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熄滅的星光，與鎮壓絕望的爆彈
黑暗。
這是一種剝奪了任何修辭意義的、純粹且沉重的黑暗。
「馬庫拉格之耀」號那寬達數公里的巨大艦橋內，原本明亮的陣列燈光已經被切斷了七成，只剩下幾排散發著黯淡紅光的戰術指示燈在緩慢旋轉。
防爆石英舷窗外，再也看不到閃爍的群星，看不到色彩斑斕的星雲，甚至連亞空間風暴那種病態的紫紅色光暈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宇宙在這裡，變成了一塊吸乾所有光線的巨大黑色幕布。
羅伯特·基里曼站在防爆玻璃前，宛如一尊凝固的深藍色雕像。
命運鎧甲的伺服電機在冰冷的空氣中發出微弱的嗡鳴，他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低垂在身側，管線中流淌的機油帶出一股揮之不去的焦臭。
他們已經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中，關閉了主引擎，依靠著衝出裂隙時的龐大慣性，滑行了整整一百二十個標準時。
沒有坐標，沒有方向。
「大攝政。星語者穹頂發來最終損管報告。」
蓋奇連長捧著一份數據板，戰靴在鋼板上踩出沉悶的回音。那張布滿傷痕的老臉上，刻著深不可測的疲憊。
「過去五個標準時內，三千兩百名高階星語者出現了大面積的心室驟停。不是因為惡魔的反噬，而是因為……空虛。」
蓋奇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乾枯的木頭在摩擦。
「他們感受不到星炬（Astronomican）的光芒了。泰拉的指引在這個維度徹底斷絕。那些靈能者的大腦皮層在向外探索時，觸碰到的只有無盡的深淵。他們的靈魂失去了錨點，大腦下達了放棄維持生命體徵的指令。」
「營養艙里，現在全是死人。」
基里曼沒有回頭。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倒映在紅色的警告燈光中，顯得分外冷酷。
在帝國，星炬不僅僅是導航的燈塔，它更是上萬億人類在殘酷宇宙中苟活的最後精神支柱。那是帝皇意志的具象化。
當這束光熄滅時，崩潰的不僅僅是航線，更是人心。
「把屍體排入焚化爐，轉化為備用能源。」
攝政王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通知考爾，加快死靈星圖數據的重組。我們不能在這片黑水裡一直漂流。」
就在這道冷血的指令剛剛下達的瞬間。
嘟——！嘟——！嘟——！
艦橋中央的全息戰術沙盤上，突然爆發出刺眼的深紅色警報光柱。代表著戰列艦中下層建築的虛擬模型上，大片大片的區域被標上了代表危險的猩紅色。
「警報！第四十甲板至第五十五甲板，空氣循環總控站遭到破壞！」
一名技術神甫猛地轉過機械頭顱，電子眼瘋狂閃爍，金屬義肢在操作台上敲擊出殘影。
「大攝政！下層居住區爆發大規模譁變！超過四十萬名凡人水手、裝填奴工和低級機仆脫離了崗位！」
「他們奪取了武器庫！正在向維生系統的核心反應堆推進！」
蓋奇連長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動力斧，臉色鐵青。
在茫茫深空中，失去維生系統，整艘長達十幾公里的戰列艦就會變成一座漂浮的鋼鐵棺材。這群凡人瘋了。
全息屏幕瞬間切出了下層甲板的監控畫面。
那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景象。
寬達百米的鋼鐵通道內，密密麻麻擠滿了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凡人船員。他們沒有舉起混沌的八芒星，也沒有呼喊邪神的名字。
他們只是在絕望地痛哭、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帝皇死了！星光熄滅了！」
「我們被遺棄在地獄裡！沒有救贖！」
「打破管子！讓冷空氣進來！讓我們一起死在這裡，結束這折磨！」
數以十萬計的凡人，在失去信仰錨點和面對無盡黑暗的重壓下，徹底陷入了集體歇斯底里。他們用扳手、切割機和奪來的雷射步槍，瘋狂地砸向牆壁上的高壓氧氣管線和溫度調節閥門。
濃烈的白煙和泄漏的冷卻液在走廊里瀰漫。
「派鎮暴機仆下去。」蓋奇連長怒吼，「封閉所有通往下層的隔離門！」
「機仆擋不住四十萬人。」
基里曼轉過身，龐大的身軀擋住了舷窗外的黑暗。
他拔出了腰間的帝皇之劍。雖然沒有點燃那耀眼的金色規則之火，但劍刃上散發出的冰冷寒光，依然讓整個艦橋的溫度驟降。
「在失去坐標的深淵裡，仁慈是加速死亡的毒藥。」
帝國攝政王的眼底，透出大清洗時代統帥那冷硬如鐵的決絕。
「——原鑄第一、第二突擊大隊。」
「——進入下層甲板。」
「——不需要警告。不需要活口。」
「——把通道里所有站著的活物，全部清掃乾淨。守住維生閥門。」
……
【地點：「馬庫拉格之耀」號 - 第四十八層甲板主幹道】
嘭！
重達五十噸的精金隔離門被強行炸開，氣浪卷著厚重的硝煙和臭氧味湧入寬闊的通道。
兩百名身穿深藍色MK X動力甲的原鑄星際戰士（Primaris），排成四道密不透風的橫隊，宛如一堵鋼鐵鑄就的絕壁，踏出了門框。
通道前方，是數以萬計揮舞著鐵棍和雷射槍、陷入瘋狂的凡人暴徒。
「為了解脫！毀了這艘船！」
暴徒們看到星際戰士，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爆發出更加悽厲的嘶吼，如同一波骯髒的潮水般涌了上來。
帶隊的原鑄士官，戰術目鏡閃爍著冷冽的紅光。他沒有開啟面罩進行任何勸阻，也沒有鳴槍示警。
他只是單調地舉起了手中那把重型爆矢步槍。
「陣線平推。火力覆蓋。」
噠噠噠噠噠噠！！！
兩百把重型爆彈槍在同一微秒內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純粹的、單方面的屠宰。
大口徑的高爆穿甲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入密集的人潮中。
爆彈在接觸到凡人脆弱肉體的瞬間炸裂，強大的動能與爆破威力直接將前排的幾百人撕成了向外噴灑的碎肉與血霧。頭顱炸裂，斷肢橫飛，粘稠的血液混雜著內臟碎塊，瞬間將深灰色的甲板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啊啊啊啊——！」
慘叫聲被爆彈的轟鳴徹底淹沒。
原鑄戰士們邁著沉重且整齊劃一的步伐，戰靴毫不留情地踩碎地上那些還在抽搐的殘軀。
「左側通風口有暴亂者試圖破壞管道。熱熔清理。」
士官冷酷的指令下達。
三名原鑄戰士將槍口調轉，高頻熱熔槍噴吐出高達六千度的熾白光束，直接掃過那片區域。十幾名爬在管道上的凡人瞬間被高溫碳化，連骨灰都被燒結在融化的金屬牆壁上。
血水在甲板上匯聚成河，漫過了原鑄戰士的腳踝。
但他們深藍色的陣列沒有一絲動搖。他們跨過堆積如山的屍體，手中的武器精準地收割著每一條出現在視線內的生命。
那些暴亂的凡人終於感到了恐懼。
面對這群毫無感情、如同殺戮機器般的半神子嗣，他們眼中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絕望。
「原諒我們……我們只是不想在黑暗裡……」
一名斷了雙腿的暴亂首領在血水裡向前爬行，絕望地伸出血污的雙手，試圖觸碰走到面前的原鑄士官的戰靴。
咔嚓。
士官沒有低頭。兩噸重的動力靴重重落下，直接將那人的頭顱踩成了一攤混合著碎骨的爛泥。
「清掃完成。第四十八層甲板維生系統安全。」
原鑄士官跨過屍體，踩著粘稠的血肉，繼續向著下一層走去。
整整四個小時。
「馬庫拉格之耀」號的中下層甲板，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血肉屠宰場。
十五萬具凡人的屍體被堆積在通道兩旁。流淌的鮮血甚至堵塞了部分冷卻液的回收管道。
基里曼用最直接、最殘暴的方式，止住了這艘超級戰列艦內部的崩壞。他用十五萬條人命，向全艦隊宣告：在暗面的深淵中，唯有絕對的紀律與鐵血，才能維繫人類這台戰爭機器的運轉。
……
【地點：馬庫拉格之耀號旗艦 - 核心戰略指揮塔】
基里曼靜靜地聽著通訊頻道里傳來的「鎮壓完畢」的機械匯報。
他那張冷硬的臉上，看不到一絲勝利的輕鬆，也沒有屠殺同胞的悔恨。
他只是一個背負著整個種族存亡的引擎。引擎，是不需要眼淚的。
「大攝政。」
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的機械身軀滑行到沙盤旁，十幾條觸手因為過載處理數據而冒著白煙。
「鎮壓爭取到了時間。死靈的星圖殘片，我已經強行解析出了一條高維坐標波段。」
考爾的電子眼投射出一道慘綠色的光束，打在全息沙盤的正中央。
在無盡的黑暗星圖中，一個孤獨的、散發著微弱紅光的光點，跳動了出來。
「這裡。大裂隙暗面的深處。」
「雖然星炬的光芒無法穿透，但死靈的引力節點在這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窗期。那是實體宇宙質量極度密集才會產生的坍陷效應。」
考爾的合成音帶著一絲狂熱。
「那裡有一個世界。一個能夠作為遠征軍停泊錨點、補充我們在盲航中損失的資源的真實世界。」
基里曼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跳動的紅點。
在無邊的黑暗和絕望中，這是他們砸碎重重阻礙後，看到的第一個有質量的目標。
「航向輸入。」
基里曼握緊了拳頭，命運鎧甲發出沉悶的低吼。
「——全艦隊，重啟等離子引擎。」
「——把所有的屍體推進焚化爐，轉化為備用能源。」
攝政王的聲音在空曠的艦橋內迴蕩，帶著劈開黑暗的決絕。
「——我們去那裡。」
「——在暗面，點燃我們的第一堆篝火。」
這是一種剝奪了任何修辭意義的、純粹且沉重的黑暗。
「馬庫拉格之耀」號那寬達數公里的巨大艦橋內，原本明亮的陣列燈光已經被切斷了七成，只剩下幾排散發著黯淡紅光的戰術指示燈在緩慢旋轉。
防爆石英舷窗外，再也看不到閃爍的群星，看不到色彩斑斕的星雲，甚至連亞空間風暴那種病態的紫紅色光暈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宇宙在這裡，變成了一塊吸乾所有光線的巨大黑色幕布。
羅伯特·基里曼站在防爆玻璃前，宛如一尊凝固的深藍色雕像。
命運鎧甲的伺服電機在冰冷的空氣中發出微弱的嗡鳴，他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低垂在身側，管線中流淌的機油帶出一股揮之不去的焦臭。
他們已經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中，關閉了主引擎，依靠著衝出裂隙時的龐大慣性，滑行了整整一百二十個標準時。
沒有坐標，沒有方向。
「大攝政。星語者穹頂發來最終損管報告。」
蓋奇連長捧著一份數據板，戰靴在鋼板上踩出沉悶的回音。那張布滿傷痕的老臉上，刻著深不可測的疲憊。
「過去五個標準時內，三千兩百名高階星語者出現了大面積的心室驟停。不是因為惡魔的反噬，而是因為……空虛。」
蓋奇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乾枯的木頭在摩擦。
「他們感受不到星炬（Astronomican）的光芒了。泰拉的指引在這個維度徹底斷絕。那些靈能者的大腦皮層在向外探索時，觸碰到的只有無盡的深淵。他們的靈魂失去了錨點，大腦下達了放棄維持生命體徵的指令。」
「營養艙里，現在全是死人。」
基里曼沒有回頭。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倒映在紅色的警告燈光中，顯得分外冷酷。
在帝國，星炬不僅僅是導航的燈塔，它更是上萬億人類在殘酷宇宙中苟活的最後精神支柱。那是帝皇意志的具象化。
當這束光熄滅時，崩潰的不僅僅是航線，更是人心。
「把屍體排入焚化爐，轉化為備用能源。」
攝政王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通知考爾，加快死靈星圖數據的重組。我們不能在這片黑水裡一直漂流。」
就在這道冷血的指令剛剛下達的瞬間。
嘟——！嘟——！嘟——！
艦橋中央的全息戰術沙盤上，突然爆發出刺眼的深紅色警報光柱。代表著戰列艦中下層建築的虛擬模型上，大片大片的區域被標上了代表危險的猩紅色。
「警報！第四十甲板至第五十五甲板，空氣循環總控站遭到破壞！」
一名技術神甫猛地轉過機械頭顱，電子眼瘋狂閃爍，金屬義肢在操作台上敲擊出殘影。
「大攝政！下層居住區爆發大規模譁變！超過四十萬名凡人水手、裝填奴工和低級機仆脫離了崗位！」
「他們奪取了武器庫！正在向維生系統的核心反應堆推進！」
蓋奇連長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動力斧，臉色鐵青。
在茫茫深空中，失去維生系統，整艘長達十幾公里的戰列艦就會變成一座漂浮的鋼鐵棺材。這群凡人瘋了。
全息屏幕瞬間切出了下層甲板的監控畫面。
那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景象。
寬達百米的鋼鐵通道內，密密麻麻擠滿了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凡人船員。他們沒有舉起混沌的八芒星，也沒有呼喊邪神的名字。
他們只是在絕望地痛哭、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帝皇死了！星光熄滅了！」
「我們被遺棄在地獄裡！沒有救贖！」
「打破管子！讓冷空氣進來！讓我們一起死在這裡，結束這折磨！」
數以十萬計的凡人，在失去信仰錨點和面對無盡黑暗的重壓下，徹底陷入了集體歇斯底里。他們用扳手、切割機和奪來的雷射步槍，瘋狂地砸向牆壁上的高壓氧氣管線和溫度調節閥門。
濃烈的白煙和泄漏的冷卻液在走廊里瀰漫。
「派鎮暴機仆下去。」蓋奇連長怒吼，「封閉所有通往下層的隔離門！」
「機仆擋不住四十萬人。」
基里曼轉過身，龐大的身軀擋住了舷窗外的黑暗。
他拔出了腰間的帝皇之劍。雖然沒有點燃那耀眼的金色規則之火，但劍刃上散發出的冰冷寒光，依然讓整個艦橋的溫度驟降。
「在失去坐標的深淵裡，仁慈是加速死亡的毒藥。」
帝國攝政王的眼底，透出大清洗時代統帥那冷硬如鐵的決絕。
「——原鑄第一、第二突擊大隊。」
「——進入下層甲板。」
「——不需要警告。不需要活口。」
「——把通道里所有站著的活物，全部清掃乾淨。守住維生閥門。」
……
【地點：「馬庫拉格之耀」號 - 第四十八層甲板主幹道】
嘭！
重達五十噸的精金隔離門被強行炸開，氣浪卷著厚重的硝煙和臭氧味湧入寬闊的通道。
兩百名身穿深藍色MK X動力甲的原鑄星際戰士（Primaris），排成四道密不透風的橫隊，宛如一堵鋼鐵鑄就的絕壁，踏出了門框。
通道前方，是數以萬計揮舞著鐵棍和雷射槍、陷入瘋狂的凡人暴徒。
「為了解脫！毀了這艘船！」
暴徒們看到星際戰士，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爆發出更加悽厲的嘶吼，如同一波骯髒的潮水般涌了上來。
帶隊的原鑄士官，戰術目鏡閃爍著冷冽的紅光。他沒有開啟面罩進行任何勸阻，也沒有鳴槍示警。
他只是單調地舉起了手中那把重型爆矢步槍。
「陣線平推。火力覆蓋。」
噠噠噠噠噠噠！！！
兩百把重型爆彈槍在同一微秒內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純粹的、單方面的屠宰。
大口徑的高爆穿甲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入密集的人潮中。
爆彈在接觸到凡人脆弱肉體的瞬間炸裂，強大的動能與爆破威力直接將前排的幾百人撕成了向外噴灑的碎肉與血霧。頭顱炸裂，斷肢橫飛，粘稠的血液混雜著內臟碎塊，瞬間將深灰色的甲板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啊啊啊啊——！」
慘叫聲被爆彈的轟鳴徹底淹沒。
原鑄戰士們邁著沉重且整齊劃一的步伐，戰靴毫不留情地踩碎地上那些還在抽搐的殘軀。
「左側通風口有暴亂者試圖破壞管道。熱熔清理。」
士官冷酷的指令下達。
三名原鑄戰士將槍口調轉，高頻熱熔槍噴吐出高達六千度的熾白光束，直接掃過那片區域。十幾名爬在管道上的凡人瞬間被高溫碳化，連骨灰都被燒結在融化的金屬牆壁上。
血水在甲板上匯聚成河，漫過了原鑄戰士的腳踝。
但他們深藍色的陣列沒有一絲動搖。他們跨過堆積如山的屍體，手中的武器精準地收割著每一條出現在視線內的生命。
那些暴亂的凡人終於感到了恐懼。
面對這群毫無感情、如同殺戮機器般的半神子嗣，他們眼中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絕望。
「原諒我們……我們只是不想在黑暗裡……」
一名斷了雙腿的暴亂首領在血水裡向前爬行，絕望地伸出血污的雙手，試圖觸碰走到面前的原鑄士官的戰靴。
咔嚓。
士官沒有低頭。兩噸重的動力靴重重落下，直接將那人的頭顱踩成了一攤混合著碎骨的爛泥。
「清掃完成。第四十八層甲板維生系統安全。」
原鑄士官跨過屍體，踩著粘稠的血肉，繼續向著下一層走去。
整整四個小時。
「馬庫拉格之耀」號的中下層甲板，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血肉屠宰場。
十五萬具凡人的屍體被堆積在通道兩旁。流淌的鮮血甚至堵塞了部分冷卻液的回收管道。
基里曼用最直接、最殘暴的方式，止住了這艘超級戰列艦內部的崩壞。他用十五萬條人命，向全艦隊宣告：在暗面的深淵中，唯有絕對的紀律與鐵血，才能維繫人類這台戰爭機器的運轉。
……
【地點：馬庫拉格之耀號旗艦 - 核心戰略指揮塔】
基里曼靜靜地聽著通訊頻道里傳來的「鎮壓完畢」的機械匯報。
他那張冷硬的臉上，看不到一絲勝利的輕鬆，也沒有屠殺同胞的悔恨。
他只是一個背負著整個種族存亡的引擎。引擎，是不需要眼淚的。
「大攝政。」
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的機械身軀滑行到沙盤旁，十幾條觸手因為過載處理數據而冒著白煙。
「鎮壓爭取到了時間。死靈的星圖殘片，我已經強行解析出了一條高維坐標波段。」
考爾的電子眼投射出一道慘綠色的光束，打在全息沙盤的正中央。
在無盡的黑暗星圖中，一個孤獨的、散發著微弱紅光的光點，跳動了出來。
「這裡。大裂隙暗面的深處。」
「雖然星炬的光芒無法穿透，但死靈的引力節點在這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窗期。那是實體宇宙質量極度密集才會產生的坍陷效應。」
考爾的合成音帶著一絲狂熱。
「那裡有一個世界。一個能夠作為遠征軍停泊錨點、補充我們在盲航中損失的資源的真實世界。」
基里曼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跳動的紅點。
在無邊的黑暗和絕望中，這是他們砸碎重重阻礙後，看到的第一個有質量的目標。
「航向輸入。」
基里曼握緊了拳頭，命運鎧甲發出沉悶的低吼。
「——全艦隊，重啟等離子引擎。」
「——把所有的屍體推進焚化爐，轉化為備用能源。」
攝政王的聲音在空曠的艦橋內迴蕩，帶著劈開黑暗的決絕。
「——我們去那裡。」
「——在暗面，點燃我們的第一堆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