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000999
今晚老公不在家
深夜值班，醫院廣播突然響起：「請所有患者回到病房，醫生將進行查房。」
我嚇得冷汗直流——這家醫院三年前就取消了查房制度。
更可怕的是，廣播裡接著念出的值班醫生名單，全是已故多年的老醫生。
我沖向電梯，想趕緊離開，卻發現電梯按鈕全部消失。
走廊盡頭傳來推車聲，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緩緩出現。
他抬起頭，露出我熟悉的臉——是上周剛去世的丈夫，他也是這裡的醫生。
「你怎麼在這兒？」我顫抖著問。
他微笑著說：「今晚有個重要手術，我需要助手。」
---
凌晨兩點四十分，市三院B棟三樓的外科護士站，只剩下林靜一個人。
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慘白的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四周的走廊盡頭都陷在濃稠的黑暗裡。空氣里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幾乎帶著一股鐵鏽氣。她剛核對完最後一組藥品清單，眼皮沉得快要抬不起來，四周靜得可怕，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突兀。
就在這時，頭頂的喇叭「刺啦」一聲，電流的噪音颳得人耳膜生疼。
林靜一個激靈，睡意瞬間跑了一半。這廣播系統，老舊得平時播個通知都含混不清，怎麼這時候響了？
緊接著，一個毫無平仄、冰冷得像金屬摩擦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響徹整個樓層：
「請——所——有——患——者——立——即——返——回——病——房。醫——生——將——進——行——午——夜——查——房。」
林靜手裡的原子筆「啪嗒」掉在桌上，滾了兩圈，落在地面。
查房？
午夜查房制度，早在三年前就因為人力不足和確保患者夜間休息為由，正式取消了。院裡三令五申，絕不允許深夜大規模打擾病人。這廣播……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猛地竄上來，頭皮陣陣發麻。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的喇叭，仿佛想從裡面看出點什麼。
廣播裡的聲音沒有停頓，用一種刻板的、宣讀名單的語調繼續著：
「今——晚——值——班——醫——生：王——德——明——主——任，劉——玉——芳——主——任，趙——國——華——主——任……」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靜的耳膜上，砸得她頭暈眼花，渾身冰涼。
王德明，心內科的老權威，心肌梗塞，走了五年了。
劉玉芳，婦產科的泰斗，肺癌，三年。
趙國強，神經外科的一把刀，車禍，去世都快七年了！
全是已故多年的人！這廣播在念一群死人的名字！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攥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寂靜中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不對勁，這裡的一切都不對勁！必須馬上離開！
她跌跌撞撞衝出護士站，奔向最近的那部職工電梯。手指顫抖著按向一樓的按鈕，卻按了個空。
林靜一愣，低頭看去。
光滑的不鏽鋼面板上，原本排列整齊的樓層按鈕，此刻……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光禿禿、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一片，映出她自己驚恐扭曲的臉。
不可能！
她發瘋似的用手在那片空白面板上亂拍亂按，指甲刮擦著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沒有，什麼都沒有！連緊急呼叫按鈕也不知所蹤！
「嗬……嗬……」她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護士服。
就在這時，從走廊的深處，傳來了聲音。
是輪子滾動的聲音，橡膠輪胎壓在光滑水磨石地面上，不疾不徐，穩定得令人心慌。
咕嚕……咕嚕……
越來越近。
林靜僵在原地，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她死死盯著那片被黑暗吞噬的走廊盡頭，眼睛瞪得酸澀，卻不敢眨一下。
一個穿著陳舊白色大褂的身影，推著一輛老式的、漆皮都有些剝落的深綠色手推車，緩緩地從黑暗裡浮現出來。那身影很高，有些瘦削，走得很慢，推車發出的「咕嚕」聲，在死寂的走廊里被無限放大，敲打著林靜瀕臨崩潰的神經。
身影越來越近，一直走到離她只有三五步遠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走廊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的側臉輪廓。
林靜的呼吸驟然停止，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那張臉……
那張她刻在骨子裡，思念到肝腸寸斷，卻又明明在七天前，親手覆蓋上白布的臉……
是她的丈夫，周墨。這家醫院曾經最年輕有為的外科副主任。
他抬起頭，看向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靜。
「啊……」林靜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死死扼住，只能發出一點短促的氣音。她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咯咯作響。
「你……你怎麼……」她語無倫次，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周墨……你……」
周墨看著她，嘴角非常非常緩慢地，向上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不是一個笑，至少不完全是。那裡面沒有任何溫度，反而帶著一種……非人的審視。
他的聲音和生前一樣低沉，甚至更沙啞一些，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別怕，靜靜。」
他叫了她的小名。
「今晚有個重要手術。」
他的目光在她慘白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微微轉向走廊另一側的未知黑暗。
「我需要助手。」
深夜值班，醫院廣播突然響起：「請所有患者回到病房，醫生將進行查房。」
我嚇得冷汗直流——這家醫院三年前就取消了查房制度。
更可怕的是，廣播裡接著念出的值班醫生名單，全是已故多年的老醫生。
我沖向電梯，想趕緊離開，卻發現電梯按鈕全部消失。
走廊盡頭傳來推車聲，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緩緩出現。
他抬起頭，露出我熟悉的臉——是上周剛去世的丈夫，他也是這裡的醫生。
「你怎麼在這兒？」我顫抖著問。
他微笑著說：「今晚有個重要手術，我需要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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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四十分，市三院B棟三樓的外科護士站，只剩下林靜一個人。
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慘白的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四周的走廊盡頭都陷在濃稠的黑暗裡。空氣里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幾乎帶著一股鐵鏽氣。她剛核對完最後一組藥品清單，眼皮沉得快要抬不起來，四周靜得可怕，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突兀。
就在這時，頭頂的喇叭「刺啦」一聲，電流的噪音颳得人耳膜生疼。
林靜一個激靈，睡意瞬間跑了一半。這廣播系統，老舊得平時播個通知都含混不清，怎麼這時候響了？
緊接著，一個毫無平仄、冰冷得像金屬摩擦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響徹整個樓層：
「請——所——有——患——者——立——即——返——回——病——房。醫——生——將——進——行——午——夜——查——房。」
林靜手裡的原子筆「啪嗒」掉在桌上，滾了兩圈，落在地面。
查房？
午夜查房制度，早在三年前就因為人力不足和確保患者夜間休息為由，正式取消了。院裡三令五申，絕不允許深夜大規模打擾病人。這廣播……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猛地竄上來，頭皮陣陣發麻。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的喇叭，仿佛想從裡面看出點什麼。
廣播裡的聲音沒有停頓，用一種刻板的、宣讀名單的語調繼續著：
「今——晚——值——班——醫——生：王——德——明——主——任，劉——玉——芳——主——任，趙——國——華——主——任……」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靜的耳膜上，砸得她頭暈眼花，渾身冰涼。
王德明，心內科的老權威，心肌梗塞，走了五年了。
劉玉芳，婦產科的泰斗，肺癌，三年。
趙國強，神經外科的一把刀，車禍，去世都快七年了！
全是已故多年的人！這廣播在念一群死人的名字！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攥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寂靜中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不對勁，這裡的一切都不對勁！必須馬上離開！
她跌跌撞撞衝出護士站，奔向最近的那部職工電梯。手指顫抖著按向一樓的按鈕，卻按了個空。
林靜一愣，低頭看去。
光滑的不鏽鋼面板上，原本排列整齊的樓層按鈕，此刻……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光禿禿、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一片，映出她自己驚恐扭曲的臉。
不可能！
她發瘋似的用手在那片空白面板上亂拍亂按，指甲刮擦著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沒有，什麼都沒有！連緊急呼叫按鈕也不知所蹤！
「嗬……嗬……」她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護士服。
就在這時，從走廊的深處，傳來了聲音。
是輪子滾動的聲音，橡膠輪胎壓在光滑水磨石地面上，不疾不徐，穩定得令人心慌。
咕嚕……咕嚕……
越來越近。
林靜僵在原地，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她死死盯著那片被黑暗吞噬的走廊盡頭，眼睛瞪得酸澀，卻不敢眨一下。
一個穿著陳舊白色大褂的身影，推著一輛老式的、漆皮都有些剝落的深綠色手推車，緩緩地從黑暗裡浮現出來。那身影很高，有些瘦削，走得很慢，推車發出的「咕嚕」聲，在死寂的走廊里被無限放大，敲打著林靜瀕臨崩潰的神經。
身影越來越近，一直走到離她只有三五步遠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走廊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的側臉輪廓。
林靜的呼吸驟然停止，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那張臉……
那張她刻在骨子裡，思念到肝腸寸斷，卻又明明在七天前，親手覆蓋上白布的臉……
是她的丈夫，周墨。這家醫院曾經最年輕有為的外科副主任。
他抬起頭，看向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靜。
「啊……」林靜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死死扼住，只能發出一點短促的氣音。她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咯咯作響。
「你……你怎麼……」她語無倫次，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周墨……你……」
周墨看著她，嘴角非常非常緩慢地，向上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不是一個笑，至少不完全是。那裡面沒有任何溫度，反而帶著一種……非人的審視。
他的聲音和生前一樣低沉，甚至更沙啞一些，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別怕，靜靜。」
他叫了她的小名。
「今晚有個重要手術。」
他的目光在她慘白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微微轉向走廊另一側的未知黑暗。
「我需要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