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紅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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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真站在那兒,像一朵沾著露水的蘭花,發梢還滴著水珠。

  許建國看得入神,妙真卻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男人健碩的身軀近在咫尺,腹肌線條分明,仿佛在向她炫耀。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許建國低笑,湊近她耳邊,嗓音低沉:「小尼姑,看得還滿意?」

  妙真怔怔點頭:「滿意……」

  他笑意更深:「那可得收報酬,待會兒找你討。」

  熱氣拂過耳畔,妙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臉一熱,趁他不備,彎腰從他手臂下溜了出去。

  許建國愣了一瞬,隨即倚著門框,懶洋洋地回頭看她。

  妙真也沒想到自己能跑掉,忍不住回頭,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

  他抱臂挑眉,她心跳加速,目光卻挪不開。

  忽然,他勾唇吐出三個字:「等著我。」

  妙真抿了抿唇,輕輕點頭。

  ……

  裡屋。

  妙真機械地擦著頭髮,視線頻頻飄向門外。

  髮絲半干,她便沒了耐心,隨手把毛巾丟在椅子上。

  她蹲下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紅木箱子——這是許建國新婚時親手給她做的,裡面裝滿了兩人甜蜜的回憶,還有他留給她的小紙條。

  鋼筆與手錶的包裝盒靜靜躺在那裡。

  那次螢火蟲之約的記憶還未褪色。

  他為她備好的紅蓋頭疊得整整齊齊。

  望著這些充滿溫情的物件,

  妙真心底泛起層層漣漪。

  若能與哥哥攜手到白頭,

  再將這些珍藏一一取出細數,

  該是多麼美好的事。

  她輕輕晃了晃腦袋,

  將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

  哥哥歸家的腳步聲漸近,

  她匆忙從箱中取出一隻雕花木匣。

  合上箱蓋,重新推入床底。

  拭淨雙手,她鄭重地開啟木匣。

  一方紅色錦緞映入眼帘,

  與哥哥送的紅蓋頭同樣鮮艷,

  不同的是這錦緞上繡滿字跡。

  她緩緩展開——

  左側並列繡著兩人的姓名,

  右側是兩個醒目的字:「婚書」。

  指尖撫過」許建國」三字時,

  心尖仿佛裹了蜜糖。

  近來許建國早出晚歸,

  她除了去醫院照料,

  其餘時光都在準備驚喜。

  首件禮物「婚書」正捧在掌心,

  第二件印章安放在匣中,

  還有一截長長的紅綢帶。

  瞥見那抹艷紅,

  她耳根發燙,

  不自覺地輕撫面頰。

  哥哥...會喜歡吧?

  門外突然傳來響動,

  她迅速將紅綢抽出,

  仔細疊好婚書放回原處。

  木匣與綢帶都被藏進枕下,

  她故作鎮定地坐到妝檯前,

  假裝梳理還未乾透的髮絲。

  許建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像擂動的戰鼓震得她心跳失序。

  握梳的手指微微發緊,

  鬢邊碎發被梳得近乎繃直。

  推門而入的許建國瞧見她僵直的背影,

  還當是廚房的玩笑讓她害羞。

  全然不知她正為即將揭曉的驚喜忐忑。

  他愜意地抽走她手中木梳,

  尾音帶著笑揚起:

  」小師父這是在等哥哥替你綰髮?」

  妙真先搖頭又急忙點頭,


  發梢掃過他手背像受驚的蝶翼。

  」究竟是要等,還是不等?」

  他故意咬重了音節——

  方才在灶台邊,

  他說過要她等著。

  許建國話裡有話,自然聽得真切。

  她垂眸思索,耳尖卻先一步泛起紅暈。

  許建國逗完人,瞧見那抹緋色,仍舊慢條斯理地替她擦著頭髮。

  他暗自琢磨——

  小尼姑這回怕是不會接話了。

  畢竟吃了幾次虧,怎麼答都會掉進他的陷阱。

  眼下沉默,倒是聰明。

  可他沒想到,她正悄悄鼓足勇氣。

  只願今晚的螢火之約,能像上一次那樣,有始有終,儘是歡喜。

  髮絲漸干,許建國收了毛巾,執起木梳,指尖輕柔地穿過她的發間。

  「好了。」

  妙真抬手攏了攏發尾,唇角微彎——

  有人幫著擦頭髮,的確很好。

  她抬眸望向鏡中,恰逢許建國俯身,下頜輕抵在她肩上。

  兩人目光在鏡中相撞。

  她眸色溫軟,許建國低笑一聲,嗓音輕得像風。

  「我媳婦真好看。」

  直白的誇讚惹得她耳根發熱,她抿了抿唇,細聲回應——

  「我男人……也好看。」

  許建國怔住,腦中仿佛炸開一簇火花。

  搭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妙真卻似未覺,忽地起身。

  他下意識後退,卻被她揪住衣領。

  她眼眸晶亮,聲音輕而堅定——

  「哥哥,看螢火蟲吧。」

  許建國眸色微深,心底浪潮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

  「現在看?」

  他取出螢火蟲瓶,正欲掀蓋,卻被她按住手背。

  她仰臉一笑,眼底漾著柔光——

  「哥哥,我來放。」

  許建國眉梢輕挑。

  今日的小尼姑,格外主動。

  他懶洋洋地倚向椅背,目光卻未從她身上移開半分。

  妙真指尖微蜷,心跳如擂。

  上一次……哥哥是否也這般忐忑?

  期待與緊張交織,她無意識地收攏手指。

  許建國注視著她的小動作,忽然若有所覺。

  他不動聲色地直起身。

  莫非……小尼姑藏著什麼驚喜?

  許建國注意到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是要開始了嗎?

  他的心跳也隨之加快了幾分。

  一種隱秘的期待在心底蔓延。

  果然,短暫的沉默後。

  她的嗓音如清泉流過耳畔。

  「哥哥,閉上眼睛好嗎?」

  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早已知曉她的意圖,又怎會拒絕?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便順從地闔上眼帘。

  妙真眨了眨眼,略顯詫異。

  今日的哥哥竟這般聽話。

  夜風拂過窗欞。

  許建國聽見她細微的吐息聲。

  唇角不自覺揚起弧度。

  原來緊張的不止他一人。

  「咔嗒」一聲輕響。

  燈光倏然熄滅。

  布料摩挲的窸窣聲在黑暗中浮動。

  是要取什麼物件?

  他下意識張開手掌,卻觸到一片溫軟。

  橙花香氣倏然逼近。

  綢緞覆上雙眼時,他指尖微微一顫。


  這是要回贈他蓋頭之禮麼?

  胸腔里頓時燒起灼人的火苗。

  正當他欲將人攬入懷中。

  那隻小手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再等等呀,很快就好。」

  他滾了滾喉結,終究只克制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檀木匣落入掌心的剎那。

  他思緒如野馬脫韁。

  是藏著螢火蟲的驚喜?

  還是像上次那樣的親筆婚書?

  忽有清風掀起她的袖角。

  少女的嗓音混著夜露的濕潤:

  「哥哥,我要放螢火蟲了。」

  小尼姑輕聲喚他試試禮物。

  許建國垂下眼睫,溫聲應下。

  紅綢覆面時,他沒來由想起妙真那日攥著衣角的模樣——指尖微微發白,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此刻他才明白,原來等待驚喜的人,心也會懸到喉嚨。

  匣蓋掀起,螢火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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