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堂，還是地獄
莫蘭一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嘆了口氣。
「我家是有門的，學會敲門不是什麼壞事。」
「像人類一樣從門進去，多無趣啊。」
路西菲爾大方地坐在椅子上，雙翼半張，當做是自己家一樣。
莫蘭不耐煩地換上襯衣，對坐在傲慢公爵的對面。
紅色的觸手，纏繞在手肘之間，時不時對著路西菲爾張望，發出示威的低吼。
「恭喜你，神父，這個小傢伙在你的養育下，成長得很快。看來當初選擇了你，是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我想你應該也感受到了，它的強大之處。」
路西菲爾笑著，露出尖牙，用細長的手指挑逗著觸手。
「你是指，它賦予我的能力？」
「當然，這相當於讓你在不需要簽訂契約的情況下，就掌握了惡魔的力量，很划算的買賣，不是嗎？」
路西菲爾說完，優雅的張開雙翼，抵住天花板，空氣之中裹挾著一股壓迫感。
紅色觸手像只看家小狗一樣，尾端一縮一張，齜著牙，衝著路西菲爾叫囂著。
「嘿嘿...你的身上，還殘留著天使獨有的，那股噁心腐爛的臭味。
和他們的見面，還愉快嗎？」
「至少，他們不會突然出現嚇我一跳。」莫蘭冷冷說道。
路西菲爾嘴角一勾，看著觸手和莫蘭相處的樣子，話鋒一轉，聲音像是糖漿一樣粘稠滑膩：
「神父，地獄之子的來歷，可比它們看上去要複雜得多了。」
「它們是地獄之主留下的寵物，只可惜那老傢伙已經睡了很久了，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惡魔，敢去打擾。
好在，他在將這項飼養的事務，留給最看好的傲慢公爵，也就是後來的我。」
路西菲爾的眼神忽然壓低，發出桀桀笑聲：
「要知道，其他七位公爵，都可覬覦著這份美差。地獄之子雖然讓人厭惡，但若是能在地獄之主回歸前，替他老人家料理好這一切，必然也會得到不菲的獎賞。」
莫蘭安靜地聽著，若有所思：「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
「現在的七位公爵，各有各的公務要做，忌憚於地獄之主的威嚴。
但日子久了，誰也保不准，他們會有什麼動作。
也就是說，總會有膽子肥的傢伙，來找到你，神父。」
路西菲爾故意湊近，死死盯著莫蘭那雙墨綠的瞳孔：
「他們或許會給你提出更豐厚的條件，或許會直接殺了你，我也說不準，神父大人。」
莫蘭哼了一聲，表面上並沒有太在意。
路西菲爾湊近沒多久，又捏著鼻子跑開了：
「抱歉，你身上的天使味兒，實在太難聞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椅背，做出誇張的乾嘔表情。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神父。
你是更喜歡去天堂，還是地獄呢？」
路西菲爾站在窗邊，背對著莫蘭。
「我嘛......」莫蘭聳聳肩，「當然還是更想留在人間了，地獄的酒，應該沒有這麼便宜吧。」
路西菲爾聽後，笑而不語。
只見他轉過身，微笑著鞠了個躬，右手打出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莫蘭頓時感覺，周圍的空氣被抽乾，他撲通倒地，死死捂住胸口。
他開始猛烈持續地咳嗽，感覺腫脹的肺部都要撕裂。這股熟悉的感覺，正是之前的肺癌帶來的折磨。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天堂和地獄不再是兩個去處，而是你們將要選擇的隊伍。」
路西菲爾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掙扎的莫蘭，緩緩說道。
「你們人類憎恨惡魔，傻乎乎地相信著聖經里的童話故事。只可惜，天使們並沒有你們想像中那樣，純潔、無私、善良。」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按在莫蘭的手腕上，卻幾乎要將地板壓得塌陷下去。
「你知道為什麼天使身上有臭味嗎？那是遠比地獄還要血腥一萬倍的味道。」
莫蘭疼得渾身冷汗，幾乎快要窒息過去。
紅色的觸手還在反抗，不斷抽打在路西菲爾的西裝上，但也無濟於事。
眼看莫蘭快要死了，路西菲爾才又打了一個響指，消除了肺癌的折磨。
「咳咳咳，你他媽的......」
路西菲爾並不理會莫蘭，而是握住他的左手腕。
晦暗污濁的流光，從傲慢公爵的雙翼傾瀉而下，流向莫蘭的手腕，燃燒著漆黑的地獄之火。
一枚新的契約印記，浮現在了他的手腕內側，緊貼著紅色觸手的印記。
劇烈的刺痛，如同針扎一般，纏繞爬行，掃過莫蘭的每一根神經。
莫蘭抬起手腕，盯著那新增的黑色花紋：「這又是...什麼東西？」
路西菲爾發出詭異的笑聲，用雙翼將自己包裹，逐漸消失：
「神父，你以為，你只需要飼養一個地獄之子嗎？
我和你一樣期待，它的降臨。」
……
臨近破曉，馬爾科掙扎地從床上下來。
他謝過了愛德華醫生的好意，表示自己必須回家。
他不能讓父母失望和擔心。
沿著瀰漫的霧氣，馬爾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格雷家的別墅院裡。
「你去哪了？眼鏡怎麼沒了？」
客廳之中，格雷先生冷著臉，質問著剛進門的馬爾科。
馬爾科低聲道：「我跟隨神父去驅魔，遭遇了惡魔...我受了點傷，但幸好有醫......」
「蠢貨！第一天去聖禮拜堂工作，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嗎？」
父親絲毫不顧馬爾科的身體情況，拽住他的衣領，將他重重摔在地上。
「我是想幫忙......」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打得馬爾科頭偏向一側，耳畔嗡鳴。
「你難道要讓格雷家族，蒙羞嗎？」
父親站在高處，俯視著馬爾科。
「記住，你的任務不是去當什麼好人，而是一步步爬上聖母院的上層！
你要彰顯格雷家族的權勢，為家族的事業貢獻。
家族的榮譽，比你的命更重要，聽懂了嗎？」
馬爾科抬手捂住臉頰，眼底閃過一瞬的失落。
他沉默不語，只是僵硬地點頭。
回到臥室，馬爾科靜靜地躺下，凝視著天花板。
榮譽。
從小時候開始，他就是在這種壓迫下成長，被逼著成為「最優秀的兒子」。
哪怕如今進入了教會，也依舊背負著格雷家族的期許。
一切代價，都只是榮譽的註腳。
他緩緩閉上眼，在失落與無奈中，陷入迷離的夢鄉。
在夢裡，他仿佛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徘徊。
那是一個，有著黑金色四翼的天使，靜靜俯瞰著馬爾科。
羽翼掠過夢境的虛空，揮灑下沉重的陰影。
「我家是有門的，學會敲門不是什麼壞事。」
「像人類一樣從門進去，多無趣啊。」
路西菲爾大方地坐在椅子上，雙翼半張，當做是自己家一樣。
莫蘭不耐煩地換上襯衣，對坐在傲慢公爵的對面。
紅色的觸手，纏繞在手肘之間，時不時對著路西菲爾張望，發出示威的低吼。
「恭喜你，神父，這個小傢伙在你的養育下，成長得很快。看來當初選擇了你，是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我想你應該也感受到了，它的強大之處。」
路西菲爾笑著，露出尖牙，用細長的手指挑逗著觸手。
「你是指，它賦予我的能力？」
「當然，這相當於讓你在不需要簽訂契約的情況下，就掌握了惡魔的力量，很划算的買賣，不是嗎？」
路西菲爾說完，優雅的張開雙翼，抵住天花板，空氣之中裹挾著一股壓迫感。
紅色觸手像只看家小狗一樣，尾端一縮一張，齜著牙，衝著路西菲爾叫囂著。
「嘿嘿...你的身上，還殘留著天使獨有的，那股噁心腐爛的臭味。
和他們的見面，還愉快嗎？」
「至少，他們不會突然出現嚇我一跳。」莫蘭冷冷說道。
路西菲爾嘴角一勾，看著觸手和莫蘭相處的樣子，話鋒一轉，聲音像是糖漿一樣粘稠滑膩：
「神父，地獄之子的來歷，可比它們看上去要複雜得多了。」
「它們是地獄之主留下的寵物，只可惜那老傢伙已經睡了很久了，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惡魔，敢去打擾。
好在，他在將這項飼養的事務，留給最看好的傲慢公爵，也就是後來的我。」
路西菲爾的眼神忽然壓低，發出桀桀笑聲：
「要知道，其他七位公爵，都可覬覦著這份美差。地獄之子雖然讓人厭惡，但若是能在地獄之主回歸前，替他老人家料理好這一切，必然也會得到不菲的獎賞。」
莫蘭安靜地聽著，若有所思：「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
「現在的七位公爵，各有各的公務要做，忌憚於地獄之主的威嚴。
但日子久了，誰也保不准，他們會有什麼動作。
也就是說，總會有膽子肥的傢伙，來找到你，神父。」
路西菲爾故意湊近，死死盯著莫蘭那雙墨綠的瞳孔：
「他們或許會給你提出更豐厚的條件，或許會直接殺了你，我也說不準，神父大人。」
莫蘭哼了一聲，表面上並沒有太在意。
路西菲爾湊近沒多久，又捏著鼻子跑開了：
「抱歉，你身上的天使味兒，實在太難聞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椅背，做出誇張的乾嘔表情。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神父。
你是更喜歡去天堂，還是地獄呢？」
路西菲爾站在窗邊，背對著莫蘭。
「我嘛......」莫蘭聳聳肩，「當然還是更想留在人間了，地獄的酒，應該沒有這麼便宜吧。」
路西菲爾聽後，笑而不語。
只見他轉過身，微笑著鞠了個躬，右手打出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莫蘭頓時感覺，周圍的空氣被抽乾，他撲通倒地，死死捂住胸口。
他開始猛烈持續地咳嗽，感覺腫脹的肺部都要撕裂。這股熟悉的感覺，正是之前的肺癌帶來的折磨。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天堂和地獄不再是兩個去處，而是你們將要選擇的隊伍。」
路西菲爾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掙扎的莫蘭，緩緩說道。
「你們人類憎恨惡魔，傻乎乎地相信著聖經里的童話故事。只可惜，天使們並沒有你們想像中那樣，純潔、無私、善良。」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按在莫蘭的手腕上，卻幾乎要將地板壓得塌陷下去。
「你知道為什麼天使身上有臭味嗎？那是遠比地獄還要血腥一萬倍的味道。」
莫蘭疼得渾身冷汗，幾乎快要窒息過去。
紅色的觸手還在反抗，不斷抽打在路西菲爾的西裝上，但也無濟於事。
眼看莫蘭快要死了，路西菲爾才又打了一個響指，消除了肺癌的折磨。
「咳咳咳，你他媽的......」
路西菲爾並不理會莫蘭，而是握住他的左手腕。
晦暗污濁的流光，從傲慢公爵的雙翼傾瀉而下，流向莫蘭的手腕，燃燒著漆黑的地獄之火。
一枚新的契約印記，浮現在了他的手腕內側，緊貼著紅色觸手的印記。
劇烈的刺痛，如同針扎一般，纏繞爬行，掃過莫蘭的每一根神經。
莫蘭抬起手腕，盯著那新增的黑色花紋：「這又是...什麼東西？」
路西菲爾發出詭異的笑聲，用雙翼將自己包裹，逐漸消失：
「神父，你以為，你只需要飼養一個地獄之子嗎？
我和你一樣期待，它的降臨。」
……
臨近破曉，馬爾科掙扎地從床上下來。
他謝過了愛德華醫生的好意，表示自己必須回家。
他不能讓父母失望和擔心。
沿著瀰漫的霧氣，馬爾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格雷家的別墅院裡。
「你去哪了？眼鏡怎麼沒了？」
客廳之中，格雷先生冷著臉，質問著剛進門的馬爾科。
馬爾科低聲道：「我跟隨神父去驅魔，遭遇了惡魔...我受了點傷，但幸好有醫......」
「蠢貨！第一天去聖禮拜堂工作，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嗎？」
父親絲毫不顧馬爾科的身體情況，拽住他的衣領，將他重重摔在地上。
「我是想幫忙......」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打得馬爾科頭偏向一側，耳畔嗡鳴。
「你難道要讓格雷家族，蒙羞嗎？」
父親站在高處，俯視著馬爾科。
「記住，你的任務不是去當什麼好人，而是一步步爬上聖母院的上層！
你要彰顯格雷家族的權勢，為家族的事業貢獻。
家族的榮譽，比你的命更重要，聽懂了嗎？」
馬爾科抬手捂住臉頰，眼底閃過一瞬的失落。
他沉默不語，只是僵硬地點頭。
回到臥室，馬爾科靜靜地躺下，凝視著天花板。
榮譽。
從小時候開始，他就是在這種壓迫下成長，被逼著成為「最優秀的兒子」。
哪怕如今進入了教會，也依舊背負著格雷家族的期許。
一切代價，都只是榮譽的註腳。
他緩緩閉上眼，在失落與無奈中，陷入迷離的夢鄉。
在夢裡，他仿佛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徘徊。
那是一個，有著黑金色四翼的天使，靜靜俯瞰著馬爾科。
羽翼掠過夢境的虛空，揮灑下沉重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