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懷念舊人
黃老闆繼續道：「你們，一定舔好了龐家，用江湖勢力去制衡江那邊的人。」
「那我們先去洛陽？」
「現在去也沒啥用，大棚有個三五天就完事了，最多十天，都能完活，三個鼎，我拿一個，剩下兩個，你們運到北京，是送龐家還是送霍家，你們決定。」
「一家一個唄。」
黃老闆死死地瞪著我。
「一家一個，兩面都保護我們，不是更好嗎？」
「我問你，過年了，領導給工作的人發紅包，給普通員工發五百，也給經理髮五百，你覺得經理拿到這五百塊錢是高興呢，還是覺得自己不值當呢？送禮這東西，要體現出不同職位的不一樣，你個傻兒子。」
黃老闆一頓給我們洗腦後，我有了莫名的感動。
此時此刻，黃老闆還在給我們鋪路，或者說，以身入局，在給我們搭攀高枝的梯子。
在黃老闆沒要鼎之前，我從來沒想過再給江湖勢力什麼東西。
龐家我們已經送了一個鳳陽墓了，倒是霍家，我們只給了一具乾屍。
我和黃老闆說要是有兩個鼎，送霍家。
黃老闆詫異道：「許多，這是你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嗎？」
「對呀。」
黃老闆用手指點我，氣得都不想說話。
「爹，不是你說的，送誰，我們自己考慮嗎？」
「你呀，這輩子就盜墓吧，以我對社會的了解，不會送禮的人，絕不會有太大的作為。」
「扯遠了，霍家我們沒送什麼東西。」
「我記得你說過，霍家出手闊綽，送你一部什麼書來的，對吧。」
「對啊。」
黃老闆怒聲道：「我幫你作弊，你考試都不合格，你可咋辦？霍家人家不差這東西，你他媽尋思一下，你一百兩銀子，是送皇帝管用，還是送皇帝身邊的太監管用？」
我似乎是明白了。
「許多，你記住了，你給龐家老太太的男模伺候好了，人家一句話，可比你在龐家門口長跪不起有用。」
以我對人情世故的理解能力，黃老闆已經不想考我了，只要求我按他說的辦，不打折扣就行。
當夜，我們送走了黃老闆，返回酒店，四驢子還在黃老闆的教育中。
「狗哥，下次你見黃老闆帶上我，他說話，真有道理啊。」
「毛線，你到他那個年齡，比他牛逼。」
「不開玩笑，黃老闆對一些事情的理解，有獨特的視角，下次帶上我。」
「行，就是對一些事物的理解不一樣，咱倆理解能力也不一樣。」
四驢子瞪眼睛道：「吹牛逼呢啊，啥不一樣？」
「有句古話叫做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你說說，其中的店代表什麼？」
「酒店啊？」
「店小二，見風使舵的店小二，那牙代表什麼？」
「牙醫。」
我給四驢子點讚。
四驢子得意道：「看看，說對了吧。」
「對個屁，牙指的是中介人，也指人販子，媒婆，是靠嘴吃飯的一類人。」
「誰他媽不用嘴吃飯？」
這句話給我說懵圈了，看來，四驢子是沒有培養的價值了。
土堆上的進度比我們想像的快，黃老闆特意留下一個人來輔助村支書安排建設大棚的工作。
說是輔助，其實就是伺候好了村支書後全權指揮。
這大兄弟也真牛逼，上午圈地，下午做兩米高的圍擋，鐵皮子一圍，裡面就是建築工人的天下。
我原本以為需要等幾天，沒想到在圍擋裡面又圍了一圈，說是打井的位置得圍起來。
黃老闆走後一天，山上的大兄弟就通知我可以幹活了，說圍起來了，我們白天晚上都能幹活。
這倒給我們整不會了，姚師爺看著圍起來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正大光明幹活了。
那大兄弟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又不明說，他道：「你們選水井的水位，打兩個孔，探探有沒有水。」
實際上，是讓我們確定古墓的位置，打孔的位置相當於探坑。
我還在想井口也就十公分，怎麼勸說打井隊挖大點的時候，那大兄弟又來了一句：「你們選位置就行，土堆子上面坑坑窪窪，我得找點土墊上，山下拉土成本高，我聯繫修鐵路打樁的隊伍了，人家有旋挖鑽，挖個幾十米深，能出點土墊一下坑坑窪窪，就等你們一句話了。」
這大兄弟，絕對是高手。
也是，黃老闆身邊不養閒人。
選哪打探坑，我可不敢說話，因為我不想擔責任，尤其是和基佬那波人第一次合作。
姚師爺白天測量土堆，晚上觀星象，具體怎麼看星象，我沒理解，我覺得在土堆中這一小塊區域，在哪看天上都是一樣。
忙乎了一天一宿，姚師爺也不敢決定，看得我心裡很著急，人家都把路給鋪好了，我們卻猶猶豫豫不敢走。
終於，姚師爺還是來找我了。
「狗子，依你看，打哪裡？」
「如果是我，我在中間打，相隔六七米。」
「理由。」
「墓室要比墓道大得多，直接打進墓室，概率大一些，相比之下，找墓道，難。」
「我也在猶豫啊，三十米以內，還能用地質雷達掃一下，現在，只能靠運氣。」
「打井的莊老闆在給那個養殖場打井的時候，碰到古墓的防水層了，從那個井的位置往南五米，然後再往正東方向偏二十米，差不多也是土台子中間的位置，可以先試一個孔。」
「行，先按你說的辦。」
我不想和姚師爺打太極了，被黃老闆教育完了之後，我只想早點去和龐家的人會合。
一見到打井的裝備，我就想到了萬三爺。
當年，也是在河南，萬三爺操控打井機挖通了我們第一條古墓的盜洞。
有點觸景生情，我不想看著莊老闆打井，於是我讓四驢子在那盯著。
四驢子不願意道：「你他媽不在這，我哪認識打井帶上來的東西啊。」
「看個熱鬧就行，打井需要在孔裡面灌水，一旦孔里的水瞬間沒有了，那就是打到空腔了，也就是墓室，看水就行。」
「然後呢？」
「發現空腔，你和黃老闆留下來的大兄弟說，讓他安排打井的停工，具體什麼時候開工，等通知，或者換個地方繼續打井也行，往邊上靠一靠，新換井口位置，距離不低於三十米。」
四驢子沒說啥，他點燃了三根煙，扔在了打井的位置。
表面上看著是祭祀天神地鬼，實際上，也是希望萬三爺能抽到這三根香火。
下山後，我找到姚師爺和基佬等人，直接表明了態度。
「師爺，這個墓，我們三個不下去了，紀師傅聯繫人下去吧。」
姚師爺呵呵一笑道：「要是周公墓，你也不下去看看嗎？」
「不下去，我們幾個不分錢。」
姚師爺疑惑道：「你咋了？怪怪的呢，還不想分錢了。」
「嗯，不分錢，算是給紀師傅他們的見面禮。」
一聽這話，基佬笑得合不攏嘴，還是佯裝道：「咦，不分錢咋行，西周大墓哩。」
「給老前輩的見面禮，我們只找古墓，不分錢。」
「那中，我聯繫人。」
我心裡暗爽，不是我不想要錢，是我更惜命。
如果用旋挖機挖盜洞，那和挖樁基沒什麼區別。
幾十米深，為了防止孔洞坍塌，得在孔洞裡面灌入泥漿，專業名詞叫做泥漿護壁。
說直白點，整個盜洞和整個墓室都得泡在泥漿裡面，如果有鼎，還涉及吊裝的問題，鼎那麼大，來回一攪動泥漿，空洞坍塌的概率太高了。
我不敢用命去賭這一波。
後來，姚師爺私下找我，說是要跟我談談。
其實也沒啥好談的，我直接說不敢下去，並把其中的風險說了一遍。
姚師爺聽得直皺眉。
我絕對沒往嚴重的方面去說，有興趣可以在網上搜一下水鬼撈鑽頭的視頻。
這個墓，基本上和撈鑽頭是一個挖法，重潛下去，在泥漿里摸東西，能見度可以忽略不計，全靠手的觸感去摸寶貝。
姚師爺問：「換成清水不行嗎？」
我也不明白這玩意，原來只是聽別人說過一嘴，我想了想道：「只要膽子大，不注水都行。」
「夯土，沒那麼容易塌方吧。」
「反正，我們幾個不去，也不分錢。」
這不是整體塌方的事，中間那一段掉下去兩三方的土，下面的人都出不來。
還有，四五十米的水深，壓力多大，咱也不知道。
我不敢冒險，因為我惜命。
姚師爺知道了詳情，也不強迫我，說他去找基佬溝通，讓他們派水性好的人下去。
幸虧姚師爺沒說勸我下去，要不然，我肯定把他拉著。
當天晚上，四驢子傳來了喜訊，打井打到了空腔，並且停工封了工地。
另一方面，旋挖機連夜上山，直接開工。
反而基佬那邊的進展卻不順利，聯繫了幾個小伙子，都不敢來。
講真，要不是身患絕症或者走投無路，沒人敢下去。
這和工地上撈鑽頭的水鬼不一樣，水鬼是直上直下，我們這要摸進墓室，弄不好，走不出來。
水鬼下去有一根氧氣管，據說這玩意得父母和親兄弟幫著拿，連自己的媳婦都不能完全信任。
那是合法施工的工地，出了事，還能找有關部門救援。
我們這，一旦出事，只能靠自己，天亮之前上不來，上面的人也會直接回填，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姚師爺又來找我，看他眼神，我知道他什麼意思，直接道：「師爺，我們也沒少攢錢，這個活，對於我們來說，影響不大，四驢子身上的事，也無所謂，說句難聽點的，明天一早我們飛到香港，身上的錢，能睡一輩子洋娘們。」
「你說得對，沒必要冒險了。」
洗腦這方面，我只佩服黃老闆，至於其他人，洗腦的能力還不如我。
姚師爺走後，四驢子道：「沒人下去，咋整？」
「肯定有人下去，等等吧。」
「姚師爺和你說有人了？」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肯定有人。」
「必然事件。」
四驢子給了我一巴掌，怒聲道：「還他媽和我玩上哲學了，啥是必然事件？」
「就像童顏這兩個字不會單獨出現一樣，後面跟著巨乳，就是必然事件。」
有道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如果我走投無路，現在也敢鑽泥湯子，現在不下去，是因為咱兜里有足夠的資本。
不過，肯定有老爺們家裡的媳婦和孩子等著米下鍋。
說句難聽點的，做什麼決定前，兜里的錢才是根本，錢越多，路越多。
拿出行舉例，開車、動車、火車、飛機，看似都一樣，實際上，三蹦子和豪車是兩回事，經濟艙和頭等艙也不一樣。
姚師爺想著直接挖坑，不注入泥漿什麼的，開旋挖機的人不同意，說百分之百塌孔。
五十多米的埋深，旋挖機來回上下攪動，不塌孔都出鬼了。
還有一點需要考慮，人在下去的過程中，萬一上面掉下去一坨土，也很危險，十幾二十層樓的高度，一塊豆腐都能砸死人。
姚師爺不研究人，只想著研究工法。
開始我覺得姚師爺有些執拗，後來我也想明白了，同樣是高風險，一個是被水淹死，一個是被土壓死，理論上來說，後者存活的時間更長一些。
姚師爺說他沒想那麼多，只是單純覺得被水泡過的古董價值會打折扣。
最後的決定是旋挖機正常挖到墓室，然後抽乾水，剩下的事便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兩天後，基佬叫來了六個人。
這六個人，應該不到二十歲，緊身衣配著五顏六色的頭髮，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全都帶有紋身，嘴裡嚼著檳榔，手指卡著煙，走路的時候，好像海里的大蝦成了精。
四驢子說東海龍宮這幾天放假了，蝦兵蟹將都出來禍害人間了。
姚師爺看到這幫人的陣仗，讓我們連夜走，說他在這頂著，這群人都是精神小伙，隨時有可能去笆籬子裡面進修，可不能誤傷到我們幾個。
把鼎的事交代給黃老闆留下的人後，我們真的連夜走了。
「那我們先去洛陽？」
「現在去也沒啥用，大棚有個三五天就完事了，最多十天，都能完活，三個鼎，我拿一個，剩下兩個，你們運到北京，是送龐家還是送霍家，你們決定。」
「一家一個唄。」
黃老闆死死地瞪著我。
「一家一個，兩面都保護我們，不是更好嗎？」
「我問你，過年了，領導給工作的人發紅包，給普通員工發五百，也給經理髮五百，你覺得經理拿到這五百塊錢是高興呢，還是覺得自己不值當呢？送禮這東西，要體現出不同職位的不一樣，你個傻兒子。」
黃老闆一頓給我們洗腦後，我有了莫名的感動。
此時此刻，黃老闆還在給我們鋪路，或者說，以身入局，在給我們搭攀高枝的梯子。
在黃老闆沒要鼎之前，我從來沒想過再給江湖勢力什麼東西。
龐家我們已經送了一個鳳陽墓了，倒是霍家，我們只給了一具乾屍。
我和黃老闆說要是有兩個鼎，送霍家。
黃老闆詫異道：「許多，這是你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嗎？」
「對呀。」
黃老闆用手指點我，氣得都不想說話。
「爹，不是你說的，送誰，我們自己考慮嗎？」
「你呀，這輩子就盜墓吧，以我對社會的了解，不會送禮的人，絕不會有太大的作為。」
「扯遠了，霍家我們沒送什麼東西。」
「我記得你說過，霍家出手闊綽，送你一部什麼書來的，對吧。」
「對啊。」
黃老闆怒聲道：「我幫你作弊，你考試都不合格，你可咋辦？霍家人家不差這東西，你他媽尋思一下，你一百兩銀子，是送皇帝管用，還是送皇帝身邊的太監管用？」
我似乎是明白了。
「許多，你記住了，你給龐家老太太的男模伺候好了，人家一句話，可比你在龐家門口長跪不起有用。」
以我對人情世故的理解能力，黃老闆已經不想考我了，只要求我按他說的辦，不打折扣就行。
當夜，我們送走了黃老闆，返回酒店，四驢子還在黃老闆的教育中。
「狗哥，下次你見黃老闆帶上我，他說話，真有道理啊。」
「毛線，你到他那個年齡，比他牛逼。」
「不開玩笑，黃老闆對一些事情的理解，有獨特的視角，下次帶上我。」
「行，就是對一些事物的理解不一樣，咱倆理解能力也不一樣。」
四驢子瞪眼睛道：「吹牛逼呢啊，啥不一樣？」
「有句古話叫做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你說說，其中的店代表什麼？」
「酒店啊？」
「店小二，見風使舵的店小二，那牙代表什麼？」
「牙醫。」
我給四驢子點讚。
四驢子得意道：「看看，說對了吧。」
「對個屁，牙指的是中介人，也指人販子，媒婆，是靠嘴吃飯的一類人。」
「誰他媽不用嘴吃飯？」
這句話給我說懵圈了，看來，四驢子是沒有培養的價值了。
土堆上的進度比我們想像的快，黃老闆特意留下一個人來輔助村支書安排建設大棚的工作。
說是輔助，其實就是伺候好了村支書後全權指揮。
這大兄弟也真牛逼，上午圈地，下午做兩米高的圍擋，鐵皮子一圍，裡面就是建築工人的天下。
我原本以為需要等幾天，沒想到在圍擋裡面又圍了一圈，說是打井的位置得圍起來。
黃老闆走後一天，山上的大兄弟就通知我可以幹活了，說圍起來了，我們白天晚上都能幹活。
這倒給我們整不會了，姚師爺看著圍起來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正大光明幹活了。
那大兄弟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又不明說，他道：「你們選水井的水位，打兩個孔，探探有沒有水。」
實際上，是讓我們確定古墓的位置，打孔的位置相當於探坑。
我還在想井口也就十公分，怎麼勸說打井隊挖大點的時候，那大兄弟又來了一句：「你們選位置就行，土堆子上面坑坑窪窪，我得找點土墊上，山下拉土成本高，我聯繫修鐵路打樁的隊伍了，人家有旋挖鑽，挖個幾十米深，能出點土墊一下坑坑窪窪，就等你們一句話了。」
這大兄弟，絕對是高手。
也是，黃老闆身邊不養閒人。
選哪打探坑，我可不敢說話，因為我不想擔責任，尤其是和基佬那波人第一次合作。
姚師爺白天測量土堆，晚上觀星象，具體怎麼看星象，我沒理解，我覺得在土堆中這一小塊區域，在哪看天上都是一樣。
忙乎了一天一宿，姚師爺也不敢決定，看得我心裡很著急，人家都把路給鋪好了，我們卻猶猶豫豫不敢走。
終於，姚師爺還是來找我了。
「狗子，依你看，打哪裡？」
「如果是我，我在中間打，相隔六七米。」
「理由。」
「墓室要比墓道大得多，直接打進墓室，概率大一些，相比之下，找墓道，難。」
「我也在猶豫啊，三十米以內，還能用地質雷達掃一下，現在，只能靠運氣。」
「打井的莊老闆在給那個養殖場打井的時候，碰到古墓的防水層了，從那個井的位置往南五米，然後再往正東方向偏二十米，差不多也是土台子中間的位置，可以先試一個孔。」
「行，先按你說的辦。」
我不想和姚師爺打太極了，被黃老闆教育完了之後，我只想早點去和龐家的人會合。
一見到打井的裝備，我就想到了萬三爺。
當年，也是在河南，萬三爺操控打井機挖通了我們第一條古墓的盜洞。
有點觸景生情，我不想看著莊老闆打井，於是我讓四驢子在那盯著。
四驢子不願意道：「你他媽不在這，我哪認識打井帶上來的東西啊。」
「看個熱鬧就行，打井需要在孔裡面灌水，一旦孔里的水瞬間沒有了，那就是打到空腔了，也就是墓室，看水就行。」
「然後呢？」
「發現空腔，你和黃老闆留下來的大兄弟說，讓他安排打井的停工，具體什麼時候開工，等通知，或者換個地方繼續打井也行，往邊上靠一靠，新換井口位置，距離不低於三十米。」
四驢子沒說啥，他點燃了三根煙，扔在了打井的位置。
表面上看著是祭祀天神地鬼，實際上，也是希望萬三爺能抽到這三根香火。
下山後，我找到姚師爺和基佬等人，直接表明了態度。
「師爺，這個墓，我們三個不下去了，紀師傅聯繫人下去吧。」
姚師爺呵呵一笑道：「要是周公墓，你也不下去看看嗎？」
「不下去，我們幾個不分錢。」
姚師爺疑惑道：「你咋了？怪怪的呢，還不想分錢了。」
「嗯，不分錢，算是給紀師傅他們的見面禮。」
一聽這話，基佬笑得合不攏嘴，還是佯裝道：「咦，不分錢咋行，西周大墓哩。」
「給老前輩的見面禮，我們只找古墓，不分錢。」
「那中，我聯繫人。」
我心裡暗爽，不是我不想要錢，是我更惜命。
如果用旋挖機挖盜洞，那和挖樁基沒什麼區別。
幾十米深，為了防止孔洞坍塌，得在孔洞裡面灌入泥漿，專業名詞叫做泥漿護壁。
說直白點，整個盜洞和整個墓室都得泡在泥漿裡面，如果有鼎，還涉及吊裝的問題，鼎那麼大，來回一攪動泥漿，空洞坍塌的概率太高了。
我不敢用命去賭這一波。
後來，姚師爺私下找我，說是要跟我談談。
其實也沒啥好談的，我直接說不敢下去，並把其中的風險說了一遍。
姚師爺聽得直皺眉。
我絕對沒往嚴重的方面去說，有興趣可以在網上搜一下水鬼撈鑽頭的視頻。
這個墓，基本上和撈鑽頭是一個挖法，重潛下去，在泥漿里摸東西，能見度可以忽略不計，全靠手的觸感去摸寶貝。
姚師爺問：「換成清水不行嗎？」
我也不明白這玩意，原來只是聽別人說過一嘴，我想了想道：「只要膽子大，不注水都行。」
「夯土，沒那麼容易塌方吧。」
「反正，我們幾個不去，也不分錢。」
這不是整體塌方的事，中間那一段掉下去兩三方的土，下面的人都出不來。
還有，四五十米的水深，壓力多大，咱也不知道。
我不敢冒險，因為我惜命。
姚師爺知道了詳情，也不強迫我，說他去找基佬溝通，讓他們派水性好的人下去。
幸虧姚師爺沒說勸我下去，要不然，我肯定把他拉著。
當天晚上，四驢子傳來了喜訊，打井打到了空腔，並且停工封了工地。
另一方面，旋挖機連夜上山，直接開工。
反而基佬那邊的進展卻不順利，聯繫了幾個小伙子，都不敢來。
講真，要不是身患絕症或者走投無路，沒人敢下去。
這和工地上撈鑽頭的水鬼不一樣，水鬼是直上直下，我們這要摸進墓室，弄不好，走不出來。
水鬼下去有一根氧氣管，據說這玩意得父母和親兄弟幫著拿，連自己的媳婦都不能完全信任。
那是合法施工的工地，出了事，還能找有關部門救援。
我們這，一旦出事，只能靠自己，天亮之前上不來，上面的人也會直接回填，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姚師爺又來找我，看他眼神，我知道他什麼意思，直接道：「師爺，我們也沒少攢錢，這個活，對於我們來說，影響不大，四驢子身上的事，也無所謂，說句難聽點的，明天一早我們飛到香港，身上的錢，能睡一輩子洋娘們。」
「你說得對，沒必要冒險了。」
洗腦這方面，我只佩服黃老闆，至於其他人，洗腦的能力還不如我。
姚師爺走後，四驢子道：「沒人下去，咋整？」
「肯定有人下去，等等吧。」
「姚師爺和你說有人了？」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肯定有人。」
「必然事件。」
四驢子給了我一巴掌，怒聲道：「還他媽和我玩上哲學了，啥是必然事件？」
「就像童顏這兩個字不會單獨出現一樣，後面跟著巨乳，就是必然事件。」
有道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如果我走投無路，現在也敢鑽泥湯子，現在不下去，是因為咱兜里有足夠的資本。
不過，肯定有老爺們家裡的媳婦和孩子等著米下鍋。
說句難聽點的，做什麼決定前，兜里的錢才是根本，錢越多，路越多。
拿出行舉例，開車、動車、火車、飛機，看似都一樣，實際上，三蹦子和豪車是兩回事，經濟艙和頭等艙也不一樣。
姚師爺想著直接挖坑，不注入泥漿什麼的，開旋挖機的人不同意，說百分之百塌孔。
五十多米的埋深，旋挖機來回上下攪動，不塌孔都出鬼了。
還有一點需要考慮，人在下去的過程中，萬一上面掉下去一坨土，也很危險，十幾二十層樓的高度，一塊豆腐都能砸死人。
姚師爺不研究人，只想著研究工法。
開始我覺得姚師爺有些執拗，後來我也想明白了，同樣是高風險，一個是被水淹死，一個是被土壓死，理論上來說，後者存活的時間更長一些。
姚師爺說他沒想那麼多，只是單純覺得被水泡過的古董價值會打折扣。
最後的決定是旋挖機正常挖到墓室，然後抽乾水，剩下的事便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兩天後，基佬叫來了六個人。
這六個人，應該不到二十歲，緊身衣配著五顏六色的頭髮，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全都帶有紋身，嘴裡嚼著檳榔，手指卡著煙，走路的時候，好像海里的大蝦成了精。
四驢子說東海龍宮這幾天放假了，蝦兵蟹將都出來禍害人間了。
姚師爺看到這幫人的陣仗，讓我們連夜走，說他在這頂著，這群人都是精神小伙，隨時有可能去笆籬子裡面進修，可不能誤傷到我們幾個。
把鼎的事交代給黃老闆留下的人後，我們真的連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