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曙光/崩潰的泰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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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曙光/崩潰的泰妍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斑駁的光斑。

  李賢宇還在熟睡中,意識模糊間,感覺到一個溫軟的身體帶著熟悉的馨香,窸窸窣窣地鑽進了他的懷裡,尋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貼著他。

  他本能地伸出雙臂,將那人摟緊,下巴無意識地在她發頂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種混合著淡淡柑橘調洗髮水和獨屬於某人讓他安心的氣息。

  他沒有睜眼,帶著睡意的嗓音沙啞地低語:「怒那,早————」

  懷裡的身體微微一動,泰妍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前傳上來。

  「哼————怎麼不猜是不是雪莉偷偷溜進來了~」

  她的手指在他睡衣領口處畫著圈,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李賢宇閉著眼睛,嘴角卻微微勾起,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怒那的味道————我記得。」

  他的手掌滑過她纖細的腰側,帶起她身體一陣輕顫。

  泰妍拍開他不安分的手,微微撐起身子,在晨光中看著他依舊閉目的臉龐。

  她的手卻悄悄滑進被子,精準地摸上他赤著的腰際,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語氣也帶上了一點危險的意味。

  「不連碰!老實交代————昨晚,雪莉是不是偷偷來找過你了?

  」

  她的指尖在他腰側的皮膚上輕輕划動,仿佛只要他一個回答不對,就會立刻施行「家法」。

  李賢宇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對上泰妍近在咫尺的眸子。

  他的眼神坦蕩,沒有任何被戳穿的心虛,也沒有絲毫想要隱瞞的打算。

  「嗯。」他直接承認,「怒那怎麼知道的?」

  泰妍見他承認得這麼痛快,反倒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重新趴回他胸口,語氣酸溜溜的,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太多憤怒的醋意,更像是無奈和被「欺騙」的小小不滿。

  「哼~她昨晚說出去喝水,回來鑽進被窩的時候,身上————全是你的味道,我能聞不出來麼?」

  她說著,又用力在他懷裡吸了吸鼻子,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

  李賢宇低笑,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

  「那————怒那後來有沒有教訓」她?」

  「呀!李賢宇!」泰妍抬起頭,嗔怪地瞪著他。

  「你現在很放肆哦~怎麼,我要是教訓了她,你心疼了?」

  李賢宇看著她佯裝生氣卻眼底柔軟的樣子,伸手撥開她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語氣帶著瞭然的笑意。

  「我猜————怒那會自己先心疼吧?」

  這話戳中了泰妍的心事,她咬咬牙,泄憤似的在他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誰讓我自己————唉————」

  她嘆了口氣,後半句沒說出口,但那意思兩人都懂。

  誰讓她自己,早就荒謬地默許了這一切呢。

  李賢宇看著她這副又氣又無奈、最終只能認命的樣子,知道她現在需要的不是什麼解釋或承諾,而是安撫和確認。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然後一下一下,輕柔地親吻著她的唇瓣,像羽毛輕輕拂過。

  「嗯~」

  泰妍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似乎很受用這種溫柔的親近。

  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抬手隔住了他繼續落下的吻,眼神裡帶著點小嫌棄。

  「不行!沒刷牙之前不許親我!都是————都是別人的味道!」

  她故意強調了「別人」兩個字。

  李賢宇失笑,這都過去一整晚了,哪還有什麼所謂的「別人味道」。

  但他沒有反駁,只是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臂,在泰妍低低的驚呼聲中,把她翻轉趴伏在自己身上,然後大手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鬧彆扭的孩子。

  泰妍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便放棄了,任由自己沉浸在這份安穩的懷抱中。

  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把我當小孩子哄麼?


  「沒有,只是想這麼做。」

  泰妍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趴著。

  昨晚那點因為發現「小秘密」而產生的微妙情緒,在他沉穩的心跳和溫柔的撫慰下,漸漸消散。

  她將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著那強健有力的「咚咚」聲,仿佛那是世間最安心的樂章。

  然而,聽著聽著,她的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慢慢染上了紅暈。

  不僅是臉頰,連貼著他胸膛的肌膚都開始發燙。

  因為她感覺到,身下某人身體某處,正在發生著非常明顯且不容忽視的變化。

  「李賢宇!」

  泰妍又羞又惱地抬起頭,耳根通紅,壓低聲音指控。

  「大早上的你、你就不能控制一下麼?!」

  李賢宇一臉無辜,甚至還帶著點委屈,手臂卻壞心地將她摟得更緊,讓她更清晰地感受那份灼熱的悸動。

  「怒那————這是生理反應,我怎麼控制?而且,這說明我很健康,沒問題。」

  泰妍被他這歪理氣得羞極反笑:「所以————這還是我的問題了?」

  她掙扎著想從他身上下來,卻因為感知到睡裙下那充滿存在感的原始反應,而渾身發軟,使不上力氣。

  「雪、雪莉還在家呢————不、不可以!」

  她強迫自己用雙手撐著他的胸口,試圖拉開一點距離,聲音帶著慌亂和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媚。

  李賢宇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眸,那裡面半是羞惱半是哀求,更是心癢難耐。

  他壞笑一下,手臂稍稍用力,又將她重新拉回自己身上緊緊貼住。

  「別、別鬧了!賢宇————」

  泰妍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求饒的意味,眼神濕漉漉地看著他,像只落入陷阱的無辜小鹿。

  李賢宇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熱,正要不管不顧地再次吻上去時—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緊接著,雪莉清脆又帶著點促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歐巴~歐尼~太陽曬屁股啦!還不起來嘛~早餐我已經準備好啦!」

  這聲音如同冷水潑下,瞬間澆熄了空氣中躁動的火焰。

  「快起來啦!」

  泰妍如同得到了特赦令,用盡剩下的力氣,從李賢宇身上彈起來,跳下了床,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被他弄得有些凌亂的睡衣,都不敢回頭看床上的人。

  李賢宇看著空了的懷抱,無奈地嘆了口氣。

  泰妍整理好自己,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臉上的熱度降下去,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快點收拾好出來!」

  說完,她像是怕多待一秒就會發生什麼似的,快步走過去打開房門,對著門外笑眯眯的雪莉含糊地應了一句「來了來了」,便側身溜了出去。

  門外,隱約傳來雪莉帶著笑意的聲音:「歐尼,你臉好紅哦~」

  「呀!閉嘴!快去擺碗筷!」

  李賢宇聽著門外姐妹倆的對話,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額頭,認命地掀開被子,準備迎接這註定不會平靜的新的一天。

  餐桌上瀰漫著煎蛋、烤麵包和牛奶的香氣,雪莉心情似乎很好,輕哼著歌將最後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中央。

  泰妍已經坐在位子上,小口喝著牛奶,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眼神與從臥室出來的李賢宇對上,便會立刻閃開,帶著點不自然的羞報。

  李賢宇倒是神色如常,他坐下,拿起一片烤的麵包,目光在泰妍和雪莉臉上掃過,沉吟了一下,開口打破了這表面寧靜的早餐氛圍。

  「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另外兩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他。

  「我昨晚回來前,聯繫了一位記者。」

  「啪嗒。」

  雪莉手裡的叉子輕輕磕在了盤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的輕鬆瞬間被緊張取代,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餐具。

  泰妍也坐直了身體,眼神變得專註:「記者?你動作這麼快?是誰?可靠嗎?」


  「裴永俊記者。之前————因為一些事情有過接觸。」

  李賢宇省略了循環的細節,「能力很強,也報導過不少社會議題,在業內有口碑。最重要的是,他有膽量跟進這類敏感事件。」

  他看向雪莉,自光帶著安撫和徵詢:「我跟他約了今天上午見面,初步溝通一下。

  雪莉,你跟我一起去,有些細節和你的想法,需要當面跟他溝通,這樣更直接。」

  雪莉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但一想到要立刻面對記者,將那些不堪的往事攤開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她還是感到了本能的恐懼和抗拒。

  她的嘴唇微微發白,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內————歐巴,我知道了。」

  「不行,」泰妍突然出聲,語氣堅決,「我也要去。

  李賢宇和雪莉同時看向她。

  「怒那。」李賢宇微微蹙眉。

  「你現在身份敏感,不適合直接出現在這種場合。萬一被拍到,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麻煩。」

  「我知道我身份敏感!」泰妍放下水杯,看著李賢宇。

  「但正因為這樣,我才更要去。我不是以少女時代金泰妍的身份去談什麼新聞,我是以崔真理的姐姐、家人的身份去參與這件事!」

  她的目光轉向雪莉,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味。

  「這件事關乎真理的未來,我必須全程參與。我要親自見見那個記者,判斷他是否可靠,我要知道他的報導思路,我要確保整個過程不會對真理造成二次傷害。」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卻更加堅定,「而且,有我在旁邊,真理也能更安心一些,不是嗎?」

  雪莉看著泰妍,眼眶微微發熱。

  泰妍的話像一道堅固的壁壘,讓她惶惑不安的心找到了依靠。

  她確實害怕,但如果歐尼也在————她用力點了點頭,看向李賢宇,眼神裡帶著懇求。

  李賢宇看著態度堅決的泰妍,又看了看依賴地望著泰妍的雪莉,知道再勸也無用。

  泰妍一旦認定是「家人」的事情,那種固執和保護欲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他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但是怒那,你需要稍微偽裝一下,而且全程儘量少說話,可以嗎?」

  「我知道該怎麼做。」

  泰妍見目的達到,重新拿起餐具,語氣恢復了平靜,「快點吃,吃完我們準備一下就出發。」

  早餐在略顯凝重的氣氛中繼續。

  雪莉明顯食欲不振,小口小口地吃著煎蛋,眼神有些放空,顯然在想著即將到來的會面。

  泰妍時不時給她夾點小菜,低聲說一句「多吃點,才有力氣」,試圖緩解她的緊張。

  李賢宇則吃得很快,大腦在飛速運轉,思考著等會兒見到裴永俊該如何切入主題,如何最大限度地保護雪莉的隱私和情緒。

  早餐後,三人各自準備。

  泰妍換上了一身普通的深色衛衣和牛仔褲,戴上了鴨舌帽和口罩,將標誌性的頭髮塞進帽子裡。

  雪莉也選擇了簡單的衣物,素麵朝天,臉上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忐忑。

  李賢宇看著整裝待發的兩人,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嗎?」

  泰妍握住雪莉的手,感覺到她指尖的冰涼,用力握了握,然後對李賢宇點了點頭。

  雪莉也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勇氣都吸入肺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嗯,歐巴,我們走吧。」

  李賢宇駕駛著車輛,載著她們駛向與裴記者約定的地點,一家位於江南區僻靜巷弄里的私人咖啡館。

  車內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泰妍一直握著雪莉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雪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跳隨著目的地的臨近而越來越快。

  她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不知道那個記者會怎樣看待她的遭遇,更不知道將這一切公之於眾後,等待她的會是支持還是更猛烈的風暴。

  但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身邊緊握她手的泰妍歐尼,又透過後視鏡,看到駕駛座上李賢宇沉穩的側臉。


  為了自己。

  也為了不辜負這份毫無保留的支持。

  她必須勇敢。

  車子緩緩停下,李賢宇熄火,回頭看向后座的兩人,自光最後落在雪莉身上。

  「到了。」

  他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記住,我們在一起。」

  雪莉迎上他的目光,又看了看泰妍,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三人下車,走向那扇標誌著命運轉折點的咖啡館大門。

  走進咖啡店,空氣中瀰漫著研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氣和爵士樂。

  李賢宇跟店員報了裴永俊的名字後,一位服務員便微笑著引領他們穿過安靜的走廊,來到一間包間門口。

  推開包間門,裴永俊已經坐在靠里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台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和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聽到動靜,他立刻抬起頭,自光銳利地掃向來人。

  他的視線首先落在李賢宇身上,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快速掠過,在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身形嬌小的泰妍身上停頓了短暫的一瞬,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最後,他的目光穩穩地落在了今天會面的核心,神情有些緊繃、素顏卻依舊難掩清麗容顏的雪莉身上。

  「裴記者,久等了。」李賢宇率先開口,聲音平穩。

  裴永俊站起身,臉上露出一個職業化卻不失溫度的笑容。

  「沒關係,李賢宇i,我也剛到不久。」

  他伸出手與李賢宇握了握,目光再次確認般看著李賢宇。

  「您就是昨晚和我通話的那位吧。

  「是我。」李賢宇點頭,側身向他示意身邊的兩人。

  「這位就是我電話里和你提過的,事件的正主,雪莉。以及這位是————」

  他話音未落,裴永俊卻微笑著,用一種篤定的語氣直接接過了話頭,目光轉向泰妍。

  「金泰妍i,雖然是這樣的裝扮,但幸會,初次見面。」

  李賢宇聞言,眉梢挑動了一下。

  果然,還是那個觀察力敏銳得可怕的裴永俊,即使泰妍偽裝至此,還是被他一眼認了出來。

  泰妍也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記者眼力如此毒辣,一下子就戳破了她的身份。

  她下意識地抬手碰了碰口罩,隨即放下,對著裴永俊微微躬身,算是默認了。

  裴永俊看著他們細微的反應,臉上笑容不變,帶著掌控局面的從容,正式自我介紹道:「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正式介紹一下,漢江體育報社,社會新聞二組主編,裴永俊,你們好。」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新聞人特有的幹練和自信。

  「裴主編,您好。」泰妍也禮貌地回應,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

  雪莉也跟著微微躬身:「您好,裴主編,我是崔雪莉。」

  「我們都坐著說吧,不用太拘謹。」

  裴永俊率先坐下,伸手示意他們對面的沙發,「幾位想喝點什麼?這裡的手沖咖啡很不錯。」

  點單的過程短暫而沉默,服務員離開後,包間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裴永俊沒有急於打開電腦記錄,而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和地看向坐在中間、明顯最為緊張的雪莉,語氣放緩。

  「雪莉i,放輕鬆一點。首先,我很感謝你和你的————朋友們,願意信任我,出來見面。」

  他措辭謹慎,沒有點破李賢宇和泰妍與她具體的關係。

  「在電話里,李賢宇i只簡單提到了是關於原生家庭的問題,涉及長期的————困擾。

  如果可以,能否請你親自告訴我,你希望我了解什麼?以及,你希望通過報導,達到什麼樣的目的?」

  他的問題直接,卻又給了雪莉足夠的空間和主動權,沒有一上來就咄咄逼人地追問細節。

  雪莉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有些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眼,對上裴永俊那雙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鼓足勇氣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我————我想擺脫我的生父,崔————某。」

  她甚至不願意說出口那個男人的名字。

  「他————他從我出道開始,就一直在向我要錢,各種各樣的名義,數額越來越大————

  就像個無底洞。

  我————我曾經試圖拒絕,但他會用各種方式糾纏我,威脅我,甚至找到公司————

  我————」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眼圈瞬間就紅了。

  坐在她旁邊的泰妍立刻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手,無聲地給予支持。

  李賢宇適時地補充:「雪莉的生父,利用親情和輿論作為要挾,在過去多年裡,以投資、家庭困難、債務等各種名目,向雪莉索要了巨額錢財。

  我們這裡初步整理了一部分銀行轉帳記錄,時間跨度很長,金額累計非常驚人。」

  他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U盤輕輕放在桌面上。

  裴永俊的目光在U盤上停留了一秒,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他的表情依舊嚴肅,沒有任何誇張的同情或驚訝,這種專業的態度反而讓雪莉感覺稍微自在了一些,至少他沒有把她當成一個純粹的「悲慘故事」來消費。

  「我明白了。」裴永俊看向雪莉,眼神專注。

  「雪莉i,這確實是非常嚴重的情況。那麼,你決定站出來,並且選擇用公開報導的方式,是希望達到什麼效果呢?

  是希望藉助輿論壓力,讓他停止騷擾?還是希望追究其法律責任?

  或者,是希望通過你的經歷,引發公眾對類似家庭剝削藝人現象的討論?」

  他的問題層層遞進,引導雪莉思考更深層次的東西。

  雪莉被他問得怔了一下,她之前更多的是想「擺脫」,具體的「如何擺脫」和「之後如何」,更多的是依賴李賢宇和泰妍幫她思考。

  此刻,她必須自己給出答案。

  她看了看身旁緊握她手的泰妍,又看了看對面的李賢宇,最後重新看向裴永俊,眼中的迷茫漸漸被清晰的決心取代。

  「我————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她的聲音比剛才穩定了許多。

  「我不想再活在恐懼和勒索里。我希望他能停止這一切,為他對我做過的所有事情————付出代價。如果法律可以制裁他,我希望他受到制裁。」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如果————如果我的經歷,能讓有類似處境的人,無論是藝人還是普通人,能有一點勇氣去反抗,或者能讓更多人關注到這種————隱藏在家庭關係下的傷害————那也很好。」

  這番話說完,雪莉感覺自己心裡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放下了,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和力量感油然而生。

  她不再僅僅是受害者崔雪莉,她是要站出來抗爭的崔真理。

  裴永俊認真地聽著,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賞,他喜歡有明確訴求和思考的採訪對象。

  「很好的出發點,也很勇敢。」

  他肯定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嚴謹。

  「但是,雪莉i,我必須提醒你,一旦報導發出,你將面臨的可能不僅僅是解脫,還有巨大的輿論壓力。

  你的生父可能會反撲,可能會扭曲事實,部分網民可能會質疑你的動機,甚至可能會有不堪入目的惡意評論。

  這些,你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刺破了剛剛升起的勇氣泡沫。

  雪莉的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那些網絡暴力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她不是一個人面對!」

  泰妍突然開口,她摘下了口罩,露出了完整的臉龐,眼神灼灼地看著裴永俊。

  「我會和她站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會一起承擔。至於惡評————」

  她冷笑了一下,帶著屬於少女時代隊長的傲氣和堅韌。

  「我們在這個圈子十幾年,什麼沒見過?保護真理,我和賢宇,還有所有愛她的人,都有這個能力和決心。」

  李賢宇也開口:「裴主編,關於輿論風險,我們已有初步的應對預案。

  我們尋求的,是一個公正、客觀、有力量的報導,而不是煽動情緒。

  我們相信您的專業能力,也希望能與您合作,將可能對雪莉造成的二次傷害降到最低。」

  裴永俊看著眼前這配合默契的三人組一一個決心反抗的受害者,一個義無反顧的頂流偶像姐姐,一個冷靜布局的神秘男子,他至今對李賢宇的真實身份和與兩人的關係充滿好奇。

  他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社會新聞,更是一個複雜而充滿張力的故事。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我了解了。」

  他再次看向雪莉,目光變得無比鄭重。

  「雪莉i,基於你剛才的陳述和你們的決心,這個報導,我接了。」

  雪莉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聽到了命運齒輪轉動的聲音。

  「但是。」裴永俊話鋒一轉,語氣不容置疑。

  「為了保證報導的真實性、合法性和衝擊力,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除了轉帳記錄,通話錄音、簡訊、kakaotalk記錄,所有能證明勒索和脅迫的證據,越多越好,越詳細越好。

  尤其是能體現他威脅性語言的證據,至關重要。」

  「其次,我需要一份詳細的、時間線清晰的事件經過自述,從最早開始,到最近一次。越具體越好。」

  他的要求清晰而嚴苛,帶著新聞人的嚴謹和不容商量。

  雪莉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證據————我會儘快整理好。自述————我也會寫。」

  「很好。」裴永俊臉上終於露出算是輕鬆點的表情。

  「那麼,我們就算初步達成合作意向了。接下來,你們儘快把證據和自述準備好,通過安全的方式發給我。

  我會開始著手構思報導框架和角度。期間我們可能需要再次溝通,確認細節。」

  他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雪莉和李賢宇。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有任何進展或問題,隨時聯繫。」

  會談到此,基本框架已經確立。

  服務員適時地送來了咖啡,濃郁的香氣稍稍沖淡了之前的緊張氣氛。

  後續的時間,裴永俊又詢問了一些更具體的細節,比如雪莉生父常用的威脅手段,是否嘗試過法律途徑等。

  雪莉在李賢宇和泰妍的鼓勵下,儘量回答著。

  當會談結束,四人站起身時,裴永俊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眼眶泛紅,但眼神已然不同的女孩,最後說了一句。

  「雪莉i,這條路不容易,但你走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記住,你不是在孤軍奮戰。你的故事,值得被聽見。」

  就在大家以為這次會面即將結束,準備離開時,一直沉默聽著,眼神卻越來越堅定的泰妍突然開口,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楞。

  「裴主編。」泰妍的目光銳利,直視著裴永俊。

  「如果可以————我們能不能加快進度?我希望後天,最晚後天,報導就能發出去。」

  「怒那?」

  李賢宇首先詫異地看向她,眉頭微蹙,顯然這個突如其來的要求不在他們的原計劃之內。

  按照常理,收集整理證據、撰寫詳細自述、與記者反覆溝通確認細節,都需要時間,倉促行事可能會留下漏洞。

  裴永俊也是明顯一怔,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閃過意外的神色。

  從業多年,他見過太多在揭露此類事件時猶豫不決、反覆權衡、甚至臨陣退縮的人,像這樣主動要求「加速」的,還是頭一次見。

  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記者,驚訝過後,眼中反而升起一絲探究的興趣。

  他沒有立刻拒絕,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今天的核心人物—雪莉。

  「雪莉i,你的意見呢?泰妍i的這個提議,意味著你需要在一兩天內,完成我們剛才討論的所有證據整理和自述工作。

  壓力會非常大,而且可能會因為時間倉促有所疏漏。你————確定可以接受嗎?」

  他把決定權交還給雪莉,同時也點明了其中的風險。


  雪莉也被泰妍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弄懵了,她下意識地看向泰妍,對上的是她那雙異常堅定、甚至帶著某種迫切的眼神。

  雖然不明白泰妍歐尼為什麼突然這麼著急,但長久以來建立的信任,以及今天泰妍毫不猶豫站在她身邊的支持,讓她沒有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裴永俊,眼神雖然還帶著疲憊,語氣卻異常肯定。

  「我可以。我今天下午就可以開始整理,最晚明天早上,一定把所有東西交給您。」

  她選擇無條件相信泰妍的判斷。

  李賢宇看著態度堅決的泰妍和毫不猶豫表示支持的雪莉,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他知道泰妍絕非衝動之人,她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他沉默片刻,選擇了支持,對裴永俊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這個加快的進度。

  泰妍看到雪莉和李賢宇的反應,心頭一暖,她轉向裴永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裴主編,就按這個時間表來。請務必在後天,讓報導見報。其他的細節,我們全力配合。」

  裴永俊看著眼前這三人。

  一個提出驚人要求,一個毫不猶豫跟上,一個雖有疑慮卻選擇信任。

  他們之間那種無形的、堅固的紐帶讓他感到驚訝,也讓他對這個故事背後的力量有了更深的認識。

  他沉吟了一下,作為主編,他需要權衡時效性與報導質量。

  「只要你們提供的證據鏈完整、紮實,自述清晰,確保事實準確無誤————」

  裴永俊最終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新聞人遇到重大報導時常有的銳利光芒。

  「我的團隊可以加班加點,後天見報————技術上沒有問題。

  但我必須再次強調,證據是關鍵,絕不能有任何模糊不清或經不起推敲的地方。」

  「我們明白。」李賢宇代表三人回答,「證據方面,我們會做到萬無一失。」

  「好。」裴永俊合上電腦。

  「那麼,我就等你們的消息了。雪莉i,保重,期待你的材料。」

  走出咖啡館,重新沐浴在陽光下,三人都有些沉默。

  坐進車裡,李賢宇系好安全帶,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透過後視鏡,看向和雪莉一起坐在后座的泰妍,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怒那,為什麼突然要求這麼快?後天就見報,時間太緊張了,會不會準備不夠充分?」

  泰妍正握著雪莉的手,聞言,她抬起頭,目光與後視鏡里的李賢宇對上,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帘,像是刻意避開了更深的探究。

  她輕輕捏了捏雪莉冰涼的手指,聲音帶著刻意渲染的、對雪莉處境的心疼和不忍。

  「我只是————不想再看真理這麼痛苦下去了。」

  她側過臉,看著身邊因為即將直面過往而顯得格外脆弱安靜的雪莉,語氣充滿了憐惜。

  「每多拖一天,她就要在這種擔驚受怕、反覆回憶痛苦的狀態里多煎熬一天。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快一點,再快一點,讓她早點解脫出來,不好嗎?」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充滿了對雪莉的關懷。

  她說著,又轉向雪莉,語氣變得無比堅定和溫柔。

  「真理啊,今天下午歐尼哪裡都不去,就跟你一起整理那些東西。我們一起,儘快把它做完,好嗎?」

  雪莉看著泰妍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急切,心頭湧上一股暖流和依賴。

  歐尼是為了她,是不想她再受苦。

  她沒有任何理由懷疑,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感激和依賴。

  「內,歐尼,謝謝你。我們一起。」

  李賢宇透過後視鏡,將泰妍的神態盡收眼底。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那份合理的心疼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絲別的、沒有被說出口的情緒。

  她的急切,似乎並不僅僅源於對雪莉痛苦的不忍,好像————還有別的什麼。

  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雪莉需要的是支持和安定。

  他將疑慮暫時壓下,點了點頭:「好,既然你們都決定了。那我們就抓緊時間。」


  他啟動了車子,「回家,開工。」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后座上,泰妍依舊緊緊握著雪莉的手,目光卻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眼底深處掠過不易察覺的複雜光芒。

  李賢宇專注地開著車,眼角的餘光偶爾掃過後視鏡,將泰妍那一閃而過的異樣神色記在心裡。

  風暴的倒計時,因為泰妍一個帶著些許未言明緣由的決定,被猛地撥快。

  而此刻,他們需要同心協力,先度過眼前這第一道,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道坎在極短的時間內,準備好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全部證據。

  李賢宇先開車到了雪莉原本獨自居住的公寓樓下,這裡還存放著一些早期的證據,需——

  要她上去取回來。

  車子停穩,李賢宇和泰妍下意識地都想打開車門陪她一起上去。

  畢竟,讓她獨自面對那個充滿不愉快回憶的空間,他們都不放心。

  雪莉卻搶先一步按住了泰妍的手,對著兩人露出了一個故作輕鬆、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

  「歐巴,歐尼,這種小事我可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們在車裡等我一下就好,我很快就下來!」

  她努力想讓氣氛輕鬆一些,不想讓他們為自己擔心太多。

  泰妍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樣子,心頭一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帶著寵溺和一絲複雜。

  「哎一古~我們真理真的長大了呢~好吧,那我們在車裡等你,快點回來。」

  「嗯!」

  雪莉用力點頭,打開車門,腳步輕快地走進了公寓樓道。

  車門關上,將外面的世界隔絕。車內瞬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

  季賢宇透過後視鏡,看到泰妍默默地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繞到后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溫柔攬過泰妍的肩膀。

  泰妍仿佛一直在等待這個依靠,幾乎是立刻,就將身體的重量完全靠了過去,額頭抵在他的頸窩,像一隻尋求庇護的雛鳥。

  「怒那————」

  李賢宇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那麼急嗎?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泰妍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依舊沒有開口,但李賢宇能清晰地感覺到,靠在他肩膀上的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

  他心疼地蹙起眉,雙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抬起頭。

  這一看,他的心像是被針扎了。

  泰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黏在一起,她倔強地咬著下唇,眼神躲閃著,不肯與他對視。

  「怒那。」

  李賢宇用指腹一遍遍擦拭著她不斷滾落的淚珠,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誘哄和懇切。

  「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是不能跟我說的嗎?我們之間————還有什麼需要隱瞞彼此的嗎?」

  這句話仿佛擊潰了泰妍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終於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看向他,那眼神里充滿了某種李賢宇無法完全解讀的恐懼和祈求。

  「賢宇————」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破碎不堪。

  「多愛我一點————好不好?我————我————」

  她「我」了半天,後面的話卻像是被巨大的悲傷堵住,怎麼也說不出來。

  終於,她忍受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放聲大哭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充滿了無助和恐慌。

  李賢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同於平時模樣的崩潰弄得心慌意亂,他立刻將她重新緊緊摟進懷裡,大手撫摸著她的後背,試圖安撫她劇烈的顫抖。

  「怒那,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對?讓你難過了?你先別哭,告訴我好不好?」

  他急切地追問,腦海里飛速閃過最近的一切,卻找不到讓她如此崩潰的理由。


  「多、多————愛我一點就好————」

  泰妍在他懷裡泣不成聲,只是反覆地、執拗地祈求著。

  「求求你————賢宇————」

  這沒頭沒尾的、充滿了不安全感的祈求,讓李賢宇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

  他終於忍受不住她這般的眼淚和哀求,稍稍移開一點距離,在她帶著淚痕的臉頰和微張的、還在哭泣的唇瓣上,印下了一個又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試圖吻去她的不安和淚水。

  泰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開始努力地回應他,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索取。

  良久,唇分。

  李賢宇看著她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瓣和依舊濕潤的眼睛,抵著她的額頭,輕聲問:「現在————可以了嗎?怒那?」

  泰妍用力地搖頭,眼淚又涌了出來,帶著更多的委屈。

  「不夠————」

  李賢宇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深深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剛才更加綿長,更加深入,帶著安撫,帶著承諾,也帶著他所有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複雜情感。

  直到兩人都因為缺氧而氣息不穩,才不得不分開。

  泰妍氣喘吁吁地靠在他胸口,劇烈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她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這幾天————都要跟我睡!」

  她帶著鼻音,開始提出「無理」的要求。

  「內~」李賢宇毫不猶豫地答應。

  「不許罵我!不許吼我!」

  李賢宇失笑,輕輕拍著她的背。

  「怒那,我什麼時候那麼對過你?」

  「我不管!你就要按我說的做!」

  「內~知道了~我的怒那。」他縱容地應著。

  「還、還有————」

  她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像是在努力思索。

  「還有什麼,怒那你說,我都做。」

  李賢宇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暫時想不到了————」

  她癟了癟嘴,目光卻緊緊地鎖住他的臉,那眼神深邃而複雜,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樣,深深地烙印進自己的靈魂深處,帶著一種近乎訣別的貪戀。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把我的眼淚擦掉~真理快下來了,不能讓她看到————」

  「內~」

  李賢宇聽話地拿出紙巾,一點點將她臉上的淚痕擦拭乾淨,直到看不出太多哭過的痕跡。

  「好、好了,」泰妍吸了吸鼻子,推了推他,「你坐回去吧~」

  「好。」

  李賢宇再次順從地應道,在她額頭印下最後一個輕吻,然後打開車門,回到了駕駛座。

  他剛坐定,調整好呼吸,雪莉就抱著一個文件盒,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笑容,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歐尼~東西都找到了~我們回家吧!」她雀躍地說。

  泰妍迅速調整好表情,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避免了與雪莉直接對視,語氣自然地回應。

  「內,做的真棒,我們真理!李賢宇!開車,我們回家~」

  「歐尼~」雪莉撒嬌般地嘟起嘴,「剛剛還說我不是小孩子了呢~」

  車子緩緩啟動,駛向那個他們共同構築的家。

  而李賢宇握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道路,心裡卻沉甸甸的。

  泰妍剛才那未說出口的恐懼和淚水,像一片陰雲,籠罩在他的心頭。他知道,事情絕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她到底在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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