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銀盔的悲歌
緊繃的氣氛之中，猩紅騎士率先打破平靜，一個箭步朝著三人衝過來，踏出沉重的步伐。
鐵靴砸在石磚上，長劍揮出寒光，仿佛面前的三人就是聖戰場上的惡魔。
莫蘭揮動觸手，小紅迅猛地衝去，粗壯的血肉觸鬚試圖橫掃過猩紅騎士。
金屬與滑嫩的血肉相撞，發出令人汗毛直立的嘶鳴。
猩紅騎士手腕輕抖，劍鋒一轉，在俯身躲過觸手的瞬間，直接劈向了那團紅肉。
小紅的血管翻湧，不斷湧出暗紅的血滴，黑色的油漬隨之滲出。
「該死！」莫蘭連忙抽回小紅，猩紅騎士的力量遠比他之前對戰過的任何惡魔都要強大。
禮器，聖痕，惡魔之力，三者匯聚於一位久經沙場、斬魔無數的復活騎士，這是前所未有的敵人。
猩紅騎士身軀龐大，手裡的動作卻十分輕快。他拋擲銀劍，在寒光中踢開用觸手抵禦的神父，將他踹到牆邊。
利用重力順勢接下銀劍，眼看就要將莫蘭和觸手一同斬斷。
騎士的動作卻突然變得僵硬，劇烈抖動，卻遲遲無法做出斬擊的動作。
只見伊芙琳的雙手已經布滿鮮血，她正跪在自己的黑色裙擺上，兩手撐地，五六條帶血的荊棘不斷延伸，從下方開始纏繞住騎士的鎧甲，一片一片，直至勒住他的手肘關節。
「神父！這傢伙，我們一定要打嗎？就不能直接逃走算了？」
「不行，我們再拖一會兒，我有辦法解決他，相信我。」莫蘭顫抖著身體，剛才的撞擊讓他有些吃不消，本就飢餓的小紅也狀態不佳。
「吾願歌頌您的美名，智慧而偉大的天使長，庇佑萬靈的花環聖母。
請為吾之友驅散黑暗與苦痛，療愈潰爛的創口。」
神聖的枝葉在愛德華的聖痕中綻開，金色的流光，從放聲念誦的醫生的手臂上傾瀉而下，逐漸包裹住莫蘭的身體和小紅的創口。
一個淡金色的屏障將神父籠罩，如同沐浴在花園裡初升的暖陽一般。
加重了疼痛，但明顯能體會到傷口在癒合。
騎士似乎意識到了血荊棘的干擾，他直接將銀劍換到另一隻手上，向自己的鎧甲猛地劈去。
斬斷荊棘的同時，也砍下了自己的血肉。
只是那團紅黑色的組織在裂縫中不斷滋生，猩紅的銀盔迸發出血紅耀眼的光澤，破碎的傷口頃刻就填平了。
猩紅騎士腳步一滯，將目標轉向伊芙琳和愛德華。
他脫下來右手的鎧甲，一道聖劍形狀的金色徽記顯露在手腕處，猶如天譴降臨。
他舉起右手，金色的輝光愈發耀眼，騎士第一次發出了撕裂靈魂般的怒吼：
「黎明——！」
「戰鬥——！」
「米——迦——勒——！」
那道怒吼在鐘樓的頂端迴蕩，簡直要刺穿耳膜，和愛德華那近乎溫柔的念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莫蘭心裡一沉，他不敢想像聖戰時期米迦勒留下的聖痕有多麼強大，連忙喊道：
「伊芙琳，快點用全力束縛住騎士，儘可能讓他的鎧甲脫落！
愛德華，繼續治療我，順便來點有用的鍊金術！」
頃刻間，聖痕揮灑的光輝，開始在三人的頭頂匯聚，逐漸凝結成一柄柄光之劍刃。
伊芙琳已經害怕得顫抖，但她還是被莫蘭的聲音鎮住了。
大量的鮮血從她的身體裡滲出，將近十條血荊棘立刻衝去，像是捕獵的毒蛇，在騎士的鎧甲里來回躥動。
愛德華一手釋放恩典，一手掏出那塊隨身攜帶的銀懷表。
他猛地彈開表蓋，錶盤的指針依舊在運轉，只是玻璃罩下的表面不是數字，而是一個由密集刻痕組成的圓形圖案。
愛德華自己的煉成陣。
只見醫生口中默念著什麼，銀懷表的指針開始迅速旋轉，指向了三點整的方位。
圓形的煉成陣開始在騎士腳下浮現，一個個碩大的金屬齒輪，像是腳鐐一樣，捆在了騎士的雙腳上，讓他不得不下跪掙扎。
伊芙琳發出痛苦尖銳的聲音，她的血量已經到達了極限，騎士後背的鎧甲被扒開。
眼看著聖劍即將落下，斬斷三人的頭顱，莫蘭一邊揮舞，一邊沖向了猩紅騎士，沒有絲毫猶豫。
神父掏出了一瓶濃度很高的聖十字球，砸碎潑在猩紅騎士裸露的皮膚上，潰爛的白煙讓他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吼聲。
莫蘭順勢壓低身形，一個滑鏟衝到騎士身下，乾脆利落地掏出了一把銀色左輪，從下向上對準了騎士的下巴。
轟——
金光炸裂，銀粉飛濺，一顆聖印子彈在極短的距離內爆開。
要不是愛德華釋放的【治癒恩典】一直在守護，莫蘭也會被這股衝擊重創。
騎士的頭盔幾乎被震碎，最重要的是，他的暗紅色肉體這一次沒有快速地癒合。
聖印子彈對於低級惡魔是致命的，對於強大的惡魔，也能造成極大傷害。
「把你的腦子，給我放清醒一點，猩紅騎士！」
莫蘭用紅色觸手，按住還在掙扎的騎士。
「聖戰，已經結束了，你的使命也該結束了！」
神父在猩紅騎士的銀盔旁，咆哮著。
他將那副畫著騎士團的油畫，橫在那裝填著虛無的頭盔面前。
猩紅騎士望著那幅畫，身軀不停地震顫。
銀劍，從他的手裡滑落。
數道光輝的聖劍，即將砍向三人的瞬間，消散了。
伊芙琳脫力地靠在牆壁，汗水浸濕了頭髮。
愛德華也收起了懷表，他已經從猩紅騎士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敵意了。
猩紅騎士鬆開了莫蘭，轟然跪倒在地上。
就像是油畫裡，接受冊封禮的騎士一樣，保持著敬畏的姿態。
他的胸膛起伏，喉嚨深處溢出的，是人類的嗚咽，也不是惡魔的嘶吼，而是一種低吟的悲哭。
他伸出那滿是裂紋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眼前破損的油畫。
他哭泣著，望向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身影。
明明沒有任何面孔，莫蘭卻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深深的自責與懊悔。
猩紅騎士半跪著，在三人的震驚中，緩緩摘下了自己的頭盔，雙手奉上，獻給了莫蘭。
莫蘭接過【猩紅騎士的銀盔】，失去了禮器的壯碩身軀，開始崩塌，血肉如焦炭脫落，化作灰燼，隨風散去。
鐘樓的殘垣斷壁間，只留了一抹灰黑色的靈魂餘燼。
莫蘭沉默著，放下銀盔，伸出了衣袖裡的紅色觸手。
小紅蜿蜒伸出，吸盤覆蓋在餘燼上，貪婪地吸食。
痛苦、飢餓、悔恨、快感，複雜的情緒充斥神父的身體。
第二道惡魔印記，已經開始沸騰。
吸食的過程中，莫蘭又一次，最後一次，看到了猩紅騎士的記憶。
血與火染盡曠野，刀劍殘缺，鎧甲破碎。
成百上千的屍骸，鋪在猩紅騎士的面前。
老騎士，年輕騎士，還有未成年的孩子的屍體，堆在鐘樓前。
猩紅騎士顫抖著，雙膝幾乎陷入血紅的泥沼。
「嘿嘿嘿...獻出你的血肉和靈魂吧，騎士，我我可以讓他們再次站起來......」
耳邊傳來了惡魔的呢喃，像毒液一樣，一遍遍侵蝕著猩紅騎士的理智。
精神崩潰的他，同意了。
騎士放下了騎士長送給他的銀盔，最後再看了一眼身後營帳里，傷殘哀嚎的騎士。
他毅然決然地，走向了惡魔。
黑影獰笑著，奪走了騎士的靈魂與血肉。
然而，那些死去的騎士們，沒有復活，只是變成了一個個沒有靈魂的骨骸鬼，從戰場上爬了起來，和活著的騎士們自相殘殺。
「不——！你騙了我！他們沒有復活！」
「嘿嘿嘿，死而復生這種事情，哪有那麼容易？
你是害的他們，又要站起來揮劍砍向同伴。都是你害的！」
那一刻，猩紅騎士的心徹底碎裂。
悔恨與痛苦撕裂了他的靈魂，將這位殺敵無數、卻被惡魔欺騙了的英雄，徹底吞沒。
莫蘭許久之後，才從這份沉重的記憶里，抽離出來。
他站在風中，注視著不再鮮艷的銀盔。
鐵靴砸在石磚上，長劍揮出寒光，仿佛面前的三人就是聖戰場上的惡魔。
莫蘭揮動觸手，小紅迅猛地衝去，粗壯的血肉觸鬚試圖橫掃過猩紅騎士。
金屬與滑嫩的血肉相撞，發出令人汗毛直立的嘶鳴。
猩紅騎士手腕輕抖，劍鋒一轉，在俯身躲過觸手的瞬間，直接劈向了那團紅肉。
小紅的血管翻湧，不斷湧出暗紅的血滴，黑色的油漬隨之滲出。
「該死！」莫蘭連忙抽回小紅，猩紅騎士的力量遠比他之前對戰過的任何惡魔都要強大。
禮器，聖痕，惡魔之力，三者匯聚於一位久經沙場、斬魔無數的復活騎士，這是前所未有的敵人。
猩紅騎士身軀龐大，手裡的動作卻十分輕快。他拋擲銀劍，在寒光中踢開用觸手抵禦的神父，將他踹到牆邊。
利用重力順勢接下銀劍，眼看就要將莫蘭和觸手一同斬斷。
騎士的動作卻突然變得僵硬，劇烈抖動，卻遲遲無法做出斬擊的動作。
只見伊芙琳的雙手已經布滿鮮血，她正跪在自己的黑色裙擺上，兩手撐地，五六條帶血的荊棘不斷延伸，從下方開始纏繞住騎士的鎧甲，一片一片，直至勒住他的手肘關節。
「神父！這傢伙，我們一定要打嗎？就不能直接逃走算了？」
「不行，我們再拖一會兒，我有辦法解決他，相信我。」莫蘭顫抖著身體，剛才的撞擊讓他有些吃不消，本就飢餓的小紅也狀態不佳。
「吾願歌頌您的美名，智慧而偉大的天使長，庇佑萬靈的花環聖母。
請為吾之友驅散黑暗與苦痛，療愈潰爛的創口。」
神聖的枝葉在愛德華的聖痕中綻開，金色的流光，從放聲念誦的醫生的手臂上傾瀉而下，逐漸包裹住莫蘭的身體和小紅的創口。
一個淡金色的屏障將神父籠罩，如同沐浴在花園裡初升的暖陽一般。
加重了疼痛，但明顯能體會到傷口在癒合。
騎士似乎意識到了血荊棘的干擾，他直接將銀劍換到另一隻手上，向自己的鎧甲猛地劈去。
斬斷荊棘的同時，也砍下了自己的血肉。
只是那團紅黑色的組織在裂縫中不斷滋生，猩紅的銀盔迸發出血紅耀眼的光澤，破碎的傷口頃刻就填平了。
猩紅騎士腳步一滯，將目標轉向伊芙琳和愛德華。
他脫下來右手的鎧甲，一道聖劍形狀的金色徽記顯露在手腕處，猶如天譴降臨。
他舉起右手，金色的輝光愈發耀眼，騎士第一次發出了撕裂靈魂般的怒吼：
「黎明——！」
「戰鬥——！」
「米——迦——勒——！」
那道怒吼在鐘樓的頂端迴蕩，簡直要刺穿耳膜，和愛德華那近乎溫柔的念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莫蘭心裡一沉，他不敢想像聖戰時期米迦勒留下的聖痕有多麼強大，連忙喊道：
「伊芙琳，快點用全力束縛住騎士，儘可能讓他的鎧甲脫落！
愛德華，繼續治療我，順便來點有用的鍊金術！」
頃刻間，聖痕揮灑的光輝，開始在三人的頭頂匯聚，逐漸凝結成一柄柄光之劍刃。
伊芙琳已經害怕得顫抖，但她還是被莫蘭的聲音鎮住了。
大量的鮮血從她的身體裡滲出，將近十條血荊棘立刻衝去，像是捕獵的毒蛇，在騎士的鎧甲里來回躥動。
愛德華一手釋放恩典，一手掏出那塊隨身攜帶的銀懷表。
他猛地彈開表蓋，錶盤的指針依舊在運轉，只是玻璃罩下的表面不是數字，而是一個由密集刻痕組成的圓形圖案。
愛德華自己的煉成陣。
只見醫生口中默念著什麼，銀懷表的指針開始迅速旋轉，指向了三點整的方位。
圓形的煉成陣開始在騎士腳下浮現，一個個碩大的金屬齒輪，像是腳鐐一樣，捆在了騎士的雙腳上，讓他不得不下跪掙扎。
伊芙琳發出痛苦尖銳的聲音，她的血量已經到達了極限，騎士後背的鎧甲被扒開。
眼看著聖劍即將落下，斬斷三人的頭顱，莫蘭一邊揮舞，一邊沖向了猩紅騎士，沒有絲毫猶豫。
神父掏出了一瓶濃度很高的聖十字球，砸碎潑在猩紅騎士裸露的皮膚上，潰爛的白煙讓他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吼聲。
莫蘭順勢壓低身形，一個滑鏟衝到騎士身下，乾脆利落地掏出了一把銀色左輪，從下向上對準了騎士的下巴。
轟——
金光炸裂，銀粉飛濺，一顆聖印子彈在極短的距離內爆開。
要不是愛德華釋放的【治癒恩典】一直在守護，莫蘭也會被這股衝擊重創。
騎士的頭盔幾乎被震碎，最重要的是，他的暗紅色肉體這一次沒有快速地癒合。
聖印子彈對於低級惡魔是致命的，對於強大的惡魔，也能造成極大傷害。
「把你的腦子，給我放清醒一點，猩紅騎士！」
莫蘭用紅色觸手，按住還在掙扎的騎士。
「聖戰，已經結束了，你的使命也該結束了！」
神父在猩紅騎士的銀盔旁，咆哮著。
他將那副畫著騎士團的油畫，橫在那裝填著虛無的頭盔面前。
猩紅騎士望著那幅畫，身軀不停地震顫。
銀劍，從他的手裡滑落。
數道光輝的聖劍，即將砍向三人的瞬間，消散了。
伊芙琳脫力地靠在牆壁，汗水浸濕了頭髮。
愛德華也收起了懷表，他已經從猩紅騎士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敵意了。
猩紅騎士鬆開了莫蘭，轟然跪倒在地上。
就像是油畫裡，接受冊封禮的騎士一樣，保持著敬畏的姿態。
他的胸膛起伏，喉嚨深處溢出的，是人類的嗚咽，也不是惡魔的嘶吼，而是一種低吟的悲哭。
他伸出那滿是裂紋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眼前破損的油畫。
他哭泣著，望向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身影。
明明沒有任何面孔，莫蘭卻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深深的自責與懊悔。
猩紅騎士半跪著，在三人的震驚中，緩緩摘下了自己的頭盔，雙手奉上，獻給了莫蘭。
莫蘭接過【猩紅騎士的銀盔】，失去了禮器的壯碩身軀，開始崩塌，血肉如焦炭脫落，化作灰燼，隨風散去。
鐘樓的殘垣斷壁間，只留了一抹灰黑色的靈魂餘燼。
莫蘭沉默著，放下銀盔，伸出了衣袖裡的紅色觸手。
小紅蜿蜒伸出，吸盤覆蓋在餘燼上，貪婪地吸食。
痛苦、飢餓、悔恨、快感，複雜的情緒充斥神父的身體。
第二道惡魔印記，已經開始沸騰。
吸食的過程中，莫蘭又一次，最後一次，看到了猩紅騎士的記憶。
血與火染盡曠野，刀劍殘缺，鎧甲破碎。
成百上千的屍骸，鋪在猩紅騎士的面前。
老騎士，年輕騎士，還有未成年的孩子的屍體，堆在鐘樓前。
猩紅騎士顫抖著，雙膝幾乎陷入血紅的泥沼。
「嘿嘿嘿...獻出你的血肉和靈魂吧，騎士，我我可以讓他們再次站起來......」
耳邊傳來了惡魔的呢喃，像毒液一樣，一遍遍侵蝕著猩紅騎士的理智。
精神崩潰的他，同意了。
騎士放下了騎士長送給他的銀盔，最後再看了一眼身後營帳里，傷殘哀嚎的騎士。
他毅然決然地，走向了惡魔。
黑影獰笑著，奪走了騎士的靈魂與血肉。
然而，那些死去的騎士們，沒有復活，只是變成了一個個沒有靈魂的骨骸鬼，從戰場上爬了起來，和活著的騎士們自相殘殺。
「不——！你騙了我！他們沒有復活！」
「嘿嘿嘿，死而復生這種事情，哪有那麼容易？
你是害的他們，又要站起來揮劍砍向同伴。都是你害的！」
那一刻，猩紅騎士的心徹底碎裂。
悔恨與痛苦撕裂了他的靈魂，將這位殺敵無數、卻被惡魔欺騙了的英雄，徹底吞沒。
莫蘭許久之後，才從這份沉重的記憶里，抽離出來。
他站在風中，注視著不再鮮艷的銀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