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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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牛聽著陳平的話,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勃然大怒。

  不過他沒有立刻發作,將陳平遞來的密報推回,瓮聲瓮氣地對著他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俺不識字,給俺好好讀一遍!」

  陳平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光顧著生氣,忘了這茬了。

  他抹了把臉,乾咳兩聲。

  「將軍,是我氣糊塗了。」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將密報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當完整聽完錢德發等人的陰謀後,李二牛再也按捺不住。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張堅實的木桌應聲開裂。

  「他娘的!這群狗日的東西!」

  李二牛怒吼一聲,抓起放在一旁的大刀,轉身就要往外走。

  「俺現在就帶人去把那姓錢的死胖子腦袋擰下來!」

  「把他家的糧倉給砸了!」

  「二牛將軍,不可!」

  陳平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

  「將軍息怒!您現在要是帶人去砸了糧倉,那咱們就從有理變成沒理了!」

  「到時候,只會讓城中百姓覺得我們是強盜,更加不信任我們!」

  李二牛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那你說怎麼辦?」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幫孫子在背後捅刀子,煽動老百姓跟咱們對著幹?」

  陳平看著暴怒的李二牛,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將軍,他們想玩陰的,那咱們就陪他們玩。」

  「既然他們想煽動民亂,那咱們就將計就計,讓他們煽動!」

  李二牛一愣,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啥意思?」

  陳平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

  「將軍您想,強行去抄他們的糧倉,是搶。」

  「可若是城中百姓因為這些奸商大戶的原因,沒地買糧,群情激奮,我們為了『平息民憤』,『應百姓所求』而去接管糧倉,那叫什麼?」

  「那叫順應民意!」

  「到時候,我們師出有名,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這……」李二牛撓了撓頭,還是覺得有點繞。

  但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俺想起來了!頭兒在河間郡的時候,好像也這麼幹過!」

  雖然具體細節他記不清了,但李萬年那套「發動群眾斗大戶」的玩法,他還是有點印象的。

  「行!就按你說的辦!」

  李二牛一拍大腿,因為有李萬年的操作,他對陳平的信任瞬間拉滿。

  「你告訴俺,俺該幹啥?」

  陳平見他同意,心中大定。

  「將軍,您什麼都不用干。」

  「明天,您帶著弟兄們等著就行。」

  「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

  第二天一大早。

  廣陽城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城中最大的幾家糧鋪,齊刷刷地關門歇業,門口掛上了「無糧可售」的牌子。

  緊接著,一個謠言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那關內侯李萬年,要把咱們全都遷到滄州去!」

  「哪是遷徙啊!我二舅的鄰居的表哥說了,那就是把咱們騙過去,給我們發把破刀,讓我們去跟燕王的大軍拼命!」

  「我也聽人說了,那李萬年就是要把咱們全都騙去當炮灰,去填燕王大軍的刀口子!」

  「怪不得那些糧鋪都不賣糧了,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們,逼我們去送死啊!」

  「我覺得,這些大戶肯定是收到風聲,提前跑路了!所以才都關門了。」

  一時間,人心惶惶。

  那些本就對背井離鄉充滿恐懼的百姓,在這些真假難辨的謠言煽動下,徹底陷入了恐慌。


  恐慌,很快就演變成了憤怒。

  就在這時,幾個混在人群里,穿著普通,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漢子,開始不動聲色地引導著輿論。

  「各位鄉親,大家別急著罵官府啊!你們想想,這李將軍的大軍才剛來,怎麼可能就讓咱們沒飯吃?」

  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漢子,大聲喊道。

  「我看啊,這事有蹊蹺!」

  他旁邊一個賣貨郎打扮的人,立刻接上了話。

  「對!我也覺得不對勁!你們想,為什麼偏偏是今天,所有糧鋪都關門了?這不明擺著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嗎?」

  「誰?誰在搗鬼?」人群中有人問道。

  那老實漢子一拍大腿,滿臉「義憤填膺」。

  「還能有誰!不就是城裡那些黑了心的糧商嗎!」

  「我聽說,那錢德發早就跟燕王暗中勾結了!燕王打不過李將軍,就讓他們在城裡使壞,想把咱們都餓死!」

  「對!他們就是不想讓我們這些不歸燕王管的老百姓活!他們想逼死我們,好去跟燕王邀功!」

  這話,如同在滾油里潑進了一瓢涼水,瞬間炸開了鍋。

  「他娘的!原來是這幫奸商在搞鬼!」

  「我說呢!這幫人,心都黑透了!前幾天還漲糧價,現在乾脆不賣了!」

  「他們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百姓的怒火,被精準地點燃,並且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洩口。

  飢餓和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們失去了理智。

  「走!找錢德發算帳去!」

  「不能讓他們得逞!砸了他的糧鋪,搶光他的糧食!」

  「對!搶糧食!我們不能就這麼餓死!」

  數千名被煽動起來的百姓,眼睛都紅了。

  他們沒有像錢德發預想的那樣去衝擊縣衙,反而像一股失控的洪流,浩浩蕩蕩地,朝著錢德發那座奢華的府邸,席捲而去!

  ……

  錢府。

  錢德發正優哉游哉地喝著茶,聽著下人匯報外面的情況。

  「老爺,外面已經亂起來了,百姓們都在罵李萬年,說他不得人心。」

  「好!罵得好!」

  錢德發得意地笑了起來。

  「估計用不了多久,那李二牛就得焦頭爛額。」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家丁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老……老爺!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麼!」錢德發眉頭一皺,不悅地呵斥道。

  「外面……外面有群賤民,衝到咱們府邸外頭了!黑壓壓的一大片,凶得很啊!」

  「什麼?!」

  錢德發手裡的茶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

  他們怎麼會衝著自己來?

  他的謀劃,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快步跑到門口,從門縫裡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黑壓壓的人群,望不到頭!

  他們舉著棍棒,扛著鋤頭,一個個雙眼通紅,如同要吃人的野獸,將他的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開門!錢德發!你個黑了心的狗東西,給老子滾出來!」

  「打倒奸商錢德發!」

  「h還敢幫著燕王餓死我們,快點開倉放糧!不然就砸了你的狗窩!」

  「殺了這個燕王走狗!」

  震天的怒吼,讓他兩腿一軟,差點沒跪倒下來。

  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幫泥腿子,怎麼不去沖縣衙,跑來圍攻我了?!

  就在錢德發驚恐得不知所措的時候。


  「踏!踏!踏!」

  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從街道的另一頭傳來。

  陳平身穿甲冑,手按刀柄,率領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出現在了錢府門口。

  「都給本將住手!」

  陳平一聲大喝,如同驚雷,在混亂的人群外炸響。

  那些憤怒的百姓看到官兵來了,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但依舊沒有散去,只是用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錢府的大門。

  錢德發看到陳平,如同看到了救星,連忙隔著門縫朝外面大喊。

  「陳……陳校尉,您可算來了!這群刁民,他們……他們要造反啊!您快把他們都抓起來!」

  陳平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對著外面的百姓朗聲說道。

  「諸位鄉親,稍安勿躁!」

  「本將知道城中糧商突然不賣糧了,大家心裡著急。」

  「大家放心,我們李侯爺麾下的人,向來都喜歡為民做主,向來都願意為民做主。」

  「現在,我等就進入錢府,徹查此事,一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的。」

  說完,他不等眾人反應,便立馬下令。

  「來人!」

  「在!」

  「將錢府給本將團團圍住!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也不許飛出來!」

  「遵命!」

  數百名士兵轟然應諾,迅速散開,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將整個錢府都包圍了起來。

  府內,錢德發聽著陳平的話,整個人都傻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哪裡還不明白。

  這是要對他動手了。

  這這這……

  他想要說些什麼。

  但很快,就聽到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朝他這裡衝來。

  他透過門縫一看,嚇的一哆嗦,連忙朝後方躲去。

  隨後,「嘭」的一聲巨響,便見府邸的大門,被士兵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又是「嘭」的一聲。

  門板重重砸落地面。

  錢德發被這動靜嚇得一腿軟,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還沒等他起身,便見陳平背著手,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十名手持出鞘鋼刀的士兵。

  他走到倒地不起的錢德發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

  「錢老闆,你受驚了。」

  陳平彎下腰,拍了拍他的臉,笑容里,卻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冷意。

  「別怕。」

  「外面這些百姓,情緒太激動了。」

  「你待在府里,有我的人『保護』著,最安全了。」

  另一邊,時間迴轉。

  就在廣陽城士紳們暗中籌謀著如何「對抗」李二牛的時候,永平縣的夜色,也正醞釀著一場別樣的風暴。

  張家家主張員外,坐在自家書房裡,手中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玉佩。

  他肥胖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股自以為是的精明。

  「王青山?不過一介武夫罷了。」他對著面前的幾個家族代表,輕蔑地說道。

  「他以為憑著幾句威脅,就能讓咱們乖乖地放棄祖產,去那山高路遠的滄州?」

  「做夢!」

  「就是!」

  旁邊一個姓李的鄉紳也附和道

  「這永平城,咱們世代經營,根深蒂固!他王青山,不過是借著李萬年的虎威,暫代犬吠罷了。」

  一名姓周的員外卻面含憂慮的道:

  「話是這麼說,可他手下那些兵,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鬼啊!咱們不照做,還能怎麼辦?」

  「就憑著我們這些家丁護院,胳膊拗不過大腿啊!」

  「周老弟,你這就多慮了。」

  張員外放下酒杯,胸有成竹地站起身。


  「我早就打探清楚了,那王青山為了穩固城防,把大部分兵力都派去守城門和武庫了。」

  「還有一部分兵力,被他派去挨家挨戶的勸說。」

  「如今這縣衙里,可是空虛的緊啊!」

  「現在,可是咱們,奇襲縣衙,取下那王青山的首級,奪回城池控制權的大好時機。」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們各家湊起來的家丁護院,足有近千人!」

  「而且,我早在之前,就花了大價錢,請來了三位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憑著這些,咱們趁夜去刺殺王青山,不愁奪下他的首級!」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三個人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手持一把九環大刀,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睥睨,渾身散發著一股子悍匪的氣息。

  另外兩人,一個背負長劍,神情冷傲,一個身材瘦小,雙手中把玩著兩把鋒利的匕首,眼神陰冷。

  「這三位,可都是手上見過血的真正好漢!」

  「有他們相助,再加上我們近千人手從各自宅邸的密道而出,奇襲縣衙,取那王青山的首級,易如反掌!」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只要王青山一死,群龍無首,那些北營兵馬必然大亂。屆時,城池依舊是我們的,家產依舊是我們的!」

  眾人聽著張員外的話,心中都燃起了希望。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已經看到了王青山身首異處,自己重新掌控永平的景象。

  夜色漸深,漆黑的烏雲遮蔽了月光,只有稀疏的星辰,在雲層間若隱若現。

  永平縣城,萬籟俱寂,只剩下巡夜更夫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四更天。

  張員外一身勁裝,肥胖的身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笨重。他手持一柄長刀,走在家丁護院隊伍的中間。

  他身旁,幾個武藝高強的江湖客,也如鬼魅般,緊緊跟隨。

  一行近千人,浩浩蕩蕩,卻又悄無聲息,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朝著縣衙方向悄然逼近。

  「老爺,縣衙到了。」一名家丁壓低聲音,指著前方不遠處,影影綽綽的縣衙輪廓。

  張員外抬頭望去,只見縣衙門口,只有寥寥幾名北營士兵在巡邏,火把的光芒,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

  「哼!果然如我所料,兵力空虛!」張員外心中冷笑。

  他大手一揮,正要下令衝鋒。

  就在這時。

  「嗖!嗖!嗖!」

  一陣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從頭頂響起!

  那是箭矢撕裂空氣的嘯叫!

  緊接著,「噗!噗!噗!」利器入肉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黑暗中,無數黑影從兩側的屋頂上猛然躍起,手中弓弦震動,鋪天蓋地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收割了最前排的家丁護院!

  「啊——!」

  慘叫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措不及防的襲擊,讓原本還鬥志昂揚的家丁護院,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他們哪裡見過這般陣仗?一個個抱頭鼠竄,陣型全亂。

  「有埋伏!快撤!」

  「別慌!都給老子穩住!」張員外嚇得肝膽俱裂,他肥胖的身體不住地顫抖,卻還強撐著嘶吼。

  然而,他的嘶吼,很快就被一陣震天的喊殺聲徹底淹沒!

  「殺!」

  縣衙大門,猛地被從裡面撞開。

  孟令身披重甲,手持一柄沾著血的鋼刀,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率先沖了出來!

  他身後,三百名北營悍卒,組成一個錐形陣,手中的長槍如林,刀盾森然,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混亂的家丁護院,狠狠地撞了過去!

  那場景,就像是一頭餓狼,猛地闖進了羊圈!

  「噗嗤!」

  孟令手中鋼刀揮舞,每一次劈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每一次突刺,都精準地刺入敵人的要害。


  一個家丁護院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樣貌,就被他一刀砍翻。

  另一個家丁護院揮舞著手中的鐵棍,朝著孟令的腦袋狠狠砸去。

  孟令看也不看,反手一刀,直接將他的手臂齊根斬斷!

  鮮血噴涌,那家丁護院發出悽厲的慘叫,捂著斷臂倒在地上,瞬間就被混亂的人群踩成了肉泥。

  北營悍卒們,更是如同猛虎下山,他們結成戰陣,配合默契。

  長槍突刺,刀盾輪舞,每一次攻擊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輕易地撕裂了家丁護院的防線。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家丁護院們,平日裡欺壓百姓尚可,但哪裡見過這般真正的戰場?

  他們手持的兵器,在北營悍卒的精良甲冑面前,如同紙糊一般,根本無法造成任何有效傷害。

  他們的抵抗,微不足道。他們的慘叫,響徹夜空。

  張員外帶來的幾個江湖好手,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一個用刀的江湖高手,手中鋼刀舞得密不透風,試圖衝破北營悍卒的包圍,去支援張員外。

  「滾開!」他怒吼一聲,一刀劈向一名北營悍卒的腦袋。

  那悍卒不閃不避,舉盾硬抗。

  「當!」一聲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悍卒只是身體晃了晃,手中的盾牌卻紋絲不動。

  而就在他被纏住的瞬間,孟令已經注意到了他。

  「高手?」孟令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他猛地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那名刀客。

  「受死!」刀客也感受到了孟令身上那股強大的壓迫感,他不敢怠慢,手中鋼刀回防,與孟令手中的長刀狠狠地撞在一起!

  「當!當!當!」

  兩把鋼刀,在夜色中,碰撞出密集的火花。

  刀客的武藝確實不俗,身法靈動,招式狠辣,每一次出刀,都直奔孟令的要害。

  但孟令卻絲毫不落下風。他憑藉著更強的體魄,更足的力量,以及在無數次廝殺中磨礪出的戰鬥本能,硬生生地將刀客的攻擊盡數擋下。

  他手中的刀,大開大合,樸實無華,卻又帶著一股壓倒性的力量。

  刀客只覺得虎口發麻,胸口發悶,每一次交手,都仿佛要被孟令手中的巨力震散骨頭。

  「你不行!」孟令怒吼一聲,手中鋼刀猛地劈下。

  刀客勉強格擋,卻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退三步,身體一個踉蹌。

  孟令抓住機會,身體前傾,一記膝撞,狠狠地頂在了刀客的胸口!

  「噗!」刀客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孟令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大步上前,手中鋼刀高高舉起,毫不留情地劈下!

  「呃……」刀客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帶著死亡氣息的刀刃,眼中充滿了不甘。

  「噗嗤!」

  刀光閃過,血光迸濺。

  刀客的腦袋,瞬間與身體分離,滾落在地。

  他身旁,還有一名用劍的江湖高手和一名用匕首的江湖高手。

  兩人原本還想去支援刀客,但此刻,他們已經被訓練有素的北營悍卒團團圍住,根本無法脫身。

  劍客手中長劍舞得如同游龍,劍光閃爍,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但北營悍卒們配合默契,刀盾齊出,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噗!」一名悍卒抓住機會,一槍刺出,洞穿了劍客的腹部。

  劍客慘叫一聲,身體晃了晃,手中的長劍也無力地垂下。

  而那名用匕首的江湖高手,身法詭異,如同一條泥鰍般,在人群中穿梭,試圖尋找機會逃走。

  他的速度很快,幾個悍卒都撲了個空。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破包圍,逃出生天之際。

  「嗡——!」

  一聲弓弦震顫的龍吟,在夜色中驟然響起!

  一支羽箭,帶著撕裂夜空的銳嘯,如同一道追魂的電光,精準地射向他的後心!


  「噗嗤!」

  匕首高手身體猛地一顫,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不斷冒血的窟窿,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他竟然被射中了?

  他甚至沒有看到箭是從哪裡射來的!

  他雙腿一軟,重重地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聲息。

  縣衙高牆之上,王青山手持長弓,目光冷峻地收回。

  他的箭術,一向精準。

  戰場上,只剩下家丁護院們絕望的慘叫和北營悍卒們冰冷的收割。

  張員外看著身邊一個個倒下的家丁護院,看著那幾個被斬殺的江湖高手,他肥胖的身體,已經抖成了篩糠。

  他知道,自己,徹底敗了!

  「跑!快跑!」

  他扔掉手中長刀,轉身就跑,絲毫沒有了平日裡的威風。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混亂的人群,試圖尋找一條活路。

  然而,在混亂中,他根本分不清方向。

  他只知道拼命地向前跑,向前跑。

  「呼哧!呼哧!」

  肥胖的身體,讓他很快就氣喘吁吁,呼吸急促。

  他猛地一頭撞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哎喲!」他被撞得眼冒金星,重心不穩,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撞到他的人是誰,耳邊就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張員外,你跑什麼?」

  張員外猛地抬頭,只見一個渾身浴血的壯碩身影,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身影手中,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鋼刀。

  是孟令!

  「饒命!孟……孟將軍饒命啊!」張員外嚇得魂飛魄散,他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求饒。

  「我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我願意把家產全部獻給侯爺!只求孟將軍饒我一命!」

  孟令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波瀾。

  「侯爺說了,對付你們這種軟骨頭,不用手軟。」

  他手中的鋼刀高高舉起,在夜色中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噗嗤!」

  刀光閃過,血光迸濺。

  張員外的腦袋,瞬間滾落在地,那雙瞪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聲息。

  孟令甩了甩刀上的血,看了一眼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他隨即下令:「將這些反抗者的頭顱,全部砍下!」

  「挑出張員外等主謀的頭顱,連夜掛在那些被軟禁的士紳大戶門前!」

  「每一個頭顱下,都給我貼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四個字。」

  「下一個?」

  北營悍卒們轟然領命,手中的鋼刀,在夜色中閃爍著血腥的光芒。

  很快,永平縣衙的這場夜襲,便以一種血腥而殘酷的方式,宣告結束。

  那些被張員外煽動起來的家丁護院,死的死,降的降。

  而那些在屋頂上射箭,以及在縣衙內設伏的北營將士,更是連一丁點傷亡都沒有。

  這一夜,永平縣城,血流成河。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永平縣的青石板路上。

  然而,這明媚的陽光,卻無法驅散籠罩在永平士紳們心頭的陰霾。

  一夜之間,城中所有排得上號的士紳大戶,都被北營士兵嚴密看管起來。

  而更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清晨時分,他們被強行要求打開自家大門。

  門外,赫然掛著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

  那顆肥胖的,帶著驚恐神色的頭顱,正是張家家主張員外!

  他身旁,還掛著幾顆其他家族主事者的頭顱。

  每一顆人頭下方,都貼著一張白紙。

  白紙上,只有四個大字,如同地獄深處傳來的低語。

  「下一個?」


  那些士紳們看著門外的人頭,看著那血跡斑斑的字跡,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兩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

  他們終於明白。

  王青山,根本不是在跟他們商量。

  他,是在宣判!

  而他手中的刀,也根本不會因為他們的哭喊和求饒,有絲毫的遲疑。

  這一刻,永平縣的士紳們,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做鐵血手腕。

  他們再也沒有了絲毫的僥倖心理,所有的反抗念頭,都被這血腥的示威,徹底碾碎。

  王青山坐在縣衙大堂內,聽著手下將士的匯報。

  「將軍,昨夜參與夜襲的家丁護院,已盡數剿滅,主謀張員外等,皆已伏誅。」

  「城中所有士紳大戶,在看過那些人頭後,都表示願意全力配合,今日一早,便開始組織人手,搬運物資,準備遷徙。」

  王青山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窗外,那輪初升的旭日,在天邊散發著橘紅色的光芒。

  「很好。」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令下去,命令孟令,率領北營將士,協助百姓和士紳,有序遷徙。」

  「記住,那些主動配合的士紳,要給予優待,但絕不能讓他們有任何暗中搞小動作的機會。」

  「至於那些冥頑不靈,依舊心存僥倖的……」

  王青山眼中寒光一閃。

  「直接送他們去跟張員外作伴!」

  「是!」

  將士們轟然領命,轉身離去。

  大堂內,只剩下王青山一人。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永平縣的位置上,輕輕一點。

  永平,已經徹底掌握在手中。

  現在,只等廣陽那邊的消息了。

  他相信,李二牛和陳平那邊,應該也……不,他並不擔心。他擔心的是,廣陽的士紳,會不會比永平的士紳,更「識時務」一些。

  畢竟,侯爺的命令,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目光南移,落在了那條從京城方向,一路向北的黑色箭頭上。

  燕王,你以為回援燕地,就能保住你的地盤嗎?

  你以為,你那些老舊的把戲,還能在我北營大軍面前,玩弄得起來?

  王青山嘴角,勾起一個冷酷的弧度。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燕王趙明哲,那張被憤怒和絕望扭曲的臉了。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他,和他的北營將士,將是這場風暴中,最鋒利的刀刃。

  他相信,侯爺的布局,遠不止於此。

  這廣陽和永平的堅壁清野,也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他,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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