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沒記錯的話，夫人應該比老夫大吧？
眾人還在消化這潑天的八卦，李斯卻已舉刀。
刀鋒指向敵軍，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只有一個字，卻帶著千鈞之力——
「上。」
這一個字，就是驚雷，就是炸開的鍋，是點燃引線的火把。
錦衣衛齊聲大喝，聲震雲霄。
飛魚服，繡春刀，刀光如雪。
馬蹄聲如雷，大地在顫抖。
李斯一馬當先，策馬狂奔，雙刀在手，刀光如雪。
鎮妖霜天曉月，妖刀葬生，一白一黑，一正一邪。
刀光所過之處，屍橫遍野，鮮血飛濺。
妖刀葬生太適應這種環境了。
血氣、死氣、殺氣、怨氣，都是它的養料。
它在李斯手中瘋狂顫動，發出嗡嗡的鳴叫，像在歡呼，像在渴望鮮血。
刀身上的符文閃爍著詭異的紅光，越來越亮。
它在大口大口地吞噬著戰場上的死亡氣息，將它轉化為力量，注入李斯體內。
雙刀揮舞，刀氣如匹練。
一白一黑，一陰一陽，兩道刀氣在空中交織盤旋，化作兩條巨龍。
一條通體雪白，散發著凜冽的寒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成霜，那是鎮妖刀的力量。
一條通體漆黑，散發著詭異的紅光，所過之處，鮮血都被吸乾，那是妖刀的力量。
雙龍咆哮著朝敵陣衝去，龍吟聲震天動地，將前面的士兵撞得人仰馬翻，在敵陣中橫衝直撞，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碎石飛濺，塵土瀰漫，鮮血染紅了地面，斷肢殘骸四處散落。
蜀王的軍隊被沖得七零八落，亂成一團。
「兄弟們，李大人打開了缺口，沖啊——」
眾人高喊，聲音里滿是興奮。
玄天和閻九幽對視一眼，同時沖了上去，掌風凌厲，掌掌要命。
火麒麟從王爍肩上跳下來，身體迅速膨脹，化作一頭巨獸，渾身燃燒著赤紅的火焰。
它張開嘴，噴出一口火焰，將前面的敵人燒成灰燼。
李斯正要繼續衝殺，一道黑黃色的身影從敵陣中竄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閃電，直直朝他撲來。
那身影周身的真氣瘋狂涌動，將身上的龍袍都染成了黑色，像一朵黑色的雲，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蜀王。
「李斯！你的對手是我！」
聲音大得像打雷，一劍刺向李斯的咽喉。
閻九幽和玄天剛想上去幫忙，兩道身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個妖嬈嫵媚，是天蛛夫人。
一個枯槁如屍，不知是誰。
天蛛夫人看著玄天，嘴角微微勾起，聲音嬌媚柔軟，像春風拂面，又像帶著鉤子：
「早就聽聞地府玄天，天下無雙。
掌出驚風雨，步落泣鬼神。
一怒山河碎，笑罷天下平。」
她頓了頓，眼中滿是笑意：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玄天看著天蛛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早聽說蜀王得了長生，沒想到，天蛛夫人也得了長生。
一切，都是真的。
天蛛夫人看著他，手一遮嘴，發出咯咯咯的笑聲，花枝亂顫，薄紗飄動：
「尊者大人玩笑了，奴家也是僥倖而已。」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玄天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嘲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沒記錯的話，夫人應該比老夫大吧？」
天蛛夫人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玄天的話，簡直是觸動了她的逆鱗。
她最恨別人提她的年齡，尤其是在她好不容易返老還童之後。
她的眼神一瞪，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老東西，你剛才說什麼？」
雙手揮舞，身後浮現出一隻巨大的幻魔天蛛的法相，八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玄天，張開嘴，露出滿口獠牙。
閻九幽看著天蛛夫人和玄天，咯咯笑道：
「讓你嘴賤。」
一道枯槁的身影擋住了閻九幽的去路。
一身黑袍，面色慘白，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像一具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屍體，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閻九幽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隨即鬆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又閃過一絲複雜：
「師兄，沒想到你還活著。」
聲音有些乾澀，頓了頓，
「而且，居然效忠了蜀王。」
閻九幽的師兄——枯骨老人。
他脫下黑袍，露出一張乾枯的臉，皮膚像乾枯的樹皮一樣緊貼在骨架上，頭髮稀疏，牙齒掉光，眼睛卻亮得像兩團鬼火。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惡鬼般：
「師尊當年選擇讓你繼承邪陵，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看看你現在，不僅讓師傅的心血付之一炬，邪陵一脈在江湖上更是銷聲匿跡！
當初要是選擇我——」
話沒說完。
閻九幽直接打斷了他，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在顫抖：
「選你媽個頭！那是我爹！」
李斯等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
閻九幽越說越起勁，聲音越來越大：
「不傳位給我，傳位給你？你心咋那麼大呢？
教你兩天東西，真把自己當私生子了？」
枯骨老人的臉色，精彩極了。
戰場之上，都能吃到這麼大的瓜。
李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蜀王的士兵們也忘了打仗，伸長脖子在聽。
錦衣衛的人也豎起了耳朵。
玄天的眼睛瞪大了，天蛛夫人的嘴巴張開了，火麒麟的尾巴停住了，王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還真是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
枯骨老人的信念都有點崩塌了，臉上滿是不敢置信，枯槁的雙手不停地抖，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發抖，嘶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
「什麼？你說什麼？師尊居然是你爹。」
咽了口唾沫，
「他什麼時候生的你？」
閻九幽看著他，翻了個白眼，聲音里滿是鄙夷：
「你他媽腦子有病啊？我爹是男的，什麼時候出去打一炮都要跟你交代嗎？」
枯骨老人還是不信，搖著頭，聲音都在發抖：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你一定是在騙我。
師尊怎麼可能是你爹？
明明就是他瞎了眼了，明明就是你進獻讒言，耍了下流的手段，得到了師尊的青睞。
師尊這才選擇了你這個廢物，就算你是他兒子，又怎麼樣？你依舊是個廢物！」
聲音悽厲，滿是怨毒：
「邪陵要是落在我的手裡，早就稱霸天下，名動江湖了！
落在你這個敗家子的手裡，你看看，邪陵現在還有多少傳承？」
閻九幽冷笑一聲，那笑容里有嘲諷，有輕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怪不得我爹當初說你腦子有病。」
他的聲音很冷，手指在棺材上輕輕摩挲：
「邪陵是我爹給我置辦的家當，我當兒子的，想怎麼辦就怎麼辦。輪得上你在這兒吆五喝六？」
頓了頓，
「再說了，你才見到哪兒到哪兒。」
他雙手合十，十指交叉，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手印，指尖翻飛如蝴蝶穿花。
身後那口漆黑的棺材，憑空浮現，懸浮在半空中。
棺材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緩緩旋轉，像一顆沉睡的星辰。
李斯看了都不由得驚嘆。
憑空造物，這已經脫離了凡人的範疇，超越了武功，觸摸到了仙法的門檻。
玄天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天蛛夫人的笑容僵住了，枯骨老人更是滿臉不敢置信：
「不，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你的修為，怎麼可能達到這種境界？」
枯骨老人的聲音都在發抖。
閻九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枯骨老人的臉色從震驚變成了瘋狂，眼中滿是怨毒，聲音悽厲，如厲鬼哀嚎：
「今日，我就要證明，師尊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
只有我，才能繼承邪陵的大統！
只有我，才能帶領邪陵走向輝煌！
只有我，才能造就真正的長生秘術！」
他雙手結印，身後憑空浮現出兩口棺材，一黑一白，棺材上刻滿了血紅色的符文，像一朵朵盛開的血色彼岸花。
「轟！」
棺材門被裡面的東西一腳踹碎，木屑飛濺，煙塵瀰漫。
一男一女從棺材裡走了出來，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男的俊美，女的妖艷，像兩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閻九幽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都在發抖：
「冥河雙尊！這是……當初名震江湖的冥河雙尊！
血手人屠厲天殤，羅剎女蘇媚！
沒想到……居然落在了你的手裡！」
枯骨老人哈哈大笑，笑聲如夜梟啼鳴，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在顫抖：
「現在才知道？晚了！」
他負手而立，眼中滿是得意：
「老夫自行一道，不僅繼承了師尊的遺志，更是開闢出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這二人的修為，此時更勝從前！」
冥河雙尊站在他身後，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眼神空洞，像兩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閻九幽看著他，冷笑一聲，那笑容里有嘲諷，有輕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這？給你見識點好東西。」
他身後的棺材緩緩打開，棺材蓋滑落，露出裡面的屍體。
枯骨老人看到那具屍體的面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師……師尊！」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閻九幽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師尊居然把他自己煉製成了屍傀，交給了我。」
幾大高手內心都不由得驚嘆——這是狠人啊，把自己親爹練了。
枯骨老人沉默了，看著那具屍體，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
忽然哈哈大笑，笑聲里有悲涼，有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
「哈哈哈！你懂什麼？這是當爹的，給兒子最高的愛！」
聲音悽厲，如厲鬼哀嚎：
「可師尊，你為什麼不選我？為什麼？
我哪點不如他？我哪點不如這個廢物？」
眼淚流了下來，滴在地上，無聲無息。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瘋狂：
「給我殺！當初我失去的，今日，我一定要奪回來！」
閻九幽雙手掐訣，聲音低沉：
「爹，今天就靠你了。去吧！」
棺材裡的殭屍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金光，縱身一躍，朝冥河雙尊撲了過去。
兩人雙手來回舞動，控制屍傀大戰。
那兩具屍傀快如閃電，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開裂，碎石飛濺。
玄天尊者看著閻九幽和枯骨老人，眼角又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閻九幽果然還是他當初認識的那個閻九幽，武功還是那麼高，人還是那麼不著調。
瞬間感覺有一點不靠譜。
「砰！」
天蛛夫人一腳踢來，又快又狠，結結實實踢在玄天后背上。
玄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臉色鐵青。
天蛛夫人看著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狡黠，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手一遮嘴，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尊者，你的對手是我。不要因為我是女人就掉以輕心哦。」
聲音嬌媚柔軟，像春風拂面。
玄天看著她，臉色陰沉，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哼！今日，我就讓你嘗嘗老夫的厲害！」
一掌拍出，掌風凌厲。
兩人戰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
吃瓜吃完，李斯收回目光，看著蜀王，握緊了手中的刀。
蜀王也在看著他，兩人對視，目光在空中碰撞，像兩把出鞘的利劍。
「蜀王，該我們了。」
李斯的聲音平靜。
蜀王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兩人同時動了。
刀光劍影，交織在一起。
---
李斯與蜀王的對峙，終於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刀劍未出，兩人的氣勢已在空中碰撞，激起無形的氣浪，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周圍的士兵不由自主地後退，在他們周圍空出一大片空地。
李斯的麒麟體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皮膚下隱隱有龍鱗浮現，胸口麒麟紋身仿佛活了過來，眼睛像兩團火，吞吐著天地靈氣。
蜀王看著李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周身的黑氣涌動，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皮膚上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像一條條毒蛇在皮膚下蠕動。
元魔軀，魔道至高煉體之術，以無數生靈的鮮血鑄就。
「李斯，你以為你贏定了？朕的元魔軀，不死不滅！」
蜀王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充滿了自信。
李斯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嘲諷，有輕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不死不滅？你試試。」
蜀王不再廢話，一掌拍出。
掌風凌厲，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黑色的掌印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朝李斯拍去。
元魔大手印，一掌既出，萬鬼齊哭。
李斯抬起手，一拳轟出。
金色的拳罡從拳頭上激射而出，與黑色掌印撞在一起。
拳掌相交，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氣浪翻湧，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金光和黑光交織，互相吞噬，糾纏了片刻，同時消散。
兩人各退三步，衣袍獵獵作響，腳下的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腳印。
李斯看著蜀王，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戰意，有興奮，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有點意思。再來！」
蜀王冷哼一聲，身形一閃，朝李斯撲去。
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兩人拳掌相交，身影在戰場中央交織，拳罡與掌風縱橫，刀光與劍影交錯。
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開裂，氣浪翻湧。
周圍的士兵被氣浪掀翻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麒麟體，魔龍變，先天純陽無極功，佛門易筋經——李斯身兼數門神功，內力渾厚如海。
蜀王的元魔軀也是當世頂尖，以無數生靈的鮮血鑄就，內力詭異而霸道。
兩人你來我往，竟然打得難解難分。
數百招後，李斯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蜀王的衣袍被撕破了好幾處。
「李斯，你殺不了朕！朕是不死的！」
蜀王的聲音里滿是瘋狂。
李斯擦了擦嘴角的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不死？你也配？」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體內的真氣瘋狂涌動。
麒麟體全力激發，胸口的麒麟紋身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下的龍鱗越來越清晰，仿佛要從皮膚下鑽出來。
「魔龍變！」
李斯大喝一聲，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皮膚上浮現出黑色的龍鱗，頭上長出龍角，身後長出一條龍尾。
他的眼睛變成了豎瞳，泛著金色的光芒，整個人變成了一條半人半龍的怪物。
蜀王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是……龍？」
李斯張開嘴，發出一聲龍吟，聲震四野。
那龍吟聲如九天驚雷，又似萬古洪鐘，震得周圍的士兵頭暈目眩，耳膜生疼。
蜀王的臉色慘白，連忙運功護體，可那龍吟聲還是鑽進了他的耳朵里，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更加難看了。
李斯變身魔龍，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拳砸在蜀王胸口。
蜀王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棵大樹，口中鮮血狂噴。
他掙扎著爬起來，可李斯又沖了上來，一腳踢在他肚子上，他又倒飛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你……你不是人……」
蜀王的聲音里滿是恐懼。
李斯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說對了，我不是人。」
---
另一邊，枯骨老人與閻九幽的屍傀大戰也到了尾聲。
枯骨老人的屍傀雖然厲害，可閻九幽的屍傀是他的父親，邪陵上一代陵主，武功深不可測，而且有靈智，會思考，會變通。
枯骨老人的屍傀只是兩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高下立判。
「砰！」
枯骨老人的屍傀被閻九幽的父親一掌拍飛，撞在山上，碎石飛濺。
屍傀掙扎了幾下，又站了起來，可它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一條胳膊斷了，一條腿瘸了，胸口的肋骨斷了好幾根，渾身上下都是傷口。
枯骨老人看著那具殘破的屍傀，眼淚流了下來。
他知道，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為什麼？為什麼師尊選擇你？為什麼？」
他的聲音悽厲，如厲鬼哀嚎，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
「我哪點不如你？我比他強，比他聰明，比他有天賦！為什麼？為什麼！」
閻九幽看著他，沒有說話。
枯骨老人的身體晃了晃，跪在地上，口吐鮮血，染紅了衣袍。
他抬起頭，看著閻九幽，眼中滿是不甘，嘴唇哆嗦著，聲音越來越微弱，像是在對閻九幽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更像是在對那個已經死了多年的師尊說：
「師尊……你錯了……你當初……應該選我的……
我……才是邪陵的希望……
我……才是能帶領邪陵走向輝煌的人……
你……錯了……」
話沒說完，頭一歪，閉上了眼睛。
閻九幽看著枯骨老人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然後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有釋然，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他走到枯骨老人面前，蹲下身子，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師兄，你錯了。師尊沒有選錯，是我錯了。
我不該把你逐出師門，不該讓你在外面漂泊這麼多年。」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如果你還在邪陵，也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眼淚流了下來，滴在枯骨老人的臉上，滑落。
他站起身，擦了擦眼淚，轉過身，看著遠處正在激戰的李斯和蜀王，聲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師兄，你放心，邪陵，我會發揚光大的。」
---
玄天尊者與天蛛夫人的大戰，也已經打了數百招，依舊難分勝負。
天蛛夫人的武功詭異多變，幻魔天蛛法相更是厲害，八條腿像八根鐵柱，每一次揮擊都帶著萬鈞之力。
玄天的武功霸道剛猛，掌掌到肉。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老東西，你的武功，也不過如此！」
天蛛夫人的聲音里滿是不屑。
玄天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嘲諷，有欣賞，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彼此彼此。」
李斯化身魔龍，一拳砸在蜀王胸口。
蜀王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掙扎了幾次，想爬起來，卻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身上到處都是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袍。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那嘆息里藏著的是絕望。
天蛛夫人一掌逼退玄天，身形一閃，出現在蜀王身邊。
她看著蜀王那副狼狽的模樣，眉頭皺了起來。
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隻巨大的幻魔天蛛，八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斯等人，八條腿像八根鐵柱，穩穩地站在地上，張開嘴，發出嘶嘶的聲響。
天蛛夫人一揮手，幻魔天蛛噴出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李斯等人擋住。
她彎腰扶起蜀王，身形一閃，跳上了幻魔天蛛的背。
幻魔天蛛八條腿同時發力，速度快得驚人，朝遠處逃去。
李斯看著他們逃走的背影，沒有追。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馬蹄聲，還有刀劍碰撞聲。
楊天復的大軍，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朝李斯的軍隊撲去。
李斯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舉起手，制止了想要追擊的錦衣衛，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撤退！」
錦衣衛如潮水般退去，動作迅速，有條不紊，沒有一絲慌亂。
玄天和閻九幽走到李斯身邊，看著遠處那些黑壓壓的大軍，面色凝重。
「楊天復這小子，果然沒死。」
玄天的聲音低沉。
閻九幽哼了一聲，聲音里滿是怒意：
「這小子，想坐收漁翁之利！」
李斯看著遠處，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嘲諷，有得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讓他來。正好，一起收拾了。」
他提刀，朝蜀王逃走的方向追去。
天蛛夫人騎著幻魔天蛛，背著蜀王，在密林中狂奔。
蜀王趴在她背上，氣息微弱，意識模糊，聲音很低，低得像蚊子哼哼，帶著幾分哀求：
「救……救我……」
天蛛夫人沒有說話，只是抱著他的身體，繼續狂奔。
幻魔天蛛的速度越來越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密林中穿梭，將一棵棵大樹撞斷，碎石飛濺。
楊天復站在遠處的高山上，看著李斯的軍隊撤退，看著天蛛夫人和蜀王逃走，看著自己的大軍鋪天蓋地地湧來。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瘋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差不多了。該回去收玉米了。」
聲音很輕，被風吹散。
刀鋒指向敵軍，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只有一個字，卻帶著千鈞之力——
「上。」
這一個字，就是驚雷，就是炸開的鍋，是點燃引線的火把。
錦衣衛齊聲大喝，聲震雲霄。
飛魚服，繡春刀，刀光如雪。
馬蹄聲如雷，大地在顫抖。
李斯一馬當先，策馬狂奔，雙刀在手，刀光如雪。
鎮妖霜天曉月，妖刀葬生，一白一黑，一正一邪。
刀光所過之處，屍橫遍野，鮮血飛濺。
妖刀葬生太適應這種環境了。
血氣、死氣、殺氣、怨氣，都是它的養料。
它在李斯手中瘋狂顫動，發出嗡嗡的鳴叫，像在歡呼，像在渴望鮮血。
刀身上的符文閃爍著詭異的紅光，越來越亮。
它在大口大口地吞噬著戰場上的死亡氣息，將它轉化為力量，注入李斯體內。
雙刀揮舞，刀氣如匹練。
一白一黑，一陰一陽，兩道刀氣在空中交織盤旋，化作兩條巨龍。
一條通體雪白，散發著凜冽的寒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成霜，那是鎮妖刀的力量。
一條通體漆黑，散發著詭異的紅光，所過之處，鮮血都被吸乾，那是妖刀的力量。
雙龍咆哮著朝敵陣衝去，龍吟聲震天動地，將前面的士兵撞得人仰馬翻，在敵陣中橫衝直撞，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碎石飛濺，塵土瀰漫，鮮血染紅了地面，斷肢殘骸四處散落。
蜀王的軍隊被沖得七零八落，亂成一團。
「兄弟們，李大人打開了缺口，沖啊——」
眾人高喊，聲音里滿是興奮。
玄天和閻九幽對視一眼，同時沖了上去，掌風凌厲，掌掌要命。
火麒麟從王爍肩上跳下來，身體迅速膨脹，化作一頭巨獸，渾身燃燒著赤紅的火焰。
它張開嘴，噴出一口火焰，將前面的敵人燒成灰燼。
李斯正要繼續衝殺，一道黑黃色的身影從敵陣中竄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閃電，直直朝他撲來。
那身影周身的真氣瘋狂涌動，將身上的龍袍都染成了黑色，像一朵黑色的雲，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蜀王。
「李斯！你的對手是我！」
聲音大得像打雷，一劍刺向李斯的咽喉。
閻九幽和玄天剛想上去幫忙，兩道身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個妖嬈嫵媚，是天蛛夫人。
一個枯槁如屍，不知是誰。
天蛛夫人看著玄天，嘴角微微勾起，聲音嬌媚柔軟，像春風拂面，又像帶著鉤子：
「早就聽聞地府玄天，天下無雙。
掌出驚風雨，步落泣鬼神。
一怒山河碎，笑罷天下平。」
她頓了頓，眼中滿是笑意：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玄天看著天蛛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早聽說蜀王得了長生，沒想到，天蛛夫人也得了長生。
一切，都是真的。
天蛛夫人看著他，手一遮嘴，發出咯咯咯的笑聲，花枝亂顫，薄紗飄動：
「尊者大人玩笑了，奴家也是僥倖而已。」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玄天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嘲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沒記錯的話，夫人應該比老夫大吧？」
天蛛夫人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玄天的話，簡直是觸動了她的逆鱗。
她最恨別人提她的年齡，尤其是在她好不容易返老還童之後。
她的眼神一瞪，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老東西，你剛才說什麼？」
雙手揮舞，身後浮現出一隻巨大的幻魔天蛛的法相，八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玄天，張開嘴，露出滿口獠牙。
閻九幽看著天蛛夫人和玄天，咯咯笑道：
「讓你嘴賤。」
一道枯槁的身影擋住了閻九幽的去路。
一身黑袍，面色慘白，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像一具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屍體，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閻九幽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隨即鬆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又閃過一絲複雜：
「師兄，沒想到你還活著。」
聲音有些乾澀，頓了頓，
「而且，居然效忠了蜀王。」
閻九幽的師兄——枯骨老人。
他脫下黑袍，露出一張乾枯的臉，皮膚像乾枯的樹皮一樣緊貼在骨架上，頭髮稀疏，牙齒掉光，眼睛卻亮得像兩團鬼火。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惡鬼般：
「師尊當年選擇讓你繼承邪陵，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看看你現在，不僅讓師傅的心血付之一炬，邪陵一脈在江湖上更是銷聲匿跡！
當初要是選擇我——」
話沒說完。
閻九幽直接打斷了他，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在顫抖：
「選你媽個頭！那是我爹！」
李斯等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
閻九幽越說越起勁，聲音越來越大：
「不傳位給我，傳位給你？你心咋那麼大呢？
教你兩天東西，真把自己當私生子了？」
枯骨老人的臉色，精彩極了。
戰場之上，都能吃到這麼大的瓜。
李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蜀王的士兵們也忘了打仗，伸長脖子在聽。
錦衣衛的人也豎起了耳朵。
玄天的眼睛瞪大了，天蛛夫人的嘴巴張開了，火麒麟的尾巴停住了，王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還真是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
枯骨老人的信念都有點崩塌了，臉上滿是不敢置信，枯槁的雙手不停地抖，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發抖，嘶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
「什麼？你說什麼？師尊居然是你爹。」
咽了口唾沫，
「他什麼時候生的你？」
閻九幽看著他，翻了個白眼，聲音里滿是鄙夷：
「你他媽腦子有病啊？我爹是男的，什麼時候出去打一炮都要跟你交代嗎？」
枯骨老人還是不信，搖著頭，聲音都在發抖：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你一定是在騙我。
師尊怎麼可能是你爹？
明明就是他瞎了眼了，明明就是你進獻讒言，耍了下流的手段，得到了師尊的青睞。
師尊這才選擇了你這個廢物，就算你是他兒子，又怎麼樣？你依舊是個廢物！」
聲音悽厲，滿是怨毒：
「邪陵要是落在我的手裡，早就稱霸天下，名動江湖了！
落在你這個敗家子的手裡，你看看，邪陵現在還有多少傳承？」
閻九幽冷笑一聲，那笑容里有嘲諷，有輕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怪不得我爹當初說你腦子有病。」
他的聲音很冷，手指在棺材上輕輕摩挲：
「邪陵是我爹給我置辦的家當，我當兒子的，想怎麼辦就怎麼辦。輪得上你在這兒吆五喝六？」
頓了頓，
「再說了，你才見到哪兒到哪兒。」
他雙手合十，十指交叉，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手印，指尖翻飛如蝴蝶穿花。
身後那口漆黑的棺材，憑空浮現，懸浮在半空中。
棺材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緩緩旋轉，像一顆沉睡的星辰。
李斯看了都不由得驚嘆。
憑空造物，這已經脫離了凡人的範疇，超越了武功，觸摸到了仙法的門檻。
玄天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天蛛夫人的笑容僵住了，枯骨老人更是滿臉不敢置信：
「不，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你的修為，怎麼可能達到這種境界？」
枯骨老人的聲音都在發抖。
閻九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枯骨老人的臉色從震驚變成了瘋狂，眼中滿是怨毒，聲音悽厲，如厲鬼哀嚎：
「今日，我就要證明，師尊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
只有我，才能繼承邪陵的大統！
只有我，才能帶領邪陵走向輝煌！
只有我，才能造就真正的長生秘術！」
他雙手結印，身後憑空浮現出兩口棺材，一黑一白，棺材上刻滿了血紅色的符文，像一朵朵盛開的血色彼岸花。
「轟！」
棺材門被裡面的東西一腳踹碎，木屑飛濺，煙塵瀰漫。
一男一女從棺材裡走了出來，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男的俊美，女的妖艷，像兩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閻九幽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都在發抖：
「冥河雙尊！這是……當初名震江湖的冥河雙尊！
血手人屠厲天殤，羅剎女蘇媚！
沒想到……居然落在了你的手裡！」
枯骨老人哈哈大笑，笑聲如夜梟啼鳴，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在顫抖：
「現在才知道？晚了！」
他負手而立，眼中滿是得意：
「老夫自行一道，不僅繼承了師尊的遺志，更是開闢出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這二人的修為，此時更勝從前！」
冥河雙尊站在他身後，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眼神空洞，像兩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閻九幽看著他，冷笑一聲，那笑容里有嘲諷，有輕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這？給你見識點好東西。」
他身後的棺材緩緩打開，棺材蓋滑落，露出裡面的屍體。
枯骨老人看到那具屍體的面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師……師尊！」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閻九幽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師尊居然把他自己煉製成了屍傀，交給了我。」
幾大高手內心都不由得驚嘆——這是狠人啊，把自己親爹練了。
枯骨老人沉默了，看著那具屍體，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
忽然哈哈大笑，笑聲里有悲涼，有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
「哈哈哈！你懂什麼？這是當爹的，給兒子最高的愛！」
聲音悽厲，如厲鬼哀嚎：
「可師尊，你為什麼不選我？為什麼？
我哪點不如他？我哪點不如這個廢物？」
眼淚流了下來，滴在地上，無聲無息。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瘋狂：
「給我殺！當初我失去的，今日，我一定要奪回來！」
閻九幽雙手掐訣，聲音低沉：
「爹，今天就靠你了。去吧！」
棺材裡的殭屍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金光，縱身一躍，朝冥河雙尊撲了過去。
兩人雙手來回舞動，控制屍傀大戰。
那兩具屍傀快如閃電，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開裂，碎石飛濺。
玄天尊者看著閻九幽和枯骨老人，眼角又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閻九幽果然還是他當初認識的那個閻九幽，武功還是那麼高，人還是那麼不著調。
瞬間感覺有一點不靠譜。
「砰！」
天蛛夫人一腳踢來，又快又狠，結結實實踢在玄天后背上。
玄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臉色鐵青。
天蛛夫人看著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狡黠，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手一遮嘴，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尊者，你的對手是我。不要因為我是女人就掉以輕心哦。」
聲音嬌媚柔軟，像春風拂面。
玄天看著她，臉色陰沉，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哼！今日，我就讓你嘗嘗老夫的厲害！」
一掌拍出，掌風凌厲。
兩人戰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
吃瓜吃完，李斯收回目光，看著蜀王，握緊了手中的刀。
蜀王也在看著他，兩人對視，目光在空中碰撞，像兩把出鞘的利劍。
「蜀王，該我們了。」
李斯的聲音平靜。
蜀王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兩人同時動了。
刀光劍影，交織在一起。
---
李斯與蜀王的對峙，終於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刀劍未出，兩人的氣勢已在空中碰撞，激起無形的氣浪，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周圍的士兵不由自主地後退，在他們周圍空出一大片空地。
李斯的麒麟體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皮膚下隱隱有龍鱗浮現，胸口麒麟紋身仿佛活了過來，眼睛像兩團火，吞吐著天地靈氣。
蜀王看著李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周身的黑氣涌動，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皮膚上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像一條條毒蛇在皮膚下蠕動。
元魔軀，魔道至高煉體之術，以無數生靈的鮮血鑄就。
「李斯，你以為你贏定了？朕的元魔軀，不死不滅！」
蜀王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充滿了自信。
李斯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嘲諷，有輕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不死不滅？你試試。」
蜀王不再廢話，一掌拍出。
掌風凌厲，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黑色的掌印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朝李斯拍去。
元魔大手印，一掌既出，萬鬼齊哭。
李斯抬起手，一拳轟出。
金色的拳罡從拳頭上激射而出，與黑色掌印撞在一起。
拳掌相交，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氣浪翻湧，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金光和黑光交織，互相吞噬，糾纏了片刻，同時消散。
兩人各退三步，衣袍獵獵作響，腳下的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腳印。
李斯看著蜀王，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戰意，有興奮，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有點意思。再來！」
蜀王冷哼一聲，身形一閃，朝李斯撲去。
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兩人拳掌相交，身影在戰場中央交織，拳罡與掌風縱橫，刀光與劍影交錯。
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開裂，氣浪翻湧。
周圍的士兵被氣浪掀翻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麒麟體，魔龍變，先天純陽無極功，佛門易筋經——李斯身兼數門神功，內力渾厚如海。
蜀王的元魔軀也是當世頂尖，以無數生靈的鮮血鑄就，內力詭異而霸道。
兩人你來我往，竟然打得難解難分。
數百招後，李斯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蜀王的衣袍被撕破了好幾處。
「李斯，你殺不了朕！朕是不死的！」
蜀王的聲音里滿是瘋狂。
李斯擦了擦嘴角的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不死？你也配？」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體內的真氣瘋狂涌動。
麒麟體全力激發，胸口的麒麟紋身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下的龍鱗越來越清晰，仿佛要從皮膚下鑽出來。
「魔龍變！」
李斯大喝一聲，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皮膚上浮現出黑色的龍鱗，頭上長出龍角，身後長出一條龍尾。
他的眼睛變成了豎瞳，泛著金色的光芒，整個人變成了一條半人半龍的怪物。
蜀王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是……龍？」
李斯張開嘴，發出一聲龍吟，聲震四野。
那龍吟聲如九天驚雷，又似萬古洪鐘，震得周圍的士兵頭暈目眩，耳膜生疼。
蜀王的臉色慘白，連忙運功護體，可那龍吟聲還是鑽進了他的耳朵里，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更加難看了。
李斯變身魔龍，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拳砸在蜀王胸口。
蜀王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棵大樹，口中鮮血狂噴。
他掙扎著爬起來，可李斯又沖了上來，一腳踢在他肚子上，他又倒飛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你……你不是人……」
蜀王的聲音里滿是恐懼。
李斯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說對了，我不是人。」
---
另一邊，枯骨老人與閻九幽的屍傀大戰也到了尾聲。
枯骨老人的屍傀雖然厲害，可閻九幽的屍傀是他的父親，邪陵上一代陵主，武功深不可測，而且有靈智，會思考，會變通。
枯骨老人的屍傀只是兩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高下立判。
「砰！」
枯骨老人的屍傀被閻九幽的父親一掌拍飛，撞在山上，碎石飛濺。
屍傀掙扎了幾下，又站了起來，可它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一條胳膊斷了，一條腿瘸了，胸口的肋骨斷了好幾根，渾身上下都是傷口。
枯骨老人看著那具殘破的屍傀，眼淚流了下來。
他知道，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為什麼？為什麼師尊選擇你？為什麼？」
他的聲音悽厲，如厲鬼哀嚎，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
「我哪點不如你？我比他強，比他聰明，比他有天賦！為什麼？為什麼！」
閻九幽看著他，沒有說話。
枯骨老人的身體晃了晃，跪在地上，口吐鮮血，染紅了衣袍。
他抬起頭，看著閻九幽，眼中滿是不甘，嘴唇哆嗦著，聲音越來越微弱，像是在對閻九幽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更像是在對那個已經死了多年的師尊說：
「師尊……你錯了……你當初……應該選我的……
我……才是邪陵的希望……
我……才是能帶領邪陵走向輝煌的人……
你……錯了……」
話沒說完，頭一歪，閉上了眼睛。
閻九幽看著枯骨老人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然後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有釋然，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他走到枯骨老人面前，蹲下身子，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師兄，你錯了。師尊沒有選錯，是我錯了。
我不該把你逐出師門，不該讓你在外面漂泊這麼多年。」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如果你還在邪陵，也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眼淚流了下來，滴在枯骨老人的臉上，滑落。
他站起身，擦了擦眼淚，轉過身，看著遠處正在激戰的李斯和蜀王，聲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師兄，你放心，邪陵，我會發揚光大的。」
---
玄天尊者與天蛛夫人的大戰，也已經打了數百招，依舊難分勝負。
天蛛夫人的武功詭異多變，幻魔天蛛法相更是厲害，八條腿像八根鐵柱，每一次揮擊都帶著萬鈞之力。
玄天的武功霸道剛猛，掌掌到肉。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老東西，你的武功，也不過如此！」
天蛛夫人的聲音里滿是不屑。
玄天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嘲諷，有欣賞，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彼此彼此。」
李斯化身魔龍，一拳砸在蜀王胸口。
蜀王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掙扎了幾次，想爬起來，卻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身上到處都是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袍。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那嘆息里藏著的是絕望。
天蛛夫人一掌逼退玄天，身形一閃，出現在蜀王身邊。
她看著蜀王那副狼狽的模樣，眉頭皺了起來。
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隻巨大的幻魔天蛛，八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斯等人，八條腿像八根鐵柱，穩穩地站在地上，張開嘴，發出嘶嘶的聲響。
天蛛夫人一揮手，幻魔天蛛噴出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李斯等人擋住。
她彎腰扶起蜀王，身形一閃，跳上了幻魔天蛛的背。
幻魔天蛛八條腿同時發力，速度快得驚人，朝遠處逃去。
李斯看著他們逃走的背影，沒有追。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馬蹄聲，還有刀劍碰撞聲。
楊天復的大軍，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朝李斯的軍隊撲去。
李斯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舉起手，制止了想要追擊的錦衣衛，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撤退！」
錦衣衛如潮水般退去，動作迅速，有條不紊，沒有一絲慌亂。
玄天和閻九幽走到李斯身邊，看著遠處那些黑壓壓的大軍，面色凝重。
「楊天復這小子，果然沒死。」
玄天的聲音低沉。
閻九幽哼了一聲，聲音里滿是怒意：
「這小子，想坐收漁翁之利！」
李斯看著遠處，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嘲諷，有得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讓他來。正好，一起收拾了。」
他提刀，朝蜀王逃走的方向追去。
天蛛夫人騎著幻魔天蛛，背著蜀王，在密林中狂奔。
蜀王趴在她背上，氣息微弱，意識模糊，聲音很低，低得像蚊子哼哼，帶著幾分哀求：
「救……救我……」
天蛛夫人沒有說話，只是抱著他的身體，繼續狂奔。
幻魔天蛛的速度越來越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密林中穿梭，將一棵棵大樹撞斷，碎石飛濺。
楊天復站在遠處的高山上，看著李斯的軍隊撤退，看著天蛛夫人和蜀王逃走，看著自己的大軍鋪天蓋地地湧來。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瘋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差不多了。該回去收玉米了。」
聲音很輕，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