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回家吃熱飯
回到霍家時，天已經亮透了。
院子裡濕漉漉的。
林文秀站在門口。
懷裡抱著小思甜。
她看見幾個人下車，先沒說話。
目光從霍沉淵身上掃到霍振山。
又落到江渝纏著紗布的手上。
臉一下沉了。
「都進屋。」
霍司燁剛要嬉皮笑臉。
「媽，我們這不是都活著……」
林文秀瞪他。
「你還挺驕傲？」
霍司燁立刻閉嘴。
「不驕傲。」
「我反省。」
小思甜趴在林文秀肩上。
看見江渝，伸了伸小手。
嘴裡咿咿呀呀。
江渝一夜沒睡。
聽見那點奶聲，眼神一下軟了。
她剛想伸手。
林文秀立刻躲開。
「你手什麼樣了，還抱？」
江渝頓住。
「我就看一眼。」
林文秀嘴上硬。
腳卻往她這邊挪了半步。
「只能看。」
小思甜抓住江渝袖口。
小手軟軟的。
江渝低頭看著。
心裡那根繃了一夜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霍沉淵站在她旁邊。
低聲道：「進去。」
江渝沒動。
他看了她一眼。
「你也要林姨罵？」
江渝抬眼。
「她罵你比較順口。」
霍沉淵低低笑了一聲。
林文秀聽見，立刻看過來。
「笑什麼？」
霍沉淵收聲。
「沒笑。」
霍司燁小聲嘀咕。
「大哥也會睜眼說瞎話了。」
霍建軍剛進門。
「霍司燁。」
霍司燁立刻往廚房跑。
「我端飯！」
熱飯早就備著。
白粥。
饅頭。
鹹菜。
還有一鍋熱湯。
林文秀把江渝按在椅子上。
「手伸出來。」
江渝乖乖伸手。
林文秀拆開紗布，看見泡白的傷口，眼圈一下紅了。
「你們一個兩個。」
「真是不拿自己當肉長的。」
霍明宇坐在旁邊，剛端起碗。
林文秀瞪他。
「還有你。」
霍明宇一頓。
「我？」
「你也一夜沒睡。」
「醫生就不是人？」
霍明宇放下碗。
「是。」
霍司燁端著湯進來。
「媽，二哥認得真快。」
林文秀回頭。
「你胳膊呢？」
霍司燁立刻把湯放下。
「我胳膊好著呢。」
林文秀冷笑。
「你再亂跑，我讓你爸給你吊起來養。」
霍司燁看向霍建軍。
霍建軍喝了口粥。
「可以。」
霍司燁：「……」
霍振山坐在桌邊。
他比平時更沉默。
手裡握著筷子。
半天沒動。
林文秀給他夾了個饅頭。
「吃。」
霍振山低聲。
「媽，我不餓。」
林文秀眼睛一橫。
「你昨晚也不餓？」
霍振山沒聲了。
他拿起饅頭咬了一口。
咽得很慢。
江渝看了他一眼。
「三哥，昨晚你守住線了。」
霍振山手一頓。
霍司燁立刻接話。
「對。」
「工人都服你了。」
「你以後說一句不能炸，他們估計連炮仗都不敢點。」
霍振山悶聲。
「別胡說。」
霍司燁笑。
「你看，又害羞。」
霍振山夾起一筷子鹹菜。
忽然放進林文秀碗裡。
桌上安靜了一下。
林文秀怔住。
霍振山低著頭。
「媽，你也吃。」
林文秀眼圈徹底紅了。
她怕人看見，低頭喝粥。
「嗯。」
「吃。」
霍建軍看了霍振山一眼。
沒說什麼。
只是把湯碗往他那邊推了推。
江渝低頭喝粥。
唇邊多了一隻湯碗。
霍沉淵把湯放到她手邊。
「喝熱的。」
江渝看著湯。
「我有手。」
霍沉淵看了一眼她包好的手。
「現在沒有。」
江渝抬頭看他。
霍沉淵神色很平。
「傷員聽安排。」
江渝頓了頓。
「你也是傷員。」
霍沉淵坐下。
「所以我也喝。」
他端起自己的碗。
江渝沒忍住笑了一下。
林文秀看見了。
眼神軟了軟。
可嘴上還是念叨。
「你們以後少讓我操點心。」
「一個去山裡鑽洞。」
「一個守電台守得手都泡了。」
「一個傷沒好還搬繩子。」
「一個當醫生當得飯都不知道吃。」
霍司燁舉手。
「媽，你漏了爸。」
霍建軍抬眼。
霍司燁立刻放下手。
「我什麼都沒說。」
小思甜忽然咯咯笑了一聲。
一桌人都看過去。
林文秀把孩子抱穩。
「你還笑。」
「你媽都快累傻了。」
江渝耳根一熱。
「林姨……」
林文秀像沒聽見。
「喝湯。」
江渝低頭喝了一口。
熱氣從胃裡漫上來。
一夜的冷，終於散了一點。
小思甜又醒了。
也不哭。
只睜著圓眼睛看江渝。
林文秀把孩子往她面前抱了抱。
「看一眼就行。」
江渝伸出沒傷的那隻手。
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
小思甜立刻張嘴，含住她的指尖。
江渝整個人都僵住。
霍司燁在旁邊笑得肩膀抖。
「小思甜也知道誰最厲害。」
「先咬住，別讓跑。」
江渝耳根發熱。
「她餓了。」
林文秀哼了一聲。
「她才吃過。」
霍沉淵看著江渝。
聲音很低。
「她是想你。」
江渝手指一顫。
小思甜含得更緊。
林文秀看見她眼底那點軟意，嘆了口氣。
「你也是當媽的人了。」
「別總把自己當鐵打的。」
江渝沒說話。
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飯吃到一半。
警衛員敲門進來。
「首長，項目辦送來的正式通知。」
霍建軍接過。
只看了兩眼，眉頭就皺了。
霍司燁把饅頭放下。
「別又是壞消息吧？」
林文秀瞪他。
「吃飯時候少烏鴉嘴。」
霍司燁委屈。
「媽，我這是有經驗。」
「這幾天只要有人敲門，就沒一件省心事。」
霍明宇淡淡道：「你也知道自己不省心？」
霍司燁噎住。
「二哥，你吃飯也不耽誤扎我。」
霍振山低聲道：「先聽爸說。」
這句話一出，霍司燁立刻安靜。
他現在對三哥也服氣了。
霍沉淵放下碗。
「什麼事？」
霍建軍把通知放到桌上。
「通訊中繼點後續要配套修山路。」
「方便運輸、維護、搶修。」
霍司燁啃饅頭的動作一停。
「修路？」
霍振山也抬頭。
江渝看著那份通知。
昨晚舊線路圖上的老居民坡，忽然又浮到她眼前。
霍建軍聲音很沉。
「路線初稿下午送來。」
林文秀看著桌上一圈人的臉色。
嘆了口氣。
「這頓熱飯。」
「又吃不安生了。」
院子裡濕漉漉的。
林文秀站在門口。
懷裡抱著小思甜。
她看見幾個人下車，先沒說話。
目光從霍沉淵身上掃到霍振山。
又落到江渝纏著紗布的手上。
臉一下沉了。
「都進屋。」
霍司燁剛要嬉皮笑臉。
「媽，我們這不是都活著……」
林文秀瞪他。
「你還挺驕傲？」
霍司燁立刻閉嘴。
「不驕傲。」
「我反省。」
小思甜趴在林文秀肩上。
看見江渝，伸了伸小手。
嘴裡咿咿呀呀。
江渝一夜沒睡。
聽見那點奶聲，眼神一下軟了。
她剛想伸手。
林文秀立刻躲開。
「你手什麼樣了，還抱？」
江渝頓住。
「我就看一眼。」
林文秀嘴上硬。
腳卻往她這邊挪了半步。
「只能看。」
小思甜抓住江渝袖口。
小手軟軟的。
江渝低頭看著。
心裡那根繃了一夜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霍沉淵站在她旁邊。
低聲道：「進去。」
江渝沒動。
他看了她一眼。
「你也要林姨罵？」
江渝抬眼。
「她罵你比較順口。」
霍沉淵低低笑了一聲。
林文秀聽見，立刻看過來。
「笑什麼？」
霍沉淵收聲。
「沒笑。」
霍司燁小聲嘀咕。
「大哥也會睜眼說瞎話了。」
霍建軍剛進門。
「霍司燁。」
霍司燁立刻往廚房跑。
「我端飯！」
熱飯早就備著。
白粥。
饅頭。
鹹菜。
還有一鍋熱湯。
林文秀把江渝按在椅子上。
「手伸出來。」
江渝乖乖伸手。
林文秀拆開紗布，看見泡白的傷口，眼圈一下紅了。
「你們一個兩個。」
「真是不拿自己當肉長的。」
霍明宇坐在旁邊，剛端起碗。
林文秀瞪他。
「還有你。」
霍明宇一頓。
「我？」
「你也一夜沒睡。」
「醫生就不是人？」
霍明宇放下碗。
「是。」
霍司燁端著湯進來。
「媽，二哥認得真快。」
林文秀回頭。
「你胳膊呢？」
霍司燁立刻把湯放下。
「我胳膊好著呢。」
林文秀冷笑。
「你再亂跑，我讓你爸給你吊起來養。」
霍司燁看向霍建軍。
霍建軍喝了口粥。
「可以。」
霍司燁：「……」
霍振山坐在桌邊。
他比平時更沉默。
手裡握著筷子。
半天沒動。
林文秀給他夾了個饅頭。
「吃。」
霍振山低聲。
「媽，我不餓。」
林文秀眼睛一橫。
「你昨晚也不餓？」
霍振山沒聲了。
他拿起饅頭咬了一口。
咽得很慢。
江渝看了他一眼。
「三哥，昨晚你守住線了。」
霍振山手一頓。
霍司燁立刻接話。
「對。」
「工人都服你了。」
「你以後說一句不能炸，他們估計連炮仗都不敢點。」
霍振山悶聲。
「別胡說。」
霍司燁笑。
「你看，又害羞。」
霍振山夾起一筷子鹹菜。
忽然放進林文秀碗裡。
桌上安靜了一下。
林文秀怔住。
霍振山低著頭。
「媽，你也吃。」
林文秀眼圈徹底紅了。
她怕人看見，低頭喝粥。
「嗯。」
「吃。」
霍建軍看了霍振山一眼。
沒說什麼。
只是把湯碗往他那邊推了推。
江渝低頭喝粥。
唇邊多了一隻湯碗。
霍沉淵把湯放到她手邊。
「喝熱的。」
江渝看著湯。
「我有手。」
霍沉淵看了一眼她包好的手。
「現在沒有。」
江渝抬頭看他。
霍沉淵神色很平。
「傷員聽安排。」
江渝頓了頓。
「你也是傷員。」
霍沉淵坐下。
「所以我也喝。」
他端起自己的碗。
江渝沒忍住笑了一下。
林文秀看見了。
眼神軟了軟。
可嘴上還是念叨。
「你們以後少讓我操點心。」
「一個去山裡鑽洞。」
「一個守電台守得手都泡了。」
「一個傷沒好還搬繩子。」
「一個當醫生當得飯都不知道吃。」
霍司燁舉手。
「媽，你漏了爸。」
霍建軍抬眼。
霍司燁立刻放下手。
「我什麼都沒說。」
小思甜忽然咯咯笑了一聲。
一桌人都看過去。
林文秀把孩子抱穩。
「你還笑。」
「你媽都快累傻了。」
江渝耳根一熱。
「林姨……」
林文秀像沒聽見。
「喝湯。」
江渝低頭喝了一口。
熱氣從胃裡漫上來。
一夜的冷，終於散了一點。
小思甜又醒了。
也不哭。
只睜著圓眼睛看江渝。
林文秀把孩子往她面前抱了抱。
「看一眼就行。」
江渝伸出沒傷的那隻手。
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
小思甜立刻張嘴，含住她的指尖。
江渝整個人都僵住。
霍司燁在旁邊笑得肩膀抖。
「小思甜也知道誰最厲害。」
「先咬住，別讓跑。」
江渝耳根發熱。
「她餓了。」
林文秀哼了一聲。
「她才吃過。」
霍沉淵看著江渝。
聲音很低。
「她是想你。」
江渝手指一顫。
小思甜含得更緊。
林文秀看見她眼底那點軟意，嘆了口氣。
「你也是當媽的人了。」
「別總把自己當鐵打的。」
江渝沒說話。
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飯吃到一半。
警衛員敲門進來。
「首長，項目辦送來的正式通知。」
霍建軍接過。
只看了兩眼，眉頭就皺了。
霍司燁把饅頭放下。
「別又是壞消息吧？」
林文秀瞪他。
「吃飯時候少烏鴉嘴。」
霍司燁委屈。
「媽，我這是有經驗。」
「這幾天只要有人敲門，就沒一件省心事。」
霍明宇淡淡道：「你也知道自己不省心？」
霍司燁噎住。
「二哥，你吃飯也不耽誤扎我。」
霍振山低聲道：「先聽爸說。」
這句話一出，霍司燁立刻安靜。
他現在對三哥也服氣了。
霍沉淵放下碗。
「什麼事？」
霍建軍把通知放到桌上。
「通訊中繼點後續要配套修山路。」
「方便運輸、維護、搶修。」
霍司燁啃饅頭的動作一停。
「修路？」
霍振山也抬頭。
江渝看著那份通知。
昨晚舊線路圖上的老居民坡，忽然又浮到她眼前。
霍建軍聲音很沉。
「路線初稿下午送來。」
林文秀看著桌上一圈人的臉色。
嘆了口氣。
「這頓熱飯。」
「又吃不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