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擒鬼歸城
他把花千骨往懷裡攏得更緊些，臂彎如盾，隔絕所有寒意與不安。
接著，他轉臉望向黑風老祖，再掃過對面青筋暴起的軒轅老鬼——
「看來你壓根不清楚，這幾個月外頭翻了多大浪。
若真蒙在鼓裡，倒還情有可原；
可若你知情……就不該拿這種眼神看我。」
李尋歡肚裡暗罵「狂得沒邊」，可轉念想到方才那千鈞一髮的險境，又把話咽了回去——
畢竟，是陳玄親手劈開死局，把他們從閻王簿上硬生生勾了回來。
自打花千骨踏進軒轅墳，李尋歡就陸續聽聞些風聲：陳玄似已悄然牽線三大頂尖勢力，連血神娘娘的座下親信都對他禮讓三分。
可他自己呢？不過是大理王朝一個稍有些底蘊的世家子。
縱有幾分靈根，又靠早年奇遇僥倖踏入天之境，終究沒資格觸碰這天地間真正攪動風雲的暗流。
對李尋歡而言，陳玄不只是援手，更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速戰速決，留口氣最好。」
陳玄語氣平淡，朝黑風老祖開口，竟似吩咐自家執事。
黑風老祖抽空甩來一句：「成，記下了。」
嘴上應得乾脆，心裡卻憋屈得很。
可他又有什麼法子？
血神娘娘當年救他一命，恩重如山；而如今滿天下人都認定——欠娘娘的，便是欠陳玄的。
這債，他這輩子都還不清；既然還不清，便只能認下這份因果，把命往陳玄指的方向押。
直到陳玄抱著花千骨、攜著李尋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軒轅墳深處，氣息杳然無蹤，軒轅老鬼才猛地扭頭，死死盯住面前那道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厲聲咆哮：
「閣下到底是誰？！
為何偏要橫插一腳，壞我大事？！」
黑風老祖嘆了口氣，神色疲憊又無奈：「前輩，實不相瞞——我也懶得摻和。
可人家有恩於我，我只好拿你的命，去還那份情。」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低：「勸您一句，別硬撐。
越掙扎，越疼。」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軒轅老鬼怒髮衝冠，借勢引動整座軒轅墳地脈，催動軒轅廟殘存香火之力。
周身氣息節節暴漲，須臾之間，竟隱隱撕裂虛空，直逼造化門檻！
可惜此界天道森嚴，哪怕他是上古年間活下來的舊鬼，也撞不破那層無形桎梏——最終止步於半步造化，再難寸進。
黑風老祖豈容他再蓄勢？
右手五指驟然一握，陰煞如墨潮翻湧，掌心瞬息凝成一道幽黑漩渦，旋即裹挾風雷之勢悍然拍出——
一掌斷法，如刀劈竹！
軒轅老鬼瞳孔驟縮，喉頭一甜，「哇」地噴出大口腥血，秘術反噬，經脈寸寸灼痛。
他心頭一緊，目光如刺般掃過黑風老祖，只得咬牙撂下硬話：「今日之辱，老夫刻骨銘心！
待我奪舍功成——
必踏碎你山門，血洗你道場！你且睜眼等著！」
軒轅老鬼身形已淡如薄煙，眼看就要遁入虛無。黑風老祖卻冷笑一聲，眼皮一掀，嗤道：「等什麼等？
現在就送你歸西！」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機轟然炸開，再不遮掩半分。
一股浩蕩磅礴的威壓沖天而起，半步造化之境的恐怖氣息如驚雷滾過長空，震得四周空氣噼啪作響。
「嗚——嗚——」
數道青灰長風自他袖中狂涌而出，裹著撕裂虛空的造化之力，聲勢駭人，眨眼便將已與軒轅墳血肉相融的軒轅老鬼硬生生從地脈深處拽了出來！
「半步造化？！
你是上水王朝、大理王朝，還是無極天的人？
老夫與你們三大勢力素無恩怨，更未冒犯，為何苦苦相逼？！」
軒轅老鬼嘶聲怒吼，臉上寫滿不甘與錯愕。
黑風老祖懶得答話，反手一記重掌劈在對方天靈蓋上，直接將其打暈過去，順手抓了抓後腦勺。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還陳玄一個人情罷了。
如今這方天地，陳玄聲勢如日中天，誰敢輕易招惹？
他黑風老祖自然也挺直了腰杆，再不必看人臉色。
「怪只怪你撞上了那小子的槍口，我能怎麼辦？
我本性良善，奈何這世道太毒，硬生生把我逼成了個狠角色。」
他搖著頭嘀咕幾句，眼神卻不由飄遠，仿佛又看見那個八歲的自己——
眉目清亮，赤腳踩在溪邊青石上，手裡攥著剛摘的野果，笑聲脆得能驚飛樹梢的雀兒。
可後來啊，風一吹，人就散了，果子也爛在了掌心裡。
此刻，軒轅廟外千里焦土，黃沙漫天，大地龜裂如蛛網。
唯余腳下一方斑駁石台，與眼前那座塌了半邊、樑柱歪斜的破廟。
廟牆千瘡百孔，檐角垂著斷木，連瓦片都缺了一大半。
幾隻黑鴉蹲在殘垣上，啞著嗓子叫喚，算是這死寂之地唯一活泛的聲響。
「若無去處，不如隨我去無極城。」
陳玄望著李洵歡，語氣平和卻不容推拒，「我能助你破境登階，也能讓你李氏一門，重耀門楣。」
李洵歡唇角微揚，笑意清淡：「我……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忽地——
身後轟隆巨響，塵浪沖天！
眾人回身望去，只見軒轅墳所在之處，只剩一片斷壁殘骸，磚石翻飛，地脈崩裂，連一絲陰氣都散盡了。
李洵歡靜默片刻，抬眼望向陳玄。
陳玄攤開雙手，神情輕鬆：「嗯，搞定了。」
話音剛落，黑風老祖便拎著軟塌塌、半死不活的軒轅老鬼，踏風而至。
他指尖一划，縷縷銀白造化之力如絲如線，鑽入對方經脈，轉瞬封死全身竅穴，連神魂都凍得僵直。
「離了軒轅墳，他還剩幾分本事？」
陳玄打量著那副枯槁軀殼，隨口問道。
黑風老祖頷首，聲音低沉：「沒了祖墳鎮壓，他如今只剩天之境後期的底子。
可一旦借墳為基，便能強行催升至半步造化——
他圖謀的，怕就是那最後一步，踏入造化之境。」
他頓了頓，將此前所察盡數道出：「這等老不死的怪物，在軒轅姓氏的地界蟄伏百年，若非覬覦『天命』二字，誰能信？
旁的理由，站不住腳。」
「要不留他一命？」黑風老祖抬眼，神色隨意，「乾脆一刀剁了，省得夜長夢多。」
陳玄盯著軒轅老鬼皺巴巴的臉，略一沉吟：「『軒轅』二字，未必只是姓氏那麼簡單。
先帶回無極城，交給三大勢力細查。
既賣個人情，說不定還能撬出點真東西，助我再進一步。」
他嘴角微翹，眼裡掠過一絲精光——
可沒忘當初黑風老祖引他入墳，助他一躍跨入天之境後期的恩情。
他抬眸投去詢問之意。
黑風老祖也不隱瞞：「軒轅墳底下，埋著天命之力。
軒轅一脈，是人族最早承天授命的血脈，牽連三皇五帝，氣運厚重。」
「可惜了。」
他轉過身，望著滿目瘡痍的廢墟，輕嘆一聲：
「如今那點天命，十停去了九停。
想再找一處無傷無損、又能助人從天之境中期穩穩衝到後期的地方……
怕是要另尋秘境，或等三大勢力那邊透點風聲。
至於我？一把老骨頭，吹口氣都晃，幫不上忙了。」
話盡於此，陳玄點頭，再不多問。
眾人衣袍獵獵，身影化作數道赤芒，撕開蒼穹，直射雲海深處。
接著，他轉臉望向黑風老祖，再掃過對面青筋暴起的軒轅老鬼——
「看來你壓根不清楚，這幾個月外頭翻了多大浪。
若真蒙在鼓裡，倒還情有可原；
可若你知情……就不該拿這種眼神看我。」
李尋歡肚裡暗罵「狂得沒邊」，可轉念想到方才那千鈞一髮的險境，又把話咽了回去——
畢竟，是陳玄親手劈開死局，把他們從閻王簿上硬生生勾了回來。
自打花千骨踏進軒轅墳，李尋歡就陸續聽聞些風聲：陳玄似已悄然牽線三大頂尖勢力，連血神娘娘的座下親信都對他禮讓三分。
可他自己呢？不過是大理王朝一個稍有些底蘊的世家子。
縱有幾分靈根，又靠早年奇遇僥倖踏入天之境，終究沒資格觸碰這天地間真正攪動風雲的暗流。
對李尋歡而言，陳玄不只是援手，更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速戰速決，留口氣最好。」
陳玄語氣平淡，朝黑風老祖開口，竟似吩咐自家執事。
黑風老祖抽空甩來一句：「成，記下了。」
嘴上應得乾脆，心裡卻憋屈得很。
可他又有什麼法子？
血神娘娘當年救他一命，恩重如山；而如今滿天下人都認定——欠娘娘的，便是欠陳玄的。
這債，他這輩子都還不清；既然還不清，便只能認下這份因果，把命往陳玄指的方向押。
直到陳玄抱著花千骨、攜著李尋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軒轅墳深處，氣息杳然無蹤，軒轅老鬼才猛地扭頭，死死盯住面前那道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厲聲咆哮：
「閣下到底是誰？！
為何偏要橫插一腳，壞我大事？！」
黑風老祖嘆了口氣，神色疲憊又無奈：「前輩，實不相瞞——我也懶得摻和。
可人家有恩於我，我只好拿你的命，去還那份情。」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低：「勸您一句，別硬撐。
越掙扎，越疼。」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軒轅老鬼怒髮衝冠，借勢引動整座軒轅墳地脈，催動軒轅廟殘存香火之力。
周身氣息節節暴漲，須臾之間，竟隱隱撕裂虛空，直逼造化門檻！
可惜此界天道森嚴，哪怕他是上古年間活下來的舊鬼，也撞不破那層無形桎梏——最終止步於半步造化，再難寸進。
黑風老祖豈容他再蓄勢？
右手五指驟然一握，陰煞如墨潮翻湧，掌心瞬息凝成一道幽黑漩渦，旋即裹挾風雷之勢悍然拍出——
一掌斷法，如刀劈竹！
軒轅老鬼瞳孔驟縮，喉頭一甜，「哇」地噴出大口腥血，秘術反噬，經脈寸寸灼痛。
他心頭一緊，目光如刺般掃過黑風老祖，只得咬牙撂下硬話：「今日之辱，老夫刻骨銘心！
待我奪舍功成——
必踏碎你山門，血洗你道場！你且睜眼等著！」
軒轅老鬼身形已淡如薄煙，眼看就要遁入虛無。黑風老祖卻冷笑一聲，眼皮一掀，嗤道：「等什麼等？
現在就送你歸西！」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機轟然炸開，再不遮掩半分。
一股浩蕩磅礴的威壓沖天而起，半步造化之境的恐怖氣息如驚雷滾過長空，震得四周空氣噼啪作響。
「嗚——嗚——」
數道青灰長風自他袖中狂涌而出，裹著撕裂虛空的造化之力，聲勢駭人，眨眼便將已與軒轅墳血肉相融的軒轅老鬼硬生生從地脈深處拽了出來！
「半步造化？！
你是上水王朝、大理王朝，還是無極天的人？
老夫與你們三大勢力素無恩怨，更未冒犯，為何苦苦相逼？！」
軒轅老鬼嘶聲怒吼，臉上寫滿不甘與錯愕。
黑風老祖懶得答話，反手一記重掌劈在對方天靈蓋上，直接將其打暈過去，順手抓了抓後腦勺。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還陳玄一個人情罷了。
如今這方天地，陳玄聲勢如日中天，誰敢輕易招惹？
他黑風老祖自然也挺直了腰杆，再不必看人臉色。
「怪只怪你撞上了那小子的槍口，我能怎麼辦？
我本性良善，奈何這世道太毒，硬生生把我逼成了個狠角色。」
他搖著頭嘀咕幾句，眼神卻不由飄遠，仿佛又看見那個八歲的自己——
眉目清亮，赤腳踩在溪邊青石上，手裡攥著剛摘的野果，笑聲脆得能驚飛樹梢的雀兒。
可後來啊，風一吹，人就散了，果子也爛在了掌心裡。
此刻，軒轅廟外千里焦土，黃沙漫天，大地龜裂如蛛網。
唯余腳下一方斑駁石台，與眼前那座塌了半邊、樑柱歪斜的破廟。
廟牆千瘡百孔，檐角垂著斷木，連瓦片都缺了一大半。
幾隻黑鴉蹲在殘垣上，啞著嗓子叫喚，算是這死寂之地唯一活泛的聲響。
「若無去處，不如隨我去無極城。」
陳玄望著李洵歡，語氣平和卻不容推拒，「我能助你破境登階，也能讓你李氏一門，重耀門楣。」
李洵歡唇角微揚，笑意清淡：「我……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忽地——
身後轟隆巨響，塵浪沖天！
眾人回身望去，只見軒轅墳所在之處，只剩一片斷壁殘骸，磚石翻飛，地脈崩裂，連一絲陰氣都散盡了。
李洵歡靜默片刻，抬眼望向陳玄。
陳玄攤開雙手，神情輕鬆：「嗯，搞定了。」
話音剛落，黑風老祖便拎著軟塌塌、半死不活的軒轅老鬼，踏風而至。
他指尖一划，縷縷銀白造化之力如絲如線，鑽入對方經脈，轉瞬封死全身竅穴，連神魂都凍得僵直。
「離了軒轅墳，他還剩幾分本事？」
陳玄打量著那副枯槁軀殼，隨口問道。
黑風老祖頷首，聲音低沉：「沒了祖墳鎮壓，他如今只剩天之境後期的底子。
可一旦借墳為基，便能強行催升至半步造化——
他圖謀的，怕就是那最後一步，踏入造化之境。」
他頓了頓，將此前所察盡數道出：「這等老不死的怪物，在軒轅姓氏的地界蟄伏百年，若非覬覦『天命』二字，誰能信？
旁的理由，站不住腳。」
「要不留他一命？」黑風老祖抬眼，神色隨意，「乾脆一刀剁了，省得夜長夢多。」
陳玄盯著軒轅老鬼皺巴巴的臉，略一沉吟：「『軒轅』二字，未必只是姓氏那麼簡單。
先帶回無極城，交給三大勢力細查。
既賣個人情，說不定還能撬出點真東西，助我再進一步。」
他嘴角微翹，眼裡掠過一絲精光——
可沒忘當初黑風老祖引他入墳，助他一躍跨入天之境後期的恩情。
他抬眸投去詢問之意。
黑風老祖也不隱瞞：「軒轅墳底下，埋著天命之力。
軒轅一脈，是人族最早承天授命的血脈，牽連三皇五帝，氣運厚重。」
「可惜了。」
他轉過身，望著滿目瘡痍的廢墟，輕嘆一聲：
「如今那點天命，十停去了九停。
想再找一處無傷無損、又能助人從天之境中期穩穩衝到後期的地方……
怕是要另尋秘境，或等三大勢力那邊透點風聲。
至於我？一把老骨頭，吹口氣都晃，幫不上忙了。」
話盡於此，陳玄點頭，再不多問。
眾人衣袍獵獵，身影化作數道赤芒，撕開蒼穹，直射雲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