「神父......」
男孩的聲音依舊帶著孩童特有的純淨。
「你的信仰，是什麼？」
它們精準地纏上那一根根畸形的骨節，牢牢勒緊。
骨骸鬼還想要掙脫，莫蘭的紅色觸手也緊隨其後從側面橫掃，像是抽陀螺一樣，直接拍飛了那塊巨大的頭骨。
骷髏頭撞在牆上，崩開細碎的骨渣子。
隨著血荊棘的力道加重，臃腫的骨架開始顫抖、崩裂，黑色汁水也不斷滲出。
短暫的寂靜後，那隻骨骸鬼就一動不動，徹底散架了。
三人看著地上凌亂的白骨，面面相覷。
沒了？
這就解決了？
莫蘭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來。
之前一樓的種種跡象，都讓他以為這次事件的嚴重性，是不亞於約翰家那次的。
雖然這樣想很不禮貌，但莫蘭走下地窖時就已經開始幻想，一個面容猙獰、奇形怪狀的保羅惡魔。
莫蘭上過去，低頭查看那個骷髏頭。
「果然，那就是保羅嗎？」愛德華揮舞著聖痕的光輝，映在莫蘭頭頂。
「對，應該是的，不過具體情況......」
骨骸鬼的肢體，還在本能的抽搐，但已經失去了扑打的力氣。尤其是當愛德華聖痕的流光，傾泄在它的身上時。
骨骸鬼和血裔一樣，也曾是擁有王庭的超凡生物之一。
這類似於亡靈骷髏的怪形，十分懼怕聖痕的力量，眼下的這隻更是相當脆弱，僅僅是被照耀，就已經失去活力。
原因很簡單，保羅只是一個普通小孩。
莫蘭想到了，猩紅騎士被惡魔蠱惑後，他的戰友都變成了骨骸鬼。
相比之下，那些訓練有素的騎士，往往能演化成更強大的骨骸鬼。
黑色的汁水，濃稠如墨，從坍塌的胸骨架里流淌出來，順著石板縫隙溢出，那味道像是陳年的油漆，散發出刺鼻的氣息。
莫蘭蹲伏在「屍體」旁，小藍試探性地伸出腦袋。
考慮到剛被教訓完，這一次在莫蘭的驅使下，它乖乖地垂下了腦袋，細長的觸手伸向黑色汁水。
表面細小的吸盤如同海綿的孔洞，吸食著骨骸鬼殘缺的部分靈魂，也吸食著那份苦楚的記憶。
莫蘭還有更多需要知道的事情。
【靈魂追思】的力量開始發作。
神父倚靠在牆壁，意識昏沉。
小藍的【靈魂追思】和小紅的【血腥感知】，有著很大的區別。
和主動探尋血跡不同，【靈魂追思】就像是剝開了一層又一層黑暗的幕布，將裡面最殘酷最核心的劇情，直接塞進了莫蘭的腦海。
臥室，靜謐的燭光照在拉斐爾畫像的側臉上。
名叫保羅的小男孩，端坐在桌前，眼眶紅腫。
他必須張開嘴慢慢呼吸，才能忍住不抽泣。
即使這樣忍耐，在攤開的紙頁上工整地書寫著密密麻麻的聖母教教義，生活也沒有一天天變好。
父親手裡攥著鞭子，不停地抽打。
母親則在一旁手捧禱文，聲音尖銳而冷漠。
「重念！再給我抄50遍！聖母的光輝，是驅散一切罪惡的唯一真理。
偉大的拉斐爾，她是睥睨眾生的慈母，她是孕育萬靈的唯一之神。」
鞭子狠狠地落下，鞭撻的聲響迴蕩在男孩的房間。
保羅根本不認識，什麼拉斐爾。
天使，那難道不是傳說故事裡的東西嗎？
為什麼...為什么爸爸媽媽，會相信那些......
視線被一股灰暗的潮水捲走，莫蘭眼前的畫面晃動撕裂。
一轉眼，「他」站在了二樓的書房。
保羅踮著腳尖，踩在一沓舊書上，雙臂垂直向上，努力地夠著上方的書籍。
只是重心不穩，突然摔倒，重重的書架也順勢砸在了瘦弱的身軀上。
可憐的保羅費了半天力氣，才爬了出來。
等到父母回家，肯定會大罵自己一頓。
他的手指摩挲著地上的書，濕潤的眼眶裡，卻帶著一種執拗的快樂。
這是他與外面的世界唯一的聯繫。
父母從小就叫他「特別的孩子」，母親也時常念叨著那個睡前故事，說她生下保羅的時候，聽到了，「天使的呢喃」。
「保羅，你是神跡，是拉斐爾降下的『聖子』，你要成為聖母最虔誠的孩子，知道了嗎？」
母親摸著自己的頭，那眼神讓保羅很害怕。
父親也表示，他開設紅酒莊園，也會和城裡各個教會和組織交好，為保羅的前程，掃清一切障礙。
「你要成為，皇家公證所的樞機主教，你要成為，萬人之上，最靠近神明的那個孩子。」
可神跡到底是什麼？
保羅抄寫了這麼多遍的教義，其實還是不太理解。
趁著父母偶爾不在家時，潛入書房翻閱聖經以外的書籍，是他唯一的樂趣。
保羅低頭，凝視著什麼。
拍去灰塵，一本黑色書籍擺在手邊。
他似乎以前從沒有見過這本書，或許是父母最近新買的。
莫蘭也「走」了過去，順著保羅的目光，果然看見了那本《死亡之詩》。
保羅翻開了書籍，沙利葉的故事、詩歌、教義，呈現在眼前。
墨跡像新鮮的血液一樣深沉、熱烈，划過保羅求知好奇的瞳孔。
自此之後，保羅就小心翼翼地收藏著《死亡之詩》，常在那微顫的火光下，孜孜不倦地閱讀、學習、批註。
男孩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指節因為長久地書寫而泛紅、磨破，滲出血跡。
甚至那份疼痛，都讓他覺得有一種奇異的寧靜。
每閱讀一行，每寫下一筆，保羅都覺得，自己離沙利葉更近，離拉斐爾更遠。
當他躺在床榻上進入夢鄉，也會夢見沙利葉，那溫柔中帶著一絲憂鬱的美麗面容。
夢境裡，她仿佛佇立在無邊的灰霧之中。
纖細冰冷的手指，捧著保羅的臉龐，用空靈的聲音，念誦著《死亡之詩》的扉頁：
「無論國王還是乞丐，
無論聖徒還是罪囚，
死亡不是終結，而是恩典，
群星之下，死亡會解放一切痛苦、勞累、欲望與仇恨。
擁抱死亡吧，擁抱寧靜的黑夜。」
站在保羅身後「旁觀」的神父，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莫蘭一直所信奉的那樣，苦難是信仰最好的溫床。
只是，這種基於信仰的分歧，是如何一步步演化成那樣殘忍的悲劇？
正當莫蘭準備繼續觀望「劇情」時，保羅突然放下了手裡的《死亡之詩》。
一股莫名的寒氣，包裹住莫蘭的教袍。
本該繼續做批註的保羅，站起身，走向了莫蘭。
他那雙天真的、黑白分明的瞳孔，逐漸變形，漆黑吞沒了所有的眼白，像是冬日裡的兩口死井。
保羅就這麼歪著腦袋，盯著莫蘭。
「神父......」
男孩的聲音依舊帶著孩童特有的純淨。
「你的信仰，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