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燃盡的花園，與斬斷病灶的金焰
黑暗粘稠的泥沼中，沒有日月星辰。
漫天翻滾的黃綠色濃霧仿佛實質化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會讓靈魂感到一陣被強酸腐蝕的刺痛。
羅伯特·基里曼的靈魂虛影站在那片無邊無際的腐海中央。纏繞在他脖頸上的那條黑色毒線，正源源不斷地將「神之瘟疫」的絕望概念注入他的本質。
前方。
莫塔里安那巍峨如山嶽的惡魔之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龐大威壓。他手中的動力巨鐮「寂靜」高高揚起，鐮刃上滴落的毒液在虛空中腐蝕出一個個嘶嘶作響的黑洞。
「你把火種，帶進了我的茅草屋裡？」
莫塔里安那張被防毒面具遮蔽的殘破面龐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這笑聲捲起一陣由百億隻腐敗蒼蠅構成的黑色風暴，狠狠刮過泥沼。
「羅伯特，你的狂妄一如既往。這裡是慈父的絕對領域，這裡沒有現實宇宙的質量，沒有你引以為傲的裝甲和火炮。你手裡那點可憐的火星，連這片泥潭裡的一具行屍都燒不掉。」
巨鐮帶著割裂高維空間的悽厲尖嘯，自上而下，狠狠劈向基里曼那顯得無比渺小的身軀！
基里曼沒有閃避。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中那一抹微弱至極、卻又純粹到容不下任何雜質的金色光芒。
「這不是我的火。」
帝國攝政王的聲音，在這一刻，失去了一貫的沙啞與疲憊。那是一種浩瀚、威嚴、仿佛由萬千星辰殉爆所匯聚而成的宏大共鳴。
他緩緩舉起那隻握著金光的手。
迎著莫塔里安那柄足以劈碎恆星的死亡巨鐮。
沒有任何花哨的格擋動作。
那團只有燭火大小的金色光芒，在接觸到巨鐮刃口的千萬分之一秒內。
轟隆————————！！！！！！！！
安靜。
無聲的震撼剝奪了這片亞空間中一切雜音。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是一股被壓抑了一萬年、坐在冰冷王座上承受了無盡折磨與獻祭、代表著人類這個種族絕對生存意志的規則之火！
金色的光芒，瞬間從基里曼的掌心膨脹了數萬倍！
十米長、百米長、千米長！
一柄由純粹高溫與秩序概念凝聚而成的驚天巨劍，硬生生撐開了這片令人窒息的黃綠毒霧。
「當！！！」
莫塔里安的巨鐮砍在金色巨劍之上。
那曾經斬下過無數半神頭顱、浸泡了萬年毒液的生鏽精金刃口，在接觸到這股金火的剎那，竟然發出了活物般的悽厲慘叫。
鐮刀表面那層厚達寸許的變異角質層，連同裡面的惡魔機魂，在超過十萬度的高維熾熱下，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直接碳化、崩解！灰白色的粉末順著斷裂的鐮柄狂噴而出。
「這……這是……」
莫塔里安那隻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駭。他那龐大的身軀在金光的照耀下，竟然開始冒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濃煙。
他試圖向後抽回武器，扇動背後那對千瘡百孔的龐大蛾翼。
但太遲了。
基里曼雙手握住那柄通天徹地的金色光劍，腰部發力，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向上撩起！
哧啦啦啦啦啦！！！
金火猶如一道劃破長夜的閃電，毫無阻礙地切開了莫塔里安那層堅不可摧的惡魔胸甲。
腐爛的脂肪、硬化的肋骨、以及那些盤踞在傷口裡的粗大真菌，在規則之火的灼燒下，瞬間氣化。
莫塔里安發出一聲撕裂虛空的慘嚎。他那高達十幾米的軀體被這股龐大的力量直接掀飛，重重砸在幾百米外的腐肉沼澤中，激起一陣高達百米的粘稠巨浪。
但這，僅僅是開始。
基里曼沒有去看倒飛出去的兄弟。
他倒轉劍尖，將那柄燃燒著整個宇宙最熾烈光芒的巨劍，對準腳下那片由無數腐屍、膿水和惡魔溫床構成的無邊泥潭。
狠狠地……釘了下去！
「在這片骯髒的泥塘里。」
那浩大如神明般的聲音，借著原體之口，在整個納垢花園的上空轟然炸響。
「——不需要雜草。」
「——燒！」
轟————————！！！！！！！！！！！！
帝皇之火，以基里曼插劍的位置為中心，呈環形向外瘋狂席捲！
這不是普通的燃燒。這是概念層面的徹底抹殺。
那些翻滾的酸水、堆積如山的變異殘骸、長滿人臉的黑色枯樹。在金光掃過的瞬間，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全部分子結構崩塌。
高達數千度的純白烈焰，將這片泥潭生生煮沸。
無數隱藏在泥底的納垢靈和大不淨者，甚至來不及鑽出水面，便在高溫下化作一團團爆炸的蒸汽。
方圓十公里、五十公里、一百公里！
原本綠霧瀰漫、令人作嘔的納垢花園，硬生生被這股金色的狂潮，燒出了一大片絕對乾燥、呈現出琉璃般光滑質感、散發著高溫餘熱的純白焦土！
在那焦土的盡頭，一座龐大宏偉、由腐朽木材和白骨搭建的巨型宅邸，在熱浪中搖搖欲墜。
那是瘟疫之主的行宮。
從那座行宮深處，傳出了一聲沉悶、憤怒、卻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忌憚的渾厚低吼。一扇生鏽的巨門猛地關上，將所有的火光死死擋在門外。
莫塔里安掙扎著從焦土的邊緣爬起，他的半邊胸甲被徹底燒穿，露出的臟器在空氣中迅速乾癟。
他死死盯著那個屹立在金火中央的藍色身影。
「他……他居然……」
莫塔里安的喉嚨里噴出一口黑灰，他再也不敢停留，殘破的雙翼猛地一振，化作一團慌亂的綠霧，逃向了遠方的陰影之中。
基里曼握著劍。
他脖頸上那條致命的黑色毒線，早已經在金火爆發的瞬間，被徹底燒成了虛無。
原體的靈魂在這片被淨化出的焦土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
【地點：高軌道 - 「馬庫拉格之耀」號旗艦 - 絕對無菌靜滯艙】
現實宇宙的時間，仿佛與那個燃燒的花園同步。
靜滯艙內，警報聲已經連成了一片刺耳的平音。
「能量流失速率突破百分之一萬！靜滯偏導線圈正在融化！」
貝利薩留·考爾那僅存的紅光電子眼瘋狂轉動。大賢者的六條機械觸手已經有三條因為強行注入冷卻液，被反噬的高溫直接燒斷。
隔著厚達兩米的防爆玻璃。
基里曼那具原本蒼白如紙的軀體上，異變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那些黑紫色的靜脈血管，已經蔓延到了他的下頜骨，眼看著就要鑽入大腦。死靈的微縮靜滯矩陣表面，崩開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幽綠色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撐不住了。」
瑪爾紐斯·卡爾加站在控制台旁。
這位戰團長的雙眼布滿血絲。他的右手，那隻巨大的精金動力拳套，已經死死地攥住了兩枚高爆熱熔手雷。
只要考爾宣告力場破碎，毒素爆發。他將毫不猶豫地衝進艙室，親手將手雷塞進基因之父的胸腔，用八千度的高溫，去結束這場可能毀滅整艘戰艦的生化災難。
「為了馬庫拉格……」
卡爾加的下頜骨咬得死緊，一滴冷汗順著他傷痕累累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門外，一百名極限戰士老兵端平了爆矢步槍，槍口無一例外地對準了艙室大門。沒有人說話，面甲後的呼吸沉重得像是一座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咔嚓。
極其清脆的一聲碎裂音。
基里曼右肩上的死靈矩陣，徹底崩碎成了毫無光澤的粉末。
靜滯力場那幽藍色的光暈，在瞬間熄滅。
「力場崩潰！毒素失控！」考爾大聲匯報警情。
卡爾加沒有半點遲疑。
他大吼一聲，左手拉下艙門的緊急強制開啟閘杆，右手握著熱熔手雷，迎著艙內撲面而來的冰冷霧氣，大步跨了進去。
「原諒我……父親。」
戰團長的動力拳套帶著決絕的動能，狠狠砸向躺在手術台上的那個軀體。
但。
就在卡爾加的拳頭距離基里曼的胸膛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那一瞬。
異變突生。
基里曼胸前，那些原本張牙舞爪、即將鑽入他心臟和大腦的黑紫色血管。
並沒有如同預料中那樣爆發。
相反。
在基里曼的胸骨正下方，那顆沉寂已久的副心臟位置。
突然。
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卻又純粹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金色火光。
轟！
那點金光在千分之一秒內轟然擴散！
這不是虛假的幻覺。這是一股實質性的、帶有恐怖高溫的熱浪，直接從原體的體內爆發出來。
卡爾加只覺得一股龐大無匹的反推力狠狠撞在自己的胸甲上。他重達一噸的身軀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防爆玻璃上，砸出大片蛛網狀的裂紋。
「這……這是……」考爾的電子眼死死鎖定在手術台上，機械觸手瘋狂記錄著眼前這違背常理的數據跳動。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
基里曼那具殘破的軀體，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那些蔓延在皮膚下的「神之瘟疫」毒素，在接觸到那股從體內迸發的金色火光時，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冰雪。
黑紫色的血管瞬間乾癟、碳化。毒液甚至沒來得及蒸發，就被徹底燒成了無害的灰白色組織液。
原本被腐蝕的鎖骨與肌肉，在那股浩瀚生命力的沖刷下，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交織、生長、癒合。
艙室內的溫度直線飆升，空氣中瀰漫的濃烈福馬林和屍臭味，被一股乾燥、熾熱、仿佛陽光暴曬過後的純淨氣味徹底覆蓋。
「心跳恢復！每分鐘一百八十次！」
「血液毒素指數：零！」
「裝甲維生系統重新併網！」
伴隨著考爾一聲聲不可置信的機械播報。
那隻一直靜靜放置在手術台旁邊、劍刃暗淡的帝皇之劍。
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劍鳴。十米長的金色烈焰在劍身上轟然燃起，將整個冷庫照耀得如同白晝。
砰。
一隻粗大、有力的手掌，一把死死握住了手術台的金屬邊緣。
在所有人震駭的目光中。
羅伯特·基里曼，帝國攝政王。
猛地坐了起來。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重新睜開。裡面沒有了之前的灰暗與瀕死的渾濁。
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星辰殉爆般耀眼的金色流光。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熾熱的白煙。他拔出身旁掉落的靜脈輸液管，隨手扔在甲板上。
「大攝政……」卡爾加從地上爬起，聲音顫抖，手中的熱熔手雷早就滾落到了角落。
基里曼轉過頭。
他看著卡爾加，看著門外那些舉著槍的子嗣。
他沒有責怪他們的冷酷，他知道，這才是大清洗時代活下去的唯一法則。
他站起身，高達三米的龐大身軀走下手術台。機械左臂在剛才的能量爆發中重新接通了傳動軸，發出渾厚的嗡鳴。
他走到帝皇之劍旁，一把將其拔出。
「考爾。把我的鎧甲裝好。」
基里曼的聲音，沒有了受傷前的疲憊，只剩下斬釘截鐵的冷硬。
「打開軌道空降艙艙門。」
「——他沒有毒死我。」
基里曼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精金裝甲，直直看穿了伊亞克斯那層厚厚的毒雲，盯住了地面上那座龐大的醫療總院廢墟。
「——現在。」
「——該我們下去。」
「——拔他的管子了。」
漫天翻滾的黃綠色濃霧仿佛實質化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會讓靈魂感到一陣被強酸腐蝕的刺痛。
羅伯特·基里曼的靈魂虛影站在那片無邊無際的腐海中央。纏繞在他脖頸上的那條黑色毒線，正源源不斷地將「神之瘟疫」的絕望概念注入他的本質。
前方。
莫塔里安那巍峨如山嶽的惡魔之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龐大威壓。他手中的動力巨鐮「寂靜」高高揚起，鐮刃上滴落的毒液在虛空中腐蝕出一個個嘶嘶作響的黑洞。
「你把火種，帶進了我的茅草屋裡？」
莫塔里安那張被防毒面具遮蔽的殘破面龐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這笑聲捲起一陣由百億隻腐敗蒼蠅構成的黑色風暴，狠狠刮過泥沼。
「羅伯特，你的狂妄一如既往。這裡是慈父的絕對領域，這裡沒有現實宇宙的質量，沒有你引以為傲的裝甲和火炮。你手裡那點可憐的火星，連這片泥潭裡的一具行屍都燒不掉。」
巨鐮帶著割裂高維空間的悽厲尖嘯，自上而下，狠狠劈向基里曼那顯得無比渺小的身軀！
基里曼沒有閃避。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中那一抹微弱至極、卻又純粹到容不下任何雜質的金色光芒。
「這不是我的火。」
帝國攝政王的聲音，在這一刻，失去了一貫的沙啞與疲憊。那是一種浩瀚、威嚴、仿佛由萬千星辰殉爆所匯聚而成的宏大共鳴。
他緩緩舉起那隻握著金光的手。
迎著莫塔里安那柄足以劈碎恆星的死亡巨鐮。
沒有任何花哨的格擋動作。
那團只有燭火大小的金色光芒，在接觸到巨鐮刃口的千萬分之一秒內。
轟隆————————！！！！！！！！
安靜。
無聲的震撼剝奪了這片亞空間中一切雜音。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是一股被壓抑了一萬年、坐在冰冷王座上承受了無盡折磨與獻祭、代表著人類這個種族絕對生存意志的規則之火！
金色的光芒，瞬間從基里曼的掌心膨脹了數萬倍！
十米長、百米長、千米長！
一柄由純粹高溫與秩序概念凝聚而成的驚天巨劍，硬生生撐開了這片令人窒息的黃綠毒霧。
「當！！！」
莫塔里安的巨鐮砍在金色巨劍之上。
那曾經斬下過無數半神頭顱、浸泡了萬年毒液的生鏽精金刃口，在接觸到這股金火的剎那，竟然發出了活物般的悽厲慘叫。
鐮刀表面那層厚達寸許的變異角質層，連同裡面的惡魔機魂，在超過十萬度的高維熾熱下，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直接碳化、崩解！灰白色的粉末順著斷裂的鐮柄狂噴而出。
「這……這是……」
莫塔里安那隻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駭。他那龐大的身軀在金光的照耀下，竟然開始冒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濃煙。
他試圖向後抽回武器，扇動背後那對千瘡百孔的龐大蛾翼。
但太遲了。
基里曼雙手握住那柄通天徹地的金色光劍，腰部發力，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向上撩起！
哧啦啦啦啦啦！！！
金火猶如一道劃破長夜的閃電，毫無阻礙地切開了莫塔里安那層堅不可摧的惡魔胸甲。
腐爛的脂肪、硬化的肋骨、以及那些盤踞在傷口裡的粗大真菌，在規則之火的灼燒下，瞬間氣化。
莫塔里安發出一聲撕裂虛空的慘嚎。他那高達十幾米的軀體被這股龐大的力量直接掀飛，重重砸在幾百米外的腐肉沼澤中，激起一陣高達百米的粘稠巨浪。
但這，僅僅是開始。
基里曼沒有去看倒飛出去的兄弟。
他倒轉劍尖，將那柄燃燒著整個宇宙最熾烈光芒的巨劍，對準腳下那片由無數腐屍、膿水和惡魔溫床構成的無邊泥潭。
狠狠地……釘了下去！
「在這片骯髒的泥塘里。」
那浩大如神明般的聲音，借著原體之口，在整個納垢花園的上空轟然炸響。
「——不需要雜草。」
「——燒！」
轟————————！！！！！！！！！！！！
帝皇之火，以基里曼插劍的位置為中心，呈環形向外瘋狂席捲！
這不是普通的燃燒。這是概念層面的徹底抹殺。
那些翻滾的酸水、堆積如山的變異殘骸、長滿人臉的黑色枯樹。在金光掃過的瞬間，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全部分子結構崩塌。
高達數千度的純白烈焰，將這片泥潭生生煮沸。
無數隱藏在泥底的納垢靈和大不淨者，甚至來不及鑽出水面，便在高溫下化作一團團爆炸的蒸汽。
方圓十公里、五十公里、一百公里！
原本綠霧瀰漫、令人作嘔的納垢花園，硬生生被這股金色的狂潮，燒出了一大片絕對乾燥、呈現出琉璃般光滑質感、散發著高溫餘熱的純白焦土！
在那焦土的盡頭，一座龐大宏偉、由腐朽木材和白骨搭建的巨型宅邸，在熱浪中搖搖欲墜。
那是瘟疫之主的行宮。
從那座行宮深處，傳出了一聲沉悶、憤怒、卻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忌憚的渾厚低吼。一扇生鏽的巨門猛地關上，將所有的火光死死擋在門外。
莫塔里安掙扎著從焦土的邊緣爬起，他的半邊胸甲被徹底燒穿，露出的臟器在空氣中迅速乾癟。
他死死盯著那個屹立在金火中央的藍色身影。
「他……他居然……」
莫塔里安的喉嚨里噴出一口黑灰，他再也不敢停留，殘破的雙翼猛地一振，化作一團慌亂的綠霧，逃向了遠方的陰影之中。
基里曼握著劍。
他脖頸上那條致命的黑色毒線，早已經在金火爆發的瞬間，被徹底燒成了虛無。
原體的靈魂在這片被淨化出的焦土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
【地點：高軌道 - 「馬庫拉格之耀」號旗艦 - 絕對無菌靜滯艙】
現實宇宙的時間，仿佛與那個燃燒的花園同步。
靜滯艙內，警報聲已經連成了一片刺耳的平音。
「能量流失速率突破百分之一萬！靜滯偏導線圈正在融化！」
貝利薩留·考爾那僅存的紅光電子眼瘋狂轉動。大賢者的六條機械觸手已經有三條因為強行注入冷卻液，被反噬的高溫直接燒斷。
隔著厚達兩米的防爆玻璃。
基里曼那具原本蒼白如紙的軀體上，異變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那些黑紫色的靜脈血管，已經蔓延到了他的下頜骨，眼看著就要鑽入大腦。死靈的微縮靜滯矩陣表面，崩開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幽綠色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撐不住了。」
瑪爾紐斯·卡爾加站在控制台旁。
這位戰團長的雙眼布滿血絲。他的右手，那隻巨大的精金動力拳套，已經死死地攥住了兩枚高爆熱熔手雷。
只要考爾宣告力場破碎，毒素爆發。他將毫不猶豫地衝進艙室，親手將手雷塞進基因之父的胸腔，用八千度的高溫，去結束這場可能毀滅整艘戰艦的生化災難。
「為了馬庫拉格……」
卡爾加的下頜骨咬得死緊，一滴冷汗順著他傷痕累累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門外，一百名極限戰士老兵端平了爆矢步槍，槍口無一例外地對準了艙室大門。沒有人說話，面甲後的呼吸沉重得像是一座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咔嚓。
極其清脆的一聲碎裂音。
基里曼右肩上的死靈矩陣，徹底崩碎成了毫無光澤的粉末。
靜滯力場那幽藍色的光暈，在瞬間熄滅。
「力場崩潰！毒素失控！」考爾大聲匯報警情。
卡爾加沒有半點遲疑。
他大吼一聲，左手拉下艙門的緊急強制開啟閘杆，右手握著熱熔手雷，迎著艙內撲面而來的冰冷霧氣，大步跨了進去。
「原諒我……父親。」
戰團長的動力拳套帶著決絕的動能，狠狠砸向躺在手術台上的那個軀體。
但。
就在卡爾加的拳頭距離基里曼的胸膛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那一瞬。
異變突生。
基里曼胸前，那些原本張牙舞爪、即將鑽入他心臟和大腦的黑紫色血管。
並沒有如同預料中那樣爆發。
相反。
在基里曼的胸骨正下方，那顆沉寂已久的副心臟位置。
突然。
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卻又純粹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金色火光。
轟！
那點金光在千分之一秒內轟然擴散！
這不是虛假的幻覺。這是一股實質性的、帶有恐怖高溫的熱浪，直接從原體的體內爆發出來。
卡爾加只覺得一股龐大無匹的反推力狠狠撞在自己的胸甲上。他重達一噸的身軀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防爆玻璃上，砸出大片蛛網狀的裂紋。
「這……這是……」考爾的電子眼死死鎖定在手術台上，機械觸手瘋狂記錄著眼前這違背常理的數據跳動。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
基里曼那具殘破的軀體，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那些蔓延在皮膚下的「神之瘟疫」毒素，在接觸到那股從體內迸發的金色火光時，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冰雪。
黑紫色的血管瞬間乾癟、碳化。毒液甚至沒來得及蒸發，就被徹底燒成了無害的灰白色組織液。
原本被腐蝕的鎖骨與肌肉，在那股浩瀚生命力的沖刷下，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交織、生長、癒合。
艙室內的溫度直線飆升，空氣中瀰漫的濃烈福馬林和屍臭味，被一股乾燥、熾熱、仿佛陽光暴曬過後的純淨氣味徹底覆蓋。
「心跳恢復！每分鐘一百八十次！」
「血液毒素指數：零！」
「裝甲維生系統重新併網！」
伴隨著考爾一聲聲不可置信的機械播報。
那隻一直靜靜放置在手術台旁邊、劍刃暗淡的帝皇之劍。
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劍鳴。十米長的金色烈焰在劍身上轟然燃起，將整個冷庫照耀得如同白晝。
砰。
一隻粗大、有力的手掌，一把死死握住了手術台的金屬邊緣。
在所有人震駭的目光中。
羅伯特·基里曼，帝國攝政王。
猛地坐了起來。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重新睜開。裡面沒有了之前的灰暗與瀕死的渾濁。
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星辰殉爆般耀眼的金色流光。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熾熱的白煙。他拔出身旁掉落的靜脈輸液管，隨手扔在甲板上。
「大攝政……」卡爾加從地上爬起，聲音顫抖，手中的熱熔手雷早就滾落到了角落。
基里曼轉過頭。
他看著卡爾加，看著門外那些舉著槍的子嗣。
他沒有責怪他們的冷酷，他知道，這才是大清洗時代活下去的唯一法則。
他站起身，高達三米的龐大身軀走下手術台。機械左臂在剛才的能量爆發中重新接通了傳動軸，發出渾厚的嗡鳴。
他走到帝皇之劍旁，一把將其拔出。
「考爾。把我的鎧甲裝好。」
基里曼的聲音，沒有了受傷前的疲憊，只剩下斬釘截鐵的冷硬。
「打開軌道空降艙艙門。」
「——他沒有毒死我。」
基里曼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精金裝甲，直直看穿了伊亞克斯那層厚厚的毒雲，盯住了地面上那座龐大的醫療總院廢墟。
「——現在。」
「——該我們下去。」
「——拔他的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