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燃燒的熔爐，與鑿穿殘骸的鐵矛
黑暗的航程中，時間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的最底層，三十六座巨型焚化爐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沖天的火光將厚重的鉛皮牆壁映照得通紅。
那些在譁變中被原鑄星際戰士用爆彈撕碎的十五萬具凡人屍體，此刻正被重型鏟車成噸地推入燃燒的爐膛。蛋白質與骨骼在超高溫中迅速碳化，化作驅動龐大反應堆運轉的廉價燃料。
空氣過濾器發狂般地運轉，試圖抽走艙室內濃郁得化不開的焦臭與血腥味，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早已深深刻入戰艦的每一寸通風管道。
羅伯特·基里曼站在指揮塔的最前端。
那件深藍色的命運鎧甲上，殘留著底艙鎮壓時濺上的暗紅色血污。他沒有讓伺服機仆去擦拭這些污漬。這是維持紀律的代價，也是這支軍隊在暗面生存的烙印。
「大攝政。蓋勒力場的波動正在減弱。前方亞空間暗流的阻力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
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如移動山丘的軀體，在黃銅甲板上碾過一道車轍。大賢者的電子眼瘋狂閃爍，十幾條數據插管與戰艦的沉思者陣列死死連接在一起。
「引力傳感矩陣捕捉到了清晰的星體質量反饋。死靈星圖的坐標沒有撒謊。」
基里曼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微微一眯，粗壯的銀白色機械左臂在戰術控制台上按下了解除靜默的推桿。
「關閉反向共振頻率。主等離子引擎點火。準備脫離帷幕。」
帝國攝政王的聲音冷硬如鋼，沒有任何波瀾。
「——讓我們看看，這片死水溝里，究竟藏著什麼。」
轟隆隆隆隆————————！！！！
上萬艘帝國戰艦在同一秒內爆發出刺眼的藍色尾焰。千萬噸級別的宏大質量，帶著撕裂虛空的龐大動能，迎著前方那層厚重的黑暗帷幕，悍然撞了上去。
沒有亞空間風暴的尖嘯，只有空間被強行排開的沉悶震盪。
「馬庫拉格之耀」號那布滿劃痕的精金撞角，硬生生扯碎了眼前的虛無。
現實宇宙的冰冷真空，再次擁抱了這支傷痕累累的鋼鐵洪流。
艦橋內的防爆石英擋板緩緩升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將目光投向那片未知的前方。
沒有璀璨的星雲，沒有溫暖的恆星光芒。
在距離艦隊正前方不足一百萬公里的位置，懸浮著一顆呈現出暗沉鐵灰色、表面布滿無數巨大火山錐與重工業煙囪的龐大行星。
卡拉斯（Karas）鑄造世界。
但令所有極限戰士軍官握緊拳頭的，並非這顆星球本身，而是環繞在它外圍的那層東西。
那不是自然的星環，也不是帝國標準的軌道防禦網。
在卡拉斯的高軌道上，漂浮著一層厚達數百公里、由數以萬計的戰艦殘骸、被炸碎的空間站、生鏽的精金管道以及無數巨大隕石強行揉捏而成的垃圾帶。
這片宏大的殘骸網，被一條條粗如山脈的暗紅色惡魔鎖鏈死死縫合在一起。在那些廢鐵的縫隙中，隱隱閃爍著混沌八芒星的邪惡紅光，以及一些體型龐大、宛如深海畸變巨獸般的混沌護衛艦。
「他們把這顆星球裝進了鐵籠子裡。」
蓋奇連長咬著牙，手中的動力斧發出低沉的嗡鳴。
「大攝政。熱源探測顯示，卡拉斯地表深處依然有巨型反應堆在運轉。火星的底層加密代碼正在通過微弱的頻道向外廣播。」
考爾的一根機械觸手指向全息投影。
「上面還有活人。卡拉斯的機械修會沒有徹底淪陷，他們轉入了地下巢都進行死守。但軌道已經被那些崇拜混沌的戰幫徹底封死。」
基里曼注視著那層厚重得令人絕望的殘骸星環。
在失去星炬的帝國暗面，一顆擁有完整重工業生產線和反應堆的鑄造世界，其價值甚至超過了十個星際戰士戰團。如果不屈遠征軍想要在這片黑暗中繼續推進，就必須拿下卡拉斯，作為修補戰艦、補充彈藥的絕對錨點。
「能否使用宏炮陣列，在殘骸帶上直接洗出一條通道？」一名海軍上將謹慎地請示。
「不行。」
基里曼冷酷地打斷了這個提議。
「殘骸帶距離地表太近。如果我們動用新星炮或進行飽和覆蓋射擊，爆炸產生的龐大碎塊和等離子火暴會直接化作一場隕石雨，砸穿卡拉斯的大氣層。」
攝政王拔出腰間的短劍，「當」的一聲釘在沙盤上。
「那會把地下的工廠連同我們需要的生產線一起燒成玻璃。我來這裡是為了拿回鐵砧，不是為了製造一堆沒用的廢渣。」
他轉過身，深藍色的命運鎧甲在昏暗的紅光下散發著沉重的壓迫感。
「放棄軌道轟炸。戰列艦維持安全距離，啟動牽引光束，穩定外圍的碎石流。」
「極光戰團。第一至第三突擊大隊。」
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機械手猛地指向前方的全息投影。
「——登入突擊公羊和重型突擊艇。」
「——進入那片垃圾堆。用熱熔炸彈和鏈鋸劍，在那些廢船殘骸上，給我人工鑿出一條通往大氣層的絕對安全走廊。」
「——把擋路的那些雜碎，一塊鐵、一塊肉地剔出來！」
……
【地點：卡拉斯高軌道 - 混沌殘骸封鎖帶內部】
嘭！！！！
一艘塗裝為深藍色的「突擊公羊」跳幫艇，帶著每秒六十公里的狂暴初速，狠狠砸在了一塊長達三公里的廢棄帝國巡洋艦殘骸上。
巨大的質量衝撞讓這塊殘骸在真空中發生了劇烈的形變，厚重的精金裝甲向內凹陷，爆開漫天飛舞的金屬碎屑。
艙門在爆炸螺栓的作用下轟然彈開。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雙手緊握一把重達八十公斤的動力雷錘，第一個跨出了艙門。
真空環境中沒有聲音，但動力戰靴的磁力鎖死死咬住金屬甲板時傳來的沉重震盪，依然讓人的骨髓感到陣陣發麻。
「各小隊散開。安裝定向爆破模塊。清理出一百米寬的降落通道！」
奧薩斯通過有線通訊纜下達了冰冷的指令。
三百名原鑄星際戰士如同深藍色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散入這片由扭曲金屬和黑暗構成的迷宮中。
他們背負著沉重的工業級熱熔炸彈，目標是炸斷那些連接殘骸的粗大惡魔鎖鏈，將阻擋航線的巨大廢鐵塊推向一側。
然而，這片墳場絕非死地。
就在奧薩斯帶人將三枚熱熔炸彈貼在一根直徑五米的黃銅管線上的瞬間。
前方的黑暗廢墟中，突然亮起了幾十雙充滿惡毒與瘋狂的猩紅眼眸。
那是潛伏在殘骸深處的混沌變異體與鋼鐵勇士（Iron Warriors）的清道夫戰幫。他們利用這些廢船作為天然的堡壘，專門伏擊試圖穿越封鎖線的獵物。
沒有任何戰吼。
十幾發口徑粗大的爆彈帶著暗紅色的尾跡，從廢舊的通風管道和斷裂的裝甲縫隙里瘋狂射出。
「隱蔽！有伏擊！」
一名原鑄戰士被爆彈命中肩甲，陶鋼表面瞬間炸開一團火光，帶有腐蝕性的亞空間破片深深扎入了他的黑色甲殼。
他沒有退縮，更沒有呼叫藥劑師。
這名戰士猛地側過身，用完好的右肩死死頂住一塊懸浮的金屬殘板，左手端起等離子焚化槍，將槍口的散熱閥門直接推至紅線。
哧啦——！！！
六千度的高溫藍白色火流噴薄而出，宛如一把利劍，直直切入那處噴吐火力的通風管道。
高溫瞬間蒸發了管壁上的凝霜，將藏在裡面的三名混沌變異體連同他們手中的武器，生生燒成了一灘向外冒著黑煙的沸騰鐵水。
「不要糾纏！按計劃爆破！」
奧薩斯掄起動力雷錘，迎面撞上了一台從暗處撲出的混沌「地獄獸」無畏機甲。
那台無畏機甲的外殼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肉瘤，左臂的動力鉗帶著恐怖的風聲橫掃而來，試圖將奧薩斯攔腰截斷。
奧薩斯沒有閃避。
他那雙兩噸重的動力靴在甲板上死死紮根，雙手握緊雷錘的合金長柄，腰部的人造肌肉纖維爆發出足以扭斷鋼筋的龐大力量。
自下而上。
雷錘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狠狠砸在了地獄獸揮來的動力鉗關節處！
當————————！！！！
劇烈的碰撞在真空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地獄獸那粗壯的機械臂在雷錘的高頻震盪下，精金主軸直接崩斷。斷裂的鉗爪打著旋飛向宇宙深處。
怪物發出無聲的狂怒咆哮，右側的重型爆彈槍對準了奧薩斯的胸膛。
但它沒有開火的機會了。
奧薩斯身後的兩名原鑄戰士大步跨上，兩人手中的熱熔槍同時開火。兩道刺眼的白色光束在瞬間貫穿了地獄獸那被腐肉包裹的中央石棺。
石棺內部的混沌機魂被絕對的高溫瞬間碳化，龐大的鋼鐵身軀在一陣劇烈的抽搐後，頹然倒下，化作一具毫無生氣的廢鐵。
「炸藥安置完畢！連長！十秒引爆！」
通訊頻道里傳來工兵冰冷的匯報。
「全員撤離爆破半徑！啟動磁力錨點！」
奧薩斯收起雷錘，雙腿微屈，整個人在失重環境下向後猛地一躍，磁力靴精準地扣在了一塊巨大的星艦龍骨殘骸上。
十秒倒計時結束。
轟隆隆隆隆隆隆————————！！！！！！！！
深空中，接連爆開上百團熾烈無比的等離子火球。
這絕非普通的爆炸。工兵們經過了精確的計算，將爆炸的衝擊波全部導向了外側。
那些粗如山脈的惡魔鎖鏈，在八千度的高溫與狂暴的定向爆破下，瞬間融化、斷裂。
阻擋在航線上的一塊塊龐大如山嶽的戰艦殘骸，在失去連接後，被爆炸產生的巨大推力強行向兩側排開。
一條寬度達到三公里、深不見底的筆直通道。
硬生生地。
被原鑄戰士們用熱熔炸彈和人命，在這層厚達兩百公里的殘骸垃圾網中，炸了出來！
通道的盡頭，卡拉斯鑄造世界那暗紅色的大氣層，終於毫無遮擋地呈現在不屈遠征軍的面前。
「大攝政。通道清理完畢。可以容納主運兵船強行空降。」
奧薩斯看著下方那深邃的星球表面，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在「馬庫拉格之耀」號的艦橋上。
羅伯特·基里曼拔出了那把象徵著帝國最終裁決的帝皇之劍。
金色的火焰在艦橋內轟然燃起，映照著他那張冷酷如花崗岩般的面龐。
「做得好，第一連。」
「——全軍空降倉，解除安全鎖。」
「——把我們的靴子，結結實實地踩在這顆星球的鐵板上。」
「——去把那群躲在軌道後面的膽小鬼，連同他們的祭壇一起。」
「——碾成渣。」
「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的最底層，三十六座巨型焚化爐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沖天的火光將厚重的鉛皮牆壁映照得通紅。
那些在譁變中被原鑄星際戰士用爆彈撕碎的十五萬具凡人屍體，此刻正被重型鏟車成噸地推入燃燒的爐膛。蛋白質與骨骼在超高溫中迅速碳化，化作驅動龐大反應堆運轉的廉價燃料。
空氣過濾器發狂般地運轉，試圖抽走艙室內濃郁得化不開的焦臭與血腥味，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早已深深刻入戰艦的每一寸通風管道。
羅伯特·基里曼站在指揮塔的最前端。
那件深藍色的命運鎧甲上，殘留著底艙鎮壓時濺上的暗紅色血污。他沒有讓伺服機仆去擦拭這些污漬。這是維持紀律的代價，也是這支軍隊在暗面生存的烙印。
「大攝政。蓋勒力場的波動正在減弱。前方亞空間暗流的阻力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
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如移動山丘的軀體，在黃銅甲板上碾過一道車轍。大賢者的電子眼瘋狂閃爍，十幾條數據插管與戰艦的沉思者陣列死死連接在一起。
「引力傳感矩陣捕捉到了清晰的星體質量反饋。死靈星圖的坐標沒有撒謊。」
基里曼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微微一眯，粗壯的銀白色機械左臂在戰術控制台上按下了解除靜默的推桿。
「關閉反向共振頻率。主等離子引擎點火。準備脫離帷幕。」
帝國攝政王的聲音冷硬如鋼，沒有任何波瀾。
「——讓我們看看，這片死水溝里，究竟藏著什麼。」
轟隆隆隆隆————————！！！！
上萬艘帝國戰艦在同一秒內爆發出刺眼的藍色尾焰。千萬噸級別的宏大質量，帶著撕裂虛空的龐大動能，迎著前方那層厚重的黑暗帷幕，悍然撞了上去。
沒有亞空間風暴的尖嘯，只有空間被強行排開的沉悶震盪。
「馬庫拉格之耀」號那布滿劃痕的精金撞角，硬生生扯碎了眼前的虛無。
現實宇宙的冰冷真空，再次擁抱了這支傷痕累累的鋼鐵洪流。
艦橋內的防爆石英擋板緩緩升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將目光投向那片未知的前方。
沒有璀璨的星雲，沒有溫暖的恆星光芒。
在距離艦隊正前方不足一百萬公里的位置，懸浮著一顆呈現出暗沉鐵灰色、表面布滿無數巨大火山錐與重工業煙囪的龐大行星。
卡拉斯（Karas）鑄造世界。
但令所有極限戰士軍官握緊拳頭的，並非這顆星球本身，而是環繞在它外圍的那層東西。
那不是自然的星環，也不是帝國標準的軌道防禦網。
在卡拉斯的高軌道上，漂浮著一層厚達數百公里、由數以萬計的戰艦殘骸、被炸碎的空間站、生鏽的精金管道以及無數巨大隕石強行揉捏而成的垃圾帶。
這片宏大的殘骸網，被一條條粗如山脈的暗紅色惡魔鎖鏈死死縫合在一起。在那些廢鐵的縫隙中，隱隱閃爍著混沌八芒星的邪惡紅光，以及一些體型龐大、宛如深海畸變巨獸般的混沌護衛艦。
「他們把這顆星球裝進了鐵籠子裡。」
蓋奇連長咬著牙，手中的動力斧發出低沉的嗡鳴。
「大攝政。熱源探測顯示，卡拉斯地表深處依然有巨型反應堆在運轉。火星的底層加密代碼正在通過微弱的頻道向外廣播。」
考爾的一根機械觸手指向全息投影。
「上面還有活人。卡拉斯的機械修會沒有徹底淪陷，他們轉入了地下巢都進行死守。但軌道已經被那些崇拜混沌的戰幫徹底封死。」
基里曼注視著那層厚重得令人絕望的殘骸星環。
在失去星炬的帝國暗面，一顆擁有完整重工業生產線和反應堆的鑄造世界，其價值甚至超過了十個星際戰士戰團。如果不屈遠征軍想要在這片黑暗中繼續推進，就必須拿下卡拉斯，作為修補戰艦、補充彈藥的絕對錨點。
「能否使用宏炮陣列，在殘骸帶上直接洗出一條通道？」一名海軍上將謹慎地請示。
「不行。」
基里曼冷酷地打斷了這個提議。
「殘骸帶距離地表太近。如果我們動用新星炮或進行飽和覆蓋射擊，爆炸產生的龐大碎塊和等離子火暴會直接化作一場隕石雨，砸穿卡拉斯的大氣層。」
攝政王拔出腰間的短劍，「當」的一聲釘在沙盤上。
「那會把地下的工廠連同我們需要的生產線一起燒成玻璃。我來這裡是為了拿回鐵砧，不是為了製造一堆沒用的廢渣。」
他轉過身，深藍色的命運鎧甲在昏暗的紅光下散發著沉重的壓迫感。
「放棄軌道轟炸。戰列艦維持安全距離，啟動牽引光束，穩定外圍的碎石流。」
「極光戰團。第一至第三突擊大隊。」
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機械手猛地指向前方的全息投影。
「——登入突擊公羊和重型突擊艇。」
「——進入那片垃圾堆。用熱熔炸彈和鏈鋸劍，在那些廢船殘骸上，給我人工鑿出一條通往大氣層的絕對安全走廊。」
「——把擋路的那些雜碎，一塊鐵、一塊肉地剔出來！」
……
【地點：卡拉斯高軌道 - 混沌殘骸封鎖帶內部】
嘭！！！！
一艘塗裝為深藍色的「突擊公羊」跳幫艇，帶著每秒六十公里的狂暴初速，狠狠砸在了一塊長達三公里的廢棄帝國巡洋艦殘骸上。
巨大的質量衝撞讓這塊殘骸在真空中發生了劇烈的形變，厚重的精金裝甲向內凹陷，爆開漫天飛舞的金屬碎屑。
艙門在爆炸螺栓的作用下轟然彈開。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雙手緊握一把重達八十公斤的動力雷錘，第一個跨出了艙門。
真空環境中沒有聲音，但動力戰靴的磁力鎖死死咬住金屬甲板時傳來的沉重震盪，依然讓人的骨髓感到陣陣發麻。
「各小隊散開。安裝定向爆破模塊。清理出一百米寬的降落通道！」
奧薩斯通過有線通訊纜下達了冰冷的指令。
三百名原鑄星際戰士如同深藍色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散入這片由扭曲金屬和黑暗構成的迷宮中。
他們背負著沉重的工業級熱熔炸彈，目標是炸斷那些連接殘骸的粗大惡魔鎖鏈，將阻擋航線的巨大廢鐵塊推向一側。
然而，這片墳場絕非死地。
就在奧薩斯帶人將三枚熱熔炸彈貼在一根直徑五米的黃銅管線上的瞬間。
前方的黑暗廢墟中，突然亮起了幾十雙充滿惡毒與瘋狂的猩紅眼眸。
那是潛伏在殘骸深處的混沌變異體與鋼鐵勇士（Iron Warriors）的清道夫戰幫。他們利用這些廢船作為天然的堡壘，專門伏擊試圖穿越封鎖線的獵物。
沒有任何戰吼。
十幾發口徑粗大的爆彈帶著暗紅色的尾跡，從廢舊的通風管道和斷裂的裝甲縫隙里瘋狂射出。
「隱蔽！有伏擊！」
一名原鑄戰士被爆彈命中肩甲，陶鋼表面瞬間炸開一團火光，帶有腐蝕性的亞空間破片深深扎入了他的黑色甲殼。
他沒有退縮，更沒有呼叫藥劑師。
這名戰士猛地側過身，用完好的右肩死死頂住一塊懸浮的金屬殘板，左手端起等離子焚化槍，將槍口的散熱閥門直接推至紅線。
哧啦——！！！
六千度的高溫藍白色火流噴薄而出，宛如一把利劍，直直切入那處噴吐火力的通風管道。
高溫瞬間蒸發了管壁上的凝霜，將藏在裡面的三名混沌變異體連同他們手中的武器，生生燒成了一灘向外冒著黑煙的沸騰鐵水。
「不要糾纏！按計劃爆破！」
奧薩斯掄起動力雷錘，迎面撞上了一台從暗處撲出的混沌「地獄獸」無畏機甲。
那台無畏機甲的外殼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肉瘤，左臂的動力鉗帶著恐怖的風聲橫掃而來，試圖將奧薩斯攔腰截斷。
奧薩斯沒有閃避。
他那雙兩噸重的動力靴在甲板上死死紮根，雙手握緊雷錘的合金長柄，腰部的人造肌肉纖維爆發出足以扭斷鋼筋的龐大力量。
自下而上。
雷錘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狠狠砸在了地獄獸揮來的動力鉗關節處！
當————————！！！！
劇烈的碰撞在真空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地獄獸那粗壯的機械臂在雷錘的高頻震盪下，精金主軸直接崩斷。斷裂的鉗爪打著旋飛向宇宙深處。
怪物發出無聲的狂怒咆哮，右側的重型爆彈槍對準了奧薩斯的胸膛。
但它沒有開火的機會了。
奧薩斯身後的兩名原鑄戰士大步跨上，兩人手中的熱熔槍同時開火。兩道刺眼的白色光束在瞬間貫穿了地獄獸那被腐肉包裹的中央石棺。
石棺內部的混沌機魂被絕對的高溫瞬間碳化，龐大的鋼鐵身軀在一陣劇烈的抽搐後，頹然倒下，化作一具毫無生氣的廢鐵。
「炸藥安置完畢！連長！十秒引爆！」
通訊頻道里傳來工兵冰冷的匯報。
「全員撤離爆破半徑！啟動磁力錨點！」
奧薩斯收起雷錘，雙腿微屈，整個人在失重環境下向後猛地一躍，磁力靴精準地扣在了一塊巨大的星艦龍骨殘骸上。
十秒倒計時結束。
轟隆隆隆隆隆隆————————！！！！！！！！
深空中，接連爆開上百團熾烈無比的等離子火球。
這絕非普通的爆炸。工兵們經過了精確的計算，將爆炸的衝擊波全部導向了外側。
那些粗如山脈的惡魔鎖鏈，在八千度的高溫與狂暴的定向爆破下，瞬間融化、斷裂。
阻擋在航線上的一塊塊龐大如山嶽的戰艦殘骸，在失去連接後，被爆炸產生的巨大推力強行向兩側排開。
一條寬度達到三公里、深不見底的筆直通道。
硬生生地。
被原鑄戰士們用熱熔炸彈和人命，在這層厚達兩百公里的殘骸垃圾網中，炸了出來！
通道的盡頭，卡拉斯鑄造世界那暗紅色的大氣層，終於毫無遮擋地呈現在不屈遠征軍的面前。
「大攝政。通道清理完畢。可以容納主運兵船強行空降。」
奧薩斯看著下方那深邃的星球表面，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在「馬庫拉格之耀」號的艦橋上。
羅伯特·基里曼拔出了那把象徵著帝國最終裁決的帝皇之劍。
金色的火焰在艦橋內轟然燃起，映照著他那張冷酷如花崗岩般的面龐。
「做得好，第一連。」
「——全軍空降倉，解除安全鎖。」
「——把我們的靴子，結結實實地踩在這顆星球的鐵板上。」
「——去把那群躲在軌道後面的膽小鬼，連同他們的祭壇一起。」
「——碾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