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捕侯行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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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三十分鐘後,孤家嶺的山風忽然緊了幾分。

  侯亮平抬眼望向山口,遠處的天際線處,幾架直升機正低空盤旋,特警隊伍的身影在山路上漸次清晰。

  他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反倒坦然一笑,轉身快步走回木屋二層,在窗邊穩穩架起了那把狙擊步槍。

  片刻後,一架直升機的轟鳴聲漸弱,緩緩降落在山坳的平地上。

  祁同偉從機上下來,步伐從容,臉上沒有絲毫畏懼,緩步踏入院子,他抬手不緊不慢的解開外套紐扣,將外層的深色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在一旁,露出裡面整潔的白襯衫。

  緊接著,他又主動在原地緩緩轉了一圈,姿態坦蕩,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明確的意圖,向窗邊架著狙擊步槍的侯亮平證明,自己並未攜帶任何武器。

  可屋內的侯亮平像是沒看見一般,狙擊步槍的槍口始終牢牢鎖定著祁同偉的頭部,沒有絲毫鬆動。

  祁同偉抬眼望向木屋二層的窗口,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地朝著屋內喊道:「學弟,我來接你回家了。」他頓了頓,刻意放緩語氣,再次開口:「特警們都已經撤遠了,你看我身上,沒帶任何武器,你放心。」

  侯亮平的聲音透過窗戶飄下來,字字都像淬了冰:「祁同偉,你清楚嗎?這世界上,我唯一想親手殺了的人,就是你!」尾音落下時,槍口依舊穩穩鎖著祁同偉的頭顱,沒有絲毫動搖。

  祁同偉緩緩搖頭,笑意里摻著幾分感慨與瞭然,朝著窗口高聲說:「這孤家嶺,藏著你的光環,也記著你的榮光,你肯回到這兒,就說明你骨子裡的那點人性,還沒有完全消失,你只是被魔利用了心,所以啊,我也願意跟你談一談。」

  他稍作停頓,語氣里添了幾分悵然:「自打你到漢東上任,我心裡是真高興,想著我們師兄弟能聯手懲惡揚善,真心實意為人民服務。

  可我沒料到,你內心的魔障,竟然會惡化到這個地步,你知不知道,你護著的每一個貪官,都會給老百姓帶來多大的災難?想到這些,你的心裡就沒有半分恐懼嗎?」

  侯亮平見祁同偉這道貌岸然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吼道:「去他媽的恐懼!祁同偉!你了不起!你清高!」

  祁同偉往前挪了半步,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字字戳向窗口:「侯亮平,你是捨不得那些到手的財富,放不下那令人沉迷的權力,才變得這般喪心病狂!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攥在手裡的這些罪惡,從來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侯亮平的吼聲從窗口炸開來,帶著積壓的瘋狂與不甘:「世界上哪件事沒有代價!可到頭來不都是一個死嗎!」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質問:「整個漢東,難道就我一個貪官?祁同偉,你為什麼偏偏揪著你的學弟不放啊!」

  祁同偉朝著窗口厲聲喝道:「因為你觸碰了法律的底線!你我都通曉古史,一生所求不就是『青史留名』嗎!」他放緩了些語氣,卻添了幾分沉重:「你若今天開了槍,殺了我,不僅你自己再無回頭路,你孩子本該有的人生,也會被你親手葬送!跟我回去吧,就算是要死,也應該死在家裡,我祁同偉,會親自為你送行!」

  侯亮平朝著樓下厲聲斥罵,語氣里滿是癲狂的不屑:「我送尼瑪個頭!我需要你假惺惺地送嗎?」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在為自己辯解,又像是在自我催眠:「什麼腐敗!我根本沒腐敗!我只是在拼命追逐權力罷了!」

  他的話語裡透著扭曲的邏輯:「成者為王敗者寇,輸了才叫腐敗,贏了就是權掌一方!你祁同偉站穩腳跟了,自然能站在這裡說教!」

  最後,他冷笑一聲,語氣陰鷙:「在你我這種人眼裡,那些所謂的腐敗,不過是搭建權力根基的磚石!

  說我腐敗也好,說我喪心病狂也罷,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追到最高,我要當一省之長!」

  遠在京州的省公安廳指揮中心內,屏幕上正實時傳輸著孤家嶺的畫面。

  李權、沙瑞金、高育良三人盯著畫面,臉色都沉了幾分,下意識地相視一眼。

  幾乎是同一瞬間,三人又不約而同地開口,語氣里滿是不屑與斥駁:「歪理!」

  鏡頭轉回孤家嶺,面對侯亮平這副『油鹽不進、死不悔改』的模樣,祁同偉的耐心幾乎耗盡。

  他望著窗口那道始終對準自己的槍口,胸腔里翻湧著一股燥熱,竟有了個衝動的想法:若是此刻能掏出狙擊槍,定要與這個『執迷不悟』的學弟對掏到底。

  侯亮平的聲音再次從窗口傳來,裹著積壓很久的怨毒與不甘,近乎嘶吼:「祁同偉,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嗎?同樣是上門女婿,憑什麼你能上岸,能翻身做一家之主,能反過來壓制梁群峰,還坐上了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他喘著粗氣,語氣里滿是憋屈的憤懣:「再看看我?出門在外,事事都要尊著鍾小艾那個女人,還要被鍾正國壓得抬不起頭!憑什麼!」最後幾句話,他咬得牙根發顫,滿是扭曲的執念:「論身份,我也是正兒八經的官員子弟,你呢?不過是個從鄉下出來的窮小子!憑什麼!每次有人把你我放在一起比,我對你的恨就多一分!」

  侯亮平嘶吼出聲,聲音里滿是癲狂的指控,死死釘向樓下的祁同偉「祁同偉!翻來覆去說這麼多,你還不明白嗎?是你,全都是你毀了我啊!」他的語氣儘是偏執與怨恨,順著風在院子裡打轉。

  祁同偉聽完這話,臉上的感慨與耐心徹底褪去,只剩一片冷硬。

  他站在院子中央,迎著窗口那道冰冷的槍口,聲音沉得像山坳里的石頭:「侯亮平,你到現在都沒明白,毀了你的從來不是我,是你自己心裡的自卑,是你把權力當成了翻身處的唯一救命稻草!」

  侯亮平忽然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里裹著徹骨的絕望與不甘:「說什麼都沒用了!以後?老子根本就沒有以後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朝著空曠的山野嘶吼起來,滿是破罐破摔的戾氣:「去他媽的老天爺!這糟心的日子,老子再也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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