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酒香不怕骨椎深
回味著書頁油墨味道的小藍，被扼住了命運的喉嚨。
它肉嘟嘟的身體，不斷蠕動，像是個壓癟的氣球，想從莫蘭的掌心逃離。
「你倒是給我吐出來啊！」莫蘭低聲咒罵著，一手捏著小藍的頭，一手從下往上擼個不停，試圖把東西擠出來。
可那本《死亡之詩》就像是入口即化一樣，莫蘭摸了半天，也找不到蹤影。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愛德華推門而入，疑惑地看著坐在地上的莫蘭：「怎麼回事，搞這麼大動靜？」
「沒事...不小心撞倒了而已。比起這個，你們有什麼發現嗎？」
「米勒夫婦的臥室很整潔，所有物品擺放都井井有條，牆上同樣掛滿了拉斐爾的畫像。
而且最誇張的是天花板的彩繪，簡直比教廷的穹頂還要誇張，畫滿了閃閃發光的天使。」
「哼，或許是想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所謂的神跡吧。」
攀附在莫蘭胳膊上的小藍發出來一聲「噗」的悶響，翻了個身，溜回了寬厚的神袍里。
「它這是......」愛德華眼神怪異地盯著神父。
「沒事，它吃飽了撐的，我們去樓下看看吧，伊芙琳說不定都已經跑了。」
下樓的過程中，莫蘭向愛德華說明了，自己在《死亡之詩》上發現的異常。
「嗯，這一家確實都不太正常。」愛德華挑起眉毛，若有所思。
「沙利葉的信徒可不是什麼善類，他們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狂熱的死亡崇拜者。
對於秘銀委員會來說，很長一段時間內，死亡女神的信徒是直接和密教徒劃等號的。
他們認為生命的誕生就是為了更好地死去，為了取悅沙利葉，直到她降下神跡，抹去所有人的生命。」
愛德華黑著臉，心裡不禁對這次的「新手任務」多了一份雞忌憚：「你覺得，保羅這么小的孩子真的是自主地選擇了信仰沙利葉嗎？會不會是惡魔的蠱惑？」
「別老把事情都拐到惡魔頭上，它們也沒閒到天天禍害聖黎昂市的花朵。」莫蘭晃動著小紅，任它的吸盤吸在自己的手上。
「有苦難的地方，就會有信仰，有信仰的地方，怎麼說呢，就會有騙子，也許是惡魔，但更大可能是人類。」
以米勒夫婦的資產來說，供養保羅去首都最好的學院上課絕對不是問題，但從小保羅的房間看來，他似乎只是每天呆在家裡，誦讀拉斐爾的教義，抄寫學習。
這樣的日子換作莫蘭，也忍不住對沙利葉感到嚮往。
果不其然，二人走下樓的時候，正看見伊芙琳心安理得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條腿翹在扶手上，手裡正捧著一本《聖黎昂市皇家葡萄酒年鑑》，津津有味地閱讀著。
「看夠了嗎？你還對紅酒有研究？」
「嘖嘖嘖，真是奢侈啊，看看這莊園的葡萄酒，年份一排排碼下來，我們就算隨便從酒窖里抽一瓶，都能拍賣幾千上萬金鎊了。
再看看老爹，這都第幾次一分錢不給，騙我們來執行任務了？驅魔人不吃飯的嗎！」
「吃吃吃，就知道吃，讓你乾的活呢？」莫蘭走過去，伸出紅色觸手一把將伊芙琳拖了起來。
伊芙琳被那本厚厚的年鑑砸在臉上，哎呦了一聲：「誰說我偷懶了？我不是說了嗎，他們家還有個地下酒窖，你們都還沒去看吧？」
少女揉著鼻樑，一副無辜的表情，指了指對面的盥洗室：「那裡面，有點奇怪。」
莫蘭走進去查看，瓷磚縫隙里留有乾涸的暗紅色污漬，是污水混合著血跡。
盥洗台的排水口還在隱約地咕嚕作響，仿佛隨時要吐出什麼東西，像是被遺忘的塗鴉。
順著管道找去，沒有伸向牆壁或者室外，而是筆直地插入地下。
沿著走廊返回，三人最終在二樓樓梯下方的儲藏室里，發現了一副碩大的葡萄藤油畫。
畫上的色彩濃郁得簡直要滴下葡萄汁，最重要的是，油畫的背後是木製酒櫃鑲嵌在牆裡，乍一看別無二致，但莫蘭蹲下身用指尖敲了敲，明顯留有空間。
伊芙琳的血荊棘撐在兩側，預留出位置，也防止酒櫃倒塌，莫蘭則用紅色觸手纏繞在金屬把手上，硬生生地將它拉開，發出金屬的轟鳴。
撕開酒櫃和鐵皮，露出的是一條漆黑的石階，潮濕的冷風從下方吹來，帶著發酵的氣味。
三人對視一眼，結果還是愛德華自願走在前面。
他舉起手，金色的聖痕像是核能手電筒，將四周的環境照亮。
「真奢侈啊，拉斐爾要是知道你把她老人家的東西這麼用，怕不是要給你回收了。」莫蘭在一旁吐槽道。
「畢竟下面情況複雜，用打火機太不安全了。」
米勒家的酒窖空間，遠比三人預想的要大不少。
金色的輝光下，拱形的頂板滲出水珠，空氣低沉陰冷，兩側排布的酒桶高過了頭頂，像是木製的城牆。
不少木片的表面已經有些發黑，散發的酒香也混合著說不清的鐵鏽味。
「真可惜啊，他們死後這裡就疏於打理了。」愛德華撫摸著酒桶查看，「這裡的酒類很豐富，對於溫度、濕度的控制條件要求很高，按理需要每天進行適當的調整。」
小紅和小藍還在莫蘭的袖子裡摸索著，肉嘟嘟的身體黏在他的兩條胳膊上，扒拉著不肯下來，像是一副肉質袖套。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寂靜之中，傳來了咔噠咔噠、如骨節被硬生生扭動的脆響。
三人都屏住呼吸，那聲音由遠及近，在空曠的酒窖里，顯得格外瘮人。
伊芙琳的血荊棘撐在地面上，隨時準備出擊。
愛德華也隔著皮手套，在兜里握緊了銀懷表。
一瞬間，某個東西「嗖」的一聲，從黑暗中筆直地射了過來。
白森森的寒光劃破空氣，莫蘭敏捷地用紅色觸手接下，握在掌心。
那是一根帶著腥臭的黑血的、鋒利的人類骨指節。
「骨頭？」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聖痕的光輝對著前方照去。
那傢伙的頭骨巨大，已經扭曲變形成倒三角，骨骼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微弱的藍火。
它的六條不知手臂還是腿的枝幹，關節錯亂地揮舞，時而挺立，時而又趴在地上匍匐前行。
它的肋骨層層疊疊，將臃腫的腹部包裹成一個白色的由骨頭變成的籠子，每次身體的起伏，都會讓裡面的黑色汁水往外滲出。
骨節與骨節之間發出的尖銳摩擦聲，如同亡靈的哀嚎。
莫蘭握緊了觸手：「這裡他媽的怎麼會有隻骨骸鬼？」
它肉嘟嘟的身體，不斷蠕動，像是個壓癟的氣球，想從莫蘭的掌心逃離。
「你倒是給我吐出來啊！」莫蘭低聲咒罵著，一手捏著小藍的頭，一手從下往上擼個不停，試圖把東西擠出來。
可那本《死亡之詩》就像是入口即化一樣，莫蘭摸了半天，也找不到蹤影。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愛德華推門而入，疑惑地看著坐在地上的莫蘭：「怎麼回事，搞這麼大動靜？」
「沒事...不小心撞倒了而已。比起這個，你們有什麼發現嗎？」
「米勒夫婦的臥室很整潔，所有物品擺放都井井有條，牆上同樣掛滿了拉斐爾的畫像。
而且最誇張的是天花板的彩繪，簡直比教廷的穹頂還要誇張，畫滿了閃閃發光的天使。」
「哼，或許是想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所謂的神跡吧。」
攀附在莫蘭胳膊上的小藍發出來一聲「噗」的悶響，翻了個身，溜回了寬厚的神袍里。
「它這是......」愛德華眼神怪異地盯著神父。
「沒事，它吃飽了撐的，我們去樓下看看吧，伊芙琳說不定都已經跑了。」
下樓的過程中，莫蘭向愛德華說明了，自己在《死亡之詩》上發現的異常。
「嗯，這一家確實都不太正常。」愛德華挑起眉毛，若有所思。
「沙利葉的信徒可不是什麼善類，他們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狂熱的死亡崇拜者。
對於秘銀委員會來說，很長一段時間內，死亡女神的信徒是直接和密教徒劃等號的。
他們認為生命的誕生就是為了更好地死去，為了取悅沙利葉，直到她降下神跡，抹去所有人的生命。」
愛德華黑著臉，心裡不禁對這次的「新手任務」多了一份雞忌憚：「你覺得，保羅這么小的孩子真的是自主地選擇了信仰沙利葉嗎？會不會是惡魔的蠱惑？」
「別老把事情都拐到惡魔頭上，它們也沒閒到天天禍害聖黎昂市的花朵。」莫蘭晃動著小紅，任它的吸盤吸在自己的手上。
「有苦難的地方，就會有信仰，有信仰的地方，怎麼說呢，就會有騙子，也許是惡魔，但更大可能是人類。」
以米勒夫婦的資產來說，供養保羅去首都最好的學院上課絕對不是問題，但從小保羅的房間看來，他似乎只是每天呆在家裡，誦讀拉斐爾的教義，抄寫學習。
這樣的日子換作莫蘭，也忍不住對沙利葉感到嚮往。
果不其然，二人走下樓的時候，正看見伊芙琳心安理得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條腿翹在扶手上，手裡正捧著一本《聖黎昂市皇家葡萄酒年鑑》，津津有味地閱讀著。
「看夠了嗎？你還對紅酒有研究？」
「嘖嘖嘖，真是奢侈啊，看看這莊園的葡萄酒，年份一排排碼下來，我們就算隨便從酒窖里抽一瓶，都能拍賣幾千上萬金鎊了。
再看看老爹，這都第幾次一分錢不給，騙我們來執行任務了？驅魔人不吃飯的嗎！」
「吃吃吃，就知道吃，讓你乾的活呢？」莫蘭走過去，伸出紅色觸手一把將伊芙琳拖了起來。
伊芙琳被那本厚厚的年鑑砸在臉上，哎呦了一聲：「誰說我偷懶了？我不是說了嗎，他們家還有個地下酒窖，你們都還沒去看吧？」
少女揉著鼻樑，一副無辜的表情，指了指對面的盥洗室：「那裡面，有點奇怪。」
莫蘭走進去查看，瓷磚縫隙里留有乾涸的暗紅色污漬，是污水混合著血跡。
盥洗台的排水口還在隱約地咕嚕作響，仿佛隨時要吐出什麼東西，像是被遺忘的塗鴉。
順著管道找去，沒有伸向牆壁或者室外，而是筆直地插入地下。
沿著走廊返回，三人最終在二樓樓梯下方的儲藏室里，發現了一副碩大的葡萄藤油畫。
畫上的色彩濃郁得簡直要滴下葡萄汁，最重要的是，油畫的背後是木製酒櫃鑲嵌在牆裡，乍一看別無二致，但莫蘭蹲下身用指尖敲了敲，明顯留有空間。
伊芙琳的血荊棘撐在兩側，預留出位置，也防止酒櫃倒塌，莫蘭則用紅色觸手纏繞在金屬把手上，硬生生地將它拉開，發出金屬的轟鳴。
撕開酒櫃和鐵皮，露出的是一條漆黑的石階，潮濕的冷風從下方吹來，帶著發酵的氣味。
三人對視一眼，結果還是愛德華自願走在前面。
他舉起手，金色的聖痕像是核能手電筒，將四周的環境照亮。
「真奢侈啊，拉斐爾要是知道你把她老人家的東西這麼用，怕不是要給你回收了。」莫蘭在一旁吐槽道。
「畢竟下面情況複雜，用打火機太不安全了。」
米勒家的酒窖空間，遠比三人預想的要大不少。
金色的輝光下，拱形的頂板滲出水珠，空氣低沉陰冷，兩側排布的酒桶高過了頭頂，像是木製的城牆。
不少木片的表面已經有些發黑，散發的酒香也混合著說不清的鐵鏽味。
「真可惜啊，他們死後這裡就疏於打理了。」愛德華撫摸著酒桶查看，「這裡的酒類很豐富，對於溫度、濕度的控制條件要求很高，按理需要每天進行適當的調整。」
小紅和小藍還在莫蘭的袖子裡摸索著，肉嘟嘟的身體黏在他的兩條胳膊上，扒拉著不肯下來，像是一副肉質袖套。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寂靜之中，傳來了咔噠咔噠、如骨節被硬生生扭動的脆響。
三人都屏住呼吸，那聲音由遠及近，在空曠的酒窖里，顯得格外瘮人。
伊芙琳的血荊棘撐在地面上，隨時準備出擊。
愛德華也隔著皮手套，在兜里握緊了銀懷表。
一瞬間，某個東西「嗖」的一聲，從黑暗中筆直地射了過來。
白森森的寒光劃破空氣，莫蘭敏捷地用紅色觸手接下，握在掌心。
那是一根帶著腥臭的黑血的、鋒利的人類骨指節。
「骨頭？」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聖痕的光輝對著前方照去。
那傢伙的頭骨巨大，已經扭曲變形成倒三角，骨骼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微弱的藍火。
它的六條不知手臂還是腿的枝幹，關節錯亂地揮舞，時而挺立，時而又趴在地上匍匐前行。
它的肋骨層層疊疊，將臃腫的腹部包裹成一個白色的由骨頭變成的籠子，每次身體的起伏，都會讓裡面的黑色汁水往外滲出。
骨節與骨節之間發出的尖銳摩擦聲，如同亡靈的哀嚎。
莫蘭握緊了觸手：「這裡他媽的怎麼會有隻骨骸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