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要為自己活/想吃要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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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我要為自己活/想吃要跟我說

  飯後,客廳里瀰漫著一種慵懶而溫馨的氣息。

  泰妍和雪莉盤腿坐在地毯上,逗弄著恢復精力、正叼著玩具來回撒歡的Zero。

  泰妍一邊揉著Zero毛茸茸的腦袋,一邊像是想起什麼,隨口問道:「雪莉啊,你和賢宇今天帶Zero去寵物店了?你下午不是還說有事要忙麼?」

  正拿著骨棒吸引Zero注意的雪莉動作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她飛快地瞟了一眼剛從廚房出來、正端著切好水果的李賢宇,臉上堆起甜甜的笑容,試圖矇混過關:「呃————內,事情結束得比較早嘛~歐尼~所以就順便帶zero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向李賢宇遞去求助的眼神。

  李賢宇將水果盤放在茶几上,神色自若地接話:「嗯,今天事情結束得比較早。」

  他說話間,拈起一顆葡萄,趁泰妍還想追問什麼的時候,餵進了她嘴裡。

  「唔————」

  泰妍被堵住了話頭,下意識地咀嚼起來,沒好氣地瞪了李賢宇一眼,卻也沒再深究。

  雪莉微笑著看著這一幕,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微酸。

  然而,她這點小情緒還沒蔓延開,就見到李賢宇又拈起一顆葡萄,遞到了她的面前。」

  「7

  雪莉愣了一下,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心頭那點酸澀瞬間被一股暖流取代,她微微低頭,就著他的手將葡萄含進嘴裡,聲音細弱蚊蠅:「謝謝歐巴~」

  李賢宇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看向還在逗弄Zero的泰妍,出聲提醒:「好了,怒那,別一直玩Zero了。」

  他遞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Zero似乎聽懂了,不滿地衝著李賢宇「嗚嗚」兩聲,像是在抗議他剝奪了自己的快樂時光。

  泰妍接收到李賢宇的暗示,臉上的輕鬆笑意收斂了些,變得認真起來。

  她拍了拍Zero的屁股,示意它自己去玩。

  「大人要說話了,小傢伙別搗亂。

  1

  Zero甩了甩尾巴,叼著它的玩具,不太情願地跑回了自己的小窩。

  泰妍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看向對面還有些不明所以的雪莉,語氣帶著鄭重:「雪莉啊~我和賢宇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雪莉心裡猛地一緊,疑惑地抬頭看向並排坐在一起的兩人。

  什麼事?這麼嚴肅?難道——泰妍歐尼要攤牌了?

  因為她今天和李賢宇————她、她雖然親了他幾次,可也還沒到要三堂會審的地步吧?

  一她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心臟怦怦直跳,有些緊張地捏緊了衣角,身體不自覺地坐得筆直,像個等待審判的學生。

  她甚至開始預想,泰妍歐尼會不會對她說:「雪莉啊~我想了一下,你還是不能喜歡他————」

  就在她內心戲十足、忐忑不安之時,泰妍卻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李賢宇,示意由他來說。

  雪莉的目光轉向李賢宇,只見他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

  李賢宇深吸一口氣,目光沉靜地迎上雪莉帶著怯意和疑惑的眼睛。

  「雪莉,我和怒那————關於你的生父,有件事需要你來做選擇。」

  」

  」

  雪莉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原地,原來是這件事————但隨即,更大的驚愕席捲了她。

  她聽到了什麼?她的生父?

  她臉上的血色微微褪去,眼神有些茫然,又帶著一絲恐懼,下意識地避開了李賢宇的注視,聲音乾澀:「歐巴————你,你在說什麼————」

  李賢宇沒有退縮,他向前傾了傾身體,目光堅定地鎖住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你的生父對你做的那些事,那些勒索,那些精神上的壓迫和傷害,我和怒那,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給雪莉一點消化的時間,然後,問出了那個足以改變她命運的問題。

  「現在,告訴我們,真理。」


  「你想徹底擺脫他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雪莉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神色嚴肅而關切的兩人。

  長久以來被她深埋心底、獨自承受的屈辱、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被如此直白地攤開在她最在意、最依賴的兩個人面前。

  「什、什麼意思歐巴?你們————調查我?」

  雪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被泰妍握住的手,那是一種被觸及最深層隱私的本能防禦。

  泰妍卻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力道堅定,眼神里沒有絲毫窺探的意味,只有滿溢的心疼和不容置疑的支持。

  「真理啊,別誤會。我們不是要探究你的隱私,我們是想要幫你,幫你徹底離開他,擺脫他的控制。

  賢宇都跟我說了,他上次————又來找你了,是不是?」

  雪莉看著泰妍那雙充滿關切的眼睛,預想中的憤怒和被冒犯感並沒有出現。

  這段時間在這個「家」里感受到的溫暖、守護和毫無保留的接納,讓她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兩個人,是真的在為她著想,是真的想要將她從泥潭中拉出來。

  心底那道堅硬的防線,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不再試圖掙脫,只是肩膀微微垮了下來,聲音里充滿了長久以來的無力感。

  「沒用的,歐尼————」

  她搖著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地毯上的紋路。

  「他就像一塊甩不掉的膏藥,一直粘著我————無論我給他多少,他總能找到新的藉口,新的方.來糾纏我————我試過的————」

  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絕望,從她輕飄飄的話語中滿溢出來。

  「真理。」李賢宇的聲音再次響起,像錨一樣試圖定住她飄搖的心。

  「你可以離開他的!相信我,你可以。只不過————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些陣痛,需要你拿出勇氣。」

  「陣痛?什麼意思?」

  雪莉抬起頭,泛紅的眼眶裡帶著迷茫和微弱的希冀,望向他。

  李賢宇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迎視著她,一字一句勾勒出那條看似艱難卻充滿希望的出路。

  「你願意————把你和他之間的事情,你所承受的一切,公之於眾嗎?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對你做了些什麼!公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當他們了解到真相,輿論會站在你這一邊!

  你會得到無數人的支持,而他將無所遁形!」

  他把選擇權,鄭重地交還到她的手中。

  「賢宇說的對,真理!」

  泰妍立刻附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她緊緊握著雪莉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

  「你不是一個人在面對他!你還有我,還有賢宇,我們都會站在你身邊,支持你,保護你!不要害怕!」

  然而,長久以來被網絡惡意和中傷籠罩的陰影,讓雪莉下意識地退縮。

  她猛地搖頭,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聲音帶著哭腔和深深的恐懼。

  「不會的!他們不會支持我的!你們根本不了解————他們、他們只會說我賣慘!

  說我又在炒作,在吸引眼球!他們會用最惡毒的話來攻擊我————我承受不住的,歐尼————我真的承受不住————」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洶湧而來的、足以將她徹底淹沒的惡意浪潮。

  就在這時,李賢宇伸出手扶住了她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迫使她的視線對上自己0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裡面沒有絲毫的動搖,只有篤定。

  「真理,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一切嘈雜的力量,「有人,一直喜歡你,一直支持你。」

  他頓了頓,迎著她淚眼朦朧的、帶著不解的目光,緩緩說道:「不是作為函數的雪莉,不是作為藝人的Sulli。

  ,「而是作為崔真理的你。」

  他的話語,像一顆石子投入她死寂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她怔怔地看著他,忘記了哭泣。


  李賢宇的指尖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淚珠,聲音低沉而溫柔:「所以,不要只看那些惡意。想想你自己,崔真理。」

  「問問你自己的心,你還想繼續這樣下去嗎?

  永遠活在他的陰影和勒索下,永遠擔驚受怕,永遠不能真正自由地呼吸?」

  他的話,像一把鑰匙,沒有試圖用外界的支持去說服她,而是直接叩問她的內心。

  雪莉的哭聲漸漸止住了,只剩下細微的抽噎。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緊緊攥在一起、指節發白的手。

  不是為了一直支持她的粉絲————是為了眼前關心她的歐尼和歐巴————

  甚至不是為了報復那個像噩夢般纏繞她的生父————

  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從她內心深處最隱蔽的角落,掙扎著響起:

  我————受夠了。

  受夠了每次接到他電話時的心驚膽戰。

  受夠了不斷被掏空、仿佛永遠填不滿的索取。

  受夠了在舞台上強顏歡笑,轉身卻要面對無盡深淵的疲憊。

  受夠了————連自己的人生都無法掌控的無力感。

  她想起今天在咖啡館,陽光落在手背上那份真實的溫暖;想起李賢宇牽著她的手時,那短暫卻讓她貪戀的心安;想起泰妍歐尼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維護打鬧的溫馨————

  這些細微的、真實的、屬於「崔真理」的瞬間,像一點點星光,在她黑暗的內心裡逐漸亮起。

  她想要守護這些光。

  她想要————真正地,為自己活一次。

  不是為了任何人。

  就只是為了我自己。

  雪莉猛地抬起頭,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不再是出於恐懼和絕望,而是一種決堤般的釋放和決心。

  她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燃起了一簇微弱卻無比堅定的火苗,那火苗越燒越旺,幾乎要灼傷看著她的人。

  她看著李賢宇,又看了看泰妍,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像磐石一樣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歐尼,歐巴————」

  「幫我。」

  她的目光掃過兩人,最終定格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在對自己宣誓:「我————要擺脫他。」

  「不是為了一直支持我的人,不是為了你們————」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宣告:「是為了我自己。」

  「我,崔真理,要為自己活一次。」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拯救的、脆弱的琉璃。

  她是終於決定要親手打破枷鎖的戰士。

  而驅動她的,是她內心深處,那股名為「自我」的、沉睡已久的力量,終於甦醒了。

  泰妍看著雪莉那雙被淚水洗滌過、卻燃燒著前所未有堅定火焰的眼睛,聽著她帶著哭腔卻擲地有聲的宣告。

  她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那是對雪莉長久以來所受苦難的心疼,是對她此刻破繭重生般勇氣的震撼,更是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的要將她淹沒的憐愛。

  「我們真理啊————」

  泰妍的聲音瞬間哽咽,帶著哭腔撲了過去,伸出雙臂,將雪莉緊緊地、用力地擁入自己的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身體為她築起一道最堅固的屏障。

  「我們真————終於————終於————」

  她重複著,卻因為情緒太過激動,無法說出完整的話,只是不斷地輕拍著雪莉單薄的背脊,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雪莉肩頭的衣料。

  雪莉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微微後仰,但隨即,她也伸出雙臂,緊緊地回抱住了泰妍。

  她將臉深深埋進泰妍的頸窩,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決堤,感受到泰妍身體的微微顫抖,知道歐尼也在為她流淚。

  這份感同身受的悲傷與毫無條件的支持,像最溫暖的暖流,包裹著她那顆曾經千瘡百孔、如今卻奮力跳動的心臟,給予她無窮的力量。

  李賢宇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相擁哭泣的兩人,沒有出聲打擾。

  他的眼神複雜,裡面有欣慰,有心痛,更有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看到雪莉在泰妍懷中,那微微聳動的肩膀,和那緊緊抓住泰妍衣角、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手指。

  他知道,這條路註定布滿荊棘,公開真相將會引來怎樣的驚濤駭浪,誰也無法預料。

  但此刻,看著雪莉眼中那簇終於為自己而燃起的火苗,看著泰妍毫無保留的守護,他心中所有的猶豫和顧慮都被一掃而空。

  不知過了多久,雪莉的哭聲漸漸平息,變成了細小的抽噎。

  她從泰妍懷裡微微抬起頭,眼睛和鼻子都紅彤彤的,像只可憐的兔子。

  她看著同樣淚眼婆娑的泰妍,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又帶出了一個哭嗝。

  泰妍被她這模樣逗得破涕為笑,伸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還帶著鼻音,卻溫柔堅定:「哭出來就好了————我們真理,以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再也不用害怕了。」

  雪莉用力地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仿佛將積壓多年的濁氣都呼了出去。

  她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守護的李賢宇,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雖然還殘留著淚光,卻已經沒有了迷茫和恐懼,只剩下清澈的決心。

  「歐巴,」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我該怎麼做?」

  李賢宇迎上她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動。

  他知道,那個需要被小心翼翼呵護的「琉璃」正在褪去外殼,一個真正準備掌控自己人生的「崔真理」正在站起來。

  他向前傾身,開始構築反擊的藍圖。

  「首先,我們需要證據。他這些年勒索你的轉帳記錄、通話錄音、信息內容,所有一切,儘可能多地收集起來————」

  雪莉用力地點了點頭,這些東西她都有,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被她深深埋藏在手機和銀行記錄的角落裡。

  她只需要去翻找,就能列出一張長長的、觸目驚心的清單。

  想到要再次直面那些冰冷的數字和充滿脅迫的字句,她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顫抖了一下,那不是害怕,而是生理性的厭惡與回憶帶來的刺痛。

  一直緊握著她的手的泰妍立刻感受到了這細微的顫抖,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無聲地傳遞著支持和溫度。

  雪莉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堅定,側過頭,對泰妍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蒼白卻堅定的笑容,再次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問題。

  李賢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微澀,但語氣依舊平穩,繼續推進計劃。

  「然後,我們就需要一位————有勇氣、有正義感,並且行事穩妥的記者了。」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裴永俊的身影。

  那個在之前的循環中,最終拒絕了他懇求、堅持將報導發出去的記者。

  雖然那一次的結果導致了雪莉的加速崩潰,但平心而論,在李賢宇看來,裴永俊的行為本身並無過錯。

  他只是一個完美履行了職業操守的記者,是自己這個「委託人」在最後關頭反悔了。

  從專業能力和敢於報導棘手事件的角度看,裴永俊無疑是出色的,甚至可以說是最佳人選之一。

  只是這一次,他們必須確保,報導發出的時機和後續的支撐萬無一失。

  「記者————」

  雪莉輕聲重複著這個詞,指尖微微蜷縮。

  將傷疤徹底揭開,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下,這個決定帶來的沉重感,此刻才真正壓上她的心頭。

  那不僅僅是面對生父,更是要面對整個喧器的輿論場。

  「別怕,」泰妍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雪莉瞬間的恍惚,「到時候,我和你一起面對。

  我們一起召開記者會,我陪你站在台上!」

  「怒那!」

  李賢宇不贊同地看向泰妍。

  她身為少女時代的隊長,身份敏感,如此直接地捲入這場必定充滿爭議的風暴,無疑會將她自己也置於風口浪尖。

  「怎麼了?」泰妍揚起下巴,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

  「我說了要支持真理,就不是嘴上說說而已。這種事關家人的事情,我怎麼可能讓她一個人站在前面?」

  她特意強調了「家人」這個詞,目光掃過雪莉,也掃過李賢宇。


  雪莉看著泰妍那副「誰敢攔我我就跟誰急」的模樣,鼻尖又是一酸,心底卻像是被注入了滾燙的勇氣。

  李賢宇看著態度堅決的泰妍,又看了看雖然依賴著泰妍,但眼神已然不同的雪莉,知道再勸也無用。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心底卻也為這份毫無保留的支持而動容。

  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麼,聯繫記者和初步溝通的事情,由我來負責。

  雪莉,你這幾天就專心整理證據,保護好自己,不要讓他察覺到任何異樣。」

  「內,歐巴,我知道了。」雪莉鄭重地應下。

  計劃初步商定,客廳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目標已經明確,道路已然鋪開,剩下的,就是鼓起勇氣,一步一步走下去。

  泰妍看著雪莉有些蒼白的側臉,站起身。

  「好了!正事談完了!現在需要補充能量!」

  她風風火火地走向廚房,「我去給你們弄點喝的,再找點零食!賢宇你要喝什麼?」

  「水就好,謝謝怒那。」

  泰妍離開後,客廳里只剩下李賢宇和雪莉。

  雪莉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和泰妍剛剛緊握過的手,輕聲開口,像是確認,又像是自言自語:「歐巴————我真的可以,對吧?」

  李賢宇看著她,沒有空泛的鼓勵回答,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這條路不會輕鬆,甚至會非常痛苦。但是,真理,這是你為自己選擇的路。

  僅僅做出這個選擇本身,你就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勇敢了。」

  雪莉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那裡沒有憐憫,只有平等的尊重和堅定的信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中那股為自己而戰的決心,仿佛又凝實了幾分。

  「嗯!

  這時,泰妍端著托盤迴來了,上面放著飲料和餅乾,臉上帶著重新煥發的活力。

  「來!補充能量!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

  她將一杯溫熱的牛奶塞到雪莉手裡,自己拿起一罐果汁,順勢又坐回雪莉身邊,仿佛要用自己的存在將她牢牢護住。

  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但這個燈火通明的客廳里,三個命運交織的靈魂,因為一個共同的、艱難的決定,而緊緊地聯結在了一起。

  休息了一會,李賢宇看了看時間,站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雪莉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仰起頭,眼睛裡帶著依賴和慌亂。

  「歐巴!你要去哪?」

  李賢宇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正低頭玩著Zero的耳朵,仿佛事不關己的泰妍。

  泰妍感受到他的視線,慢悠悠地抬起頭,聲音拖得又長又軟,帶著一股幽幽的怨念。

  「對啊~賢宇啊~你————這是要去哪兒啊?這麼晚了————」

  李賢宇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無奈:「我回家————」

  他剛開口,雪莉就搶過話頭,眼神楚楚可憐,配合著她臉上未乾的淚痕,顯得格外讓人心軟。

  「歐巴~這裡————不是你的家麼?」

  她刻意強調了「家」這個字眼。

  泰妍立刻跟上,也歪著頭模仿著雪莉:「歐~巴~你外面————難道還有別的家麼~?」

  她一邊說,一邊用「看負心漢」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李賢宇。

  李賢宇看著明顯在故意搗亂的泰妍,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泰妍則朝他俏皮地皺了皺鼻子,一副「看你怎麼辦」的表情。

  雪莉見狀,演技更加投入,她微微低下頭,聲音帶上了一絲委屈的顫音,對著泰妍「訴苦」。

  「歐尼~歐巴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泰妍立刻戲精上身,張開手臂抱住雪莉,把臉埋在她肩膀上,發出誇張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嗚嗚嗚~真理啊~我們好可憐~歐尼好像被渣男騙了感情又被騙錢了~」

  李賢宇看著這兩個瞬間進入情景劇狀態的女人,終於敗下陣來,提高了音量打斷她們0

  「好了!」

  兩人同時停下「表演」,抬起頭,兩雙大眼睛齊刷刷地望著他。


  李賢宇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十足的無奈和認命。

  「我只是————回去我那邊的公寓拿幾件換洗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可以吧?」

  他之前為了方便照顧雪莉和陪伴泰妍,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裡,自己那邊的公寓很久沒回去了。

  泰妍和雪莉聞言,立刻停止「哭泣」,對視一眼,臉上同時綻放出計謀得逞的燦爛笑容,還默契地伸出手,「啪」地一聲在空中擊了個掌。

  「那你快去快回哦,歐巴~」

  雪莉甜甜地笑著,還不忘促狹地補充一句,「泰妍歐尼沒有你陪著,會睡不著的~」

  「呀!崔真理!」

  泰妍的臉瞬間爆紅,羞惱地去捂雪莉的嘴,「我剛剛那麼幫你,你轉頭就出賣我!」

  「呵呵~歐尼,你就承認嘛~反正歐巴又不是不知道~」

  雪莉靈活地躲閃著,繼續調侃。

  「我、我今晚不跟他一起睡!」

  泰妍試圖挽回自己作為歐尼的威嚴,「我今晚跟你睡!」

  「咦~」

  雪莉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不要~歐尼的睡相太難看了~還會搶被子!」

  「嗯?」

  泰妍嘴角抽了抽,眼神危險地眯起,盯著雪莉。

  「崔真理,你是想今晚就被我趕出家門,露宿街頭嗎?嗯?」

  「歐尼~我錯了~」

  雪莉立刻認慫,抱著泰妍的胳膊撒嬌,臉上卻還是止不住的笑意。

  李賢宇看著再次鬧作一團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再理會她們的打鬧,留下一句「我走了,等下回來」,便拿起車鑰匙,開門離開了。

  來到樓下,夜晚微涼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

  他並沒有立刻前往自己的住處,而是站在路燈下,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熟練地輸入了一串數字,那是裴永俊記者的電話號碼,這個號碼他早已爛熟於心。

  短暫的等待音後,電話被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幹練而略帶警惕的男性聲音:「您好,我是裴永俊。請問您是?」

  李賢宇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裴記者,您好。冒昧打擾。我這裡有一個大新聞————不知道您是否感興趣?」

  等到李賢宇簡單地收拾了一個背包,再次回到泰妍的公寓時,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泰妍和雪莉已經換好了舒適的睡衣,正依偎在沙發里,身上蓋著同一條柔軟的毛毯,電視裡播放著輕鬆的綜藝節目,低聲傳來陣陣笑聲。

  「我回來了。」李賢宇關上門,輕聲說道。

  「你回來啦。」

  泰妍從屏幕上移開目光,看向他,眼神柔和。

  「歡迎回家,歐巴。」

  雪莉也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倦意,卻依舊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李賢宇看著眼前這溫馨得像一幅畫的情景,心頭微軟,仿佛一整天的沉重和接下來的複雜計劃,都在這一刻被短暫地隔絕在外。

  「杵在那幹嘛?」

  泰妍見他站著不動,出聲催促,「快去洗澡啊,一身外面的味道。」

  「知道了,怒那。」

  李賢宇順從地點點頭,背著包,徑直走進了泰妍的主臥室,並順手帶上了門。

  雪莉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那扇門完全合攏,才緩緩收回。

  她眼底閃過一絲光芒,隨即抬手掩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

  「啊————有點困了~歐尼,你今天————真的要跟我睡嗎?」

  她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疲憊又無辜。

  泰妍看著她這副樣子,想到她今天經歷了情緒上的起伏,身心消耗肯定極大,便不疑有他,心疼地攬過她的肩膀。

  「嗯,不是說好了麼?你累了我們就去睡覺吧,節目明天再看。」

  她說著,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和客廳的燈,只留下玄關一盞微弱的小燈,然後牽著雪莉的手,走進了雪莉的房間。


  兩人躺進柔軟的被窩,面對面側臥著。

  床頭燈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暈,將她們的臉龐勾勒得格外柔和。

  「歐尼,」雪莉輕聲開口,「謝謝你————真的。」

  泰妍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佯裝不悅:「呀,不是說了嗎?不許再說謝謝了。我們是一家人,是姐妹,記住了嗎?」

  「內~記住了。」雪莉甜甜地應著,心底涌動著暖流。

  她們低聲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閨房話,分享著只有姐妹間才會談論的小秘密和趣事,氣氛溫馨而寧靜。

  雪莉一邊回應著泰妍,一邊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感覺差不多了,她再次打了個哈欠,聲音含混地說:「歐尼,我有點口渴,想去喝杯水。」

  聊了這麼久,泰妍也確實感到了困意襲來,不止是雪莉,她自己也因為今天分擔她的情緒而有些精力透支。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含糊地叮囑:「快去快回————」

  雪莉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赤著腳,像一隻輕盈的貓咪般溜下床,輕輕帶上房門。

  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她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泛起紅暈,給自己暗暗打氣,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了主臥室門口。

  她的手放在門把上,猶豫了僅僅一秒,便下定決心,輕輕擰動,推開一條縫隙,閃身進去,無聲地將門關好。

  主臥室內瀰漫著濕潤的水汽和沐浴露清香。

  李賢宇顯然剛洗完澡,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床邊,赤著精壯的上身,手裡拿著一條白色毛巾,擦拭著還在滴水的短髮。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背肌線條滑落,沒入腰間圍著的白色長毛巾里。

  雪莉的心跳如擂鼓,她屏住呼吸,一步步輕輕地走過去,然後,從身後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將發燙的臉頰貼在他微濕而溫熱的背脊上。

  李賢宇的身體瞬間僵硬,擦拭頭髮的動作頓住了。

  他以為是泰妍,帶著些許無奈和寵溺地低聲喚道:「怒那?」

  然而,身後傳來的,卻是雪莉那帶著一絲幽怨和嬌怯的嗓音,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著他的耳膜和心尖。

  「歐巴————你的心裡,就只想著泰妍歐尼麼?」

  李賢宇猛地停下所有動作,手中的毛幣險些掉落。

  他的聲音帶著震驚和一絲顫抖:「真理————?你、你怎麼來了?」

  雪莉的臉頰在他背上輕輕蹭了蹭,感受著他肌膚傳來的熱度和緊繃的肌肉線條,聲音越發嬌柔,帶著點委屈:「就不能————是我麼?歐巴~」

  」

  」

  季賢宇一時語塞,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內心翻湧著複雜的情潮。

  理智告訴他現在不行,很危險,但身體卻誠實地貪戀著身後這具柔軟軀體的貼近和依賴。

  見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自己,雪莉鼓起勇氣,繼續輕聲說道,語氣里充滿了真摯的感激和難以言喻的情感。

  「歐巴————謝謝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李賢宇心中最後的防線。

  他緩緩放下毛巾,然後,大手覆蓋上她環在自己腰間的小手,輕輕握住,帶著她,慢慢地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雪莉仰著頭,燈光下,她的眼睛微微泛紅,像沾染了露水的花瓣,帶著脆弱的美。

  李賢宇深深地望著她,抬起另一隻手,指腹溫柔地撫過她細膩的臉頰,拭去那並不存在的淚痕。

  「不,真理————是我該謝謝你。」

  謝謝你還活著,謝謝你還願意相信,謝謝你能讓我有機會,彌補那些循環中的遺憾與過錯。

  他的眼神太過深邃,裡面的情感太過濃烈,讓雪莉的心尖都在發顫。

  她看著他緩緩低下來的臉龐,看著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一種難以抗拒的引力讓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微微踮起了腳尖。

  她的邀請,如此清晰,如此不容拒絕。


  季賢宇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她那微啟的唇瓣。

  雪莉生澀而又努力地回應著,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脖頸,將自己更緊地貼向他。

  良久,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李賢宇才勉強自己結束了這個吻,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

  雪莉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眼神迷離,渾身發軟地靠在他懷裡。

  短暫的意亂情迷之後,理智稍稍回籠,她想起了隔壁房間的泰妍,瞬間驚慌起來。

  「我、我該回去了————再、再待下去,泰妍歐尼會發現的————」

  她的聲音細弱蚊蠅,帶著偷嘗禁果後的心虛和甜蜜。

  李賢宇看著她這副又大膽又慫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滾燙的臉頰,語氣帶著調侃:「那你還敢偷偷跑過來?」

  雪莉被他笑得有些羞惱,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瞪他,故意用那嬌媚的語調反擊。

  「不可以麼?姐~夫~難道————你不喜歡麼~?」

  她尾音上揚,帶著致命的誘惑。

  李賢宇眼神一暗,喉結再次滾動,低頭又在她唇上重重地親了一下,然後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充滿危險氣息的聲音低語:「————你再不回去,我怕我————真的不一定能放你走了————」

  他話語裡暗示的意味讓雪莉的臉瞬間爆紅,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推開他,心臟狂跳不止,連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轉身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帶著顫音的:「晚、晚安!壞蛋歐巴!」

  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和那扇被輕輕帶上的房門,李賢宇站在原地,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最終還是沒有阻止。

  今晚發生的一切,已經足夠混亂,也足夠————珍貴。

  雪莉背靠著房門,劇烈地喘息著,仿佛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她用手捂住胸口,努力平復著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又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睡衣領口和頭髮,確認看不出什麼異樣後,才做賊似的,輕手輕腳地重新溜回自己的房間。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躺下,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身邊的泰妍似乎還沒完全睡著,感受到她回來,下意識地伸出手臂,將她重新攬進自己溫暖柔軟的懷裡,習慣性地用鼻子在她發間蹭了蹭,尋找著舒適的姿勢。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泰妍的鼻翼動了動,眉頭輕輕蹙起。

  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一種獨屬於男性的氣息。

  這味道,絕不是雪莉剛才出去之前身上有的,也絕不是客廳或者廚房的味道。

  這味道——她太熟悉了,是李賢宇。

  泰妍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悶氣瞬間堵在胸口。

  她閉著眼睛,在心裡暗罵了一句:李賢宇你這個混蛋————

  她沒有戳穿,只是默不作聲地,將懷裡的雪莉摟得更緊了一些,手臂微微用力,仿佛要將她牢牢鎖住。

  「歐、歐尼~有點緊~我喘不過氣了————」

  雪莉心虛又緊張地小聲抗議。

  泰妍沒有睜眼,聲音帶著慵懶:「真理啊~怎麼去喝杯水去了這麼久?」

  雪莉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心跳再次失控,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我、我順便去客廳逗了一下zero,它好像還沒睡————」

  「是麼~」

  泰妍拖長了尾音,語氣平淡,卻讓雪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還以為————你剛剛出去偷吃了什麼好東西呢~」

  「沒——沒有啦歐尼~」

  雪莉矢口否認,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尖。

  黑暗中,泰妍的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帶著點苦澀,又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她輕輕拍了拍雪莉的背,語氣聽不出喜怒,卻意有所指:「那就好~雪莉啊~記住,如果以後————

  真的想「吃」什麼東西,得提前跟歐尼說,知道麼?不然————可能會消化不良的~」

  「————內,知道了,歐尼。」

  雪莉的聲音細若蚊蠅,心底一片冰涼。

  「嗯~乖,睡覺吧。」

  泰妍不再多說,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仿佛真的睡著了。

  然而,躺在她的懷裡,雪莉卻睜大著眼睛,毫無睡意。

  耳邊是泰妍平穩的呼吸聲,鼻尖縈繞著屬於泰妍的香氣,以及————那若有若無屬於李賢宇的味道。

  歐尼————她剛才的話————

  她是不是————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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