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幽冥之力
數日後，尚未抵達無極城，三人卻悄然踱進一座荒僻山莊——連山門石碑都風化得字跡模糊，更遑論名號。
「怎的停步了？」
陳玄抬眼掃過天幕下枯黃起伏的野嶺，側身望向黑風老祖。
此時的老祖面色異樣，眉梢眼角浮起一層灼熱的貪意，瞳孔深處似有幽火遊走，竟與當初吞噬造化之力時那副垂涎之態如出一轍。
「有好東西？」
陳玄直截了當。
黑風老祖喉結微動，眼中掠過一瞬掙扎，終究頷首：「不是造化之力，是幽冥之力。
雖遜於天命之力，卻也玄奧莫測，萬年難遇。
誰料這靈氣乾涸的山坳里，竟能撞上這等機緣。」
「幽冥之力？」
陳玄眸光一凝。
黑風老祖壓低嗓音：「它自六道輪迴裂隙中滲出，古籍稱是輪迴崩解時散落的殘痕，經歲月沉澱凝成的本源之力。
三大宗門手札皆載：幽冥之力所聚之處，必生幽冥秘境。
破境者，不單修為躍升，更能洗髓換骨、重鑄靈根、逆轉資質——好處多得數不過來。」他舌尖輕抵上顎，咂出一聲低嘆。
忽地一頓，神色微黯，似被冷水澆頭。
他這具軀殼雖非純由造化之力鑄就，但當年確有一位造化中期大能親手加固過筋絡魂脈。
幽冥之力再神異，對他而言，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聊勝於無。
「若我還用著原身，這股力量，我拼了命也要搶到手。」
「如今嘛……雞肋罷了，便宜你小子了。」
話音未落，他盯住陳玄的眼神已燒起兩簇妒火，又摻著幾分酸溜溜的艷羨。
陳玄唇角微揚，指尖蹭了蹭鼻樑：「運氣這東西，向來偏愛我。」
兩人一問一答，語氣熟稔，仿佛真把邊上站著的李尋歡忘得一乾二淨。
李尋歡站在原地，眉頭擰成疙瘩。
他清楚自己分量不重，可也不至於像塊背景石，連個眼神都不配撈著？
他試探著投去一眼。
陳玄目不斜視，黑風老祖仰頭望天——倆人默契十足，裝作沒看見。
李尋歡啞然失笑，心頭泛起一絲荒謬。
堂堂天之境高手，怎麼混得跟隱形人似的？
念頭剛起——
眼前景物倏然一晃。
黑風老祖袖袍輕卷，陳玄足尖點地，昏迷不醒的花千骨則被一道柔勁托起，三人無聲沒入山莊深處。
花千骨心神遭重創，至今未醒；唯有回無極城，借太虛殿的「歸神引」秘法溫養七日，方能徹底復原，急不得。
此時，山莊正堂已人聲鼎沸。
老莊主面泛紅光，右掌猛然拍向案幾——霎時間，浩蕩雲之境靈力噴薄而出，如潮湧，似雷奔。
憑無名山莊代代秘傳的《通天引氣訣》，他竟能勉強勾連天地，硬生生召來方圓數十里的天地元氣。
轉瞬之間，半空之上風雲翻湧，幻化出山嶽、長河、孤鷹、斷劍等重重天地意象，沉沉壓落。
底下江湖豪客見狀，轟然叫好。
「妙！不愧是老莊主！此等控靈手段，沒雲之境後期的火候，休想辦到！」
「清風郡北，誰不知無名山莊威名？八百里伏龍山脈，再找不出第二家！」
「青龍寨那幫莽漢見了老莊主，怕是要收起刀，恭恭敬敬喚一聲『前輩』！」
喝彩聲此起彼伏，熱浪撲面。
陳玄隱約記得那位青龍寨首領，曾提刀跪在驛道邊求追隨，被他擺手拒了。
「今日承蒙諸位賞臉，是我無名山莊天大的福分！
請各位來，不為別事——只做見證：我，即日起退隱，莊主之位，傳予犬子！」
老莊主舉杯暢飲，酒液淋漓，豪氣沖霄。
台下眾人立時應和，笑聲震瓦。
此刻誰敢拂他面子？雲之境後期的威壓，不是誰都扛得住的。
話音未落——
人群里一位錦袍少年昂然起身，玉冠束髮，眉目清峻，周身氣度沉穩而不失鋒芒。
四下頓時又是一片讚嘆：
「少莊主儀表堂堂，氣韻天成！潛龍榜前十，怕是穩占一席！」
「無名山莊後繼有人，未來十年，必成清風郡第一勢力！」
「來來來，滿飲此杯山泉釀！」
少年被簇擁在中央，衣袂翻飛，意氣飛揚。
陳玄三人早已融進人堆，如水入海，連漣漪都未曾驚起。
黑風老祖撇嘴嗤笑：「雲之境後期？勉勉強強摸到門檻罷了，還在這兒吹擂。
要你出手，一巴掌下去，他們連牙都得跟著掌聲一塊兒飛出去。」
陳玄眼皮一掀，無奈搖頭：「真沒必要。」
以他如今的身份分量，再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反倒顯得小家子氣、掉價失格了。
「李兄，若你有興趣登台亮個相。」
「我舉雙手贊成。」
陳玄話音未落，就把這燙手的活兒推給了邊上的李尋歡。
李尋歡嘴角一扯，冷笑出聲，乾脆把臉扭向別處。
好處沒他一口湯，麻煩倒第一個點名——這份「主動」，可真夠勤快的。
只可惜，他懶得接招。
三人雖在角落壓著嗓音低語，卻絲毫沒攪擾場中熱火朝天的氣氛。
少莊主笑意溫潤，雙手抱拳，姿態謙恭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場面話更是滴水不漏：「張伯父、天山老人，還有八百里山脈赫赫有名的牛統領！」
「諸位前輩皆是響噹噹的江湖豪傑，能與各位同席而坐，晚輩實感榮寵之至。」
「賢侄此言，妙哉！」
「哈哈哈，老莊主調教出來的孩子，果然知禮守矩、進退有度！」
「老莊主放心，這孩子，咱們定會多加照拂——日後行走江湖，自有我們這些長輩替他撐腰。」
「好，好，好！」
老莊主眉梢舒展，連連頷首，眼裡滿是欣慰。
片刻之後，喧鬧漸息，無名山莊的掌印與權柄，也順順噹噹地交到了年輕一代手上。
在莊園總管的調度下，陳玄三人很快被引至一處清幽小院。
「真有幽冥秘境？」
陳玄皺眉環顧，眼前一切平平無奇：賓客往來如常，禮樂有序，不過是尋常世家交接的場面。
哪有半分秘境將啟的異象？
「幽冥之力，就藏在這片地底。」
黑風老祖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見陳玄面露狐疑，他斜睨一眼，慢悠悠道：「把你那顆追風珠掏出來——神器感應最靈，一試便知。」
「行。」
陳玄應聲取出追風珠。
霎時間，乳白光暈騰起，一股陰寒蝕骨的氣息轟然壓來，眨眼便將珠子裹得密不透風。
虧得黑風老祖反應迅疾，抬手催動混著造化氣息的天地元力，硬生生在光流中撕開一道屏障——否則這枚神器，怕是在光芒炸開的剎那，就被無聲吞盡。
「這回，信了吧，陳玄公子？」
黑風老祖捻須而笑，神情里三分高深、七分得意，活像剛贏了場賭局。
而陳玄盯著那張老臉，只覺拳頭隱隱發癢。
……
無名山莊。
待賓客悉數安頓妥當，新任莊主白陌生快步上前，垂首拱手，畢恭畢敬立於老莊主身側：「父親，祭典諸事都已備齊，可還妥當？」
「這可是幽冥老祖親自敲定的局，稍有閃失，咱們父子倆，怕是要提頭去見人。」
事實上，無名山莊表面披著正道外衣，暗地裡早已俯首稱臣，成了幽冥山的附庸。
而幽冥山真正的主人，正是花玲瓏的授業恩師——幽冥上人。
「怎的停步了？」
陳玄抬眼掃過天幕下枯黃起伏的野嶺，側身望向黑風老祖。
此時的老祖面色異樣，眉梢眼角浮起一層灼熱的貪意，瞳孔深處似有幽火遊走，竟與當初吞噬造化之力時那副垂涎之態如出一轍。
「有好東西？」
陳玄直截了當。
黑風老祖喉結微動，眼中掠過一瞬掙扎，終究頷首：「不是造化之力，是幽冥之力。
雖遜於天命之力，卻也玄奧莫測，萬年難遇。
誰料這靈氣乾涸的山坳里，竟能撞上這等機緣。」
「幽冥之力？」
陳玄眸光一凝。
黑風老祖壓低嗓音：「它自六道輪迴裂隙中滲出，古籍稱是輪迴崩解時散落的殘痕，經歲月沉澱凝成的本源之力。
三大宗門手札皆載：幽冥之力所聚之處，必生幽冥秘境。
破境者，不單修為躍升，更能洗髓換骨、重鑄靈根、逆轉資質——好處多得數不過來。」他舌尖輕抵上顎，咂出一聲低嘆。
忽地一頓，神色微黯，似被冷水澆頭。
他這具軀殼雖非純由造化之力鑄就，但當年確有一位造化中期大能親手加固過筋絡魂脈。
幽冥之力再神異，對他而言，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聊勝於無。
「若我還用著原身，這股力量，我拼了命也要搶到手。」
「如今嘛……雞肋罷了，便宜你小子了。」
話音未落，他盯住陳玄的眼神已燒起兩簇妒火，又摻著幾分酸溜溜的艷羨。
陳玄唇角微揚，指尖蹭了蹭鼻樑：「運氣這東西，向來偏愛我。」
兩人一問一答，語氣熟稔，仿佛真把邊上站著的李尋歡忘得一乾二淨。
李尋歡站在原地，眉頭擰成疙瘩。
他清楚自己分量不重，可也不至於像塊背景石，連個眼神都不配撈著？
他試探著投去一眼。
陳玄目不斜視，黑風老祖仰頭望天——倆人默契十足，裝作沒看見。
李尋歡啞然失笑，心頭泛起一絲荒謬。
堂堂天之境高手，怎麼混得跟隱形人似的？
念頭剛起——
眼前景物倏然一晃。
黑風老祖袖袍輕卷，陳玄足尖點地，昏迷不醒的花千骨則被一道柔勁托起，三人無聲沒入山莊深處。
花千骨心神遭重創，至今未醒；唯有回無極城，借太虛殿的「歸神引」秘法溫養七日，方能徹底復原，急不得。
此時，山莊正堂已人聲鼎沸。
老莊主面泛紅光，右掌猛然拍向案幾——霎時間，浩蕩雲之境靈力噴薄而出，如潮湧，似雷奔。
憑無名山莊代代秘傳的《通天引氣訣》，他竟能勉強勾連天地，硬生生召來方圓數十里的天地元氣。
轉瞬之間，半空之上風雲翻湧，幻化出山嶽、長河、孤鷹、斷劍等重重天地意象，沉沉壓落。
底下江湖豪客見狀，轟然叫好。
「妙！不愧是老莊主！此等控靈手段，沒雲之境後期的火候，休想辦到！」
「清風郡北，誰不知無名山莊威名？八百里伏龍山脈，再找不出第二家！」
「青龍寨那幫莽漢見了老莊主，怕是要收起刀，恭恭敬敬喚一聲『前輩』！」
喝彩聲此起彼伏，熱浪撲面。
陳玄隱約記得那位青龍寨首領，曾提刀跪在驛道邊求追隨，被他擺手拒了。
「今日承蒙諸位賞臉，是我無名山莊天大的福分！
請各位來，不為別事——只做見證：我，即日起退隱，莊主之位，傳予犬子！」
老莊主舉杯暢飲，酒液淋漓，豪氣沖霄。
台下眾人立時應和，笑聲震瓦。
此刻誰敢拂他面子？雲之境後期的威壓，不是誰都扛得住的。
話音未落——
人群里一位錦袍少年昂然起身，玉冠束髮，眉目清峻，周身氣度沉穩而不失鋒芒。
四下頓時又是一片讚嘆：
「少莊主儀表堂堂，氣韻天成！潛龍榜前十，怕是穩占一席！」
「無名山莊後繼有人，未來十年，必成清風郡第一勢力！」
「來來來，滿飲此杯山泉釀！」
少年被簇擁在中央，衣袂翻飛，意氣飛揚。
陳玄三人早已融進人堆，如水入海，連漣漪都未曾驚起。
黑風老祖撇嘴嗤笑：「雲之境後期？勉勉強強摸到門檻罷了，還在這兒吹擂。
要你出手，一巴掌下去，他們連牙都得跟著掌聲一塊兒飛出去。」
陳玄眼皮一掀，無奈搖頭：「真沒必要。」
以他如今的身份分量，再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反倒顯得小家子氣、掉價失格了。
「李兄，若你有興趣登台亮個相。」
「我舉雙手贊成。」
陳玄話音未落，就把這燙手的活兒推給了邊上的李尋歡。
李尋歡嘴角一扯，冷笑出聲，乾脆把臉扭向別處。
好處沒他一口湯，麻煩倒第一個點名——這份「主動」，可真夠勤快的。
只可惜，他懶得接招。
三人雖在角落壓著嗓音低語，卻絲毫沒攪擾場中熱火朝天的氣氛。
少莊主笑意溫潤，雙手抱拳，姿態謙恭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場面話更是滴水不漏：「張伯父、天山老人，還有八百里山脈赫赫有名的牛統領！」
「諸位前輩皆是響噹噹的江湖豪傑，能與各位同席而坐，晚輩實感榮寵之至。」
「賢侄此言，妙哉！」
「哈哈哈，老莊主調教出來的孩子，果然知禮守矩、進退有度！」
「老莊主放心，這孩子，咱們定會多加照拂——日後行走江湖，自有我們這些長輩替他撐腰。」
「好，好，好！」
老莊主眉梢舒展，連連頷首，眼裡滿是欣慰。
片刻之後，喧鬧漸息，無名山莊的掌印與權柄，也順順噹噹地交到了年輕一代手上。
在莊園總管的調度下，陳玄三人很快被引至一處清幽小院。
「真有幽冥秘境？」
陳玄皺眉環顧，眼前一切平平無奇：賓客往來如常，禮樂有序，不過是尋常世家交接的場面。
哪有半分秘境將啟的異象？
「幽冥之力，就藏在這片地底。」
黑風老祖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見陳玄面露狐疑，他斜睨一眼，慢悠悠道：「把你那顆追風珠掏出來——神器感應最靈，一試便知。」
「行。」
陳玄應聲取出追風珠。
霎時間，乳白光暈騰起，一股陰寒蝕骨的氣息轟然壓來，眨眼便將珠子裹得密不透風。
虧得黑風老祖反應迅疾，抬手催動混著造化氣息的天地元力，硬生生在光流中撕開一道屏障——否則這枚神器，怕是在光芒炸開的剎那，就被無聲吞盡。
「這回，信了吧，陳玄公子？」
黑風老祖捻須而笑，神情里三分高深、七分得意，活像剛贏了場賭局。
而陳玄盯著那張老臉，只覺拳頭隱隱發癢。
……
無名山莊。
待賓客悉數安頓妥當，新任莊主白陌生快步上前，垂首拱手，畢恭畢敬立於老莊主身側：「父親，祭典諸事都已備齊，可還妥當？」
「這可是幽冥老祖親自敲定的局，稍有閃失，咱們父子倆，怕是要提頭去見人。」
事實上，無名山莊表面披著正道外衣，暗地裡早已俯首稱臣，成了幽冥山的附庸。
而幽冥山真正的主人，正是花玲瓏的授業恩師——幽冥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