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啞火的宏炮,與碾碎肥肉的履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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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

  那聲音不是從空氣里傳來的。

  它是直接在卡斯特的頸椎和頭蓋骨之間硬生生鑽出來的。

  距離那聲讓周圍所有物質都長出白毛的詭異鐘響,僅僅過去了五分鐘。

  卡斯特趴在剛用混凝土澆築硬化好的防空戰壕里,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但這毫無意義。那極其低頻、極其沉悶的震盪,越過了耳膜,直接作用於他體內的含水細胞。

  「嘔——」

  卡斯特猛地摘下防毒面具的下半部分,一口極其濃稠、帶著黑紅色血絲的胃液直接噴在了混凝土板上。他感覺自己的胃袋剛才在體內翻轉了一百八十度。

  不僅是他。

  在距離卡斯特後方兩公里外的臨時炮兵陣地上。

  災難正在以一種極其違背物理常識的方式爆發。

  「開火!第二輪齊射!把那座見鬼的鐘樓給我炸平!」炮兵營長的嘶吼聲在無線電里嘶啞而破碎。

  轟!轟!轟!

  一百二十門「撼地者」重型迫擊炮同時后座。幾千噸的駐退器在花崗岩基座上犁出深達半米的刮痕。

  一百二十發重達半噸的高爆穿甲彈,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尖嘯,在昏黃的毒霧中拉出白色的尾跡,極其精準地砸向了巢都中央那座由白骨和黑木搭建的數百米高塔。

  但。

  沒有爆炸。

  卡斯特通過戰術望遠鏡,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那些帶有極高動能和爆炸當量的炮彈,在距離瘟疫大鐘還有兩百米的高空中,撞上了一層呈現出極其黏稠的、黃綠色半透明狀態的「亞空間偏導膜」。

  沒有火光,沒有破片。

  炮彈在接觸到那層膜的千分之一秒內,其外層的精金裝甲極其平滑地……軟化了。

  就像是扔進熱油鍋里的黃油。炮彈內部的烈性炸藥被某種高維的概念強行改變了分子鍵,它們沒有發生氧化還原反應,而是直接變成了一灘灘白色的、散發著刺鼻氨水味的石膏粉末。

  簌簌地落在廢墟上。

  不僅如此。

  那些被護盾強行吸收的物理動能和熱能,甚至順著亞空間的因果律,極其惡毒地……反噬了回來。

  「啊!!!」

  後方的炮兵陣地上,三門剛剛完成擊發的撼地者火炮,其炮管表面突然長出了一大片紫紅色的、正在急速膨脹的肉瘤。

  炮管內的溫度瞬間飆升,但冷卻液被這些肉瘤強行轉化為了一種高濃度的強酸。

  嘭!!!

  三門重炮同時發生了極其慘烈的炸膛。

  幾十名凡人炮兵在瞬間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肉。而那些被炸碎的金屬碎片,在半空中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樣,長出了細小的翅膀,變成了幾千隻手掌大小的黑殼毒蠅,嗡嗡叫著撲向了旁邊的倖存者。

  「炮兵陣地癱瘓。」

  一個極其冷酷、沒有任何溫度的電子合成音,直接切入了這片混亂的頻道。

  「停止所有遠程拋射火力。」

  在卡斯特所在的戰壕後方。

  大地的震顫,突然改變了頻率。

  那不再是火炮的后座力,而是一股極其龐大的、帶著重工業柴油機轟鳴和鋼鐵履帶碾壓碎石的絕對質量。

  【視點人物:羅伯特·基里曼(極限戰士原體 / 帝國攝政)】

  羅伯特·基里曼站在一輛重達兩百五十噸的「斯巴達」重型突擊坦克的頂部。

  他身上的「命運鎧甲」在周圍毒氣的高壓腐蝕下,表面那層藍色的烤漆正在不斷地剝落、碳化,露出下方銀白色的鈦合金底骨。

  他沒有去看後方被反噬的炮兵陣地。

  他的視網膜目鏡,死死地鎖定了前方三公里處、那座被黃綠色護盾包裹的鐘樓。

  「魔法的罩子,消化不了貼臉的刺刀。」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帝皇之劍。金色的烈焰在昏暗的毒霧中,極其粗暴地燒穿了一片半徑十米的絕對真空區。

  「極光戰團。黑色聖堂殘編大隊。」

  基里曼極其冷硬地在全軍頻道里下達了指令。


  「裝甲集群,楔形展開。」

  「不要停。不要開炮。」

  「——用履帶,給我一路推過去。把那座塔的地基,從泥里剷出來。」

  轟隆隆隆隆————————!!!!

  六十輛「斯巴達」突擊坦克、一百輛「蘭德掠襲者」,以及四十台體型龐大的「救贖者」無畏機甲。

  在這一瞬間,同時將引擎的輸出功率推到了百分之百的紅線。

  這支由深藍色和純黑色鋼鐵組成的龐大洪流,直接越過了卡斯特所在的凡人戰壕,極其蠻橫地碾碎了前方擋路的所有建築廢墟和變異屍體。

  沒有開火。

  這是《阿斯塔特聖典》中極其罕見的、完全放棄了火力壓制、純粹依靠裝甲厚度和引擎馬力進行物理強拆的「破城錘」戰術。

  前方那些試圖阻擋的死亡守衛瘟疫戰士。

  他們那生滿鐵鏽的爆彈槍打在斯巴達坦克那厚達半米的正面精金裝甲上,連個凹坑都留不下。

  當他們試圖舉起動力鐮刀進行近戰時。

  重達兩百多噸的坦克帶著六十公里的時速,根本沒有任何減速。

  吧唧。

  三名擋在路中央的瘟疫老兵,連同他們那一身在亞空間裡泡了一萬年的腐敗裝甲。

  被極其乾脆地、毫無技術含量地……碾成了履帶底下三團混著碎鐵和綠汁的肉泥。

  坦克的精金履帶在碾過他們時,甚至只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顛簸。

  兩公里。一公里。

  就在鋼鐵洪流即將撞入鐘樓下方那個巨大的、裝滿了屍水和腐爛內臟的中央化糞池時。

  咕嚕……嘩啦!!!

  化糞池那粘稠的水面,突然極其劇烈地向上拱起。

  那不是幾個瘟疫戰士。

  一座完全由黃綠色的脂肪、爆裂的膿包、以及幾千萬隻蛆蟲組成的大小堪比一棟三層樓房的**「肉山」**,從那個惡臭的池子裡,極其緩慢、卻又極其不可阻擋地爬了出來。

  大不淨者(Great Unclean One)。

  納垢座下的上位大魔。

  它那極其肥碩、長滿了幾百個乳房的胸前,掛著一串用星際戰士頭骨串成的項鍊。它的腹部有一條長達數米的巨大裂口,隨著它每一次邁步,裂口向外翻卷,掉出成百上千隻長著人類臉龐的巨型蒼蠅和流著黃水的腸子。

  「凡人……你們的鋼鐵……在這裡只會生鏽……」

  大不淨者張開那張占據了半個臉龐的深淵巨口,一股極其濃烈的、足以讓百米外的精金裝甲瞬間氧化的黑綠色毒氣,噴涌而出。

  它那隻粗大得如同一輛坦克般的手臂,握著一把生滿了綠色銅鏽的巨型斬骨刀,極其緩慢、卻又帶著扭曲空間重力的龐大勢能,狠狠地砸向了沖在最前面的一輛「斯巴達」坦克。

  「大攝政!是大魔!請求原體……」

  蓋奇連長在通訊里大吼,按照以往的戰例,遇到大魔,必須由原體或智庫親自出手進行靈能對決。

  「不要減速。」

  基里曼的聲音,極其突兀、極其冷血地打斷了蓋奇。

  他站在旗艦坦克的頂部,甚至沒有躍下去揮劍的打算。

  「它的質量預估為一千五百噸。」

  基里曼的眼底,閃爍著極其瘋狂的數學算計。

  「我們有兩百噸的坦克,八十輛。」

  「——全速。並排。」

  「——把它擠在牆上!」

  轟!!!!

  基里曼腳下的斯巴達坦克,連同左側和右側的兩輛同型重型裝甲。

  在駕駛員極其果斷、極其不要命地死踩油門下。

  三輛重達兩百五十噸的鋼鐵巨獸,並排形成了一道寬達二十米的鋼鐵推土鏟。

  它們迎著大不淨者噴出的毒氣,甚至無視了那把砸在左側坦克側舷上、把一半裝甲切開的生鏽斬骨刀。

  極其野蠻、極其暴力地。

  撞在了那座黃色肉山的肚子上!


  嘭————————!!!!!!

  大不淨者那極其厚重、能夠吸收大部分動能的脂肪層。

  在面對三輛坦克、兩萬匹馬力同時爆發的絕對物理擠壓時。

  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的、仿佛幾千頭豬同時被放血時的嚎叫聲。

  「嘰啊啊啊!!!」

  它龐大的身軀被這股不講理的鋼鐵洪流,硬生生地向後推著滑行。它腹部流出的那些大腸,極其噁心地捲住了中間那輛坦克的傳動軸。

  吱嘎——咔咔咔!

  坦克的柴油發動機因為排氣管吸入過量毒氣而發出了缺氧的悶喘。傳動軸被堅韌的惡魔腸子死死卡住。

  但極限戰士的駕駛員沒有鬆開油門。哪怕儀錶盤已經在極度的高溫下開始融化,他們依然死死地將動力輸出推在紅線上。

  精金履帶在地上瘋狂打滑、空轉,在花崗岩地板上刨出了深達三米的泥坑,噴出大片大片赤紅色的火星。

  「碾碎它。」基里曼握著劍,眼神冰冷。

  轟!!!

  大不淨者龐大的身軀,被三輛坦克極其蠻橫地,硬生生地……擠在了鐘樓下方那座厚達五米的鋼筋混凝土承重牆上。

  那是極其殘忍的、剝離了任何魔法色彩的重工業絞肉。

  兩百噸的精金撞角,在發動機的咆哮下,一點點地、極其堅決地,切開了那層厚達兩米的惡魔脂肪。

  大不淨者那顆肥碩的頭顱被擠壓得變了形,它那原本充滿嘲弄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對物理極限的驚恐。

  「不……這不可能……」

  噗嗤!!!!

  極其乾脆的破裂聲。

  在三輛坦克履帶冒出黑煙、引擎幾乎要爆炸的前一秒。

  大不淨者那龐大的身軀,在精金裝甲和承重牆的極其暴力的雙重擠壓下。

  就像是一個被放在了液壓機下的灌水氣球。

  從中間,極其徹底地……爆開了。

  漫天的黃色脂肪、綠色的膿水、以及那些沒來得及孵化的蒼蠅,像是一場極其噁心的暴雨,在幾百平方的範圍內呈放射狀炸開,濺滿了三輛坦克的裝甲。

  牆壁上,只留下了一灘極其巨大、呈扁平狀的暗綠色污跡。

  基里曼從坦克的頂部躍下。

  他踩在那些正在迅速融化、冒著白煙的惡魔脂肪上,甚至沒有去多看一眼。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抬頭看向了前方那座因為失去了大魔保護、而徹底暴露在炮口下的「瘟疫大鐘」。

  「魔法和脂肪。擋不住鋼鐵和引擎。」

  基里曼舉起了燃燒的帝皇之劍。

  「——現在。」

  「——把這口破鍾。」

  「——給我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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