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製造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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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李老師家時,已接近午時。肖北站在一棵樹下,點燃一支煙,煙霧在冷空氣中繚繞。

  「我們查錯人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怪不得查魏雨幾乎查不到什麼,應該查魏晴!」

  受肖北指示,陳墨迅速撥通電話:「小張,立刻查魏晴的資料,重點查她休學後的去向!」

  二十分鐘後,小張回電,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頭兒,查到了!魏晴休學後沒去普通醫院,而是被送進了青山精神病院!入院手續的簽字人…是魏紅梅!」

  肖北掐滅菸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明天一早去精神病院。現在,我們先回局裡跟刑警的兄弟們重新梳理一下案情。」

  肖北和陳墨回到縣局時,專案組已經全員待命。會議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線索,幾條紅色標記線將關鍵信息串聯起來,卻始終缺少最關鍵的一環。

  「肖常務,我們把魏晴的資料都調出來了。」

  小張遞過一沓泛黃的檔案複印件,「她當年確實是以癲癇病名義休學的,但...」

  肖北接過檔案,指尖在「入院診斷」一欄停住:「癲癇?」

  陳墨猛地拍桌:「放屁!她舞蹈跳得那麼好,怎麼可能有癲癇?」

  會議室里一陣騷動。刑警老劉撓著頭嘟囔:「這魏紅梅到底圖什麼?好好的閨女非說人家有精神病...」

  「除非...」

  肖北突然抬頭,目光如炬,「她是在保護女兒……想要掩蓋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就在這時,角落裡一個新來的實習刑警怯生生地舉起了手:「那個...我…我能…我查到吳晨陽的母親張麗華,十年前從縣醫院辭職後去了私立醫院當護士長...」

  會議室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掉的聲音。

  肖北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小刑警面前:「什麼醫院?」

  「是……是青山精神病院。」

  小刑警手忙腳亂翻開筆記本,「我查了她的執業註冊記錄,2013年7月突然從縣醫院兒科調到青山精神病院,職稱也從主任醫師變成了普通護士...」

  「王隊!」肖北一聲厲喝,「立刻傳喚張麗華!」

  王隊剛掏出手機,另一組偵查員的電話就打了進來。王隊直接按下免提,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我們在縣醫院檔案室找到魏晴當年的真實病歷!根本不是癲癇,是...是婦科急診!」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過後,偵查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病歷記載患者下體嚴重撕裂,全身多處毆打傷,就診時已出現創傷性失語...接診醫生備註欄寫著『疑似遭多人暴力性侵』!」

  「砰!」

  陳墨的拳頭砸在牆上,指關節瞬間滲出血絲。他雙眼赤紅,聲音嘶啞:「為什麼不報警?!醫院遇到這種患者必須報警的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病歷上...有當時醫務科主任的簽字,寫著『暫緩報警,先穩定患者病情』。」

  肖北一把按住渾身發抖的陳墨,對著電話厲聲問:「醫務科主任是誰?」

  「是...」

  偵查員咽了口唾沫,「是……張麗華。」

  會議室里炸開了鍋。肖北當機立斷:「王隊,你帶一隊人馬控制張麗華;二組去縣醫院找當年接診醫生;三組繼續摸查魏晴這條線。」

  他抓起車鑰匙,「陳墨,現在就去青山精神病院!」

  汽車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青山精神病院的灰色建築群逐漸映入眼帘。陳墨緊攥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車速表指針不斷向右偏移。

  「慢點。」

  肖北按住儀錶盤,「我們需要完整的證據鏈,不是復仇。」

  陳墨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碎石路上劃出兩道深痕。他轉頭時眼眶通紅:「肖常務,你知道解離性身份識別障礙的確診標準嗎?要經歷多麼殘酷的治療才能讓一個健康女孩相信自己瘋了?」

  肖北沒有回答,推開車門時山風裹著消毒水味撲面而來。三層小樓的鐵門鏽跡斑斑,門牌上「檔案室」三個字已經褪色。

  滿頭銀髮的趙醫生推了推老花鏡:「20013年7月12日入院...對,就是這個魏晴。」

  枯瘦的手指在泛黃的登記簿上滑動,「接診的是張麗華,當時她剛來,還是我們院的護士長。」


  「病歷呢?」陳墨的聲音像繃緊的弦。

  老醫生顫巍巍打開保險柜,塵封十年的檔案袋發出脆響。肖北戴上手套,抽出那疊已經泛黃的紙張。電擊治療記錄單像撲克牌般散落一地——每周三次,持續六個月。

  「這是治療魏晴的方案?」

  肖北撿起一張記錄單,上面潦草地寫著「患者出現短暫記憶缺失,自述看見被人傷害」。

  趙醫生的鏡片閃過冷光:「張護士長特別囑咐的強化治療方案。那孩子總說有人要殺她,幻想著自己被...」他突然噤聲,瞥了眼門口。

  陳墨抓起診斷書,紙頁在他手中簌簌作響:「創傷後應激障礙伴解離性身份識別障礙,被強姦屬於妄想症狀?你們——」

  「當時有外傷鑑定報告嗎?」肖北按住陳墨顫抖的手臂。

  「有...但張護士長說那是患者自殘造成的。」

  老醫生突然壓低聲音,「不過當年有個實習護士偷偷告訴我,給這女孩做檢查時...她大腿內側有菸頭燙傷的痕跡。」

  檔案最後一頁貼著出院評估:患者已建立穩定新人格「魏雨」,第二人格「魏晴」相關記憶完全抑制。簽字欄里,張麗華的名字像一條扭曲的蜈蚣。

  回程的車上,陳墨把證據袋摔在后座:「王明陽、吳晨陽、高成希,…當年的肯定不簡單。」

  肖北盯著後視鏡里漸遠的灰樓:「現在需要確認魏紅梅知道多少。」

  縣公安局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王隊正將一杯熱水推向魏紅梅。女人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紙杯邊緣,嘴角掛著詭異的平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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