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立木為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車上,四驢子好奇道:「我沒想明白,一群精神小伙,怕什麼。」

  「不是怕他們。」

  「呵呵,都覺得精神小伙衝動,沒腦子,其實精神小伙才聰明呢,不受道德約束的聰明,他們進去,不會交代犯過什麼事的。」

  我無奈地看了一眼四驢子,詢問道:「你就沒想想基佬為啥叫了六個精神小伙過來?」

  「年輕,好洗腦,想暴富,敢下去。」

  我還在等著四驢子繼續說,他卻停住了。

  「沒了?」

  「還有啥?圖精神小妹啊。」

  「錯,圖他們好滅口,姚師爺嘴上說著怕這幾個人進去把咱們咬出來,實際上,幹完活之後,這六個人,一個都活不了。」

  四驢子驚訝地看向我,一臉不可置信。

  我反問:「基佬他們盜墓這麼多年了,姚師爺也能在東北那邊隨便叫幾個人過來,為啥他們一起找了幾個精神小伙,來,你告訴我,為啥?」

  四驢子懵了,花木蘭面無表情,默認了我的想法。

  除了好殺人滅口,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基佬幾個人面如胖虎,心如蛇蠍。

  這裡沒有諷刺的意思,我們幾個也是蛇蠍,再怎麼面善的屠夫,那也是屠夫,盜墓行內摸爬打滾的人,沒幾個是好王八犢子。

  除了萬三爺,萬三爺的壞沒壞在我們身上,對於我們來說,是好人。

  到了洛陽,我沒著急去和趙悟空他們會合。

  現在去匯合,我們幾個是逃兵,要是等鼎送到了龐家,我們他媽的是出去打野戰的英雄。

  一天後,姚師爺給我打來電話,說挖完了,挖出來什麼,他沒說,只是給我拍了鼎的照片。

  具體有幾個,姚師爺也沒說,估計是知道我和黃老闆的貓兒膩,他也不想點破。

  給黃老闆的三個鼎,都是精品。

  立耳敞口三足鼎,鼎口處,不對,專業名詞叫做頸部,有一圈顧首龍紋,三足看著粗壯有力,這一個得值不少錢。

  花木蘭想讓我和四驢子一起去北京跟著送鼎。

  我覺得這種事,我倆不適合參與。

  給別人送禮,又帶著自己的兩個朋友,誰收禮,心裡也不舒服。

  四驢子倒是挺想去,因為龐飛燕兩天在北京。

  我心裡還算計了一下,花木蘭和四驢子去北京,許某人獨自在洛陽,還能見一下趙母。

  正想著美事,四驢子給了我當頭一棒,他道:「趙母也在北京呢,咱們一起去唄。」

  「她在北京幹什麼?」

  「大學裡面,找資料呢。」

  「不是,你怎麼知道的?」

  四驢子給了我一巴掌道:「許狗子啊,你他媽還叫人嘛,你兄弟在山上風吹日曬,家裡的老母親咱不幫著照顧一下?」

  我竟然無言以對。

  後來我才知道,四驢子和趙母天天聊天。

  我很好奇聊什麼,四驢子死活不給我看。

  於是,我們準備去趟北京。

  黃老闆的人開著廂貨車拉著鼎,廂貨車前面還貼著哪個劇組的名字。

  那名字一看就是瞎編亂造的,類似於曹操聯手孫悟空三請白骨精。

  我們三個開車跟在箱貨後面,其過程,既無聊,又乏味。

  到了北京,我們買了一些木板,將鼎封了起來,然後由花木蘭送去龐家。

  我和四驢子則去找趙母匯合。

  趙母在海淀區的一所師範大學,據說那裡的歷史專業能排進國內前三。

  四驢子對前三不感興趣,他只想找個大學生做小三。

  本來尋思大學可以直接進呢,沒想到剛到門口,我和四驢子就被保安攔住了。

  最後還是趙母出來接的我們,給我倆發了牌子,什麼研習之類的,我也不懂。

  趙母直接帶我們去了圖書館,那圖書館,比他媽四驢子他家那邊的市政府還氣派。

  尤其是往來的學子,無不散發青春的氣息。


  進去前,趙母認真道:「你倆只管看書,別盯著人家小姑娘看。」

  我拍了四驢子一巴掌道:「記住沒。」

  「我大姐說的是你倆,你是你,還有個倆呢,說他媽咱倆呢,你拍我幹啥?」

  趙母嚴肅道:「你倆消停點,先抽根煙,一會和我們去,裡面不能抽菸,也不能說話。」

  我摸出了煙,四驢子說初中的時候,在學校門口抽菸,覺得自己很帥,很牛逼,在大學圖書館門口抽菸,心裡竟然有一種莫名的自卑。

  「驢哥,你的想法不對,如今國泰民安,靠的是強大的軍事力量,靠的是菸民的供養,你不抽,我不抽,那他媽哪來的軍費?是咱們守護了莘莘學子。」

  「扯你媽蛋黃派,軍費和你的紅塔山有啥關係?差你這點散碎銀兩?」

  趙母覺得我和四驢子丟人,直接走開了。

  我倒沒覺得什麼,雖然是盜墓的,但咱一趟活賺的錢,夠大學生忙活一輩子了。

  這個思維是病態的,但,世人皆有病,誰他媽能開出治好世人的藥方。

  四驢子道:「不對呀,你歷史門清,你還看啥書呢。」

  「得看,那時候資料不多,漢語很複雜,同樣的文字在不同的地方,表達的意思不一樣。」

  四驢子嘴上答應得好好的,進去就不做人了,專門盯著小姑娘看。

  小姑娘都在認真看書,四驢子宛如舔狗附身,滿眼都是青春的味道。

  趙母看四驢子這樣,有些不耐煩,低聲道:「別他媽看了,我出錢,出去給你找一個吧。」

  四驢子詫異道:「這群傻老爺們為啥不處對象,在這看書玩呀。」

  「學好了,出去賺大錢,能有更多的小姑娘。」

  「不對,假如有一杯水,你可以直接喝,但是這杯水要是被七八個人喝過了,你也可以喝,但心裡免不了排斥,對吧。」

  趙母無奈地看著我,我無奈地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歷史書,就算是孔夫子復活了,也擺弄不了四驢子。

  我看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書,趙母實在受不了四驢子的東張西望了,她辦了借書手續,讓我和四驢子滾去酒店看,至於那些不能外借的書,趙母會拍照發給我。

  本來是我和四驢子一起去酒店,可四驢子太邪門,好不容易進了學校,非得扯么蛾子,憑藉著研習的身份,非要找個讀書會參加一下。

  前面咱說過,四驢子是高考的縣狀元,那也有點墨水,非要找讀書會,要以文章會友。

  我想自己先回去,四驢子不讓我走,非要拉著我墊背,說萬一出了事,一個人尷尬,兩個人樂呵。

  四驢子四處搭訕,加了好幾個讀書群。

  我看了一下,讀書群和二手物品交易群沒啥區別,都是賣舊書的。

  四驢子更有活,沒有讀書會,自己組織一下,直接在很多群裡面發一個讀書研討會的通知,內容是關於金瓶梅的研討。

  要是研究點曹魏歷史,我也能接受,一提金瓶梅,我他媽都不知道怎麼面對。

  結果可想而知,根本沒人搭理。

  四驢子又發了一條信息,意思是聚會的地點在高爾夫球的球場,報銷往返打車費。

  咱也不知道大學生怎麼想的,真有二十多個人私聊四驢子要參加。

  四驢子把時間定在了下午,然後拉著我去準備。

  其實也沒啥準備的,就是去書店買了幾十本金瓶梅,然後去了那個高爾夫球場,四驢子不僅辦了會員,還沒少花錢。

  中午時分,大學生陸續到了,有男有女,得有二十來人,四驢子脖子上掛著研學的牌子,手裡拿著現金,一人給發了二百,說是路費。

  下一步,四驢子帶著大學生有吃有喝,最後找了塊清淨的草坪做成了一圈,一人發了一本金瓶梅。

  講真,此刻,許某人的臉皮都發燙,只覺得丟人。

  四驢子也真牛逼,大概講了一下金瓶梅的內容,全程脫稿口述,真讓我大吃一驚。

  說完之後,四驢子又拋出問題讓學生們討論,那一瞬間,四驢子宛如太奶上身,說的內容,我都沒辦法理解。

  比如作品的文人獨創性分析、開創了嶄新的創作題材、寫實主義新方向對後世的影響、顛覆了傳統的價值觀念作品在封建社會的接納情況、書中哪些內容突破了傳統的藝術特色。


  四驢子提出來的這些問題,讓大學生聽得滿臉崇拜。

  真是崇拜的表情,好像是學生對老師的那種崇拜。

  照這樣發展下去,我都怕四驢子組織一場春宮圖賞析大會。

  只是,我沒明白,四驢子為啥這樣做。

  四驢子一旦正經起來,還是很可怕的,整個讀書會,四驢子沒有說任何黃段子。

  要是平時這樣,我絕對會認為四驢子要借錢。

  一本正經研究完金瓶梅後,四驢子又安排這群學生吃飯,那是一個他們絕對沒去過的高檔場所。

  期間我幾次想問四驢子到底想幹啥。

  四驢子正經的都讓我覺得可怕。

  好不容易折騰了一天,四驢子和我回到了賓館。

  沒看錯,四驢子和我回來的,沒勾搭任何大學生。

  剛進屋,花木蘭一臉不悅道:「你倆幹啥去了,一打電話就說忙。」

  四驢子點燃一根煙,又恢復了淫蕩的樣子,剛想說句話,花木蘭上去就是一巴掌,罵道:「別他媽在我屋裡抽菸。」

  「呵,嫂夫人,不讓抽菸,一會你得給我點上。」

  我把四驢子正經的一天說了一遍。

  花木蘭道:「以後你倆嫖娼就說嫖娼的事,狗哥帶個套就行,我沒別的要求,別亂編理由了。」

  四驢子不高興了,嘶聲道:「看不起哪個秧歌隊啊,咱這是計謀,懂嗎?」

  「嫖娼用什麼計謀,花錢買需求的事。」

  四驢子咳嗽兩聲道:「來,我給你們說說,大學生,最他媽好騙,魏晉的歷史,太多了,咱看不完,今天來了二十個學生,回寢室後,就有二百個學生知道這件事了。」

  「然後呢?」

  「然後下一步就是在讀書會裡面整個課題,曹魏墓葬發展史,我和狗哥今天裝了逼,會有大把的學生呼應,咱們等著收報告就行。」

  我尋思了一下,四驢子的想法,不正常,又好像很合理。

  四驢子繼續道:「學生圖啥,學分啊,咱們收學生的報告,說可以在期刊上發布,還有獎勵,大學生肯定踴躍參加。」

  「期刊是說發就能發的啊。」

  「你好像傻逼,期刊、學生報,靠的不是知識和文采,靠的是誰出錢多,兩千塊錢一篇,隨便發,錢越多,文章的位置越顯眼。」

  花木蘭問:「那你直接發啊,扯這些么蛾子幹啥?」

  「直接發,沒人搭理,得用套路。」

  我來了一句:「立木為信。」

  四驢子伸手點讚,花木蘭卻一臉懵。

  立木為信是商鞅變法的時候,商鞅為了變法順利,想提前樹立威信,於是派人在城南門外立了一根木頭,並發布告示稱,誰將木頭扛起搬到北門就可得到賞金,老百姓不相信,有個大兄弟要試一下,結果真得到了不少錢。

  大概解釋了一下,花木蘭真給四驢子點菸。

  四驢子吐著煙圈道:「借力打力,那麼多資料,咱們看不完,讓大學生去看,不同的人,分析問題的角度不一樣,咱們等著收穫就行了。」

  「驢哥,快點抽,我要給你點一根。」

  「大學生嘛,好洗腦,都想著向上社交,接觸更好的東西,哎呀,等著收報告就行。」

  我又問了花木蘭送禮的事,她說很順利,沒見到人,龐老太太安排人收了。

  四驢子立即又在讀書會群內發消息,需要一份曹魏墓葬發展史的研究報告,限期三天。

  這一次,回應的人很多,多到四驢子和選妃一樣,朋友圈照片漂亮的,重點關注。

  我就知道,四驢子不會白花錢。

  很快,四驢子就收到了反饋,各種學術報告如雪花般飄來。

  其中一些視角很新穎。

  比如曹魏的墓只是口頭上說薄葬,其實都是厚葬。

  薄葬只是騙天下人的噱頭,目的是讓天下人跟風,墓中不放值錢東西,餓死盜墓賊。

  其中有一句挺有意思的,說就像宣傳為什麼玩意服務一樣,那還能真去服務麼,不過是嘴上說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