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騎士，請停止哈氣
早上，聖禮拜堂的晨鐘在稀薄的微光中，準時響起，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是時候戴上虔誠的假面了。
自從莫蘭向教會解釋小約翰家的悲劇後，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聖母院和夜巡局，當然都不願意看到城市裡多出新的屍體。
尤其是那些，樂於將手裡多餘的金鎊獻給王國的人。
赫曼的案子，約翰的慘劇，終會在時代的齒輪中碾碎，化作風塵被人遺忘。
這一周的日子裡，莫蘭過得格外清閒。
教堂，住宅，酒館，三點一線，沒有新的委託，也沒有討人嫌的懺悔信徒。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繼續活在這樣糜爛的歲月里，直到路西菲爾拿走他的靈魂。
相比之下，馬爾科對於那件事，還在耿耿於懷，這似乎是貴族們的通病。
儘管莫蘭已經多次解釋過，這不是什麼大事，但他每次看見莫蘭，臉上的肌肉還是不由自主地縮在一起，呈現出抱歉的姿態。
不過最近，他似乎想開了許多。
年輕人嘛，未來的機會有很多，雖然莫蘭現在還是馬爾科的上級，但說不定等到格雷家坐到更高的位子時，就該輪到莫蘭來低三下四地巴結了。
儘管莫蘭很享受，在清晨機械般的誦經聲中，以冥思的姿態發呆。
但他其實很清楚，自己現在攤上的事，並不算少。
首先就是每天陪自己上班的地獄之子，他現在習慣於稱呼它為「小紅」。
雖然小紅對莫蘭沒有敵意，但他能感覺到，這傢伙最近又在渴望靈魂了。
相比之下，路西菲爾留下的第二個契約印記，暫時還沒有什麼動靜。
莫蘭不敢想，自己身上這件教袍，到底以後要塞下多少條觸手。
路西菲爾的威脅，同樣令人折磨。有時那傢伙自嘲為地獄苦力的滑稽姿態，會讓莫蘭暫時忘記，他是地獄最強大的八位公爵之一。
惡魔不值得信任，這是自始至終都不曾改變的定理。
另一方面，賽瑞婭這位天使，倒是再沒有打擾過莫蘭。
或許她自己，已經發現了命運之矛的線索。
莫蘭其實還挺好奇，她能給予自己，什麼樣的聖痕能力。
自從上次見過老爹後，莫蘭也確實遵照約定，留意著聖禮拜堂的可疑人員。
但目前來說，除了偷懶的學徒、早退的大主教、毛手毛腳的修女以及窮的可憐的信徒們，暫時還沒有能交給委員會的線索。
莫蘭有時會想，或許在聖禮拜堂之上的輝光聖母院，每天也是這般無聊的景象。
聖黎昂市作為格里芬克王國的首都，位於東城區，以貴族富人聚居，聖母院作為教會信仰的主導。
自然而然的，花環聖母拉斐爾，成為了主流的神明。
比起，北部的工業區，以及南部的鄉村地帶，這裡相對優渥的生活質量，決定著人們對於信仰的需求。
莫蘭的內心其實覺得，這裡的貴族喜歡拉斐爾的最大原因，並不是因為她的強大，而是單純認為，她的雕像是所有神明中最美麗的。
信仰拉斐爾，就是聖黎昂市的時尚潮流。
好鬥好戰的米迦勒？喜歡謎語的加百列？又或是舉著鐵錘和天平的烏列？
太過粗俗無聊，不適合權貴們茶話會後的閒聊。
至於其他三位天使，拉奎爾、沙利葉、雷米爾，本就是更為神秘詭異的神明。
他們的信徒，也更多存在於其他王國之中。
聖黎昂市不會明令禁止對於七位天使信仰的選擇，但與主流背道而馳，終會帶來負面作用。
莫蘭合上手裡的聖經，擺弄出回味的神情。
實際上他在想，既然沒有命運之矛的其他線索，不如下次再去拜訪一下愛德華，看看他還在委員會時，是否聽說過相關的信息。
「安德森神...莫蘭，您的聖經閱讀完了嗎...我該收走了。」埃琳娜輕輕戳了戳莫蘭的肩膀，小聲地說道。
「哦，當然，新約的神諭，我每每閱讀，總會有新的收穫。」莫蘭對面前的修女微笑著說。
埃琳娜最近算是幫了馬爾科和莫蘭大忙。
城市的學院，偶爾會組織孩子們來小教堂參觀學習，莫蘭能殺死惡魔，但是卻處理不了這些嘰嘰喳喳的、更煩人的小惡魔。
好在埃琳娜很有愛心，很快就能和孩子們打成一片。
「神父，那個，您的身體看上去，最近好多了，是不是病症減輕了？」
「是啊，不過，還沒有好到能額外加班的地步，咳咳。」莫蘭故作誇張地說著。
「那還真是遺憾，神父，加班的事情，可不是我們能決定。」
大主教馬修捋著銀須，緩緩走來。
這時，聖禮拜堂出現了有節奏的震動，連天花板上的灰塵，都抖落了下來。
地震？
不，原來是......
古老的小教堂里，一眾穿著灰袍的學徒退到牆邊，議論紛紛，注視著眼前的「怪物」。
伴隨著「咔噠」的金屬聲，一名身著厚重黃銅色盔甲、表面排布著精密的蒸汽管線的騎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來。
他的肩甲，以極為醒目的花紋，印刻著由金獅子、銀盾、精鋼巨劍組成而成的徽記。
很顯然，他是一名來自皇家騎士團的教宗騎士。
這可是教會的稀客，莫蘭頓時來了興趣。
「怎麼了，大主教，這個鐵罐子該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哦，莫蘭，我很高興，你這麼快就接受了委託。」
「哈？」
只見那位高大的教宗騎士，胸口的蒸汽閥門發出低沉的嘶鳴，走到了莫蘭的面前才停下腳步。
頭盔面罩下，一雙冷漠的眼睛閃過。
教宗騎士沒有說話，而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將一封表面印有金色火漆的信封，遞給了眼前「矮小」的神父。
莫蘭挑了挑眉，卻沒有要伸手的意思。
眼見神父無動於衷，教宗騎士噴出的灼熱蒸汽越來越多，幾乎把教堂大廳變成了桑拿房。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老人家消消氣。」
莫蘭當著他的面，撕開信封，拿出了那張質地堅硬的信紙，上面硬朗的字跡映入眼帘：
「尊敬的莫蘭·安德森，聖禮拜堂的神父。
皇家騎士團近期遺失了一件重要禮器，名為【猩紅騎士的銀盔】。
這次的案件涉及到惡魔的力量，再三斟酌後，我們向驅魔協會發出邀請，任命您作為協助調查的一員。
情況緊急，還請您即刻出發，跟隨教宗騎士，前往皇家騎士團的領地，聖約城堡。
感謝您的合作，在此致以皇家騎士團全體成員的敬意。」
沒有署名，只有有一個劍鋒向下的寶劍拓印。
莫蘭看向一旁點頭的大主教，又抬頭看了看噴著熱氣的教宗騎士，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傻逼老爹，又把我給賣了！」
自從莫蘭向教會解釋小約翰家的悲劇後，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聖母院和夜巡局，當然都不願意看到城市裡多出新的屍體。
尤其是那些，樂於將手裡多餘的金鎊獻給王國的人。
赫曼的案子，約翰的慘劇，終會在時代的齒輪中碾碎，化作風塵被人遺忘。
這一周的日子裡，莫蘭過得格外清閒。
教堂，住宅，酒館，三點一線，沒有新的委託，也沒有討人嫌的懺悔信徒。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繼續活在這樣糜爛的歲月里，直到路西菲爾拿走他的靈魂。
相比之下，馬爾科對於那件事，還在耿耿於懷，這似乎是貴族們的通病。
儘管莫蘭已經多次解釋過，這不是什麼大事，但他每次看見莫蘭，臉上的肌肉還是不由自主地縮在一起，呈現出抱歉的姿態。
不過最近，他似乎想開了許多。
年輕人嘛，未來的機會有很多，雖然莫蘭現在還是馬爾科的上級，但說不定等到格雷家坐到更高的位子時，就該輪到莫蘭來低三下四地巴結了。
儘管莫蘭很享受，在清晨機械般的誦經聲中，以冥思的姿態發呆。
但他其實很清楚，自己現在攤上的事，並不算少。
首先就是每天陪自己上班的地獄之子，他現在習慣於稱呼它為「小紅」。
雖然小紅對莫蘭沒有敵意，但他能感覺到，這傢伙最近又在渴望靈魂了。
相比之下，路西菲爾留下的第二個契約印記，暫時還沒有什麼動靜。
莫蘭不敢想，自己身上這件教袍，到底以後要塞下多少條觸手。
路西菲爾的威脅，同樣令人折磨。有時那傢伙自嘲為地獄苦力的滑稽姿態，會讓莫蘭暫時忘記，他是地獄最強大的八位公爵之一。
惡魔不值得信任，這是自始至終都不曾改變的定理。
另一方面，賽瑞婭這位天使，倒是再沒有打擾過莫蘭。
或許她自己，已經發現了命運之矛的線索。
莫蘭其實還挺好奇，她能給予自己，什麼樣的聖痕能力。
自從上次見過老爹後，莫蘭也確實遵照約定，留意著聖禮拜堂的可疑人員。
但目前來說，除了偷懶的學徒、早退的大主教、毛手毛腳的修女以及窮的可憐的信徒們，暫時還沒有能交給委員會的線索。
莫蘭有時會想，或許在聖禮拜堂之上的輝光聖母院，每天也是這般無聊的景象。
聖黎昂市作為格里芬克王國的首都，位於東城區，以貴族富人聚居，聖母院作為教會信仰的主導。
自然而然的，花環聖母拉斐爾，成為了主流的神明。
比起，北部的工業區，以及南部的鄉村地帶，這裡相對優渥的生活質量，決定著人們對於信仰的需求。
莫蘭的內心其實覺得，這裡的貴族喜歡拉斐爾的最大原因，並不是因為她的強大，而是單純認為，她的雕像是所有神明中最美麗的。
信仰拉斐爾，就是聖黎昂市的時尚潮流。
好鬥好戰的米迦勒？喜歡謎語的加百列？又或是舉著鐵錘和天平的烏列？
太過粗俗無聊，不適合權貴們茶話會後的閒聊。
至於其他三位天使，拉奎爾、沙利葉、雷米爾，本就是更為神秘詭異的神明。
他們的信徒，也更多存在於其他王國之中。
聖黎昂市不會明令禁止對於七位天使信仰的選擇，但與主流背道而馳，終會帶來負面作用。
莫蘭合上手裡的聖經，擺弄出回味的神情。
實際上他在想，既然沒有命運之矛的其他線索，不如下次再去拜訪一下愛德華，看看他還在委員會時，是否聽說過相關的信息。
「安德森神...莫蘭，您的聖經閱讀完了嗎...我該收走了。」埃琳娜輕輕戳了戳莫蘭的肩膀，小聲地說道。
「哦，當然，新約的神諭，我每每閱讀，總會有新的收穫。」莫蘭對面前的修女微笑著說。
埃琳娜最近算是幫了馬爾科和莫蘭大忙。
城市的學院，偶爾會組織孩子們來小教堂參觀學習，莫蘭能殺死惡魔，但是卻處理不了這些嘰嘰喳喳的、更煩人的小惡魔。
好在埃琳娜很有愛心，很快就能和孩子們打成一片。
「神父，那個，您的身體看上去，最近好多了，是不是病症減輕了？」
「是啊，不過，還沒有好到能額外加班的地步，咳咳。」莫蘭故作誇張地說著。
「那還真是遺憾，神父，加班的事情，可不是我們能決定。」
大主教馬修捋著銀須，緩緩走來。
這時，聖禮拜堂出現了有節奏的震動，連天花板上的灰塵，都抖落了下來。
地震？
不，原來是......
古老的小教堂里，一眾穿著灰袍的學徒退到牆邊，議論紛紛，注視著眼前的「怪物」。
伴隨著「咔噠」的金屬聲，一名身著厚重黃銅色盔甲、表面排布著精密的蒸汽管線的騎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來。
他的肩甲，以極為醒目的花紋，印刻著由金獅子、銀盾、精鋼巨劍組成而成的徽記。
很顯然，他是一名來自皇家騎士團的教宗騎士。
這可是教會的稀客，莫蘭頓時來了興趣。
「怎麼了，大主教，這個鐵罐子該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哦，莫蘭，我很高興，你這麼快就接受了委託。」
「哈？」
只見那位高大的教宗騎士，胸口的蒸汽閥門發出低沉的嘶鳴，走到了莫蘭的面前才停下腳步。
頭盔面罩下，一雙冷漠的眼睛閃過。
教宗騎士沒有說話，而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將一封表面印有金色火漆的信封，遞給了眼前「矮小」的神父。
莫蘭挑了挑眉，卻沒有要伸手的意思。
眼見神父無動於衷，教宗騎士噴出的灼熱蒸汽越來越多，幾乎把教堂大廳變成了桑拿房。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老人家消消氣。」
莫蘭當著他的面，撕開信封，拿出了那張質地堅硬的信紙，上面硬朗的字跡映入眼帘：
「尊敬的莫蘭·安德森，聖禮拜堂的神父。
皇家騎士團近期遺失了一件重要禮器，名為【猩紅騎士的銀盔】。
這次的案件涉及到惡魔的力量，再三斟酌後，我們向驅魔協會發出邀請，任命您作為協助調查的一員。
情況緊急，還請您即刻出發，跟隨教宗騎士，前往皇家騎士團的領地，聖約城堡。
感謝您的合作，在此致以皇家騎士團全體成員的敬意。」
沒有署名，只有有一個劍鋒向下的寶劍拓印。
莫蘭看向一旁點頭的大主教，又抬頭看了看噴著熱氣的教宗騎士，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傻逼老爹，又把我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