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阻止孵化
王凡的命令如同驚雷在通訊頻道中炸響。
「全體注意！目標地洞，全力衝擊！」
話音未落，他率先化作一道殘影，直撲B7區中央那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邪能光柱從地底噴涌而出，將周圍的空氣扭曲成詭異的淡紫色，岩石在邪能侵蝕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老闆，你不要衝動！」法力無邊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罕見的慌亂：「那是古神巢穴入口，貿然闖入——」
「沒有時間了。」王凡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虛空之眼的投影已經凝聚，一旦它完全降臨，整個021區都會變成第二個終焉戰場。」
王凡的目光掃過戰場，牛轉乾坤站在遠處，半邊身子被虛空結晶覆蓋，金色豎瞳中閃爍著不屬於人類的光芒。
春光燦爛手持《墮落的赤月之書》，書頁翻動間散逸出淡紅色的邪能，與王凡腰間的赤月魔珠隱隱共鳴。
更遠處，地縫中湧出的邪物源源不斷，玩家們的防線在古神投影的威壓下搖搖欲墜。
「永昌，讓你的人掩護我！」王凡低吼道。
玄黃衛統帥李國利咬了咬牙，揮手示意：「玄黃衛，火力全開！給會長清出一條路！」
密集的魔法和箭矢如雨點般砸向地洞周圍的邪物，聖光法術在黑暗中炸開，暫時照亮了那條通往深淵的道路。
王凡抓住機會，身形一閃便沖入了裂隙之中。
黑暗瞬間將他吞噬。
墜落的感覺持續了大約十秒——但在王凡的感知中，卻像是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周圍的空間在扭曲，邪能如毒蛇般纏繞著他的身體，試圖鑽入他的皮膚。赤月魔珠爆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將邪能隔絕在外。
「哼，這點程度就想阻攔我？」
王凡冷笑一聲，催動體內能量，在落地前調整身形。
砰！
王凡重重砸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膝蓋微彎卸去衝擊力。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頭頂那道光柱的餘暉勉強勾勒出洞穴的輪廓。
「系統，環境掃描。」王凡沉聲道。
【警告：當前區域能量場極度混亂，掃描精度受限。檢測到高濃度邪能波動，建議立即佩戴防護裝備。】
王凡皺了皺眉，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刻滿符文的護符掛在胸前。
這是包三先生近期研發的邪能抵抗裝置之一，雖然尚未完全成熟，但至少能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
「能見度太低了……」王凡低語著，從腰間摸出一根火把，用力一甩。
淡黃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十米的範圍。
王凡倒吸一口涼氣——他腳下踩著的，赫然是無數骸骨。
有人類的，也有其他生物的，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洞穴的地面，有些骸骨上還殘留著破碎的裝備碎片和武器。
「這是……」王凡蹲下身，仔細查看腳下的骸骨。
骨骼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撐裂。胸骨處有明顯的貫穿傷，傷口邊緣呈現出被腐蝕的痕跡。王凡撿起一塊碎裂的徽章，指尖拂過表面的紋路，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星河聯邦開拓者的軍徽。
「第七十三批……」
王凡喃喃道，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迴響。
王凡從艾薇的記憶碎片中得知，第七十三批開拓者是二十三年前被投放到地球的。
按照聯邦的計劃，他們本該成為古神胚胎的「養料」，在無知中獻出自己的生命和意識。
現在看來，這些人確實沒有逃脫命運——他們的骸骨就躺在這裡，見證著聯邦的罪惡。
王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和悲涼，繼續向前走去。
洞穴遠比想像中更加深邃。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映出牆壁上詭異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生物的血脈脈絡，在邪能的注入下微微蠕動，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王凡伸出手，觸碰其中一條紋路。
瞬間，一股冰冷的意志順著指尖湧入腦海，帶著無盡的惡意和貪婪。王凡猛地縮回手，額頭上滲出冷汗。
「古神的意志……」王凡咬牙暗道：「這裡的邪能已經侵蝕了整個岩層，再這樣下去，整個B7區都會被同化。」
王凡加快腳步，沿著洞穴的通道向深處走去。越往下走，邪能濃度就越高，空氣變得粘稠而窒息。胸前的護符散發出微弱的熱量，符文的亮光開始閃爍不定。
【警告：邪能抵抗裝置能量消耗速率超出預期，預計剩餘使用時間：三十分鐘。】
「足夠了。」王凡低聲道。
又走了大約五分鐘，洞穴豁然開朗。王凡停下腳步，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的邊緣。
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呆住了。
這是一個直徑至少百米的穹頂空間，穹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陣法，層疊交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網絡。網絡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約三米的黑色球體——那是一顆古神胚胎，表面布滿了猙獰的凸起和裂隙，暗紅色的邪能從裂隙中滲出，像血液一樣滴落。
而在胚胎下方，是一台巨大的機器。
機器呈環形，由銀白色的金屬構成，表面銘刻著星河聯邦的標誌。環形的中央，一根巨大的光柱直衝天際，正是外界看到的那道邪能光柱。光柱的底部連接著數十根手臂粗的管道，管道插入地面的一個平台中。
平台上，躺著一具人類的身體。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身穿白色的制服，面容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但她的身體已經半透明化，隱約可以看到體內的血管和骨骼中流淌著暗紅色的邪能。
「艾薇……」王凡輕聲道。
王凡認出了那張臉——正是在黑色小繭中，第七十三批開拓者的倖存者，醫療官艾薇。在被聯邦眼線滅口前，她曾透露意識傳輸裝置是關鍵，但話未說完便已香消玉殞。
她的身體，被安放在這裡，成為了古神胚胎的養料。
王凡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聯邦……」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意：「你們真是該死……」
就在這時，機器的運轉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環形裝置開始旋轉，光柱的亮度陡然增加，古神胚胎的脈動也更加劇烈。
【警告：檢測到邪能濃度急劇上升，目標區域能量場正在爆發！】
王凡瞳孔微縮，迅速掃視四周。
在環形機器的側面，他看到了一個控制台。控制台上的屏幕閃爍著複雜的參數和圖表，顯示著古神胚胎的發育進度和邪能傳輸效率。屏幕的正中央，一個紅色的按鈕格外醒目，旁邊刻著一行字——
「意識傳輸終止程序。」
王凡毫不猶豫地沖向控制台。
但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掀起大片碎石。
王凡猛地停下腳步，謹慎地盯著那道身影。
黑影緩緩站起，露出真容。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男人，鎧甲表面布滿了詭異的紅色紋路，散發著濃烈的邪能氣息。他的臉被頭盔遮住，只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冰冷的殺意在其中翻湧。
「又一個送死的開拓者……」男人的聲音嘶啞而扭曲，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嘶吼：「既然來了，就留下你的意識，為『母皇』的誕生獻上祭品吧。」
王凡眯起眼睛，右手已經握住了武器。
「你是聯邦的人？」
「聯邦？」男人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那不過是一個可笑的幌子。我是虛空之眼的使徒，是古神意志的執行者。聯邦的那些老東西，不過是給我們提供養料的工具罷了。」
王凡心中一震，但表情依然平靜。
看來，聯邦與古神之間的關係，遠比他想像中更加複雜。聯邦將開拓者當作祭品，但古神的信徒卻將聯邦視為工具——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相？
「多說無益。」王凡冷冷道，手中的武器爆發出凌厲的光芒：「擋我者死！」
王凡率先出手，身影化作一道閃電，直撲使徒！
戰鬥瞬間爆發。
王凡的劍芒撕裂空氣，帶著破空之聲斬向使徒的咽喉。使徒卻不閃不避，左手一抬，一面血紅色的能量盾憑空凝聚，硬生生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鐺——」
金鐵交鳴聲在洞穴中迴蕩，震得岩壁簌簌掉落碎石。
王凡感覺手臂一麻，心中暗暗震驚。
這個使徒的防禦力遠超想像，僅僅是一次格擋，那股反震力就險些讓他握不住武器。
「太弱了。」使徒嗤笑道，右手猛地向前一抓，五道血紅色的爪影撕裂空間，抓向王凡的胸膛。
王凡瞬間做出判斷，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向後暴退。但爪影的速度更快，擦過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鮮血飛濺。
王凡悶哼一聲，臉色變得蒼白，當即迅速後退幾步，拉開距離，同時從背包中取出一瓶治療藥劑灌下。
「弱小的螻蟻，也敢挑戰偉大的虛空意志？」使徒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你甚至連傷到我的資格都沒有。」
王凡沒說話，只是盯著使徒，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他的大腦在飛速計算——使徒的防禦力、攻擊方式、移動速度、能量波動……所有的信息都被匯總，尋找破綻的機會。
使徒的防禦手段是那種能量盾，但從剛才的交手來看，能量盾的形成有零點幾秒的延遲。如果能抓住那瞬間的間隙，或許能夠攻破他的防禦。
而他的攻擊，雖然威力巨大，但明顯偏向於直線斬殺，缺乏變化。只要拉開距離，利用速度優勢進行游擊，就還有勝算。
「怎麼，害怕了？」使徒嘲笑道，血色眼睛中閃爍著玩弄獵物的光芒：「就你這點實力，也敢來破壞『母皇』的孵化？真是不自量力。」
王凡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深吸一口氣，調整體內的能量流動，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腦海中形成了一個作戰計劃。
「來吧。」王凡低聲道：「讓我看看，你這個使徒，到底有多少斤兩。」
話音未落，他再次出擊。
這一次，王凡沒有正面強攻，而是矮身一竄，如獵豹般貼地疾馳，從側翼包抄使徒。使徒冷哼一聲，血色盾牌瞬間轉向，準備格擋。
但王凡卻在即將接近時，猛地改變方向，身形一晃，繞到了使徒的背後。
「什麼？！」
使徒瞳孔一縮，王凡的速度快到他的視線都跟不上。等他反應過來時，王凡已經出現在他身後，手中的劍芒化作一道寒光，斬向他的後頸！
「鐺！」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
使徒的鎧甲後頸處浮現出一層紅色光芒，硬生生擋住了這一劍。但王凡能感覺到，那層光芒比之前稀薄了許多。
「看來你的防禦也不是無敵的。」王凡冷笑道，身形再次一閃，消失不見。
使徒的臉色變得陰沉下來：「小老鼠，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過死神的眼睛嗎？」
他閉上眼，血色的能量在他的額頭凝聚，形成了一個豎瞳的印記。豎瞳猛地睜開，一道猩紅的視線掃過整個洞穴。
瞬間，王凡的身形在左側十幾米外顯現出來，被那道視線鎖定。
「找到了！」使徒獰笑，右手猛地一抓，空間在他周圍扭曲，五道血紅的能量繩索如毒蛇般飛射而出，纏繞向王凡。
王凡瞳孔一縮，迅速閃避，但繩索卻像是長了眼睛，死死咬住他的氣息，窮追不捨。
「沒用的！被虛空之眼鎖定，你就無處可逃！」使徒猖狂大笑，雙手連連揮動，越來越多的血色繩索飛出，編織成一個巨大的囚籠，將王凡的活動空間不斷壓縮。
王凡眉頭緊皺，一邊閃避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但使徒的攻勢太過密集，他幾乎騰不出手來攻擊。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赤月魔珠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魔珠中射出，擊中了控制器台。
瞬間，整個洞穴的燈光猛地亮起，那台巨大的環形機器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古神胚胎的脈動變得更加劇烈，邪能光柱開始不穩定的波動。
使徒臉色大變：「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王凡冷冷一笑：「只是覺得，你的主人似乎很不喜歡你鬧出太大的動靜。」
使徒猛地轉頭，看向控制台。
只見控制台的屏幕上出現了一行警告：
「警告：能量輸出不穩定，胚胎孵化進程受到干擾！請立即終止當前戰鬥，穩定能量場！」
使徒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惡狠狠地瞪著王凡，眼中殺意翻湧，卻不敢再繼續攻擊。
古神胚胎的孵化是重中之重，一旦出現問題，他根本無法承受古神的怒火。
「你……很好。」使徒咬牙切齒道：「我記住你了，開拓者。等『母皇』完成孵化，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使徒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洞穴深處。
王凡鬆了口氣，但沒有放鬆警惕，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開始研究操作界面。
控制台的界面很複雜，參數密密麻麻，大部分是聯邦的標準指令代碼。王凡曾在星河聯邦的資料中見過類似的系統，知道如何使用，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屏幕，找到「意識傳輸終止程序」的執行指令。
「確認執行。」
屏幕彈出一個確認框：「您確定要終止意識傳輸程序？終止後，胚胎將失去能量供應，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王凡毫不猶豫地點下「確認」。
剎那間，巨大的環形機器發出一陣沉悶的噪音，運轉速度緩緩降低。那道沖天而起的邪能光柱開始變得不穩定，越來越暗淡，最後轟然熄滅。
古神胚胎髮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表面的裂隙迅速擴散，暗紅色的邪能如血液般流淌下來，滴落在平台上。
王凡看著這一切，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
胚胎失去了能量供應，孵化進程被強行中斷。
雖然暫時無法徹底消滅古神，但至少阻止了最壞的情況發生。
「任務完成……」王凡握緊了拳頭，正準備離開，餘光卻瞥見了控制台下方的一個暗格。
暗格的蓋子微微打開，露出裡面的一張紙。
王凡皺了皺眉，彎腰撿起那張紙。
紙上的內容讓他臉色驟變。
那是一個名單，上面寫著數十個人的名字。名字的後面，標註著他們所在的批次和身份。王凡快速掃過，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稱——第七十三批、第七十四批，以及……第七十五批。
而在第七十五批的名單中，他看到了自己和白雲飛，山河無恙等人的名字。
「這是……」王凡倒吸一口涼氣。
這幫聯邦的傢伙……從一開始，他們就被列入了獻祭名單！
也就是說，這場所謂的「開拓者計劃」，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底的騙局，大家的靈魂意識通過遊戲設備被投放到這個星球，不是為了建立人類的文明，而是為了給古神胚胎提供「養料」！
憤怒和寒意同時湧上心頭。
「聯邦……你們真是好算計啊……」王凡咬牙道，將紙張撕成碎片：「可惜，你們打錯了算盤。我們人類，絕不會成為任何生物的祭品！」
說完，王凡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深淵。
但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地底傳來。整個洞穴開始劇烈震動，穹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怎麼回事？」
王凡臉色一變，掃視四周，目光鎖定在古神胚胎上。
只見胚胎表面的裂隙已經完全擴散，暗紅色的邪能瘋狂噴涌，將整個洞穴染成一片猩紅。胚胎的脈動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像是什麼東西即將破殼而出。
「不對！」王凡瞳孔驟縮：「它要強行孵化！」
沒有能量供應，胚胎本該逐漸死亡。但顯然，古神的意志並不甘心就此失敗。它選擇了最後的瘋狂——強行吸收周圍的邪能，不計代價地完成孵化。
「該死！」王凡低罵一聲，毫不猶豫地向洞口衝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血紅色的射線從胚胎中射出，直奔王凡而來！
王凡面色一冷，側身閃避。但射線在半空中猛地轉向，還是擊中了他的左臂。
「啊——！」
王凡發出一聲悶哼，感覺左臂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灼痛難耐。
低頭一看，左臂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這是……」他咬緊牙關，迅速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瓶淨化藥劑，倒在傷口上。
藥水與邪能發生劇烈反應，冒出白煙。但邪能的侵蝕速度太快，淨化藥劑只能延緩，無法根除。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王凡心道，強行壓下傷痛，向洞口疾沖。
身後，胚胎深處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撕裂聲。
王凡沒有回頭，但他知道，古神胚胎的孵化已經開始，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當王凡從地洞中竄出時，外面的戰場已經陷入一片混亂。
虛空之眼的投影在天空中肆虐，邪能雨如飛蝗般灑落，無數玩家在邪能的侵蝕下化為一灘血水，然後扭曲成邪物，反噬曾經的同伴。
「餃子老大出來了！」有人驚喜地喊道。
王凡抬頭，正好看到牛轉乾坤站在虛空之眼投影的正前方。此時牛轉乾坤的半邊身子已經完全結晶化，金色豎瞳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
「牛哥，住手！」王凡吼道：「你的身體撐不住的！」
牛轉乾坤轉頭，看了王凡一眼，然後露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在王凡看來，帶著一種奇怪的解脫和釋然。
「老闆，我知道撐不住。」牛轉乾坤說道，聲音被邪風吹得斷斷續續：「但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王凡心中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你要幹什麼？」
「虛空之眼的弱點，您已經知道了。」牛轉乾坤抬起頭，看著那道遮天蔽日的投影：「它虛實轉換的瞬間，瞳孔豎縫會暴露。但問題是……誰能在那個瞬間擊中它？」
王凡愣住了。
牛轉乾坤繼續說道：「那需要有人去吸引它的注意力，讓它在攻擊時露出破綻。而這個過程中，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牛轉乾坤頓了頓，看向王凡：「所以，我來。」
「不行！」王凡吼道：「你會死的！」
王凡所說的死並不是角色刪除，或者靈魂釋放那種死，而是真正的死亡，從意識到靈魂，現實里的本體也會因此而暴斃。
「死？」牛轉乾坤笑了，笑得有些淒涼：「會長，您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我從虛空墳場爬出來時，看到了真正的真相。」
牛轉乾坤緩緩抬起手，指著天空中的虛空之眼：「那只是一個投影，一個分身。真正的『他們』，在那個地方沉睡。而我這個身體，已經被虛空錨定，成為了通往那裡的門戶。」
「所以，由我來打開那道門，是最合適的選擇。」
王凡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牛轉乾坤打斷。
「好了，老闆你不要在勸我了。」牛轉乾坤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在我打開門戶時，請務必抓住機會，擊碎虛空之眼的投影。否則，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還有……」牛轉乾坤頓了頓，低聲道：「這段時間我玩的很開心，幫我照顧好我表姐和這些兄弟們。」
說完，不等王凡回答，牛轉乾坤猛地轉身，沖向虛空之眼。
「老牛！」王凡嘶吼著，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
牛轉乾坤衝到虛空之眼投影的正下方，雙手高舉。
金色的豎瞳猛地睜開，一道耀眼的光芒沖天而起，直刺虛空之眼的瞳孔！
虛空之眼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血色的邪能從它體內噴涌而出，化為無數觸手，纏繞向牛轉乾坤。
但牛轉乾坤不退反進，任由觸手纏住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在邪能的侵蝕下開始碎裂，結晶塊一塊塊剝落，露出裡面的血肉。
「來吧……」牛轉乾坤的聲音在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神，到底有多強！」
金光與血光在空中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虛空之眼的瞳孔豎縫緩緩張開，露出一道漆黑的光芒。
就在那一瞬間，王凡動了，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閃電，穿過漫天血雨和邪能，直奔那道豎縫！
手中的長劍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帶著他所有的憤怒、悲傷和決絕，狠狠地刺向豎縫的正中央！
「啊——！」
一聲怒吼，響徹天地。
劍芒洞穿虛空之眼的瞳孔，血色的邪能從傷口噴涌而出，將周圍的一切染成一片猩紅。虛空之眼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形開始崩塌，化為一塊塊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而牛轉乾坤的身體，也在那一刻應聲碎裂。
「不——！」王凡嘶吼著，但只能看著牛轉乾坤的殘軀在邪能中分解，然後消失不見。
「老闆……」
王凡仿佛聽到了牛轉乾坤最後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我做到了。」
風停了，血色的邪能雨也停了。
虛空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王凡跪在戰場上，緊緊握著手裡的劍，肩膀在微微顫抖。
法力無邊走過來，蹲下身子，低聲道：「老闆……牛哥他……」
「我知道。」王凡的聲音沙啞：「他做到了。」
王凡站起身，看著牛轉乾坤消失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悲涼，但很快被堅毅取代。
「牛哥，我答應過你，要照顧好他們。」王凡低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到。」
然後，王凡轉過身，看向遠處的曙光城。
那裡，有他的兄弟們，有他的聯盟，有他的未來。
「走吧。」王凡說道：「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法力無邊點了點頭，站起身，跟在王凡身後。
兩人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而在他們身後，虛空之眼消散的地方，一塊結晶緩緩墜落在地面上。
那是一塊金色的晶體，形狀像人的眼睛，表面布滿裂紋。如果仔細看，能看到晶體的中心，隱約有一個微小的光影在閃爍。
那道光，像是牛轉乾坤的意志，又像是某個更加深沉的力量，在黑暗中蠢蠢欲動。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全體注意！目標地洞，全力衝擊！」
話音未落，他率先化作一道殘影，直撲B7區中央那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邪能光柱從地底噴涌而出，將周圍的空氣扭曲成詭異的淡紫色，岩石在邪能侵蝕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老闆，你不要衝動！」法力無邊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罕見的慌亂：「那是古神巢穴入口，貿然闖入——」
「沒有時間了。」王凡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虛空之眼的投影已經凝聚，一旦它完全降臨，整個021區都會變成第二個終焉戰場。」
王凡的目光掃過戰場，牛轉乾坤站在遠處，半邊身子被虛空結晶覆蓋，金色豎瞳中閃爍著不屬於人類的光芒。
春光燦爛手持《墮落的赤月之書》，書頁翻動間散逸出淡紅色的邪能，與王凡腰間的赤月魔珠隱隱共鳴。
更遠處，地縫中湧出的邪物源源不斷，玩家們的防線在古神投影的威壓下搖搖欲墜。
「永昌，讓你的人掩護我！」王凡低吼道。
玄黃衛統帥李國利咬了咬牙，揮手示意：「玄黃衛，火力全開！給會長清出一條路！」
密集的魔法和箭矢如雨點般砸向地洞周圍的邪物，聖光法術在黑暗中炸開，暫時照亮了那條通往深淵的道路。
王凡抓住機會，身形一閃便沖入了裂隙之中。
黑暗瞬間將他吞噬。
墜落的感覺持續了大約十秒——但在王凡的感知中，卻像是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周圍的空間在扭曲，邪能如毒蛇般纏繞著他的身體，試圖鑽入他的皮膚。赤月魔珠爆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將邪能隔絕在外。
「哼，這點程度就想阻攔我？」
王凡冷笑一聲，催動體內能量，在落地前調整身形。
砰！
王凡重重砸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膝蓋微彎卸去衝擊力。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頭頂那道光柱的餘暉勉強勾勒出洞穴的輪廓。
「系統，環境掃描。」王凡沉聲道。
【警告：當前區域能量場極度混亂，掃描精度受限。檢測到高濃度邪能波動，建議立即佩戴防護裝備。】
王凡皺了皺眉，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刻滿符文的護符掛在胸前。
這是包三先生近期研發的邪能抵抗裝置之一，雖然尚未完全成熟，但至少能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
「能見度太低了……」王凡低語著，從腰間摸出一根火把，用力一甩。
淡黃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十米的範圍。
王凡倒吸一口涼氣——他腳下踩著的，赫然是無數骸骨。
有人類的，也有其他生物的，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洞穴的地面，有些骸骨上還殘留著破碎的裝備碎片和武器。
「這是……」王凡蹲下身，仔細查看腳下的骸骨。
骨骼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撐裂。胸骨處有明顯的貫穿傷，傷口邊緣呈現出被腐蝕的痕跡。王凡撿起一塊碎裂的徽章，指尖拂過表面的紋路，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星河聯邦開拓者的軍徽。
「第七十三批……」
王凡喃喃道，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迴響。
王凡從艾薇的記憶碎片中得知，第七十三批開拓者是二十三年前被投放到地球的。
按照聯邦的計劃，他們本該成為古神胚胎的「養料」，在無知中獻出自己的生命和意識。
現在看來，這些人確實沒有逃脫命運——他們的骸骨就躺在這裡，見證著聯邦的罪惡。
王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和悲涼，繼續向前走去。
洞穴遠比想像中更加深邃。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映出牆壁上詭異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生物的血脈脈絡，在邪能的注入下微微蠕動，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王凡伸出手，觸碰其中一條紋路。
瞬間，一股冰冷的意志順著指尖湧入腦海，帶著無盡的惡意和貪婪。王凡猛地縮回手，額頭上滲出冷汗。
「古神的意志……」王凡咬牙暗道：「這裡的邪能已經侵蝕了整個岩層，再這樣下去，整個B7區都會被同化。」
王凡加快腳步，沿著洞穴的通道向深處走去。越往下走，邪能濃度就越高，空氣變得粘稠而窒息。胸前的護符散發出微弱的熱量，符文的亮光開始閃爍不定。
【警告：邪能抵抗裝置能量消耗速率超出預期，預計剩餘使用時間：三十分鐘。】
「足夠了。」王凡低聲道。
又走了大約五分鐘，洞穴豁然開朗。王凡停下腳步，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的邊緣。
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呆住了。
這是一個直徑至少百米的穹頂空間，穹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陣法，層疊交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網絡。網絡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約三米的黑色球體——那是一顆古神胚胎，表面布滿了猙獰的凸起和裂隙，暗紅色的邪能從裂隙中滲出，像血液一樣滴落。
而在胚胎下方，是一台巨大的機器。
機器呈環形，由銀白色的金屬構成，表面銘刻著星河聯邦的標誌。環形的中央，一根巨大的光柱直衝天際，正是外界看到的那道邪能光柱。光柱的底部連接著數十根手臂粗的管道，管道插入地面的一個平台中。
平台上，躺著一具人類的身體。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身穿白色的制服，面容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但她的身體已經半透明化，隱約可以看到體內的血管和骨骼中流淌著暗紅色的邪能。
「艾薇……」王凡輕聲道。
王凡認出了那張臉——正是在黑色小繭中，第七十三批開拓者的倖存者，醫療官艾薇。在被聯邦眼線滅口前，她曾透露意識傳輸裝置是關鍵，但話未說完便已香消玉殞。
她的身體，被安放在這裡，成為了古神胚胎的養料。
王凡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聯邦……」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意：「你們真是該死……」
就在這時，機器的運轉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環形裝置開始旋轉，光柱的亮度陡然增加，古神胚胎的脈動也更加劇烈。
【警告：檢測到邪能濃度急劇上升，目標區域能量場正在爆發！】
王凡瞳孔微縮，迅速掃視四周。
在環形機器的側面，他看到了一個控制台。控制台上的屏幕閃爍著複雜的參數和圖表，顯示著古神胚胎的發育進度和邪能傳輸效率。屏幕的正中央，一個紅色的按鈕格外醒目，旁邊刻著一行字——
「意識傳輸終止程序。」
王凡毫不猶豫地沖向控制台。
但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掀起大片碎石。
王凡猛地停下腳步，謹慎地盯著那道身影。
黑影緩緩站起，露出真容。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男人，鎧甲表面布滿了詭異的紅色紋路，散發著濃烈的邪能氣息。他的臉被頭盔遮住，只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冰冷的殺意在其中翻湧。
「又一個送死的開拓者……」男人的聲音嘶啞而扭曲，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嘶吼：「既然來了，就留下你的意識，為『母皇』的誕生獻上祭品吧。」
王凡眯起眼睛，右手已經握住了武器。
「你是聯邦的人？」
「聯邦？」男人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那不過是一個可笑的幌子。我是虛空之眼的使徒，是古神意志的執行者。聯邦的那些老東西，不過是給我們提供養料的工具罷了。」
王凡心中一震，但表情依然平靜。
看來，聯邦與古神之間的關係，遠比他想像中更加複雜。聯邦將開拓者當作祭品，但古神的信徒卻將聯邦視為工具——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相？
「多說無益。」王凡冷冷道，手中的武器爆發出凌厲的光芒：「擋我者死！」
王凡率先出手，身影化作一道閃電，直撲使徒！
戰鬥瞬間爆發。
王凡的劍芒撕裂空氣，帶著破空之聲斬向使徒的咽喉。使徒卻不閃不避，左手一抬，一面血紅色的能量盾憑空凝聚，硬生生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鐺——」
金鐵交鳴聲在洞穴中迴蕩，震得岩壁簌簌掉落碎石。
王凡感覺手臂一麻，心中暗暗震驚。
這個使徒的防禦力遠超想像，僅僅是一次格擋，那股反震力就險些讓他握不住武器。
「太弱了。」使徒嗤笑道，右手猛地向前一抓，五道血紅色的爪影撕裂空間，抓向王凡的胸膛。
王凡瞬間做出判斷，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向後暴退。但爪影的速度更快，擦過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鮮血飛濺。
王凡悶哼一聲，臉色變得蒼白，當即迅速後退幾步，拉開距離，同時從背包中取出一瓶治療藥劑灌下。
「弱小的螻蟻，也敢挑戰偉大的虛空意志？」使徒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你甚至連傷到我的資格都沒有。」
王凡沒說話，只是盯著使徒，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他的大腦在飛速計算——使徒的防禦力、攻擊方式、移動速度、能量波動……所有的信息都被匯總，尋找破綻的機會。
使徒的防禦手段是那種能量盾，但從剛才的交手來看，能量盾的形成有零點幾秒的延遲。如果能抓住那瞬間的間隙，或許能夠攻破他的防禦。
而他的攻擊，雖然威力巨大，但明顯偏向於直線斬殺，缺乏變化。只要拉開距離，利用速度優勢進行游擊，就還有勝算。
「怎麼，害怕了？」使徒嘲笑道，血色眼睛中閃爍著玩弄獵物的光芒：「就你這點實力，也敢來破壞『母皇』的孵化？真是不自量力。」
王凡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深吸一口氣，調整體內的能量流動，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腦海中形成了一個作戰計劃。
「來吧。」王凡低聲道：「讓我看看，你這個使徒，到底有多少斤兩。」
話音未落，他再次出擊。
這一次，王凡沒有正面強攻，而是矮身一竄，如獵豹般貼地疾馳，從側翼包抄使徒。使徒冷哼一聲，血色盾牌瞬間轉向，準備格擋。
但王凡卻在即將接近時，猛地改變方向，身形一晃，繞到了使徒的背後。
「什麼？！」
使徒瞳孔一縮，王凡的速度快到他的視線都跟不上。等他反應過來時，王凡已經出現在他身後，手中的劍芒化作一道寒光，斬向他的後頸！
「鐺！」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
使徒的鎧甲後頸處浮現出一層紅色光芒，硬生生擋住了這一劍。但王凡能感覺到，那層光芒比之前稀薄了許多。
「看來你的防禦也不是無敵的。」王凡冷笑道，身形再次一閃，消失不見。
使徒的臉色變得陰沉下來：「小老鼠，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過死神的眼睛嗎？」
他閉上眼，血色的能量在他的額頭凝聚，形成了一個豎瞳的印記。豎瞳猛地睜開，一道猩紅的視線掃過整個洞穴。
瞬間，王凡的身形在左側十幾米外顯現出來，被那道視線鎖定。
「找到了！」使徒獰笑，右手猛地一抓，空間在他周圍扭曲，五道血紅的能量繩索如毒蛇般飛射而出，纏繞向王凡。
王凡瞳孔一縮，迅速閃避，但繩索卻像是長了眼睛，死死咬住他的氣息，窮追不捨。
「沒用的！被虛空之眼鎖定，你就無處可逃！」使徒猖狂大笑，雙手連連揮動，越來越多的血色繩索飛出，編織成一個巨大的囚籠，將王凡的活動空間不斷壓縮。
王凡眉頭緊皺，一邊閃避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但使徒的攻勢太過密集，他幾乎騰不出手來攻擊。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赤月魔珠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魔珠中射出，擊中了控制器台。
瞬間，整個洞穴的燈光猛地亮起，那台巨大的環形機器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古神胚胎的脈動變得更加劇烈，邪能光柱開始不穩定的波動。
使徒臉色大變：「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王凡冷冷一笑：「只是覺得，你的主人似乎很不喜歡你鬧出太大的動靜。」
使徒猛地轉頭，看向控制台。
只見控制台的屏幕上出現了一行警告：
「警告：能量輸出不穩定，胚胎孵化進程受到干擾！請立即終止當前戰鬥，穩定能量場！」
使徒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惡狠狠地瞪著王凡，眼中殺意翻湧，卻不敢再繼續攻擊。
古神胚胎的孵化是重中之重，一旦出現問題，他根本無法承受古神的怒火。
「你……很好。」使徒咬牙切齒道：「我記住你了，開拓者。等『母皇』完成孵化，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使徒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洞穴深處。
王凡鬆了口氣，但沒有放鬆警惕，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開始研究操作界面。
控制台的界面很複雜，參數密密麻麻，大部分是聯邦的標準指令代碼。王凡曾在星河聯邦的資料中見過類似的系統，知道如何使用，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屏幕，找到「意識傳輸終止程序」的執行指令。
「確認執行。」
屏幕彈出一個確認框：「您確定要終止意識傳輸程序？終止後，胚胎將失去能量供應，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王凡毫不猶豫地點下「確認」。
剎那間，巨大的環形機器發出一陣沉悶的噪音，運轉速度緩緩降低。那道沖天而起的邪能光柱開始變得不穩定，越來越暗淡，最後轟然熄滅。
古神胚胎髮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表面的裂隙迅速擴散，暗紅色的邪能如血液般流淌下來，滴落在平台上。
王凡看著這一切，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
胚胎失去了能量供應，孵化進程被強行中斷。
雖然暫時無法徹底消滅古神，但至少阻止了最壞的情況發生。
「任務完成……」王凡握緊了拳頭，正準備離開，餘光卻瞥見了控制台下方的一個暗格。
暗格的蓋子微微打開，露出裡面的一張紙。
王凡皺了皺眉，彎腰撿起那張紙。
紙上的內容讓他臉色驟變。
那是一個名單，上面寫著數十個人的名字。名字的後面，標註著他們所在的批次和身份。王凡快速掃過，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稱——第七十三批、第七十四批，以及……第七十五批。
而在第七十五批的名單中，他看到了自己和白雲飛，山河無恙等人的名字。
「這是……」王凡倒吸一口涼氣。
這幫聯邦的傢伙……從一開始，他們就被列入了獻祭名單！
也就是說，這場所謂的「開拓者計劃」，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底的騙局，大家的靈魂意識通過遊戲設備被投放到這個星球，不是為了建立人類的文明，而是為了給古神胚胎提供「養料」！
憤怒和寒意同時湧上心頭。
「聯邦……你們真是好算計啊……」王凡咬牙道，將紙張撕成碎片：「可惜，你們打錯了算盤。我們人類，絕不會成為任何生物的祭品！」
說完，王凡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深淵。
但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地底傳來。整個洞穴開始劇烈震動，穹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怎麼回事？」
王凡臉色一變，掃視四周，目光鎖定在古神胚胎上。
只見胚胎表面的裂隙已經完全擴散，暗紅色的邪能瘋狂噴涌，將整個洞穴染成一片猩紅。胚胎的脈動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像是什麼東西即將破殼而出。
「不對！」王凡瞳孔驟縮：「它要強行孵化！」
沒有能量供應，胚胎本該逐漸死亡。但顯然，古神的意志並不甘心就此失敗。它選擇了最後的瘋狂——強行吸收周圍的邪能，不計代價地完成孵化。
「該死！」王凡低罵一聲，毫不猶豫地向洞口衝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血紅色的射線從胚胎中射出，直奔王凡而來！
王凡面色一冷，側身閃避。但射線在半空中猛地轉向，還是擊中了他的左臂。
「啊——！」
王凡發出一聲悶哼，感覺左臂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灼痛難耐。
低頭一看，左臂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這是……」他咬緊牙關，迅速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瓶淨化藥劑，倒在傷口上。
藥水與邪能發生劇烈反應，冒出白煙。但邪能的侵蝕速度太快，淨化藥劑只能延緩，無法根除。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王凡心道，強行壓下傷痛，向洞口疾沖。
身後，胚胎深處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撕裂聲。
王凡沒有回頭，但他知道，古神胚胎的孵化已經開始，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當王凡從地洞中竄出時，外面的戰場已經陷入一片混亂。
虛空之眼的投影在天空中肆虐，邪能雨如飛蝗般灑落，無數玩家在邪能的侵蝕下化為一灘血水，然後扭曲成邪物，反噬曾經的同伴。
「餃子老大出來了！」有人驚喜地喊道。
王凡抬頭，正好看到牛轉乾坤站在虛空之眼投影的正前方。此時牛轉乾坤的半邊身子已經完全結晶化，金色豎瞳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
「牛哥，住手！」王凡吼道：「你的身體撐不住的！」
牛轉乾坤轉頭，看了王凡一眼，然後露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在王凡看來，帶著一種奇怪的解脫和釋然。
「老闆，我知道撐不住。」牛轉乾坤說道，聲音被邪風吹得斷斷續續：「但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王凡心中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你要幹什麼？」
「虛空之眼的弱點，您已經知道了。」牛轉乾坤抬起頭，看著那道遮天蔽日的投影：「它虛實轉換的瞬間，瞳孔豎縫會暴露。但問題是……誰能在那個瞬間擊中它？」
王凡愣住了。
牛轉乾坤繼續說道：「那需要有人去吸引它的注意力，讓它在攻擊時露出破綻。而這個過程中，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牛轉乾坤頓了頓，看向王凡：「所以，我來。」
「不行！」王凡吼道：「你會死的！」
王凡所說的死並不是角色刪除，或者靈魂釋放那種死，而是真正的死亡，從意識到靈魂，現實里的本體也會因此而暴斃。
「死？」牛轉乾坤笑了，笑得有些淒涼：「會長，您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我從虛空墳場爬出來時，看到了真正的真相。」
牛轉乾坤緩緩抬起手，指著天空中的虛空之眼：「那只是一個投影，一個分身。真正的『他們』，在那個地方沉睡。而我這個身體，已經被虛空錨定，成為了通往那裡的門戶。」
「所以，由我來打開那道門，是最合適的選擇。」
王凡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牛轉乾坤打斷。
「好了，老闆你不要在勸我了。」牛轉乾坤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在我打開門戶時，請務必抓住機會，擊碎虛空之眼的投影。否則，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還有……」牛轉乾坤頓了頓，低聲道：「這段時間我玩的很開心，幫我照顧好我表姐和這些兄弟們。」
說完，不等王凡回答，牛轉乾坤猛地轉身，沖向虛空之眼。
「老牛！」王凡嘶吼著，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
牛轉乾坤衝到虛空之眼投影的正下方，雙手高舉。
金色的豎瞳猛地睜開，一道耀眼的光芒沖天而起，直刺虛空之眼的瞳孔！
虛空之眼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血色的邪能從它體內噴涌而出，化為無數觸手，纏繞向牛轉乾坤。
但牛轉乾坤不退反進，任由觸手纏住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在邪能的侵蝕下開始碎裂，結晶塊一塊塊剝落，露出裡面的血肉。
「來吧……」牛轉乾坤的聲音在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神，到底有多強！」
金光與血光在空中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虛空之眼的瞳孔豎縫緩緩張開，露出一道漆黑的光芒。
就在那一瞬間，王凡動了，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閃電，穿過漫天血雨和邪能，直奔那道豎縫！
手中的長劍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帶著他所有的憤怒、悲傷和決絕，狠狠地刺向豎縫的正中央！
「啊——！」
一聲怒吼，響徹天地。
劍芒洞穿虛空之眼的瞳孔，血色的邪能從傷口噴涌而出，將周圍的一切染成一片猩紅。虛空之眼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形開始崩塌，化為一塊塊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而牛轉乾坤的身體，也在那一刻應聲碎裂。
「不——！」王凡嘶吼著，但只能看著牛轉乾坤的殘軀在邪能中分解，然後消失不見。
「老闆……」
王凡仿佛聽到了牛轉乾坤最後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我做到了。」
風停了，血色的邪能雨也停了。
虛空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王凡跪在戰場上，緊緊握著手裡的劍，肩膀在微微顫抖。
法力無邊走過來，蹲下身子，低聲道：「老闆……牛哥他……」
「我知道。」王凡的聲音沙啞：「他做到了。」
王凡站起身，看著牛轉乾坤消失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悲涼，但很快被堅毅取代。
「牛哥，我答應過你，要照顧好他們。」王凡低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到。」
然後，王凡轉過身，看向遠處的曙光城。
那裡，有他的兄弟們，有他的聯盟，有他的未來。
「走吧。」王凡說道：「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法力無邊點了點頭，站起身，跟在王凡身後。
兩人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而在他們身後，虛空之眼消散的地方，一塊結晶緩緩墜落在地面上。
那是一塊金色的晶體，形狀像人的眼睛，表面布滿裂紋。如果仔細看，能看到晶體的中心，隱約有一個微小的光影在閃爍。
那道光，像是牛轉乾坤的意志，又像是某個更加深沉的力量，在黑暗中蠢蠢欲動。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