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捕侯行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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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句破罐破摔的嘶吼,祁同偉心頭猛地一沉,「咯噔」一聲,瞬間猜透了侯亮平的心思:他要自殺吶!但這絕對不能成!後續還有一連串的爛攤子等著理清,那些撇不清的關聯、要落地的責任,全得指著侯亮平來承擔,他哪能就這麼輕易地了結自己?

  緊急關頭,天空中一架直升機的擴音器突然傳來聲響,那熟悉的聲線,正是季昌明。

  想必是他在指揮中心見情況危急,來不及多做部署,直接遠程開了口,聲音裹著風砸下來:「侯亮平!你把當初的初心丟到哪兒去了!別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有臉面對那些因你而枉死的冤魂嗎!」

  擴音器的聲音裹著山風,在孤家嶺的山谷里打了個轉,重重撞在木屋二層的窗口。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侯亮平心上,他渾身一震,怒火「噌」地就冒了上來,對著上空的直升機厲聲喊道:「我沒臉見那些冤魂?那你季昌明就有臉嗎!」他語氣狠戾,帶著破罐破摔的嘲諷:「別在這兒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我本就是一路人,半斤八兩,你沒資格來教訓我!」

  直升機上的擴音器傳來季昌明沉冷的回應,聲音穿透山風,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侯亮平,我季昌明在漢東任職多年,經手的案子不敢說件件完美,但每一次都摸著良心辦事!你拿『半斤八兩』抹黑我,不過是想拉個人墊背,減輕你自己的罪孽,你敢說,你護著那些貪官、收著那些贓款時,心裡想過半句『人民』嗎?」

  侯亮平被這話戳得心頭一緊,卻依舊梗著脖子嘶吼:「摸著良心?在權力面前,良心值幾個錢!你季昌明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手裡就乾淨得一點塵土都沒有?別自欺欺人了!」

  「我手裡的塵土,是辦案時沾的塵土;你手裡的髒,是貪贓枉法時抹不去的黑!」季昌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痛心疾首,「侯亮平,你再好好想想,當年你在漢東政法大學讀書,第一次捧著《我黨宣言》時,你是怎麼跟你老師說的?你說『要讓這宣言裡的每一句話,都落到老百姓身上』你現在做的這些事,對得起當年的自己嗎?」

  片刻後,侯亮平的喊聲從木屋二層沖了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我已經說過了!你沒有半點資格評價我!」隨後,他的聲音沉了幾分,卻透著一股偏執的激昂,一字一頓地誦出《我黨宣言》:「一個幽靈,共產主義的幽靈,在歐洲遊蕩,為了對這個幽靈進行神聖的圍剿,舊歐洲的一切勢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國的激進派和德國的警察,都聯合起來了!無產階級失去的是枷鎖,得到的是整個世界!」

  誦完,他朝著上空的直升機咆哮,滿是不甘的控訴:「這華夏新天下,是我爺爺、姥爺、姥姥他們那一輩人用命打下來的!而你季昌明只是坐享其成的既得利益者,憑什麼來指責我!」

  說罷,侯亮平像是徹底斬斷了所有猶豫,哪管什麼後果、什麼勸誡,一把抄起手邊的手槍,手腕一抬,槍口「咔嗒」一聲頂在自己的腦袋上,渾身的戾氣都化作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驟然炸響,在寂靜的孤家嶺山谷里撕開一道裂口,這不是回應,不是懺悔,而是侯亮平留給外界的,最後一聲絕望又瘋狂的終響。

  槍聲順著線路穿透兩個指揮中心的空氣,原本緊盯屏幕、低聲交流對策的領導們,齊齊怔住。

  有的人手還停在半空,有的人剛到嘴邊的話卡在喉嚨里,臉上的嚴肅被猝不及防的震驚取代,偌大的空間裡瞬間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

  現場。

  祁同偉心下一緊,再也按捺不住焦急,大步流星地沖向木屋,快步登上二樓台階。

  特警們也迅速集結,緊隨其後湧入。

  然而,當他們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時,無論是祁同偉還是特警隊員,全都瞬間愣住,原本急促的呼吸陡然放緩,只剩下難以言喻的沉重與錯愕。

  只見侯亮平癱趴在地上,肩膀劇烈起伏,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眾人定睛一看才發現,牆面之上赫然嵌著一個深黑的彈孔,那一槍根本沒打向他的腦袋,竟是射在了牆上!

  原來,這個口口聲聲說著「不伺候了」的人,到最後,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

  祁同偉猛地回過神,見侯亮平還癱在地上、渾身脫力沒緩過勁,臉上瞬間沒了半分遲疑,他當機立斷,瞅准身旁剛進門的一名特警,一把從對方手中抓過步槍,手腕急促一轉便調轉槍口,對準侯亮平緊攥著手槍的手,「砰砰」兩聲槍響驟然炸響,快得沒給侯亮平任何反應或反抗的餘地。

  侯亮平驟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握槍的手猛地一顫,手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幾乎是槍聲落地的瞬間,待命的特警們如離弦之箭般蜂擁而上,動作迅猛且默契,轉瞬便將癱在地上的侯亮平死死按住,牢牢控制在原地。

  見侯亮平被控制住,祁同偉頓時鬆了一口氣。

  侯亮平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肩膀貼著冰冷的地板,傷口處的劇痛混著屈辱感一起湧上心頭,他掙扎著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不遠處的祁同偉,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嘶吼:「祁同偉!你他媽不講武德!」

  祁同偉全然無視侯亮平的叫囂,臉上依舊是一片冷硬,只對著特警們冷靜的說出兩個字:「帶走。」

  話音剛落,特警們便迅速行動,扣住侯亮平的胳膊往外走。

  侯亮平被押得身體後仰,卻仍梗著脖子,用盡力氣朝著祁同偉的方向臭罵。

  侯亮平的臭罵聲從二樓蔓延至一樓,字字句句都裹著戾氣,隨著特警押解的步伐加快,一路去向外邊的警車。

  當侯亮平被強行塞進車內的瞬間,那持續的叫囂陡然弱了幾分,最後在山野的風裡漸漸消散,直至被周遭的寂靜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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