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後的猩紅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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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停止調查?為什麼?」

  石牆的走廊里,披著鎧甲的雷蒙德,擋在前進的三人面前。

  「沒錯,這是上面的命令。」雷蒙德鄭重地開口。

  「有人匿名舉報,表示愛德華先生明知煉成陣可能涉及到降臨儀式,卻知情不報。

  現在這起事件,已經全權交給秘銀委員會負責。」

  一旁的伊芙琳倒是長舒了一口氣,肩膀也鬆弛下來:「總算結束了,可以回家睡覺了......」

  莫蘭神色凝重:「舉報?怎麼可能?難道......」

  神父不懷好意地看向哥特少女。

  「別胡說!怎麼可能是我?醫生都請我吃飯了,我才沒有那麼缺德。」

  伊芙琳連忙擺擺手,自從快被神父掐死之後,她明顯對神父有幾分忌憚。

  「不必爭辯,煉成陣的事情或許早就暴露,匿名舉報或許也只是藉口,這是委員會一貫的作風。

  事情的真相根本不重要,他們只是想有個能插手的名義罷了。」

  愛德華神情平靜,仿佛被審判的人不是他。

  莫蘭攔住準備離去的雷蒙德:「騎士長,您難道就不想知道猩紅騎士的真相嗎?」

  雷蒙德沉默片刻,嘆息一聲:「我當然也想,但事件涉及到降臨儀式,性質就變了。

  您是神父,應該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等會兒你們就可以自行離開了,後續如何處置,要看秘銀委員會的意思,這一點已經和皇家騎士團達成了共識。」

  雷蒙德離去,留下迷惑的三人。

  莫蘭揣著疑惑,朝著聖約城堡的庭院走去。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跑去找到了之前在馬廄的那個年輕騎士。

  「騎士,聖約城堡里,有沒有什麼從聖戰時期就留下來的建築?」

  年輕騎士愣了愣:「太久遠了,大部分建築早就翻新重造了。如果非要找最古老的,應該只剩下那個等待修繕的廢棄鐘樓了。

  我看他們的意思,與其說是修繕,更像是打算拆毀了,在新地上重建一座。」

  莫蘭眼神一凝,嘴角勾起笑意。

  「我們還有事情要處理,跟我去鐘樓上看一看吧。」

  不等二人回應,神父就朝著遠處那座古舊的建築跑去,愛德華和伊芙琳也只能默默跟上。

  那座等待修繕的廢棄鐘樓,像是一根被遺忘的骨骸,筆直地插在聖約城堡院中的東南角。

  歲月的風霜剝落了外牆的軀殼,石壁之間滿是裂縫和苔蘚,如同暮年騎士的鎧甲,粗糙斑駁,刻著令人不安的褶皺。

  「說真的,我們真的要上去嗎?調查都已經結束了......」

  風灌進殘破的孔洞,拖曳著尖銳的嗚咽,讓伊芙琳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而且,這鐘樓也太高了吧,要爬多久啊?」

  「你不是半血裔嗎,這點體力還是有的吧。倒是醫生這邊......」

  莫蘭撫摸著紅色觸手,望向有些猶豫的愛德華。

  「不用擔心我,我畢竟也是聖痕擁有者,對鍊金術也略知一二。」

  「醫生啊醫生,你都被秘銀委員會盯上了,怎麼還學那個神父一樣,非要繼續查下去?」

  愛德華沉默不語,只是默默跟上莫蘭的腳步。

  「愛德華。」

  「嗯。」

  「你果然,還是放不下,這樣的日子吧。」

  愛德華攥著銀懷表的手指,微微蜷緊,仿佛想要攥緊某些,已經失去的東西。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吧,神父。

  我們這種『幸運兒』,一旦踏入超凡,就沒有脫身的餘地了。天堂或是地獄,總有我們的歸宿。」

  「我說啊,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愛德華。你才是那個最需要看心理醫生的人。」

  神父的腳步聲在石階上迴蕩,濕滑的觸手扶著牆壁向上攀附。

  「聽著,我不知道你在委員會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我也沒有興趣。

  但如果你真的厭惡那個地方,又不想放棄這份天賦,不如來驅魔協會吧。」


  「驅魔協會?你不是開玩笑的吧?我以前可是經常聽你抱怨他們的工作有多煩多沒有規則。」

  「是啊,但這不是很好嗎?」莫蘭久違地,發自內心地笑了笑,「連克勞斯那樣整天泡在菸酒女人堆里的廢物,都能當上我們的老爹,你還怕這裡容不下一個憂心忡忡的醫生嗎?」

  「協會裡持有聖痕的人可不多,你如果真去了,到時候肯定是搶手貨。」

  愛德華抬起頭,看了一眼莫蘭,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拒絕。

  莫蘭心裡,並不單單只是想給迷茫的醫生找個歸宿。

  他真正擔心是,是後續秘銀委員會對愛德華的處置,嚴重的話可能會坐很久的牢。

  如果能將他吸納進協會,或許有辦法讓他逃過這次處置。

  到底是哪個畜牲東西,舉報了我們?

  莫蘭想起來,早晨看見的那只有些異樣的烏鴉。

  或許是我多慮了吧......

  沉重的呼吸聲在狹窄的樓梯里,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不化的堅冰一樣。

  終於,莫蘭推開了通往頂端的,那扇半截殘破的木門。

  聖黎昂市的天空,一如既往地蓋上一層灰絨,風聲獵獵,叫囂著恥辱與罪孽。

  破碎的銅鐘,搖晃著懸掛在橫樑上,表面爬滿綠鏽。

  破敗的場景之中,隕落的騎士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屍體,安靜地半跪在地上,手裡端握著那幅油畫。

  他那副靜謐肅穆的姿態,讓三人不敢輕易上前打擾。

  畫框陳舊發暗,已經沾染了些許黑血的污漬。

  騎士不說話,靠在鐘樓的邊緣,手裡抱緊了那幅油畫。

  莫蘭能瞥見,油畫上描繪的是聖戰時期的場景。

  年輕的騎士們,在高大的騎士長面前單膝跪地,宣誓效忠,接受光榮的冊封禮。

  身後鮮艷的旗幟飄揚,劍刃與盾牌橫立,意氣風發。

  猩紅騎士的銀盔微微側下,用鐵甲和絨布包裹的手指,細膩緩慢地摩挲著畫布,像是在撫摸一件不容褻瀆的聖物。

  只是,不斷有黑色的焦油從指縫間滲出,任憑猩紅騎士不停地擦拭,也無濟於事。

  仿佛是在懺悔,自己的存在玷污了過去騎士團的榮譽。

  猩紅騎士鄭重地放下了油畫,緩緩起身,肩甲的一塊鐵片掉落,砸在磚石地上,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他挪動腳步,面向有些不知所措的三人。

  騎士終究還是拔出了那柄銀色的長劍。

  厚重的劍刃從生鏽的鞘里抽出,摩擦的金屬聲如同喪鐘奏鳴。

  他單手握劍,另一隻手覆在胸口,穩穩地抬起劍鋒,指向三人。

  愛德華抬起胳膊,挽起衣袖,露出了右臂。

  那道由鮮花枝葉紋路的聖痕,顯露出金色的光澤。

  莫蘭神父垂下手臂,寬大的黑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布料猛地膨脹,一條鮮紅粗壯的觸手探出,蠕動著身軀,蓄勢待發。

  只有伊芙琳站在二人的中間,看了看莫蘭,又看了看愛德華。

  「啊?我們打猩紅騎士?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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