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捕侯行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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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紀委大院的紀委書記辦公室里,氣氛驟然緊張。

  田國富看著對面一身幹部服、約莫四十四五歲的王長致,眉頭緊皺,帶著幾分惱火厲聲喝道:「王長致!你心裡到底還認不認我這個直屬領導!」

  王長致既不顯得侷促,也無半分退讓,語氣沉穩地回應:「田書記,省直機關紀檢監察工委實行雙重領導,但對我而言,首要身份是省直紀檢監察工委書記,其次才是省紀委的派遣幹部,李書記有明確指令,在侯亮平尚未歸案前,工委內部關於他的全部證據,暫不向任何人提供!」

  聞得此言,田國富內心氣得直冒火,但也無可奈何!

  省直機關紀檢監察工委書記與省紀委書記,雖同屬紀檢系統,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層級,若用戰場作比:省紀委書記是手握全局指揮權的「統帥」,而省直紀檢工委書記更像是負責核心陣地防守的「區域將領」,定位與權限有著雲泥之別。

  核心區別對比,領導體系:省直紀檢工委是省紀委的派出機構,實行「雙重領導」,既要聽省紀委的指導,也得受省直機關工委的領導;省紀委則是全省紀檢監察工作的「總指揮部」,直接對省委和上級紀委負責,領導地位更核心。

  監督範疇:省直紀檢工委的監督是「精準聚焦」,只負責省直機關這條「線」,也就是省委、省政府各部委辦廳局的黨組、黨員和公職人員,範圍相對集中。

  省紀委的監督是「全域覆蓋」,不僅包含所有省直單位,還囊括各地市、縣鄉,以及省屬高校、國企等,大到全省戰略部署,小到基層幹部作風,都在其監督範圍內。

  通俗說:省直紀檢工委是「精準狙擊」,專攻指定領域;省紀委則是「地毯式轟炸」,帶著裝備齊全的「主力部隊」,實現全方位管控。

  權限與級別:權限上,省直紀檢工委碰到廳級幹部就「卡殼」,沒有主動調查權,必須先向省紀委申請權限,獲批後才能開展審查;省紀委對全省絕大多數幹部(部級需請示中樞)都有直接調查、立案的權力!

  級別上,省直紀檢工委書記是正廳級,而省紀委書記是省委常委,行政級別為副部級,無論是在體制內的話語權,還是統籌資源的能力,都遠非前者可比。

  這麼說來,是不是都以為田國富是工委紀檢的老闆,而省直機關工委書記即是王長致的房東,其實這樣理解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機關工委書記是專職(正廳)書記,那他和工委紀檢書記就是同事,可如果工委書記是省委常委兼任,那自然而然的就是工委紀檢的房東!

  但現在今時不同往日,各事其主,不好向外站是吧?

  堅守原則,不過是正常之事。

  王長致不卑不亢地補充道:「田書記,需要說明的是,我們調查侯亮平的工作,是事先經過省紀委批准的,因此,還請您不要以越級權限為由來向我施壓,要是您沒有別的事,我就先離開了。」

  說完,他也沒管田國富同不同意,就直接起身離開。

  王長致的身影剛消失在辦公室門口,田國富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重重一拍桌面,咬牙低聲罵道:「狂妄!」

  任誰遭遇這種被頂撞、受制於人的滋味,心裡都不會好受。

  即便清楚王長致的「靠山」是李權,也絲毫不影響田國富在心裡生出抱怨。

  當然,有抱怨是一回事,真要因此生出怨恨、甚至做出衝動之舉,他還沒那個膽子。

  他之所以緊著要查省直機關紀檢監察工委對侯亮平的調查資料,不過是遵照上頭的意思,想摸清真實情況。

  高育良那邊壓根沒鳥他,這種時候,他不找省直機關工委,還能找誰?

  先前的糟心感受就不提了,可眼下這份孤立感,任誰攤上,心裡怕是都不會痛快吧?

  ……

  ……

  省公安廳的指揮中心外,陳海、趙東來等多位廳局級檢警幹部,已先後抵達並有序進入室內。

  祁同偉臉上掛著笑意,主動向兩位「大忙人」打招呼,陳海與趙東來也各自停下腳步,微笑著回應。

  祁同偉看向趙東來,開口問道:「東來,你那邊查得怎麼樣了?在京州有沒有追蹤到侯亮平的蹤跡?」

  趙東來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還是如舊,一點蹤跡都追蹤不到,侯亮平這傢伙心思太細、反偵察能力又強,短時間內,想把他找出來難啊。」

  祁同偉也不由地嘆了口氣,接話道:「可不是嘛,我們省廳這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侯亮平扔了太多煙霧彈,干擾得厲害,眼下只能靠逐個排查推進,但說實話,就算費力氣排查了,能不能有好結果,還真不好說。」

  話音剛落,正全神貫注盯著監控屏幕的陳海突然開口,目光從畫面上移開,轉向二人,語氣沉穩又肯定的說道:「學長,趙局長,我想我已經猜到侯亮平的下落了,而且這個概率很大。」

  這話一落地,在場的各位幹部紛紛側目,原本分散的目光瞬間全都匯聚到了陳海身上,滿是期待與探究。

  在場眾人還沒來得及出聲追問,陳海已率先給出答案,目光掃過眾人,清晰說道:「是南博市孤家嶺!」

  ……

  ……

  同一時間,南博市孤家嶺。

  侯亮平拿出僅有的三萬元,不顧農婦的推辭,強行將錢塞到她手裡,輕聲說道:「大娘,我身上就這些錢了,您拿著用。」

  大娘攥著錢,苦口婆心地勸道:「娃子啊,你這是何苦啊,「日子總有重新開始的可能,你現在趕緊逃遠些,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多好?跟這些是非扯在一起,半點好處都沒有,只會毀了你啊!」

  侯亮平緩緩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堅定,語氣卻帶著幾分釋然:「大娘,您把這筆錢藏好後,就趕緊下山去舉報我,我這一輩子活得太窩囊,這一次,也該堂堂正正贏一回了。」

  農婦看著侯亮平這副心意已決的模樣,便知再多勸說也無濟於事,只能重重地嘆出一口氣,眼眶泛紅地說道:「娃子啊,你可一定要小心!要是老天爺能答應,我真想用我這把老骨頭,換你這位恩人一輩子平平安安。」

  侯亮平的心像是被暖流裹住,久違地泛起暖意,他輕聲說道:「大娘,您的心意我都懂,快下山吧,一定要記得去公安局舉報我,不然,那些人是不會放過你們一家子的。」

  農婦攥著那沓被體溫焐熱的錢,指節都泛了白,渾濁的眼睛裡滾著淚,卻沒再勸一句,她知道侯亮平的話里藏著多少不得已。

  她顫巍巍地把錢塞進貼身的布兜,又伸手拍了拍侯亮平的胳膊,那動作像在摸自家遠行的娃,帶著不舍又帶著決絕:「娃,大娘記住了,你要保重啊。」

  說完,她就轉身離去了。

  侯亮平動身相送,望著她佝僂的背影往山下挪,山風卷著枯草碎屑打在臉上,他卻沒動。

  直到農婦的身影縮成山路上一個小小的黑點,他才從懷裡的內袋摸出一顆狙擊步槍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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