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殺人,和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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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內,錢德發聽著陳平那句「保護」,整個人如墜冰窟。

  狗屁的保護。

  他心裏面哪裡不明白,這根本不是保護,這是要對他動手了!

  他想掙扎,想辯解,可看著陳平身後那些士兵冰冷的眼神和出鞘的鋼刀,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錢老闆,李將軍有令,讓我等徹查此事,還你一個清白。」

  陳平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他對著身後的士兵一揮手,

  「仔細點搜,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千萬不能冤枉了錢老闆這樣的『大善人』。」

  「是!」

  幾十名士兵轟然應諾,如狼似虎地衝進錢府的各個角落,翻箱倒櫃的聲音很快響徹了整個府邸。

  錢德發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陳平這是鐵了心要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他現在,只希望對方不要真搜出什麼東西來。

  陳平將錢德發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也不著急,就那麼好整以暇地站在大堂里,等著手下人把準備好的「證據」給「搜」出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外面的百姓依舊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叫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捧著一個半尺見方的黑漆木盒,快步從後院走了過來。

  「校尉,有發現!」

  陳平心中一定,來了。

  他瞥了一眼那士兵,卻發現對方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帶著幾分疑惑。

  陳平心裡咯噔一下,這表情不對啊,難道出了什麼岔子?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木盒,入手感覺沉甸甸的。

  「這是什麼?」

  「回校尉,是從錢老闆書房的暗格里搜出來的。」士兵答道。

  陳平眉頭微皺,他安排人準備的「證據」可不是一個盒子。他打開盒蓋,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信件和一份用錦緞包裹的帳冊。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拆開一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那是一種混雜著錯愕、荒謬,最終轉為狂喜的古怪神情。

  這封信,竟然是錢德發寫給燕王趙明哲的親筆信!

  信中,錢德發詳細地敘述了自己如何響應燕王,在廣陽城內囤積居奇,製造混亂,並計劃如何拖延北營軍的遷徙計劃,以此來「迎接王師」的「豐功偉績」。字裡行間,滿是對燕王的諂媚和對自己的吹噓,生怕燕王不知道他錢德發的「忠心」。

  陳平一封接一封地看下去,越看臉上的笑意越濃。

  他原本還想著怎麼栽贓陷害,沒想到,這錢德發自己把所有的罪證都準備得妥妥噹噹,還用黑漆木盒精心保存了起來,生怕別人找不到。

  這真是……天助我也!

  陳平拿著那些信件,緩緩走到癱坐在地的錢德發麵前。

  「錢老闆,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陳平將信件摔在他的臉上,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本官還想著怎麼給你羅織罪名,沒想到你自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錢德發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那些信件,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不……這不是我的!這是誣陷!這是你們偽造的!」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

  「偽造?」陳平冷笑一聲,他撿起那本錦緞包裹的帳冊,當著錢德發的面翻開,「這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了你和城中那些士紳勾結,如何抬高糧價,如何將糧食藏匿,又是如何計劃著等燕王大軍一到,就把這些糧食獻上去當投名狀的。錢老闆,你的筆跡,本官還是認得的。」

  錢德發徹底傻了,他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嘴裡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為了日後向燕王邀功而精心準備的「功勞簿」,竟然成了催命符!

  陳平不再理會這個已經嚇傻的蠢貨,他轉身,手持信件和帳冊,大步走到錢府門口,面對著外面數千名憤怒的百姓。

  「諸位鄉親!」

  他的聲音通過內力傳出,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想知道,為什麼城裡的糧食突然買不到了嗎?」

  「大家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想讓我們所有人都活活餓死嗎?」

  陳平高高舉起手中的信件和帳冊,聲音鏗鏘有力。

  「現在,證據就在我手上!」

  「這個叫錢德發的奸商,勾結城中十幾名無良大戶,非但囤積居奇,哄抬糧價,更是暗中投靠了叛王趙明哲!」

  「他們故意製造糧荒,散播謠言,就是想逼死我們,然後開城迎接燕王的叛軍!」

  說著,他將其中一封信的內容,高聲朗讀了出來。

  當聽到錢德發計劃著如何讓他們餓肚子,如何把他們當成向燕王邀功的籌碼時,人群徹底沸騰了!

  「殺了他!殺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還有那些幫凶!一個都不能放過!」

  「殺了他們!開倉放糧!」

  百姓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震天的聲浪幾乎要將整個錢府掀翻。

  就在這時,李二牛帶著一隊親兵,大步流星地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他一把從陳平手裡拿過帳冊,雖然看不懂上面的字,但這並不妨礙他對著帳冊上的人名,開始點名。

  「李家綢緞莊的李扒皮!給俺滾出來!」

  「王記當鋪的王老鼠!在哪兒!」

  「還有你們……」

  他每點到一個名字,人群中便會發出一陣騷動,那些被點到名字的士紳,一個個面如土色,被周圍憤怒的百姓當場揪了出來,拳打腳踢。

  「將軍饒命!我們也是被錢德發逼的啊!」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求饒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李二牛根本不理會他們的求饒,他走到被士兵架起來,已經嚇得屎尿齊流的錢德發麵前,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煞氣。

  「你個死胖子,還有什麼話說?」

  「沒……沒有了……」錢德發抖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李二牛點了點頭,他環視四周,對著所有百姓大聲宣布,「侯爺有令!」

  「凡通敵叛國,禍害百姓者,殺無赦!」

  「凡助紂為虐,囤積居奇者,殺無赦!」

  「今天,俺李二牛,就當著所有父老鄉親的面,斬了這幫狗娘養的畜生!」

  他從親兵手中,接過一把雪亮的鬼頭刀。

  「噗嗤!」

  刀光一閃,血光沖天。

  錢德發那顆肥碩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拋物線,重重地落在了人群之中,引得一陣驚呼。

  李二牛毫不停歇,提著滴血的鋼刀,走向下一個被點名的士紳。

  「噗嗤!」

  「噗嗤!」

  刀光不斷閃過,一顆又一顆的人頭滾落在地。

  在數千百姓的親眼見證下,李二牛親手將錢德發等十幾名主謀,當場斬首。

  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但此刻,卻沒有一個百姓感到害怕,他們的臉上,只有復仇的快意和解脫。

  當最後一顆人頭落地,李二牛將手中的鬼頭刀狠狠插在地上,發出一聲嗡鳴。

  陳平適時地站了出來,高聲宣布。

  「侯爺有令!」

  「所有查抄的糧鋪,即刻開倉!」

  「所有糧食,全部以成本價,向全城百姓售賣!每戶限購五十斤!」

  「另外,凡是願意跟隨我軍遷往滄州的百姓,每家每戶,皆可免費領取三十斤糧食作為路上的口糧!」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侯爺萬歲!」

  「李將軍萬歲!」

  「北營軍萬歲!」

  這一刻,廣陽城百姓心中對北營軍的最後一絲畏懼,徹底煙消雲散,轉化為了最真誠的擁護和愛戴。他們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著對這支給了他們活路的軍隊的感激。


  陳平看著歡呼的人群,又看了看身旁拄著刀,一臉理所當然的李二牛,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廣陽城,才算真正地掌握在了他們的手中。

  永平縣的清晨,是被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凍醒的。

  當那些惶恐了一夜的士紳大戶們,被北營士兵強硬地推開自家大門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們畢生難忘。

  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就那麼掛在門前的旗杆上,如同風乾的臘肉,在晨風中微微搖晃。

  死者圓睜的雙眼,似乎還在無聲地控訴著昨夜的瘋狂與絕望。

  最顯眼的那一顆,正是張員外那張因為驚恐而極度扭曲的肥臉。

  每一顆人頭的下方,都用釘子釘著一張白紙,上面用血墨寫就的四個大字,猙獰而刺眼。

  「下一個?」

  「啊!」

  一個膽小的鄉紳當場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其餘的人也是兩腿發軟,一股熱流順著褲管而下,癱倒在地,腥臊之氣瀰漫開來。

  沒有威逼,沒有利誘,只有最直接,最血腥的震懾。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那位端坐在縣衙之上的王將軍,根本沒興趣跟他們玩什麼心計,講什麼道理。

  他手裡的,只有刀。

  不聽話,就死。

  縣衙大堂內,王青山正在聽取孟令的匯報。

  「將軍,那些傢伙都老實了。」孟令的臉上帶著一絲快意,「今天一早,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跑來縣衙,表示願意全力配合遷徙,獻糧獻車,比誰都積極。」

  王青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神色平靜。

  「意料之中。」

  他放下茶杯,看向孟令,開口道:「記住了,對付這幫人,你跟他們講一萬句道理,不如在他們脖子上架一把刀子。」

  「他們敬畏的不是道理,是能要他們命的權力。」

  孟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抱拳道:「末將受教。」

  他看著王青山,眼神里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敬畏。這位王將軍,手段雖然酷烈,但卻精準有效,直擊要害。

  「去吧,」王青山揮了揮手,「遷徙的事情,你多費心。記住侯爺的交代,百姓要安撫,士紳要看緊。誰敢在路上耍花樣,你知道該怎麼做。」

  「末將明白!」孟令領命而去。

  漁陽郡,郡守府。

  李萬年看著桌案上擺放的兩份捷報,一份來自廣陽,一份來自永平,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廣陽那邊,陳平將計就計,借力打力,不僅揪出了內奸,還順勢收攏了民心,手段老練,滴水不漏。李二牛這個憨貨,總算是在陳平的輔助下,辦了件需要動腦子的漂亮事。

  永平這邊,王青山快刀斬亂麻,以雷霆手段鎮壓了所有不服,乾淨利落。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用智,一個用力。

  蘿蔔加大棒,效果斐然。

  「侯爺,」周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如今兩縣已定,遷徙在即,燕王那十萬大官,怕是要撲個空了。」

  李萬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在廣陽、永平、漁陽三地之間來回移動。

  「遷徙,不是把人趕過來就完事了。」

  「數十萬人的吃喝拉撒,安置就業,哪一件是小事?」

  他對周恆說道:「周郡守,漁陽城的接收工作,你要提前準備起來。我需要你立刻組織人手,在城外搭建臨時營地,準備足夠的糧食、帳篷和藥材。」

  「請侯爺放心!」周恆連忙躬身應道,「下官一定辦妥!」

  在李萬年的一聲令下,整個漁陽郡都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而與此同時,廣陽和永平兩地,人類歷史上都堪稱罕見的大遷徙,正式拉開了序幕。

  數十萬百姓,在北營軍的組織下,扶老攜幼,告別了世代居住的家園。

  一條條官道上,擠滿瞭望不到頭的車隊和人流。牛車吱呀,馬匹嘶鳴,孩童的哭鬧聲和婦人的叮囑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了一股嘈雜而又充滿生命力的洪流。


  起初,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道路擁堵不堪,一輛牛車壞在路上,就能堵住後面上百人。物資分配也成了大問題,有力氣的青壯多吃多占,老弱婦孺只能餓肚子。

  面對這等亂象,兩支隊伍的負責人,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處理方式。

  廣陽隊伍這邊,陳平展現出了他卓越的組織才能。

  他沒有用軍隊去強行彈壓,而是迅速將數十萬百姓,按照原先的村、鎮編制,重新組織起來。

  每村設一村長,每鎮設一鎮長,由那些在鄉里有威望,且願意配合的人擔任。

  然後,再由北營軍的士兵擔任聯絡官,層層管理,上傳下達。

  物資不再統一發放,而是按編制分發到各鎮、各村,再由村長、鎮長組織人手,按戶籍人口進行二次分配。

  這麼一來,原本一盤散沙的百姓,迅速被擰成了一股繩。秩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

  一日,隊伍行進途中,兩個村子因為搶占一處水源而發生了爭執,眼看就要演變成械鬥。

  負責該區域的士兵急忙上報。

  陳平趕到時,兩邊已經劍拔弩張,上百號人拿著扁擔鋤頭,互相叫罵。

  「陳校尉來了!」

  見到陳平,兩邊的人都安靜了不少。

  「怎麼回事?」陳平問道。

  「校尉,他們張家村的太霸道了!這泉眼明明是我們李家村先發現的,他們非要插隊!」

  「放屁!這泉眼就在路邊,誰先到誰用,你們憑什麼占著不走?」

  陳平聽完,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淡淡地說道:「從今天起,所有水源、補給點,都由我北營軍統一管理。所有隊伍,按編號順序,依次取水、領糧。誰敢插隊,誰敢鬧事,全村的補給,取消一天。」

  此令一出,再也無人敢爭搶。

  而在永平隊伍這邊,王青山的方式,則簡單粗暴得多。

  他直接將整個遷徙隊伍,當成了一支正在行軍的軍隊。

  所有百姓,無論男女老幼,全部被打亂,以十戶為一甲,百戶為一隊,由北營的士兵擔任甲長、隊長,實行最嚴格的軍事化管理。

  每天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趕路,什麼時候休息,什麼時候吃飯,都有嚴格的規定,任何人不得違反。

  一名鄉紳的兒子,仗著家裡有錢,不願和普通百姓一起排隊領粥,試圖插隊,還推搡了負責分發粥飯的士兵。

  結果,被巡邏的孟令當場撞見。

  孟令二話不說,直接將他拖到隊伍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拔刀砍下了他的腦袋。

  「侯爺有令,遷徙途中,任何人敢製造混亂,偷竊搶掠,動搖軍心者,一律,斬!」

  孟令提著血淋淋的人頭,聲音冰冷地宣告。

  鮮血和人頭,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僥倖心理。

  在王青山這種鐵血手腕的治理下,永平的遷徙隊伍雖然氣氛壓抑,但秩序井然,行進速度甚至比廣陽那邊還要快上幾分。

  兩條巨大的洪流,以不同的方式,卻朝著同一個目的地,堅定地向前推進。

  李萬年坐鎮漁陽,不斷收到兩邊的情報。

  他沒有干涉兩人的做法,因為他知道,這世上沒有最好的辦法,只有最合適的辦法。

  陳平的懷柔,王青山的鐵腕,都是基於他們所面對的不同情況,做出的最優解。

  他要做的,就是為這兩條奔涌的江河,提供最堅實的河道。

  在通往漁陽的官道上,每隔三十里,李萬年就派人設立了一個巨大的補給點。

  一口口巨大的鐵鍋,熱氣騰騰,裡面熬著濃稠的肉粥。

  一排排臨時搭建的醫棚里,從北營軍抽調出來的軍醫,正在為那些生病的老人和孩子診治。

  清洌的井水,堆積如山的草藥,甚至還有給孩子們準備的麥芽糖。

  這些無微不至的安排,像一股股暖流,注入了遷徙百姓的心田,極大地安撫了他們背井離鄉的惶恐和不安。

  他們開始相信,那位傳說中的關內侯,是真的在為他們著想。

  他們開始期待,到達漁陽之後,能過上宣傳中所說的,有田有地,有飯吃的安穩日子。


  人心,正在這漫長的遷徙之路上,悄然發生著改變。

  遷徙之路,從不是一條坦途。

  離開家園的第四天,天公不作美,一場瓢潑大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漿,讓本就難行的道路變得更加泥濘不堪。牛車深陷,孩童啼哭,隊伍的行進速度驟然放緩。

  連綿的陰雨,帶來了另一場更大的危機——疾病。

  許多年老體弱者和幼童,在風寒和勞累的雙重夾擊下,紛紛病倒。一時間,咳嗽聲、呻吟聲在隊伍中此起彼伏。

  永平隊伍中,一戶姓王的莊稼漢,正焦急地抱著自己七歲的兒子。

  孩子渾身滾燙,嘴唇乾裂,已經昏迷了半天。

  「孩兒他爹,這可怎麼辦啊!再這麼燒下去,鐵牛會沒命的!」孩子的母親坐在一旁,用袖子不停地擦著眼淚。

  王莊稼漢嘴上說著「別怕」,心裡卻早已亂成一團麻。

  他只是個普通的農夫,哪裡懂什麼醫術。眼看著兒子的氣息越來越弱,他感覺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就在他絕望之際,一名身背藥箱的北營士兵,打著傘走了過來。

  「老鄉,孩子病了?」

  王莊稼漢看到那身軍服,下意識地有些畏懼,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士兵二話不說,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孩子的狀況,又從藥箱裡取出一粒黑色的藥丸,撬開孩子的嘴,和著水餵了下去。

  「這是退燒的藥,先吃下去穩住。」士兵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油紙包,遞給王莊稼漢,「這裡面是驅寒的草藥,等到了前面的補給點,找個地方熬了給他喝下,休息兩天就好了。」

  王莊稼漢捧著那包草藥,激動得手都在抖。

  「軍爺……這……這得多少錢?」

  「不要錢。」士兵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侯爺說了,你們都是他的子民,給自家人看病,哪有收錢的道理。」

  說完,他便起身,走向下一個需要幫助的家庭。

  王莊A漢愣愣地看著士兵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懷裡呼吸漸漸平穩的兒子,眼眶一熱,這個鐵打的漢子,竟「噗通」一聲,朝著士兵離去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磕著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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