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邪祟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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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域。南部長城。

  天穹裂了。

  一道金光撕開雲層,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大地。

  那光芒太亮,亮得扎眼。

  城牆上,駐守的聯邦戰士們下意識抬頭,瞳孔里倒映出那道越來越近的光痕......快得像流星,卻比流星更耀眼。

  「那是什麼?!」

  有人驚叫。

  有年輕士兵運轉罡氣匯聚雙目,想要看清那道身影。

  下一秒......

  「轟!!!」

  金光砸在城牆正前方百米處。

  地動山搖。

  碎石飛濺,煙塵沖天而起,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橫掃四方。

  戰士們本能地握緊兵器,靈能爆發,渾身肌肉繃緊如弓弦。

  煙塵漸散。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坑中走出。

  黑衣,青年,眉目清俊。

  氣息內斂得像普通人。

  但沒有人敢把他當普通人看。

  因為那道砸穿雲層的金光。

  因為他腳下那片蛛網狀龜裂的地面......裂縫延伸百丈,深不見底。

  更因為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只是站著,就讓人喘不過氣。

  「什麼人?!」

  城牆上,負責駐守的集團軍軍官厲喝出聲,長刀出鞘,罡氣洶湧如潮。

  朱麟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守城將領渾身一僵,脊椎骨竄起一股寒意,仿佛被遠古凶獸盯上,手中長刀差點握不住。

  「東部戰區,朱麟。」

  聲音平靜,不疾不徐:

  「奉天王殿令,南下鎮守。」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翻。

  一枚金色符文浮現掌心,隨即炸裂成漫天金光,化作一行行大字懸浮半空......

  「天王殿令:新晉天王朱麟,即日起鎮守南部戰區,全權處置一切軍務。違令者,軍法從事。」

  落款:永戰。

  金光閃耀,威壓浩蕩。

  城牆上,所有聯邦戰士愣了三秒。

  然後......

  「臥槽!!!」

  「玄壇天王!!是玄壇天王!!」

  「他真的來了!!!」

  歡呼聲炸開,震得城牆都在抖。

  那守關軍官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連忙收刀入鞘,單膝跪地:

  「南部戰區,第九集團軍,陳北風,參見天王!」

  身後,數千戰士齊刷刷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吼聲震天:

  「參見天王!!!」

  朱麟抬手虛扶:「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城牆,望向遠處那片暗紅色的天際......

  那裡是火獄。

  那裡的天是紅的,像燒裂的傷口,像永不熄滅的業火。

  那裡的雲是黑的,翻湧著,蠕動著,仿佛有無數雙眼睛藏在其中。

  「裂鋒天王呢?」

  朱麟忽然開口。

  陳北風臉色一僵,咬牙道:

  「回天王,裂鋒天王……已經去往火獄深處,至今未歸。」

  「南部戰區所有兵力,已調往鎮淵關。赤焰魔王赤煉達爾正舉族發起自殺式襲擊,三大王衛統領正在那邊頂著。」

  朱麟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銀色彎月印記微微發燙。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呢喃,輕如月光:

  「小心……漆黑大日……戰力不俗……昔日的我也不是對手……不能讓其破封……」


  朱麟眸光一凝。

  他抬眼,望向那片暗紅色的天際,嘴角微微上揚。

  收回目光,抬腳朝城內走去。

  「傳令。」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半個小時內,所有中尉以上將領,參謀部議事。」

  「把南域所有邪神的資料,全部拿來。」

  「我要知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哪幾個,最想死。」

  半小時後。

  參謀部。

  巨大的全息沙盤前,朱麟負手而立。

  沙盤上,南部戰區的地形纖毫畢現......長城綿延萬里如巨龍盤踞;

  長城之外,標註著「火獄」的區域,暗紅色光芒緩緩流轉,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沙盤四周,十二道身影肅然而立。

  南部戰區所有中尉以上將領,全到了。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道年輕得過分的背影......

  眼神複雜。

  有敬畏,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懷疑。

  太年輕了。

  三十不到。

  這個年紀放在聯邦,大多數人還在尉級軍官的位置上掙扎。

  而眼前這位,已經是天王了。

  史無前例的年輕天王。

  但……那又如何?

  境界是境界,戰功是戰功。

  南部戰區這些將領,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他們見過太多天才,也見過太多天才……死在戰場上。

  「天王。」

  有人開口了。

  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如雷:

  「報告!第九集團軍第一先鋒軍團長周烈,敢問天王......可有具體方略?」

  這話問得客氣。

  但意思很明顯......

  你剛來,對南部戰區一無所知,打算怎麼幹?

  朱麟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周烈心頭一凜,脊背微微繃緊。

  「周團長是吧?」

  朱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盤,聲音不疾不徐:

  「南域,中位邪神十一尊,下位偽神一百三十七尊,異族異獸不計其數。」

  「其中最具威脅的有三尊......」

  他抬手,在沙盤上虛點三下。

  每點一下,就有一道紅光炸開,標註出三個位置。

  「火獄深處,『炎狼』。中位邪神,盤踞火獄核心三千年,麾下下位邪神七尊,偽神五十餘。」

  「火獄東部,『熾骨』。中位邪神,陰險狡詐,擅長偷襲。去年八月,偷東側防線,屠我三百將士,剝皮剔骨,鑄成白骨王座。」

  「火獄西部,『焚心』。中位邪神,戰力不弱,尤其擅長蠱惑人心。三年前,裂天關內應叛亂,就是祂的手筆。那一次,我們死了兩千人。」

  話音落下。

  參謀部內,寂靜無聲。

  十二位將領瞪大眼睛看著朱麟,眼神從懷疑變成了震驚。

  這些情報,朱麟只看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就把南域的局勢摸得清清楚楚,連去年八月那場偷襲、三年前那場內應叛亂都一清二楚。

  周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

  朱麟沒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道:

  「裂鋒天王不在,南部戰區空虛。那些邪神不是傻子,它們肯定在盯著這邊,等著機會。」

  「如果我沒猜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沙盤上那三道紅光上:

  「它們,已經在動了。」

  話音剛落。

  「報......!!!」

  一道尖銳的傳訊聲從門外炸開。

  緊接著,一個傳令兵踉蹌衝進來,臉色煞白:

  「啟稟天王!諸位首長!東側防線急報!炎狼、熾骨、焚心三尊中位邪神聯手叩關!麾下偽神兩百餘,異族數萬!已經……已經衝破第一道防線了!」

  參謀部內,氣氛驟然凝固。

  周烈臉色大變:「什麼?!」

  其他將領紛紛色變,有人已經抄起武器,就要往外沖。

  「急什麼。」

  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壓住了所有喧囂。

  朱麟依舊站在沙盤前,連頭都沒回。

  他看著沙盤上那三道標註的紅光,嘴角微微上揚。

  「來得好。」

  隨後,他轉身,看向那群躁動的將領:

  「周烈。」

  「在!」

  周烈下意識應聲。

  「帶上你的人,準備好。」

  朱麟抬腳朝門口走去,聲音平靜:

  「那三尊中位神,我包圓了。」

  「至於那些異族和偽神……」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笑容燦爛:

  「交給你們,沒問題吧?」

  周烈愣了一秒,隨即胸膛一挺,吼聲如雷:

  「沒問題!!!」

  「那就走吧。」

  朱麟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門口。

  參謀部內,十二位將領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熱血。

  沸騰的熱血。

  「還愣著幹什麼?!」

  周烈猛地抽出長刀,刀光如雪:

  「跟天王,殺敵!!!」

  「殺!!!」

  吼聲震天,十二道身影緊隨而去。

  東側防線。

  戰場已經亂成一團。

  邪靈如潮水般湧來,黑壓壓一片,鋪天蓋地。

  奇形怪狀的怪物......有的渾身白骨,有的燃燒著幽綠鬼火,有的拖著腐爛的軀體......嘶吼著、咆哮著,朝城牆瘋狂衝擊。

  城牆上,聯邦戰士拼死抵抗。

  靈能光束交織成網,炮火轟鳴,刀光劍影閃爍。

  但異族太多了。

  多得像永遠殺不完。

  而在異族潮水最前方,三道巨大的身影傲然而立......

  一尊白骨巨人,高約十丈,渾身由無數骸骨拼接而成,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那是熾骨。

  一尊幽魂狀虛影,飄在半空,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生靈凋零。那是焚心。

  一尊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狼,獠牙如刀,利爪如鉤,每一次撲擊都能撕裂山嶽。那是炎狼。

  「哈哈哈哈!」

  白骨巨人大笑,聲音像無數骨頭摩擦:

  「人類!弱!太弱了!」

  「裂鋒不在,誰能擋我們?!」

  幽魂虛影桀桀怪笑:「今日,屠盡人族!」

  黑焰巨狼沒有說話,只是仰天長嘯,嘯聲中滿是嗜血的渴望。

  城牆上,守軍軍官臉色鐵青,攥緊長刀的手青筋暴起。

  三尊中位邪神。

  數萬異族。

  趁裂鋒天王不在,所有王衛和集團軍被抽調去鎮淵關,戰區空虛......這些以往如老鼠般躲躲藏藏的中位邪神,竟然聯手叩關!

  而他們這邊,連一尊天王都沒有。

  怎麼打?


  拿什麼打?

  「哈哈哈哈!人類,絕望吧!」

  白骨巨人抬起巨掌,朝著城牆狠狠拍下......

  就在此時。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如驕陽墜地,如天罰降臨。

  直接砸在異族陣列正中央。

  「轟!!!」

  金光炸裂,恐怖的氣浪席捲八方。

  以那道金光落點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異族瞬間蒸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飛灰。

  三尊中位邪神也被氣浪掀飛,踉蹌後退,好不容易穩住身形。

  然後,它們看到了。

  金光散去。

  一道黑衣身影,靜靜矗立。

  腳下,是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焦黑一片,絲絲縷縷的金色火焰還在燃燒。

  「誰?!」

  白骨巨人厲喝出聲,眼眶中的鬼火劇烈跳動。

  朱麟抬頭,看了它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東部戰區,朱麟。」

  他輕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耳中:

  「奉天王殿令,鎮守南部戰區。」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落在三尊中位邪神眼中,讓它們靈魂深處都泛起一股寒意。

  「你們……」

  朱麟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死。」

  話音落下。

  頭頂,三輪虛影同時浮現......

  惡虎咆哮,凶威滔天!

  明月高懸,清輝萬里!

  星河璀璨,浩瀚無垠!

  三道偉力,瞬間貫通。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股氣息,如淵如獄,如神如魔!

  壓得天地變色,壓得虛空震顫,壓得那三尊中位邪神……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這……這是……」

  白骨巨人聲音都在抖:「天王?!人族天王!!!」

  幽魂虛影尖叫:「不可能!裂鋒不在!其餘人類天王都被上位神祗拖住,南部戰區怎麼可能還有天王?!」

  黑焰巨狼渾身毛髮炸開,眼中的嗜血消失,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朱麟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抬起右手,朝前一按。

  輕描淡寫。

  仿佛在按死一隻螞蟻。

  下一秒......

  「轟!!!」

  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從天而降,遮天蔽日,覆蓋方圓千丈!

  那手掌純粹由靈能凝聚,卻凝實得仿佛真金鑄造,每一道掌紋都清晰可見!

  手掌之上,三輪虛影緩緩旋轉......惡虎咆哮,明月高懸,星河璀璨!

  三道偉力,完美融合!

  「不......!!!」

  白骨巨人發出絕望的嘶吼,拼盡全力舉起雙臂,試圖抵擋。

  但沒用。

  金色手掌落下。

  它那由無數骸骨拼接而成的身軀,瞬間崩碎成齏粉。

  幽魂虛影尖叫著想要逃遁,卻被金色手掌散發出的光芒照得渾身冒煙,瞬息間蒸發殆盡。

  黑焰巨狼轉身就跑,速度快得驚人。

  但它快,金色手掌更快。

  一掌落下。

  連同方圓百丈內的地面,一起拍成齏粉。

  一掌之下。

  三尊中位神,灰飛煙滅。

  而那些過萬異族,早在金色手掌落下的瞬間,就被那股恐怖威壓碾成碎片。


  戰場上,一片死寂。

  靜得連風聲都停了。

  城牆上,所有聯邦戰士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一掌。

  就一掌。

  三尊中位邪神,過萬異族……全沒了?

  那他們剛才拼死拼活打了半天,是在打什麼?

  周烈站在城頭,手中的長刀差點握不住。

  他看著那道站在深坑中央的黑衣身影,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良久。

  他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魂歸長城……」

  旁邊一個副將喃喃接話,眼神呆滯:

  「魂歸個屁……殺啊……」

  就在這時。

  朱麟輕笑一聲。

  他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銀色彎月印記微微發燙。

  恍惚間,他又聽到了那聲呢喃:

  「你呀……還是這麼囂張……」

  朱麟沉默片刻,呢喃開口,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習慣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輪剛剛升起的明月。

  月華如水,傾瀉在他身上。

  溫柔得像一個擁抱。

  ....

  三個小時後。

  朱麟坐在參謀部,翻看著南部戰區的軍務卷宗。

  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周烈的聲音響起:

  「報告!」

  「進來。」

  門推開,周烈大步走進,身後跟著兩個親兵,抬著一口大箱子。

  「天王,這是今日的戰利品。三尊上位邪神的邪核,還有那些異族留下的各種材料。」

  周烈揮手讓親兵退下,自己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朱麟。

  那眼神,有敬畏,有佩服,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愧。

  朱麟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事?」

  周烈猶豫了一下,忽然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鄭重:

  「天王,今天是我老周態度不好,戰前懷疑長官,還請天王降罪!」

  他這一跪,跪得乾脆,跪得坦然。

  堂堂第九集團軍第一先鋒軍軍長,武道真丹境的高手,一級戰鬥英雄,此刻跪得心甘情願。

  朱麟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周烈低著頭,脊背挺得筆直,等待發落。

  片刻後。

  「周烈,」

  他輕聲開口:

  「武道真丹境,原稱號小隊『裂地猛虎』副隊長,一級戰鬥英雄。」

  周烈一愣,抬頭看向朱麟。

  朱麟繼續道:

  「後來裂地猛虎隊長黃猛犧牲,小隊建制打散,你被第九集團軍軍長強烈申請調入第一先鋒軍當軍長,一干就是七年。」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我剛來長城的第一戰,就是那場血色戰役,對陣月光魔族那一場,時候我還是個新兵,王衛被衝散,我們整個小隊陷入包圍!」

  周烈瞳孔驟縮。

  「是你提著刀沖在最前面,渾身是血,回頭沖我們吼了一嗓子......」

  朱麟嘴角微微上揚,學著當年的語氣:

  「『愣著幹什麼?跟老子沖!』」

  「那一嗓子,我記到現在。」

  話音落下。

  周烈愣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眼眶發酸。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他自己都快忘了那場戰役,忘了那個隨手救下的新兵。


  可眼前這位,人族新晉天王,史無前例的三修怪物,居然記得。

  記得那麼清楚。

  「天王,您……」

  周烈聲音沙啞,不知道該說什麼。

  朱麟起身,走到他面前,彎腰,親手把他扶起來。

  「周軍長,」

  朱麟看著他,笑容溫和:

  「你們都是英雄。但有些話,當著外面那些一線兄弟的面,我不能軟。」

  「我得撐起來。」

  「得讓他們看見......他們的天王,天塌了也頂得住。」

  「可私下裡,我朱麟也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大家什麼性格我葉門清!」

  「所以......」

  他拍了拍周烈的肩膀,聲音輕卻重:

  「沒有什麼降罪不降罪的。」

  周烈渾身一震。

  朱麟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周烈什麼性子我不知道?暴烈如火,認理不認人。當年你敢帶著殘部殺穿月光魔族,今天你就敢當面質疑一個新來的天王。」

  「這種性子,降什麼罪?」

  「我人族需要的就是這種將領......眼裡只有長城,沒有軍銜。」

  周烈眼眶通紅,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話:

  「天王……您這話說的……我老周……」

  他說不下去了。

  朱麟轉身走回案前,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一轉,變得鄭重:

  「行了老周,說正事。」

  「裂鋒天王讓你留下駐守,就說明他信任你。這份信任,別辜負。」

  周烈胸膛一挺:「是!」

  朱麟繼續道:「隨後我就要去火獄,援助裂鋒天王。你放心,南部長城......」

  「我的分身後會在此駐守。他會協助你完成駐防任務。」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朱麟看著他,一字一句:

  「讓任何異族,有來無回。」

  周烈愣了一秒,站在原地沒動,但他很快回過神來,狠狠點頭,吼聲如雷:

  「天王放心!人在,長城在!」

  朱麟滿意地點點頭,擺擺手:

  「行了,去吧。完成任務。」

  周烈卻沒動。

  朱麟抬眼,笑道:「怎麼,還有事?」

  周烈深吸一口氣,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眶還紅著,卻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兒:

  「天王,我老周今天把話撂這兒......往後您指哪兒,我打哪兒!刀山火海,皺一下眉頭我不是人!」

  「行了行了,」

  朱麟擺擺手:

  「去吧!完成任務!」

  「是!」

  周烈啪地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離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參謀室內里,燈光昏黃。

  那道年輕的身影坐在案前,低頭翻看卷宗,側臉被燈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三十出頭的人族天王。

  史無前例的三修怪物。

  「裂地猛虎……」

  他喃喃自語:

  「老隊長,您看見了嗎?」

  「咱人族的…後繼有人!」

  他轉身,大步離去。

  月光下,那道身影挺得筆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參謀室內,重新歸於寂靜。

  朱麟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翻閱案上的卷宗。

  一張,兩張,三張……

  駐防軍官的任命書,物資調配的清單,斥候傳回的火獄情報,各關隘的兵力部署圖……

  他看得很快,卻一筆一划簽得極穩。


  直到最後一紙任命書落筆,他放下手中的筆。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窗欞,望向火獄方向。

  那片天,依舊是暗紅色的。

  像燒裂的傷口,像永不熄滅的業火。

  朱麟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急切。

  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他自己知道。

  裂鋒已經和漆黑大日對上了!

  以一敵一,對上那尊封印千年的遠古邪神。

  能撐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等。

  「太慢了……」

  他輕聲自語,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某道看不見的身影說:

  「我還是來得太慢了。」

  話音落下。

  他周身氣息忽然一盪。

  不是爆發,而是一種……極其玄妙的共鳴。

  下一刻......

  一道虛影從他體內緩緩映出。

  那道虛影,起初朦朧如煙,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

  須臾間,一道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靜靜立於朱麟身前。

  身形,與他無二。

  相貌,與他無二。

  甚至連眉眼間那股淡淡的鋒芒,都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氣息......

  本尊沉穩如山,淵渟岳峙。

  道袍身影則縹緲如雲,空靈若仙。

  兩人相對而立,如同照鏡子。

  但又比鏡子裡的倒影,多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韻味......那是同源而出、卻又各掌一道的微妙差異。

  道袍身影微微抬手,做了一個道門稽首,含笑開口:

  「參見道友。」

  聲音清朗,與朱麟一般無二,卻多了一絲超然物外的淡然。

  朱麟看著他,也笑了。

  那是看著另一個自己的笑,熟悉、坦然,又帶著一絲滿意。

  「你我本一體,何須客氣!」

  朱麟緩緩開口:

  「南部長城,交給你了。」

  話很輕,卻重如山。

  這是把千萬人的生死,託付給了另一個自己。

  道袍身影沒有多言,只是再次稽首,神色鄭重:

  「道友放心。」

  短短四字,卻如山嶽般沉穩。

  朱麟點點頭,不再多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推開窗戶。

  夜風灌入,帶著長城獨有的凜冽,也帶著遠方火獄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

  他抬頭,望向那輪明月。

  月華如水,傾瀉在他身上。

  他望向道袍身影:

  「等我回來。」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驟然模糊。

  下一刻,一道金光沖天而起,撕裂夜空,朝火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

  快得連虛空都在他身後留下一道扭曲的痕跡。

  參謀室內。

  道袍身影負手而立,靜靜望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收回目光,走到案前,拿起朱麟剛放下的筆。

  筆尖懸空,落在下一張空白的任命書上。

  他抬眸,望向窗外那輪明月,眼神中帶著與朱麟一般無二的溫柔。

  「放心。」

  他輕聲說,像是在對那輪明月承諾:

  「我與他本為一體」

  「他在意的,我都在意。」

  「他守的,我守。」


  窗外,月華輕輕顫動。

  道袍分身抬眸,神識瞬間傳遍整個南部長城!

  …….

  一氣化三清。

  這就是朱麟在鍊氣一道領悟的終極神通。

  只要他願意,便可幻化三尊分身....

  武道分身,霸烈如虎,主殺伐。

  月光分身,清冷如月,掌權能。

  鍊氣分身,縹緲如仙,司萬象。

  三尊分身,每一尊都有著他本尊的八成戰力。

  而此刻立於窗前的這道青色道袍身影,便是那尊鍊氣分身。

  他看著窗外那輪輕輕顫動的明月,笑意溫和:

  「你在高興什麼?」

  「高興他能放心走?還是高興……你陪著他?」

  月光又顫了一下,像是在嗔怪。

  鍊氣分身失笑,搖了搖頭,收回目光,落在案上的卷宗上。

  他提起筆,筆尖懸空。

  窗外,月華如水,傾瀉在他肩頭。

  他忽然輕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道月光解釋:

  「武道分身,性子太烈,坐不住。」

  「月光分身……」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想必你也不願!」

  「所以,他只能把我留下來了。」

  他落筆,在任命書上寫下一個名字,聲音平靜:

  「吾.....」

  「最適合……替他守著這座長城。」

  窗外,月華輕輕顫動,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說:我知道。

  鍊氣分身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抬眸望向遠方。

  火獄的方向,那道金光早已消失在天際。

  但他知道,本尊正在疾馳。

  正在奔赴戰場。

  正在……做他該做的事。

  而他,也要做自己該做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夜風拂過,道袍輕輕飄動。

  他望著那輪明月:

  「放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綿延萬里的長城,掃過那些燈火通明的關隘,掃過那些還在夜色中巡邏的戰士身影:

  「邪祟勿入!」

  窗外,月華大盛。

  像是在說:好。

  又像是在說:我相信你。

  鍊氣分身笑了笑,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案前。

  他拿起另一份卷宗,翻開,提筆。

  窗外,月光靜靜灑落。

  書房內,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這一刻。

  兩道身影,一東一西。

  一道奔赴火獄,迎戰遠古邪神。

  一道坐鎮長城,守護萬家燈火。

  同源而出,各司其職。

  而那天穹之上的明月,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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