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麒麟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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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修為高低不一,從初入先天的新人,到半步化元的老手,形形色色,魚龍混雜。

  燼淵穴乃九州聞名的死地,九死一生,闖入者十不存一;可偏偏又屢有奇遇傳出,令人趨之若鶩。

  早年便有個資質平平的散修,誤入其中,竟連破瓶頸,從先天境一路沖至大化元,後來更自立山門,開宗立派。

  「這燼淵穴里,不知還埋著多少未解之謎。」

  陳玄凝望著眼前喧鬧的人群,心頭微動。

  這時,一名先天境的散修湊近他身旁,臉上堆滿熱絡笑意,拱手道:

  「這位兄台,氣宇軒昂、眼神沉穩,定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如咱倆結伴入燼淵穴?也好彼此照應、共渡險關!」

  陳玄抬眼一掃,嘴角輕揚:「承情了,不過我向來獨行慣了。」

  那散修臉一僵,撓了撓後腦勺,訕訕一笑:「那……兄台保重,千萬小心些。」

  話音未落,便縮著肩膀退開了。

  陳玄沒多看他一眼,目光始終鎖在大佛膝頭——燼淵穴的開啟,全看水勢。

  古諺有云:「火燒燼淵穴,水淹大佛膝。」水線一旦漫過膝蓋,洞口便會應勢而開。

  此刻,水面正悄然上涌,一圈圈漣漪輕輕拍打石膝,陳玄屏息靜候。

  終於,水波漫過膝骨,幽暗洞口如裂開的巨口,在水霧中緩緩浮現。

  陳玄眸光一凜,不等旁人反應,腳下法力奔涌,化作一道銀白流光,率先扎入深淵。

  眾人見狀,紛紛躍身而下,衣袂翻飛,人影接踵。

  剛踏進洞口,濃稠如墨的黑暗便轟然壓來,仿佛活物般裹住全身,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神識更被狠狠壓制——原本可探兩百丈的感知,驟然縮至二十丈內,如同被鐵箍勒緊。

  但這早在陳玄預料之中。燼淵穴素來詭譎,傳說埋著黃帝陵寢,蟄伏著火麒麟這等凶物,神識受限,再尋常不過。

  洞中地形更是錯綜如蛛網,岔道縱橫,密密麻麻,不見半點光亮。

  尋常武者至此,怕是連轉身都難,更別提提防暗處刀鋒——誰敢輕易點火,暴露行蹤?

  可陳玄不同。二十丈內,落葉可數,塵埃可辨。他立於一處開闊洞廳中央,四顧之間,岩壁上攀滿虬結藤蔓與灰鱗苔蘚,空氣里浮動著遠古蠻荒的腥氣。

  「果真不是善地。」他低語一聲,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為尋火麒麟蹤跡,也為覓那火元素靈根的端倪,他緩步前行,遇岔則擇,不疾不徐。

  起初一路平靜,唯餘地上層層疊疊的枯骨,森白泛光,無聲訴說著此地兇險。不久,他在一條斜岔道壁邊,瞥見幾枚焦黑爪印——碩大、尖銳,邊緣翻卷如炭,分明是放大數倍的犬類足痕。

  他俯身輕觸,指腹尚能感到一絲隱灼餘溫。

  典籍所載瞬間浮上心頭:

  「火麒麟過處,地烙赤紋,三日不冷。」

  他呼吸一沉,當即掐訣引土,泥甲如活物般覆上四肢軀幹,厚實堅實;同時指尖輕撫虛神劍鞘,法力如溪匯川,無聲灌入劍身,蓄勢待發。

  循痕追去,不多時,他在一堆坍塌亂石前駐足。

  神識掃過,便知非天然崩塌——新劈木樁橫插石縫,熄滅火把餘燼未冷,洞頂岩層更有新鮮鑿痕,深淺錯落。

  陳玄毫不遲疑,雷擊木破空而出,「轟隆」炸響,碎石激射,煙塵騰起。

  洞內景象撲面而來:巨岩傾頹,爪印與人足印混雜交錯,岩壁上劍氣縱橫,裂痕密布如蛛網。

  可偏偏不見血漬,更無灼傷焦痕——火麒麟毫髮無損,而對手,早已潰敗。

  就在他俯身查探時,神識忽地一顫:亂石深處,竟有微弱心跳與斷續氣息。

  他立刻動手清石,動作迅捷而穩。不多時,一人被拖出——長發凌亂,面容清俊,卻遍體青紫,胸前一道爪傷皮肉翻卷,蒸騰著暗紅熱氣。

  陳玄掌心泛起柔光,復元術如春雨沁入,片刻後,那人眼皮微顫,緩緩睜眼。

  「多謝……恩公相救……」聲音嘶啞,氣若遊絲。

  陳玄定睛一看,怔住:「應儒?」


  那人艱難頷首:「正是。」

  陳玄扶他倚壁坐穩,只道:「先養氣,莫開口。」

  待應儒面色稍潤,兩人方低聲交談起來。

  原來他早已脫離天下會,隱居鳳溪村,卻被舊部追殺,倉皇遁入燼淵穴;不料又撞上斷浪設伏——此人慾藉機關誅殺火麒麟以報血仇,反遭重創,落荒而逃。

  在生死一瞬,斷浪猛地將應儒狠狠掀飛出去,自己則悍然引爆穹頂石樑,碎石如雨傾瀉而下,意圖把應儒活埋於崩塌之中。

  「那火麒麟……太駭人了!」應儒喉頭微顫,額角還掛著冷汗,「我倆合力圍攻,他手握火麟劍,照樣被它一爪掀翻——它根本不是凡俗之境能抗衡的怪物。」

  「少說也是通神境巔峰,甚至……更往上。」

  陳玄心頭一沉,脊背泛起一絲涼意。他原以為火麒麟再強也有限度,卻沒料到竟壓得兩名高手毫無還手之力。

  「多謝應兄示警,我自當萬分謹慎。」陳玄沉聲應道。

  應儒喘息未定,又急急補上一句:「燼淵穴里處處殺機,火麒麟還能號令地火、引燃岩漿,你切不可托大!」

  話音未落,他忽地悶哼一聲,一手死死攥住心口,指節發白;雙目驟然赤紅如裂,血管在皮下猙獰跳動,仿佛整副血肉都在灼燒沸騰。

  陳玄瞳孔一縮——瘋血反噬!他脫口而出:「應兄,快凝神運清心訣!」

  應儒咬緊牙關,翻身盤坐,十指結印,氣息艱難卻堅定地沉入丹田,一字一句誦出清心訣真言。

  與此同時,燼淵穴外,狂吠與幻面挾著大黑狗疾掠而至。

  大黑狗鼻尖剛觸到洞口陰風,便炸毛狂吠,四爪刨地,尾巴繃得筆直。

  「嚎什麼喪!」狂吠嫌煩,抬腳踹向狗腹。

  幻面眯眼掃視洞口黑霧,聲音低沉:「應儒就在裡面,錯不了。」

  狂吠搓了搓後頸,嘆氣:「真要闖?這地方連屍骨都烤成灰渣,進去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

  幻面牙關一緊,從袖中摸出一枚染血的虎頭令牌:「幫主親令,不死不休——龍潭也好,火坑也罷,踏進去再說。」

  兩人互望一眼,不再多言,一前一後,硬是踩著滾燙碎石,闖入幽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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