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愚昧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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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女士,您女兒在精神病院接受過電擊治療,您知情嗎?」王隊推過一沓照片。

  紙杯突然傾斜,熱水灑在魏紅梅膝蓋上,她卻毫無反應。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些照片上——少女被束縛帶固定在治療床上,額角貼著電極片。

  「她本來就有妄想症,只是吃吃藥...」

  她乾裂的嘴唇蠕動著,手指撫過照片裡女兒扭曲的臉,「張護士長保證過...是最溫和的療法...」

  陳墨「砰」地推門而入,將電擊治療記錄拍在桌上:「每次持續40分鐘,電壓70-120伏特,這叫溫和?您女兒被綁在床上抽搐嘔吐的時候,您在哪?」

  魏紅梅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抓起記錄單,紙頁上的醫療術語像刀片般划過她的眼睛。

  「促進人格解體...加強記憶抑制...」她突然發出動物般的嗚咽,「他們說只是吃藥和催眠...我不知道...張護士長說...」

  肖北緩步走到她面前,放下一份泛黃的婦科病歷:「那您知道這個嗎?2013年6月28日,縣醫院急診科接診一名女性患者,下體三度撕裂傷,背部皮下出血呈鞋印狀。」

  魏紅梅的呼吸停滯了。她顫抖的手撫過病歷上「疑似多人暴力性侵」的字樣,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那聲音不像人類發出的,更像某種困獸最後的悲鳴。

  「是吳晨陽對不對?」

  陳墨俯身逼近,「您女兒被他們折磨致瘋,而您親手把她送進了地獄!」

  魏紅梅的額頭重重磕在桌面上,花白的髮絲沾滿淚水:「是王明陽跑來找我,說魏晴出事了,被人欺負了...我們趕到那裡的時候,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她突然抓住肖北的手腕,「我不想讓她沉浸在這個痛苦裡,我沒有別的辦法她是個女孩!我要讓她忘記一切,我們搬家,重新開始!我找到她的主治醫生張麗華,求她讓我女兒失憶,她說很簡單,就可以讓小晴變成小雨,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單向玻璃後的刑警們集體沉默。王隊繼續問話:「當年綁架你女兒的人,是誰?」

  女人像被抽走脊椎般癱軟下去,審訊室的日光燈在她臉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二十年精心編織的謊言正在分崩離析。

  「高成希...」

  她破碎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魏紅梅的指甲在金屬桌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盯著自己扭曲的倒影,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那天晚上…我接到電話趕到鋼廠後的廢棄工廠時,小晴蜷縮在角落,身上…身上都是血…」

  肖北將一杯溫水推到她面前,水面隨著她顫抖的呼吸泛起微瀾。

  「是高成希。」

  魏紅梅突然抬頭,眼球布滿血絲,「他帶著兩個男生按住我女兒,吳晨陽拿著攝像機…他們輪流…」

  她的喉結滾動著,像是要把湧上來的膽汁咽回去,「這群禽獸!」

  單向玻璃後的刑警們集體沉默。陳墨的拳頭砸在牆上,指關節滲出鮮血。

  「為什麼不報警?」王隊的聲音像繃緊的弦。

  魏紅梅的嘴角扯出慘笑:「報警?報警就可以讓她忘記痛苦嗎?她是個女孩呀!報警可以讓她重新開始生活嗎…」

  她的手指神經質地絞在一起,「我只能選擇讓她忘記這一切才行,我得想辦法讓她忘了這一切。」

  肖北翻開青山精神病院的檔案:「所以您把她送進精神病院接受電擊治療?讓魏晴人格沉睡,創造出一個全新的『魏雨』?」

  「不……我只是覺得醫療這麼發達可以治療失憶,肯定也可以讓人失憶呀!」

  魏紅梅突然尖叫,指甲在桌面留下白色劃痕,「可是……每次小晴醒來都會尖叫著用頭撞牆!張醫生也告訴我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失憶讓她忘掉一切…」

  王隊突然展示出一張車禍現場照片:「那您解釋下這個!經過解剖,法醫確認吳晨陽真正死因是顱骨粉碎性骨折,符合車禍特徵,而不是墜樓,肇事車輛就藏在鋼廠地下車庫,方向盤上有您女兒的指紋!」

  魏紅梅的臉色瞬間灰敗:「不可能…不是她…」

  肖北輕聲說,「您女兒的主人格甦醒了,是不是?」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撞開,技術科的小朱舉著平板衝進來:「肖常務!王隊!鋼廠車庫的車輛檢測報告也隨著出來了,後備箱有大量血跡反應,與吳晨陽DNA匹配!」


  魏紅梅開始劇烈顫抖,像風中枯葉:「不是小雨…不是我的女兒…」

  「是魏晴回來了。」

  陳墨盯著監控屏幕上定格的鋼廠車庫畫面,「魏晴是那個記得一切人格。」

  就在這時,肖北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李黎」的名字讓他眉頭一跳。他快步走出審訊室,電話那頭傳來帶笑的女聲:「肖常務,升職了也不通知一聲?我發到你加密郵箱的東西,應該能解開你的疑惑,記得忙完了好好謝謝我哦。。」

  電腦屏幕藍光映在肖北緊繃的臉上。郵件里是兩張泛黃的照片:第一張里年輕的魏紅梅與現任縣公安局長林盛國親密依偎;第二張則是林盛國與王明陽在私人會所舉杯暢飲。

  「原來如此…」

  肖北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鋼廠的資金黑洞、離奇死亡的高成希、突然自首的魏紅梅…所有碎片突然拼合成型。他抓起外套沖向停車場,同時撥通陳墨電話:「立刻帶人去王明陽別墅!魏雨有危險!」

  而此時在王明陽的別墅里,魏雨正對著梳妝鏡緩緩梳頭。沒人注意到自從魏紅梅被關進去就沒人督促魏雨吃藥了……此時鏡中魏雨的眼神逐漸變得鋒利冷冽,嘴角勾起與柔順外表截然不同的冷笑。

  「歡迎回來,魏晴。」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右手無名指上的疤痕在燈光下泛著淡粉色——那是當年被菸頭燙傷的痕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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