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斬斷的鐘舌,與腐蝕精金的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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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呲——嘎吱。

  三輛重達兩百噸的「斯巴達」突擊坦克,在極其野蠻地將大不淨者擠碎在承重牆上後,十二台超重型柴油發動機在同一時間被駕駛員強行拉下了熄火閘。

  排氣管里噴出一大股極其濃烈、因為缺氧燃燒而變得漆黑的尾氣。

  坦克停下了。不是因為戰術需要,而是因為履帶上粘附的那些黃綠色惡魔脂肪,在接觸到空氣中的高濃度臭氧後,極其迅速地發生了氧化反應。那些軟肉在幾秒內變成了硬度堪比生鐵的黑色結痂,徹徹底底、極其死板地卡死了所有負重輪的傳動軸承。

  這三頭鋼鐵巨獸,用徹底報廢的代價,在卡薩巢都的廢墟中央,極其暴力地犁出了一片寬達三十米的、被惡魔膿血洗刷過的絕對淨空區。

  羅伯特·基里曼踩著正在滋滋冒煙的惡魔肉泥,大步走向了那座矗立在廢墟正中央的高塔。

  這是一座高達三百米、完全由白骨、生鏽廢鐵和某種呈現出暗黑色、表面還在不斷分泌著黏液的詭異木材搭建而成的建築。

  在塔的最頂端,懸掛著那口直徑超過十米、表面用幾萬顆凡人頭骨鑲嵌而成的青銅巨鍾。

  「大攝政。鳥卜儀顯示,塔身內部沒有樓梯。」

  極光戰團長奧薩斯提著一把還在滴著綠色血液的鏈鋸劍,走到基里曼身側。他的深藍色動力甲上沾滿了厚厚的、被燒焦的幾丁質灰燼。

  「塔的內部是一根中空的直井。那口鐘的鐘擺,是一根長達兩百米、由某種變異生物肌肉和精金鐵鏈混合編織成的活體肉柱。它直通地底的化糞池。普通的炸藥炸不斷那種帶亞空間自愈能力的肉。」

  「不用炸藥。」

  基里曼沒有抬頭看那口大鐘。

  他直接走到了塔樓那扇由幾百具發臭的屍體縫合而成的大門前。他那隻新安裝的銀白色機械左手,極其粗暴地探出,五指如鋼釺般插進了那堆屍體的骨縫裡。

  「嘎吱————!」

  伺服電機發出瀕臨紅線的尖嘯。

  重達十幾噸的屍體大門,被基里曼單手,硬生生地、連同門框上的生鐵鉚釘一起,直接扯了下來,像扔垃圾一樣向後扔出了十幾米遠,砸碎了一輛報廢的奇美拉裝甲車。

  一股極其濃烈、足以讓凡人的肺泡在三秒內溶解的惡臭,從塔樓黑洞洞的內部噴涌而出。

  「原鑄第一、第二大隊。守住塔外三十米半徑。任何靠近的活物,不管是蟲子還是瘟疫戰士,全部用地獄火燒乾淨。」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帝皇之劍。

  十米長的金色烈焰,在沒有氧氣、只有毒氣的塔底,極其狂暴地燃起,瞬間把周圍瀰漫的綠色毒霧燒成了一片虛無的白煙。

  「奧薩斯,帶著你的人,上掛索。」

  「我們爬上去。」

  基里曼沒有任何大遠征時代原體的傲慢。

  他沒有飛,也沒有找機仆去鋪路。

  他那雙重達兩噸的動力戰靴,極其乾脆地踩在了塔壁內側那些突出的、長滿綠毛的白骨上。

  咔嚓!

  一根用來做墊腳石的大腿骨被靴底的精金防滑齒直接踩成了粉末。骨渣卡在裝甲縫隙里,但基里曼看都沒看一眼。

  五十名極限戰士終結者,極其機械地啟動了臂鎧上的磁力飛索,射出精金抓鉤,死死釘在塔壁的金屬支架上。

  他們像是一群極其沉重、卻又極其冷血的藍色鋼鐵蜘蛛,順著這座散發著惡臭的塔樓內壁,極其迅速地向上攀爬。

  塔內那根懸掛著的、長達兩百米的活體肉柱鐘擺,似乎察覺到了這些爬上來的金屬罐頭。

  啪!

  肉柱表面突然裂開了一道十幾米長的口子,幾百根帶有倒刺的觸手從裡面探出,像鞭子一樣極其狠辣地抽向正在攀爬的極限戰士。

  「不要開槍!火花會引爆上面的沼氣!用短劍!」

  奧薩斯在內部頻道里低吼。

  一名原鑄終結者沒有去躲避抽過來的觸手。他直接鬆開了右手的抓鉤,身體在半空中向後一仰,單靠左手的磁力索懸掛在一百多米的高空。

  他的右手極其迅速地拔出了腰間那把長達八十厘米的單分子戰鬥短刀。

  哧!

  在觸手捲住他胸甲的那千分之一秒。


  短刀極其精準、毫無阻礙地切斷了那根粗達三十厘米的觸手。切口處沒有噴出鮮血,而是噴出了一股高度壓縮的黃色膽汁。

  終結者任憑膽汁澆在自己的頭盔上,腐蝕掉那層藍色的烤漆,右手極其冷靜地將短刀插回腰間,再次射出抓鉤,繼續向上攀爬。

  沒有一個人掉下去。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這是一場極其枯燥、極其血腥、完全憑藉阿斯塔特變態肌肉力量和紀律進行的「垂直強拆」。

  兩分鐘後。

  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機械手,死死地扣住了塔頂那口巨大青銅鐘的邊緣生鐵支架。

  他猛地一翻身,重達數噸的軀體極其沉穩地落在了大鐘下方、那個由黑木搭建的懸空平台上。

  眼前的景象,極其震撼,又極其噁心。

  那口直徑超過十米的青銅大鐘,表面雕刻的根本不是花紋。

  那是幾萬張被強行封印在青銅里的、凡人的臉龐。那些臉龐在極其痛苦地扭曲、哀嚎,雖然發不出聲音,但那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痛苦波段,讓跟上來的極限戰士們的戰術目鏡都產生了一絲嚴重的雪花干擾。

  而在這口大鐘的正中央。

  連接著那根兩百米長肉柱的。

  是一個極其巨大、直徑達到兩米、完全由精金和某種暗紅色異形金屬澆築而成的鐘錘(鍾舌)。

  就是這玩意,在極其規律地敲擊著青銅內壁,將埃斯潘多的物理常數,一寸一寸地拖向納垢的花園。

  「考爾說得對。大炮打不碎這種附魔的銅。」

  基里曼站直了身體。命運鎧甲因為高強度的攀爬,液壓泵正在瘋狂排氣。

  他雙手握緊了那把燃燒著淨化金火的帝皇之劍。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技。

  基里曼腰部那由鈦合金縫合的傷口處,肌肉纖維在極其恐怖的發力下,甚至崩斷了兩根用來固定的高壓鋼針,滲出了一絲金紅色的原體鮮血。

  他整個人帶著三噸重的質量。

  自下而上。

  極其野蠻、極其不講任何道理地。

  朝著那根粗達兩米的金屬鍾錘,狠狠地……斜劈了上去!

  當————————!!!!!!!!!!

  沒有火星四濺。

  帝皇之劍上的規則之火,在接觸到那塊被亞空間能量浸染了一萬年的金屬鍾錘的剎那。

  極其暴烈地、從物理和因果的雙重層面上。

  直接發生了分子解聚。

  那根兩米粗的金屬鐵柱,在金劍的劈砍下,就像是一塊放在雷射切割機下的黃油。

  極其平滑、毫無阻礙地。

  被生生地……切成了兩截!

  幾萬度的高溫瞬間燒穿了斷口處的金屬晶格。被切斷的那截重達十幾噸的金屬鍾錘,失去了上方的連接,帶著極其恐怖的動能。

  極其乾脆地……直接從塔頂,墜入了下方那深不見底的深淵化糞池中。

  轟隆!!!

  重物落水的悶響從幾百米下傳來。

  而那口巨大的青銅大鐘,在失去了物理上的鐘擺後。

  其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臉,突然發出了極其刺耳的、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咔嚓。咔嚓咔嚓。

  那層維繫著大鐘亞空間屬性的高維薄膜,被帝皇之劍的純粹物理截斷,強行扯碎了。

  青銅的表面開始大面積地剝落,那些人臉化作了白色的石膏粉末,簌簌地掉落。

  那極其壓抑的、低於十二赫茲的次聲波。

  在這一秒,徹底,停轉。

  「物理錨點,清除。」

  奧薩斯站在基里曼身後,端著爆彈槍,極其冷酷地在戰術板上按下了確認鍵。

  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任務結束,準備索降撤離的瞬間。

  基里曼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極其突兀地、猛地收縮成了針芒狀。

  他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了身旁的奧薩斯,機械左手上的精金護盾瞬間張開到了最大功率。


  咕嚕……吧唧。

  在他們腳下,那個被切斷的、原本連接著金屬鍾錘的粗大活體肉柱。

  它的斷口處。

  並沒有噴出鮮血。

  而是極其詭異地、向外翻卷、裂開。

  一大股極其濃稠、呈現出絕對死寂的黑灰色、散發著一種連防毒面具的碳纖維濾網都能在半秒內腐蝕殆盡的極度惡臭的膿水。

  從肉柱的中心,像噴泉一樣……擠了出來。

  在那灘黑水之中。

  一尊極其龐大、身上掛滿了潰爛的內臟、手裡提著一個散發著幽綠色毒氣的巨大陶罐的身影,正在極其緩慢地、從那灘半液態的膿水裡……**「長」**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大不淨者。

  它的頭上戴著一頂由生鏽黑鐵打造的王冠,它的每一寸皮膚上,都跳動著屬於亞空間最深處的、被某位原體親自賜福過的極惡瘟疫。

  納垢首席大魔,瘟疫之父——庫噶斯(Ku'gath Plaguefather)。

  「咳咳……咳咳咳……」

  庫噶斯還沒有完全成型,它那沒有嘴唇的口器里,就發出了極其劇烈、仿佛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的濕咳聲。

  它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它面前的基里曼。

  「羅伯特……我的小少爺……」

  庫噶斯的聲音,就像是有一萬隻蒼蠅在同時震動翅膀,極其刺耳。

  「莫塔里安大人……讓我給你……帶個禮物……」

  它沒有拔出任何武器進行肉搏。

  它那隻極其粗大、長滿膿包的右手,直接舉起了那個散發著綠氣的巨大陶罐。

  在極近的距離。

  沒有任何預兆地。

  朝著基里曼那高大的身軀,狠狠地……砸了過來!

  「大攝政!規避!」

  奧薩斯的爆彈槍極其迅速地開火,三發地獄火爆彈極其精準地命中了半空中的陶罐。

  嘭!

  陶罐被物理炸碎。

  但。

  裡面裝的,根本不是什麼酸液或者爆炸物。

  那是幾滴呈現出絕對黑色的、仿佛連周圍的光線都能強行吸收的……極黑之血。

  【神之瘟疫(Godblight)原型。】

  這是莫塔里安在亞空間深處,專門為了針對原體的基因排列,耗費了無數資源調配出的終極生化毒藥。

  一滴黑血,穿透了爆炸的火幕。

  極其精準、毫無阻礙地。

  落在了基里曼命運鎧甲右肩、那道剛才在攀爬時被骨刺刮出了一絲極細微裂縫的陶鋼裝甲縫隙里。

  呲啦————!!!!

  沒有任何火光。

  那滴黑血在接觸到命運鎧甲的鈦合金內襯的萬分之一秒內。

  沒有發生物理腐蝕。

  它直接在分子層面上,極其惡毒地……改寫了金屬的屬性。

  深藍色的烤漆瞬間變成了灰白色,極其堅硬的陶鋼,就像是一塊腐爛了幾百年的枯木,直接化作了一團沒有任何強度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而那股黑色的毒素,順著被腐蝕出的缺口,極其野蠻地……鑽進了基里曼的皮肉深處。

  「呃——!」

  基里曼那猶如神明般強悍的軀體,在這一秒內,發生了一次極其慘烈的、甚至連脊椎都在打顫的劇烈痙攣。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極其細密的、呈現出黑紫色的劇毒血絲。

  他的兩顆心臟,在被那股毒素觸碰的瞬間,跳動的頻率極其詭異地……停滯了半拍。

  原體的基因。

  在這個宇宙中第一次,被一種比物理質量更可怕的生化概念,強行破了防。

  「父親說……你會喜歡的……咳咳咳……」

  庫噶斯在肉柱上發出漏氣的狂笑。

  基里曼沒有後退。


  他死死咬著牙,下頜骨在劇痛中發出了極其刺耳的咔咔聲。

  他沒有去捂右肩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枯萎的血肉。

  他那隻銀白色的機械左手,極其狂暴地一把抓住了那根正在向外噴著黑水的肉柱邊緣。

  右手。

  燃燒著金色烈焰的帝皇之劍,帶著這具軀體裡爆發出的一股極其殘忍、極其冷血的殺意。

  筆直地。

  極其野蠻地。

  直接……捅進了庫噶斯那還在狂笑的、極其肥碩的肚子深處!

  「——回去告訴那個插著管子的廢物。」

  基里曼的喉嚨里,擠出了仿佛咀嚼著玻璃渣般的冰冷咒音。

  「——他這輩子,連下毒的手法,都這麼粗糙。」

  轟!!!!!!

  金火爆開,將那頭龐大的首席大魔,連同它那噁心的笑聲,在這座鐘樓的頂端,極其徹底地……燒成了漫天飛舞的白色灰燼。

  但。

  那滴黑色的血,已經永遠地,融進了原體的血管深處。

  瘟疫戰爭,這副極其宏大、極其殘忍的地獄畫卷。

  在基里曼肩膀上那塊發黑的皮肉里。

  ——極其惡毒地,被翻開了最血腥的第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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