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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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蕭破野發呆,傅知遙抬起頭蹭了蹭蕭破野的鼻子,「蕭破野,你再不信我我生氣了。」

  蕭破野忍不住翻了傅知遙一眼重重嘆了口氣,心道沒騙才怪,上輩子沒騙就是這輩子騙了,這輩子沒騙就是上輩子騙了。

  反正是個女騙子。

  傅知遙推開蕭破野起了身,「你接著生氣吧,我起來走走。」

  語氣中倒沒什麼怒意,還是溫溫柔柔的,她本也不是個會大喊大叫之人,她很會控制自己的情緒。是天性使然,也有環境因素,她一個穿越女實在沒法按照現代的方式活著。

  這片閉塞滯後的天地容不下女子放肆的靈魂。

  就算是草原女子地位高,掌權的也大多是男子,女子從某種程度上講依舊只能做男子的副手、賢內助。

  蕭破野見傅知遙起身走了一個人坐草地上生氣,看著傅知遙越走越遠他更生氣了,這女人,都不知道自己男人生氣了需要哄嗎?

  然後氣呼呼的蕭破野起了身,緊跑幾步追上了傅知遙。

  未等傅知遙反應過來蕭破野已將她扛到了肩上,傅知遙嚇得一聲驚呼,蕭破野一聲口哨聲吹出,蒼牙踢踏著小碎步跑了過來,然後蕭破野就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飛身上馬,攬著傅知遙策馬離開。

  傅智行氣的哎了好幾聲,最後只化作一句「這癟犢子」。

  傅母瞧著自己出口成髒的兒子表示無語,蹙眉片刻後道,「你在哪學了這種話,你瞧你,哪裡還像個世家公子模樣。」

  傅智行自知失言撓了撓頭,「跟蘇赫學的,他們都這麼罵人。」

  因著蘇赫被調撥給了傅知遙,傅智行跟蘇赫也有了幾次接觸,兩人還挺投脾氣。語氣不太通,但蘇赫同荊武他們混久了能說些漢話,兩人磕磕巴巴的能交流,有時需要一旁的傅智禮僵硬著一張臉幫著翻譯。

  傅母嘆氣,「你知我們處境,當謹言慎行。」

  傅智行瞧了眼遠處,「慎行不了,咱們雖寄人籬下卻也不必過度菲薄,母親,咱們得幫阿遙撐著,就算蕭破野是汗王我們娘家人也得撐住了,否則他永遠無法尊重阿遙。 」

  傅智明在旁邊添油加醋道,「展示咱們傅家人傲骨的時候到了,是吧。」

  傅智行氣樂了,「少貧嘴,不過意思也大差不大。」

  傅母顯然不放心,欲要說話傅智行又道,「母親,兒子不是沒分寸的,不會莽撞的冒犯蕭破野。這中間的度我會把握好。」

  旁邊一直靜坐沒說話的傅智禮開了口,「母親,智行說的對。不妄自尊大,也不可妄自菲薄,言行有度便可。」

  傅母焉能不知這個道理,若媳婦兒的娘家是有風骨的,女婿家不由自主便會高看幾分。若媳婦兒家儘是阿諛奉承之輩,女婿就算面上掛著笑容心裡依舊把媳婦兒家看的一文不值。

  思及此傅母不再說傅智行,而是問道,「阿遙和汗王是不是吵架了?」

  傅智行不想讓母親擔心,安慰道,「吵什麼架,人家小兩口鬧著玩呢,就他對阿遙那個上心的樣也吵不起來。」

  「可我看剛剛阿遙一個人走,把汗王扔後面了。」

  「小夫妻鬧呢,不是大事。您就放心吧,汗王若是不在意阿遙不會親自策馬來接。」

  傅母點頭,「這倒也是。」

  傅智行瞧了眼傅智明,「聽說汗王答應了陪你下棋?」

  傅智明:「對啊。」

  「你還不去找汗王?」

  傅智明猶豫了片刻,隨後道,「棋,我所欲也;可如此廣闊的草原亦我所欲。」

  傅智行這叫一個氣,「你還左右為難了?現在就去下棋,草原跑不了。」

  「汗王也跑不了啊。」

  傅智行徹底無語了,「你不是棋迷嗎?不愛棋了?」

  「我晚上再去,晚上汗王沒事,能多跟我下幾盤。這會去萬一他懶得同我下了,隨便找點公事都能甩開我,那多虧。」

  傅智行氣樂了,「你倒是會算帳,行吧行吧,晚上就晚上,記得多下會兒。」

  被擄上馬的傅知遙一點都不意外蕭破野會幹出這種事,這男人情緒上頭了幼稚又無理,「蕭破野,你慢點騎馬。」

  蕭破野不答話,反而夾了下馬腹,蒼牙跑的更快了。


  傅知遙也不理他了,一路再無話,到了汗王金帳前,蕭破野飛身下馬,未及傅知遙反應過來便將她扛在肩上,傅知遙又是一聲驚呼,心裡暗罵這王八羔子總是這麼蠻橫無禮。

  金帳不遠處有些落部的屬官在商量著什麼事,見到如此場景紛紛笑著起鬨,有年輕的已然吹起了口哨。

  傅知遙在鬨笑聲中被蕭破野放在了床上,她翻個身就要下床,蕭破野手疾手快的將傅知遙按住,他很是輕鬆的將她禁錮在身前,「去哪?」

  傅知遙瞪著蕭破野不說話,只尋到空隙抽出腳踹了蕭破野一下,「你又鬧什麼?」

  蕭破野受了這一腳後氣樂了,「你踹我,還問我鬧什麼?」

  「可不就是你鬧,不分青紅皂白把我弄回來,知道的你是敕勒部的汗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搶女人的悍匪。」

  蕭破野樂了,眼底帶著草原男人特有的坦蕩與野性:「我們草原男人遇到喜歡的女人,向來明搶。」

  傅知遙被他理直氣壯的態度噎了一下,忍不住低罵:「禽獸。」

  「弱肉強食,天地規則如此。」

  傅知遙最是厭惡這種論調,她問出了上輩子一直憋在心裡沒問出的一句話,「女子的感受與憎惡,一點都不重要嗎?只要能滿足你們的欲望,你根本不在乎她是人,還是任人擺布的牲畜?」

  蕭破野定定看向傅知遙,「傅知遙,你看看部落里那麼多漢奴,他們還不如牲畜值錢。」

  「咔嚓」 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傅知遙心底碎裂開來。這個男人,即便重活一世依舊視人命如草芥,視奴隸為牲畜。

  不分男女,非他族類,便皆可輕賤。

  他從小接受的觀念如此,他身邊所有人都覺得就是這樣,他又如何能看到自己的錯。

  在古代生活久了,有時傅知遙都分不清蕭破野是對是錯,自己又是對是錯。草原上奴隸不及牲畜值錢,漢地僕人不如一件首飾值錢。

  這是時代的悲哀,還是人性的泯滅?

  亦或是說是人性的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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