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步：高精度軸承鋼球
劉廠長和楊衛國同時愣了一下，這個名詞聽起來新鮮，但似乎不犯忌諱。
「技術發展基金？」劉廠長重複了一遍，示意楚風繼續說。
「對。」楚風目光灼灼，「我的想法是，凡是我提供的、被證明有效的新技術、新工藝，為廠里創造出的、超出原計劃的那部分利潤，可以按一個比例——比如百分之三十，劃入這個基金。」
「這筆錢，不屬於我個人。」他特別強調，「它由廠里統一管理，但用途要明確：一部分，用於獎勵在技術革新上有突出貢獻的工人和技術人員，讓大家都願意動腦筋、搞創新；更大的一部分，則作為我們廠自主研發、購買技術資料、攻克技術難關的專項資金！」
楚風的聲音帶著一種感染力：「廠長，師傅，我們不能總是指著老大哥，指著國外。我們必須有自己的技術底氣！這個基金，就是咱們紅星廠未來的『技術種子』！」
他看向劉廠長，眼神坦誠：「而我個人，只希望廠里能根據我的持續貢獻，從這個基金里，給我發放相應的『特殊技術津貼』。這筆錢，不是一次性的，它代表著廠里對我長期價值的一種認可。這樣，我就能心無旁騖，把我腦子裡那些老師傅教的東西，全都掏出來，澆灌在咱們紅星廠這塊土地上！」
一番話，如同在劉廠長和楊衛國面前推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不是股份，不是私利，而是一個著眼於全廠、著眼於未來的「技術發展基金」！
楊衛國鬆開了緊皺的眉頭，眼神亮了起來。這個法子好！聽著就正派，提氣！
劉廠長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繞著辦公桌來回踱步，手裡的菸捲了又卷，卻忘了點火。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高！實在是高！
這小子，不僅技術神，這腦子也活絡得遠超常人！
「技術發展基金」、「特殊技術津貼」……這名義太好聽了！既符合國家鼓勵技術革新的精神，又把楚風的個人利益和工廠的長遠發展完美地捆綁在了一起！
他最擔心的是什麼？是楚風這個寶貝疙瘩被挖走！
可如果按這個方案，楚風的技術成果，直接轉化成了廠里技術創新的源頭活水和激勵機制！他去別的廠子，能立刻有這樣一個由他想法催生、並能為他一展抱負提供持續支持的基金嗎？難！
這哪裡是討價還價？這分明是給紅星廠設計了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引擎！把他劉建國沒想到的，甚至不敢想的事情，擺到了桌面上！
「好！好一個『技術發展基金』！好一個『特殊技術津貼』！」
劉廠長停下腳步，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嗡嗡作響。
「我同意了！」
他指著楚風，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就按你說的辦！這個『技術發展基金』，我批了！新增利潤的百分之三十，納入基金池！具體的管理章程，我們馬上就定，你楚風，必須是管理小組的成員！」
「你的『特殊技術津貼』，就從這個基金里支出，標準就按你貢獻的價值來定，上不封頂！」
隨即，他又指著楚風，不容置疑地說道：「但是！那三百塊獎金，特等功的申請，還有工程師的待遇，一樣都不能少！這是對你修復『大水牛』的獎勵，一碼歸一碼！我們紅星廠，絕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從今天起，你就是廠里的特別技術顧問！不用跟班組，不用考勤，直接對我負責！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把你腦子裡的好東西，都給我想辦法掏出來，用到咱們廠的發展上！」
楚風要這個基金和津貼，只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琢磨出的技術，只是一次性買賣。有了這個能持續反饋、並能惠及全廠技術人員的機制，他就可以真正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
半小時後，三號車間。
全廠的工人都被召集了起來，黑壓壓的一片。
劉廠長站在一個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拿著鐵皮喇叭，聲如洪鐘。
「同志們！我宣布一個好消息！在青年學徒工，楚風同志的帶領下，我們成功修復了『大水牛』！軍工任務，保住了！」
轟！
人群瞬間沸騰！
歡呼聲、口哨聲、鼓掌聲，幾乎要把車間的屋頂掀翻！
「安靜！」劉廠長壓了壓手。
「為了表彰楚風同志的突出貢獻，廠委會決定：第一，為楚風同志向上級請報特等功！第二，獎勵楚風同志現金三百元！第三，破格提拔楚風同志為我廠特別技術顧問，享受工程師待遇！」
三百塊！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
「我的天！三百塊！俺不吃不喝乾一年都攢不下！」
「楚風這小子，一步登天了啊！」
羨慕、嫉妒、但更多的是服氣！
人家憑的是真本事！是救了全廠的本事！
楚風被拉到台前，三百塊嶄新的大團結，厚厚一沓，塞進了他的手裡。他有些不適應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然而，劉廠長接下來的話，才真正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同志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經過和楚風同志的提議，廠委會決定，正式設立我們紅星機械廠的『技術革新獎勵基金』！」
全場，雅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劉廠長用洪亮的聲音，向全廠工人解釋這個新事物：「這個基金，就是把像楚風同志這樣，通過新技術、新發明為廠里創造的新增利潤，按一定比例劃撥出來，設立一個專門的池子！這筆錢，不屬於任何個人，它屬於我們全廠！」
他環視眾人，繼續道：「它的用途有兩個！第一，重獎所有在技術革新上做出貢獻的同志！第二，作為我們廠自主研發、攻克難關的專項資金！」
「這意味著什麼？」劉廠長提高了音調，「這意味著，從今往後，誰有本事，誰肯動腦筋搞創新，誰就能從這個基金里拿到大獎！意味著我們紅星廠，要打造自己的技術家底，要走自力更生的道路！」
「而楚風同志，就是這項基金的首位貢獻者和管理委員！他腦子裡的技術，就是點燃我們紅星廠技術革命的第一把火！他跟我們廠，以後就是綁在一起、共創未來的親兄弟了！」
工人們這次聽明白了！
不是給楚風一個人發錢，而是建立一個能讓所有有本事的工人都受益、能讓廠子技術實力變強的長久機制！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比剛才熱烈十倍的歡呼！
「好！楚顧問！」
「這法子好！公平！」
「紅星廠萬歲！」
樸素的工人們，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了他們對這種能者多勞、多勞多得、且能惠及全廠未來的制度的擁護和喜悅。
楊衛國站在人群里，看著台上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自己曾經的徒弟，臉上露出了複雜的、欣慰的笑容。這個時代，好像真的要變了。
……
夜深了。
楚風回到了廠里分的單人宿舍。
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當。
桌子上，那厚厚一沓三百塊錢，靜靜地躺著。
在1956年，這筆錢，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過上幾年的富裕生活。
但楚風的目光只是掃了一眼，便移開了。
他的腦子裡，沒有錢，沒有眾人的歡呼。
只有一片深邃的、布滿了無數科技節點的星圖。
六代機「暗劍-10」的宏偉藍圖，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
他知道，今天推動建立的「技術革新獎勵基金」，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它不僅僅是一個獎勵機制，更是一個宣言、一個支點，宣告了技術的力量，也為他撬動這個時代的工業基礎，提供了第一個堅實的著力點。
他現在有了撬動地球的支點，接下來，需要一根足夠長的槓桿。
從哪裡開始？
直接去搞航空發動機？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是空中樓閣。沒有材料，沒有工藝，沒有合格的加工設備，圖紙畫得再好，也只是廢紙一張。
就像今天修復主軸，若不是他懂材料、懂熱處理，光知道個焊接方法，一樣白搭。
工業，是一個體系。
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想要製造出最頂尖的戰鬥機，就必須從最基礎的環節開始，一個一個地補課，一個一個地突破。
那麼，基礎中的基礎是什麼？
楚風閉上眼睛，他腦中的三維圖紙迅速拆解。
從「暗劍-10」的蒙皮，到骨架，到管線，到發動機的每一片葉片，每一個齒輪……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一個最不起眼，卻又無處不在的零件上。
軸承。
無論是工具機的主軸，還是發動機的轉子，都離不開這個小小的東西。
它的精度，它的壽命，它的可靠性，直接決定了整個機械系統的性能上限。
他想起白天那台老舊的C616車床，主軸軸承里的滾珠，布滿了麻點，轉起來都在晃。
用這樣的工具機，怎麼可能加工出精度達到微米級的零件？
沒有高精度的工具機，又怎麼製造出合格的發動機葉片和高壓渦輪盤？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楚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造六代機的第一步，不是去煉什麼高溫合金，也不是去設計什麼飛機氣動布局。
而是要先造出能製造六代機的「機器」！
而製造機器的第一步，就是要擁有高精度的核心部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夜，看到了那顆在軸承里滾動的、小小的鋼珠。
一切，就從它開始。
製造出一顆真正圓的、硬的、光滑的，精度達到G10級別的高精密鋼珠。
用它，來武裝紅星廠所有的工具機，讓這些「老牛」，脫胎換骨，變成「奔牛」！
楚風拿起桌上的一支鉛筆，在一張泛黃的草紙上，鄭重地寫下了一行字。
「長征計劃第一步：高精度軸承鋼球。」
「技術發展基金？」劉廠長重複了一遍，示意楚風繼續說。
「對。」楚風目光灼灼，「我的想法是，凡是我提供的、被證明有效的新技術、新工藝，為廠里創造出的、超出原計劃的那部分利潤，可以按一個比例——比如百分之三十，劃入這個基金。」
「這筆錢，不屬於我個人。」他特別強調，「它由廠里統一管理，但用途要明確：一部分，用於獎勵在技術革新上有突出貢獻的工人和技術人員，讓大家都願意動腦筋、搞創新；更大的一部分，則作為我們廠自主研發、購買技術資料、攻克技術難關的專項資金！」
楚風的聲音帶著一種感染力：「廠長，師傅，我們不能總是指著老大哥，指著國外。我們必須有自己的技術底氣！這個基金，就是咱們紅星廠未來的『技術種子』！」
他看向劉廠長，眼神坦誠：「而我個人，只希望廠里能根據我的持續貢獻，從這個基金里，給我發放相應的『特殊技術津貼』。這筆錢，不是一次性的，它代表著廠里對我長期價值的一種認可。這樣，我就能心無旁騖，把我腦子裡那些老師傅教的東西，全都掏出來，澆灌在咱們紅星廠這塊土地上！」
一番話，如同在劉廠長和楊衛國面前推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不是股份，不是私利，而是一個著眼於全廠、著眼於未來的「技術發展基金」！
楊衛國鬆開了緊皺的眉頭，眼神亮了起來。這個法子好！聽著就正派，提氣！
劉廠長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繞著辦公桌來回踱步，手裡的菸捲了又卷，卻忘了點火。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高！實在是高！
這小子，不僅技術神，這腦子也活絡得遠超常人！
「技術發展基金」、「特殊技術津貼」……這名義太好聽了！既符合國家鼓勵技術革新的精神，又把楚風的個人利益和工廠的長遠發展完美地捆綁在了一起！
他最擔心的是什麼？是楚風這個寶貝疙瘩被挖走！
可如果按這個方案，楚風的技術成果，直接轉化成了廠里技術創新的源頭活水和激勵機制！他去別的廠子，能立刻有這樣一個由他想法催生、並能為他一展抱負提供持續支持的基金嗎？難！
這哪裡是討價還價？這分明是給紅星廠設計了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引擎！把他劉建國沒想到的，甚至不敢想的事情，擺到了桌面上！
「好！好一個『技術發展基金』！好一個『特殊技術津貼』！」
劉廠長停下腳步，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嗡嗡作響。
「我同意了！」
他指著楚風，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就按你說的辦！這個『技術發展基金』，我批了！新增利潤的百分之三十，納入基金池！具體的管理章程，我們馬上就定，你楚風，必須是管理小組的成員！」
「你的『特殊技術津貼』，就從這個基金里支出，標準就按你貢獻的價值來定，上不封頂！」
隨即，他又指著楚風，不容置疑地說道：「但是！那三百塊獎金，特等功的申請，還有工程師的待遇，一樣都不能少！這是對你修復『大水牛』的獎勵，一碼歸一碼！我們紅星廠，絕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從今天起，你就是廠里的特別技術顧問！不用跟班組，不用考勤，直接對我負責！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把你腦子裡的好東西，都給我想辦法掏出來，用到咱們廠的發展上！」
楚風要這個基金和津貼，只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琢磨出的技術，只是一次性買賣。有了這個能持續反饋、並能惠及全廠技術人員的機制，他就可以真正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
半小時後，三號車間。
全廠的工人都被召集了起來，黑壓壓的一片。
劉廠長站在一個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拿著鐵皮喇叭，聲如洪鐘。
「同志們！我宣布一個好消息！在青年學徒工，楚風同志的帶領下，我們成功修復了『大水牛』！軍工任務，保住了！」
轟！
人群瞬間沸騰！
歡呼聲、口哨聲、鼓掌聲，幾乎要把車間的屋頂掀翻！
「安靜！」劉廠長壓了壓手。
「為了表彰楚風同志的突出貢獻，廠委會決定：第一，為楚風同志向上級請報特等功！第二，獎勵楚風同志現金三百元！第三，破格提拔楚風同志為我廠特別技術顧問，享受工程師待遇！」
三百塊！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
「我的天！三百塊！俺不吃不喝乾一年都攢不下！」
「楚風這小子，一步登天了啊！」
羨慕、嫉妒、但更多的是服氣！
人家憑的是真本事！是救了全廠的本事！
楚風被拉到台前，三百塊嶄新的大團結，厚厚一沓，塞進了他的手裡。他有些不適應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然而，劉廠長接下來的話，才真正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同志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經過和楚風同志的提議，廠委會決定，正式設立我們紅星機械廠的『技術革新獎勵基金』！」
全場，雅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劉廠長用洪亮的聲音，向全廠工人解釋這個新事物：「這個基金，就是把像楚風同志這樣，通過新技術、新發明為廠里創造的新增利潤，按一定比例劃撥出來，設立一個專門的池子！這筆錢，不屬於任何個人，它屬於我們全廠！」
他環視眾人，繼續道：「它的用途有兩個！第一，重獎所有在技術革新上做出貢獻的同志！第二，作為我們廠自主研發、攻克難關的專項資金！」
「這意味著什麼？」劉廠長提高了音調，「這意味著，從今往後，誰有本事，誰肯動腦筋搞創新，誰就能從這個基金里拿到大獎！意味著我們紅星廠，要打造自己的技術家底，要走自力更生的道路！」
「而楚風同志，就是這項基金的首位貢獻者和管理委員！他腦子裡的技術，就是點燃我們紅星廠技術革命的第一把火！他跟我們廠，以後就是綁在一起、共創未來的親兄弟了！」
工人們這次聽明白了！
不是給楚風一個人發錢，而是建立一個能讓所有有本事的工人都受益、能讓廠子技術實力變強的長久機制！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比剛才熱烈十倍的歡呼！
「好！楚顧問！」
「這法子好！公平！」
「紅星廠萬歲！」
樸素的工人們，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了他們對這種能者多勞、多勞多得、且能惠及全廠未來的制度的擁護和喜悅。
楊衛國站在人群里，看著台上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自己曾經的徒弟，臉上露出了複雜的、欣慰的笑容。這個時代，好像真的要變了。
……
夜深了。
楚風回到了廠里分的單人宿舍。
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當。
桌子上，那厚厚一沓三百塊錢，靜靜地躺著。
在1956年，這筆錢，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過上幾年的富裕生活。
但楚風的目光只是掃了一眼，便移開了。
他的腦子裡，沒有錢，沒有眾人的歡呼。
只有一片深邃的、布滿了無數科技節點的星圖。
六代機「暗劍-10」的宏偉藍圖，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
他知道，今天推動建立的「技術革新獎勵基金」，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它不僅僅是一個獎勵機制，更是一個宣言、一個支點，宣告了技術的力量，也為他撬動這個時代的工業基礎，提供了第一個堅實的著力點。
他現在有了撬動地球的支點，接下來，需要一根足夠長的槓桿。
從哪裡開始？
直接去搞航空發動機？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是空中樓閣。沒有材料，沒有工藝，沒有合格的加工設備，圖紙畫得再好，也只是廢紙一張。
就像今天修復主軸，若不是他懂材料、懂熱處理，光知道個焊接方法，一樣白搭。
工業，是一個體系。
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想要製造出最頂尖的戰鬥機，就必須從最基礎的環節開始，一個一個地補課，一個一個地突破。
那麼，基礎中的基礎是什麼？
楚風閉上眼睛，他腦中的三維圖紙迅速拆解。
從「暗劍-10」的蒙皮，到骨架，到管線，到發動機的每一片葉片，每一個齒輪……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一個最不起眼，卻又無處不在的零件上。
軸承。
無論是工具機的主軸，還是發動機的轉子，都離不開這個小小的東西。
它的精度，它的壽命，它的可靠性，直接決定了整個機械系統的性能上限。
他想起白天那台老舊的C616車床，主軸軸承里的滾珠，布滿了麻點，轉起來都在晃。
用這樣的工具機，怎麼可能加工出精度達到微米級的零件？
沒有高精度的工具機，又怎麼製造出合格的發動機葉片和高壓渦輪盤？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楚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造六代機的第一步，不是去煉什麼高溫合金，也不是去設計什麼飛機氣動布局。
而是要先造出能製造六代機的「機器」！
而製造機器的第一步，就是要擁有高精度的核心部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夜，看到了那顆在軸承里滾動的、小小的鋼珠。
一切，就從它開始。
製造出一顆真正圓的、硬的、光滑的，精度達到G10級別的高精密鋼珠。
用它，來武裝紅星廠所有的工具機，讓這些「老牛」，脫胎換骨，變成「奔牛」！
楚風拿起桌上的一支鉛筆，在一張泛黃的草紙上，鄭重地寫下了一行字。
「長征計劃第一步：高精度軸承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