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天下大賀
東部戰區，天王修煉室。
修煉室深處，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空氣中隱隱有雷音滾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正在甦醒。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氣息深沉如淵。
赫然是名震聯邦的感應天王與霸拳天王。
但此刻，這兩位跺跺腳能讓聯邦抖三抖的存在，卻死死盯著前方那道盤膝而坐的青年身影。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凝重，有希冀，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赤熱的期盼。
「霸拳，你說這小子……」
感應天王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到什麼：
「這次能成嗎？」
霸拳天王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拳頭。
「三十七天了。」
感應天王輕聲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身影。
「自從永戰把他帶來，已經三十七天，不吃不喝，氣息不泄……我當年衝擊真火煉神，閉關九天就差點把自己煉成人干。這小子，硬生生撐了三十七天！」
霸拳天王終於開口，嗓音低沉如悶雷：
「你第一天認識他？這小子他娘的什麼時候正常過？」
感應天王嘴角抽了抽。
是啊。
從踏進長城那天起，這小子就沒正常過！
天賦妖孽，武道修為坐著火箭往上竄。
被廢後轉修練氣，居然把武道和鍊氣一道融為一爐！
最後還特麼勾引了一尊上位邪神，那邪神心甘情願獻上權柄！
練氣、武道、異域權能.......
三修同體！
放眼人族歷史，找不出第二個！
感應天王嗓音微微發顫，眼神熾熱如恆星：
「一旦突破……那將成就一個我等都不敢想像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怪！物！」
霸拳天王咧嘴笑了。
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驕傲的神情：
「烈陽、統武兩位天王相繼隕落。冥海那邊，葉小子戰力堪比天王，但那是在冥海之內，終究受限。」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如鼓風箱：
「但如果朱麟這小子也突破了……」
「我人族，將再添一尊真正意義上的天王！」
感應天王接話，聲音都在發顫。
霸拳天王忽然笑出聲，低沉卻狂放：
「練氣、武道、異域權能……三條偉力融於一身，嘿嘿……」
他偏頭看向感應天王，眼神滿是戲謔：
「永戰那老匹夫，占著『戰力第一』的名號多少年了？這回……怕是要易主了吧？」
感應天王沒接話，嘴角卻擒著笑意。
就在此刻.......
修煉室中央，陡然爆發出一道刺目金光！
熾烈如驕陽，瞬間將整個修煉室照得亮如白晝！
兩位天王瞳孔驟縮！
那金光……不是普通靈能外泄！
而是凝成實質的法則波動！
整個修煉室的空間都在扭曲震顫，仿佛承受不住某種偉力的覺醒！
「這是.......」
感應天王話音未落。
「轟！！！」
一聲巨響，如天崩地裂！
修煉室的合金牆壁上，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如蛛網般蔓延.......每一道裂紋中，都透出刺目金光！
霸拳天王猛地後退一步，瞳孔劇烈收縮：
「我尼瑪……這小子到底在突破什麼玩意兒？！」
感應天王鼻翼微動，雙眼神目爆發青芒，死死盯著修煉室中央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是突破……」
「是.......蛻！變！」
話音落下。
轟！！！
整個修煉室，瞬間炸裂！
金光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東部戰區上空，雲層瘋狂旋轉，眨眼間形成直徑千米的巨型金色漩渦！
漩渦中心，三輪虛幻光影徐徐浮現.......
一頭猙獰惡虎仰天長嘯！
一輪清冷明月灑落清輝！
一片靈能星河璀璨流轉！
武道意志！邪能權柄！鍊氣法則！
三道偉力，同輝共耀！
整個戰區的警報瞬間拉響，刺耳尖嘯響徹雲霄！
無數聯邦戰士從營房衝出，抬頭望天，靈魂深處都在顫慄.......
「臥槽！！那是什麼玩意兒？！」
「好恐怖的靈能波動……不對！還夾雜著月光權柄！是邪神？！」
「敵襲！邪神入侵！」
有戰士已經抄起武器，靈能爆發，就要衝向光柱方向。
「等等！」
一個老兵猛地按住他，臉色煞白：
「你瘋了？那波動……至少上位級！？快去點燃烽火台....」
「可是月之痕邪神早就被永戰天王打死了！怎麼可能又冒出來一尊掌管月之邪能的邪神？！」
「鬼知道！難不成月之痕復活了？」
「不可能！老子親眼看見永戰天王把他腦袋擰下來的！」
……
此刻，爆炸中心。
那道盤膝而坐的青年，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眸之中，三色神光流轉.......霸道凌厲的金芒，清冷幽深的銀輝，浩瀚縹緲的星光！
武道意志！鍊氣法則！邪神權能！
三道偉力，完美融於一爐！
朱麟緩緩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淵海翻湧的恐怖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天王...當有我一席！」
話音落下的瞬間，頭頂三輪虛影猛然膨脹，金光再次暴漲，直衝九霄！
感應天王、霸拳天王臉上激動之色再也按捺不住.......
成了！
這小子真他娘的成了！
人族再添一尊天王！而且是史無前例的三修天王！
感應天王深吸一口氣，抬手一揮，狂風驟起，煙塵四散。
然而.......
當他看清眼前的情景時，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眉頭倏地緊蹙。
霸拳天王同樣愣住，隨即眼角抽搐，竟然冷哼一聲：
「妖孽！」
只見已經成為廢墟的修煉室中央.......
朱麟閉目盤膝，一動不動。
依舊保持著突破的姿態，雙眸緊閉，氣息內斂，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異象與他無關。
更詭異的是......
一道虛幻的婀娜身影，正緩緩從身後擁抱著他。
那身影朦朧如煙，看不清面容，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依戀。
像戀人依偎。
像情人環抱。
霸拳天王眼角抽得更厲害了，額頭青筋暴起：
「月之痕！！給老子滾遠點！！」
他一拳轟出，拳風如龍，足以崩山裂海.......
卻從那道虛幻身影中徑直穿過，轟碎了後方的牆壁，卻傷不到她分毫。
感應天王面色一沉，眼中青芒暴漲，聲音冰冷如九幽之風：
「月之痕，記得我們的協議！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再死一次！」
然而.......
清脆的笑聲響起。
如銀鈴，如月光，如情人耳畔的低語。
月之痕迷離地看著懷中盤膝而坐的朱麟，那眼神……仿佛在看自己的整個世界。
她笑了，笑得傾國傾城：
「你們兩個雜碎，廢話真多！」
隨即.......
她微微低頭，在那張閉目調息的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那一吻，輕如月光，重如一生。
她抬起頭，眼中再無曾經的邪神威嚴，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迷戀。
她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懷中人：
「放心，我現在不再是月之痕了。」
她低下頭，用虛幻的手指輕輕撫過朱麟的眉峰、鼻樑、唇瓣.......
每一寸，都像在撫摸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從今往後，我只是他的……」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至極的笑：
「妻子。」
二字落下。
整個修煉室，寂靜無聲。
感應天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向冷靜沉著，算無遺策的他，在看向朱麟時的眼神，逐漸從震驚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
那眼神分明在說：
「小子，你是真厲害啊！」
「一尊上位邪神啊！」
「現在跟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似的，抱著你不撒手，還特麼要當你媳婦？」
感應天王活了幾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這場面.......
真沒見過。
讓邪神當舔狗，這小子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吧？
霸拳天王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捏，最後憋出一句：
「這邪神……是真他媽有病！」
兩位天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
離譜。
太他媽離譜了。
月之痕沒有理會他們的眼神。
她只是更緊地擁住了朱麟，虛幻的身體開始一點點化作銀輝，如月光碎屑，紛紛揚揚.......
每一片銀輝落下，都融入朱麟體內。
她在把自己最後的月光權柄，一點不剩，都給了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生死的溫柔：
「第一次見你……你那麼弱，卻敢直視我的眼睛。」
「那時候我想，這小蟲子真有趣。」
「第二次見你……你已經能在我面前站著說話。」
「那時候我想，這小蟲子好像沒那麼討厭。」
「第三次……」
她笑了，眼中卻有淚光閃爍：
「你罵我是邪神，說人邪不兩立。」
「可你不知道……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一直聽你罵我，該多好。」
銀輝越來越淡，她的身影越來越透明。
她最後一次低頭，在朱麟耳邊輕聲呢喃：
「我活了數千年，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愛。」
「直到遇見你。」
「原來愛上一個人，就是……」
「願意把一切都給他。」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
最後一縷銀輝散盡。
那道虛幻的身影，徹底消失。
只餘下點點星光，縈繞在朱麟身側，如戀人最後的擁抱。
也就在此刻.......
朱麟的睫毛微微顫動。
他睜開了眼。
眼眸深處，三輪虛影緩緩旋轉.......
惡虎咆哮，明月高懸，星河璀璨！
三道偉力，完美融合！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修煉室，忽然微微皺眉。
方才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什麼。
聽到了有人在耳邊呢喃。
聽到了……一聲「妻子」。
他抬手，輕輕摸過自己的臉頰。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抹餘溫。
片刻後，他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看向兩位天王，發現這兩位的眼神比自己還複雜。
感應天王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小子……你知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朱麟挑眉：「什麼？」
「一尊上位邪神，要當你的妻子....」
感應天王一字一頓：
「然後把自己徹底獻祭，融進了你身體裡。」
朱麟沉默。
霸拳天王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上下打量朱麟，那眼神像在看什麼稀有物種：
「老子就想問一句.......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讓一個堂堂上位邪神，心甘情願.....」
「老子活了幾百年，見過離譜的，沒見過你這麼離譜的！」
朱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淡：
「我也想知道。」
他頓了頓，抬頭望向天空那輪明月，一字一句：
「不過既然她選了這條路....那他就是我的戰友...」
「從今往後，祂便與我朱麟，生死與共。」
「這是我的承諾.....」
話音落下。
天穹之上，那輪明月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一分。
像是在回應。
又像是在笑。
而一旁的兩位天王，看著這一幕，徹底陷入了沉默。
良久，霸拳天王拍了拍朱麟的肩膀，語氣複雜：
「小子！剛突破，以後……悠著點！」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天上那輪明顯比平時更亮的明月，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
「被邪神看上的男人，老子活這麼久頭一回見，神魂相見時，可別太過放縱....」
感應天王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最後只化成一聲長嘆：
「注意身體......」
朱麟：「？」
他一臉莫名地看向兩位天王，完全不明白這兩位的眼神為什麼這麼……詭異。
像在看什麼稀有物種。
他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那抹餘溫，還在。
霸拳天王見他這副表情，忍不住又開口道：
「行了，別摸了。人家把自己都給你了，親一下臉算什麼。」
「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培養感情。」
朱麟：「……」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但眼下的當務之急不是這個。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內視己身。
丹田之中，三輪虛影靜靜旋轉......
惡虎盤踞，凶威內斂；
明月高懸，清輝流轉；
星河璀璨，浩瀚無邊。
三道力量，再無半點衝突，反而隱隱形成一種奇妙的共鳴。
就像……
有誰在暗中調和。
朱麟心頭微動。
他想起了方才恍惚間聽到的那聲呢喃。
那聲「妻子」。
沉默片刻，他緩緩抬頭，望向窗外那輪明月。
月華如水，傾瀉在他身上，溫柔得像一個擁抱。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謝了。」
他對著那輪明月，輕輕說了兩個字。
明月似乎更亮了一分。
像是在說.....
不客氣。
霸拳天王和感應天王對視一眼丟下一句：
「你調息好了，就來參謀部！」
隨即兩人轉身就走。
他們怕再待下去，這輩子的三觀都要被震碎了。
已經成一片廢墟的修煉室內，只剩下朱麟一人。
他靜靜站在窗前，沐浴在月光之中。
良久，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裡，有一枚淡淡的銀色印記，形如彎月。
他輕輕握拳，將那枚印記握在手心。
「從今往後，你我同在。」
他低聲說。
窗外，月華輕輕顫動。
像是在點頭。
又像是在笑。
....
東部戰區，參謀部。
朱麟剛踏進大門，就感覺到一股凝重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全息屏幕前，感應天王和霸拳天王並肩而立，面色鐵青。
朱麟眉頭微挑。
他突破天王后，感知力暴漲何止十倍。
此刻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探查，就能清晰感應到......
整個參謀部的空氣都在微微震顫，那是兩位天王氣息不穩的徵兆。
能讓這兩位老牌天王如此失態……
事情，絕對不小。
「天王，發生什麼事了？」
感應天王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全息屏幕上，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裂鋒……已經和魁猩對上了。」
他微微側身，讓出視線，示意道：
「你自己看吧.....」
頓了頓，這位老牌天王的聲音忽然變得悠遠而深沉，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原來，我們的先祖……」
「從未離開，一直護佑著我們....」
感應天王話音落下，朱麟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
畫面中，裂鋒天王正與那道三頭虛影隔空對峙。
黑炎翻湧，金光炸裂，虛空都在震顫崩碎。
兩者對話聲一字不漏地傳來......
那些塵封萬古的遠古秘聞，如驚雷般炸響，衝擊著每一個聆聽者的心神。
朱麟一時間心神失守。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裂鋒天王那邊……能撐多久？」
感應天王搖頭：
「不知道。以往裂鋒與其交手數百次，互有勝負。
但這次根據裂鋒傳回來的信息，魁猩既然敢暴露本體五成實力，必然是有了破封的把握。這說明，冉閔人王的封印……在削弱。」
霸拳天王攥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聲音苦澀而低沉：
「我們不能指望他全身而退。畢竟上位邪神戰力本就不俗……不得不承認，捉對廝殺……除了沒有受傷的永戰，我們皆不是對手.....」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
朱麟盯著全息屏幕上，那片代表著長城四大戰區的地圖...
東部戰區，感應與霸拳兩位天王，正與疫潮，吞星對峙。
西部戰區，鎖淵，武法，斬月，焰焚四位天王鎮守西部長城，防止惡怖叩關。
北部戰區，鎮岳天王統籌鎮淵關，全力建造人類第一所異域根據地，不能輕動！
中部天王殿，永戰天王坐鎮中樞，統籌全局，貫日天王張弓搭箭，準備隨時遠程支援各大戰區，也不能輕動。
至於其他的天王，都在各自鎮守區域，防備著夜祟、邪蠱、魔魘...這些恐怖的上位邪神，以及那些像老鼠般的中位邪神...
而南部戰區……
朱麟盯著那片代表火獄的暗紅色區域，緩緩開口：
「所以，南部戰區現在……」
感應天王聲音沉得像鉛：
「以前裂鋒在，南部戰區穩如泰山。」
「現在他不在……」
他沒說完。
但朱麟懂了。
南部戰區，現在是真空地帶。
裂鋒一旦出事，南部戰區將無人鎮守。
南域，中位邪神不下十尊，下位偽神數以百計。
弱沒有天王級別戰力鎮守，後果不堪設想....
「天王殿的命令呢？」
朱麟凝重問道。
霸拳天王一揮手，一道金色符文浮現，落在朱麟面前。
朱麟抬手接過，靈能注入。
符文炸裂，化作一行行金色文字......
「天王殿令：南部戰區統帥裂鋒迎戰魁猩，戰區空虛，急需一尊天王鎮守。
然東、西、北三區皆已告急，各天王無法脫身。
特令東部戰區霸拳，即刻南下，暫代裂鋒之職，鎮守南部戰區，馳援裂鋒，直至裂鋒歸位。」
永戰。
落款處，金色印璽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朱麟看完，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
「所以，兩位天王這是讓我去？」
霸拳天王盯著他：「對。你敢嗎？扛得住嗎？」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你小子有月之痕的月光權柄調和，鍊氣、武道雙破真火練神，這是大造化。
你的任務：統籌南部戰區所有事宜，必要時協助裂鋒。
一旦情況有變，退回長城固守。
我們需要時間迷惑其他戰區那些上位邪神的視線，才能馳援！」
感應天王認真看向他：
「朱麟，這不是玩笑。南部戰區直面火獄，其南域中位邪神不下十尊，下位偽神數以百計。
你剛突破，境界未穩，三修之力還沒徹底融會貫通……」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你可以拒絕。」
朱麟沒說話。
他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一枚淡淡的銀色印記靜靜躺在皮膚之下，形如彎月。
他輕輕握拳。
丹田之中，三輪虛影同時震顫......
惡虎咆哮，凶威滔天；
明月高懸，清輝萬里；
星河璀璨，浩瀚無垠。
三道力量瞬間貫通，完美融合。
一股恐怖氣息從他身上一閃而逝。
僅僅一瞬。
感應天王和霸拳天王同時後退半步。
兩位老牌天王瞳孔驟縮......剛才那氣息，明明剛突破，帶給他們的壓迫感……讓他們都覺得危險！
朱麟抬起頭，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扛得住扛不住，去了才知道。」
他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笑容燦爛：
「人在，長城在。」
「願戰至最後......」
「魂歸長城！」
話音落下。
他一步跨出，身影瞬間消失。
參謀部內，兩位天王面面相覷。
良久。
霸拳天王憋出一句：「這小子……是狂還是真有底氣？」
感應天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狂不狂不知道。但我確定一件事......剛才那氣息，你我聯手，未必能留得住他。」
霸拳天王眼角抽搐。
想反駁。
但話到嘴邊，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
那道一閃而逝的氣息……確實讓他這個為人族征戰百年的老牌天王，本能地生出一絲忌憚。
「三修……」
感應天王輕聲喃喃：
「武道、鍊氣、邪神權能……這三條路，隨便一條走到極致，都足以成就一方霸主。他把三條路融於一身……」
霸拳天王接話，聲音沙啞：
「會是個什麼怪物？」
兩人對視，都沉默了。
良久。
感應天王忽然想起什麼，抬手在虛空一划，一道符文凝聚成型。
「幹嘛？」
霸拳天王問。
「上報天王殿。」
感應天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聯邦……不，整個人族……多了一尊天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將符文送出：
「東部戰區，新晉天王朱麟，已受命南下鎮守。」
「此子......可擔大任。」
符文一閃，沒入虛空。
中部，天王殿。
幽深大殿深處，一道盤膝而坐的身影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深邃如淵，仿佛蘊含著無盡星辰。
永戰天王。
人族第一戰力。
他抬手接過符文，目光一掃竟然愣在了原地。
三秒後。
他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大殿震顫，笑得眼角竟有淚光閃爍：
「好！好！好！」
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重，一聲比一聲狂！
「傳令！」
他猛地抬手，兩道金光從掌心炸裂，朝聯邦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即日起，昭告聯邦，昭告長城」
「冥海葉開，於冥海之內證道成神，戰力比肩天王，鎮守冥海，永鎮幽冥！」
「東部戰區朱麟，三修同體，融武道、鍊氣、邪神權能於一身，晉升天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朱麟，武號......玄壇！」
「葉開，武號......鎮冥！」
兩道符文，化作金光，瞬息間穿越千萬里，傳遍聯邦每一個角落。
他隨手一揮，有一道符文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傳令南部戰區各城、各軍、各要塞......新晉天王朱麟，不日抵達。
自即日起，南部戰區一切軍務，由其全權處置。
違令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軍法從事。」
話音落下。
天王殿深處，一道道傳訊符文激射而出，朝南部戰區疾馳而去。
此刻。
南部戰區，火獄邊境。
裂鋒天王與漆黑大日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黑炎滔天，金光炸裂，虛空崩碎，法則紊亂。
裂鋒天王渾身浴血，卻穩如磐石，一拳接一拳轟出。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道傳訊符文，已經送出去了。
他感應到了。
千萬里之外，天王殿的方向，有回應傳來。
那是……援軍？
他不知道。
但他笑了。笑得張狂，笑得癲狂，笑得眼中戰意如烈火燃燒：
「魁猩！」
「你他娘的想拿老子的魂血？」
「行啊！」
「來啊！」
「看看是你先弄死老子，還是老子的援軍先到！」
黑炎翻湧，怒吼震天。
戰鬥，還在繼續。
而此時此刻。
一道身影正從天際划過，朝南部戰區疾馳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
快得連虛空都在他身後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跡。
朱麟。
新晉天王。
三修怪物。
南下。
鎮守。
....
聯邦，中央天啟都城。
繁華的街道上，行人如織。
忽然，兩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直接砸穿雲層，緊接著浩蕩天音滾滾而來：
「昭告聯邦......冥海葉開，證道成神，戰力比肩天王，武號『鎮冥』，永鎮冥海！」
「昭告聯邦......東部戰區朱麟，三修同體，晉升天王，武號『玄壇』，聯邦同慶！」
聲音迴蕩。
整條街安靜了整整三秒。
商場大屏瞬間切換，主持人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觀眾朋友們！剛剛收到天王殿消息！我聯邦新增兩尊天王！兩尊！」
「啊啊啊啊啊......」
激烈的喧囂聲從四面八方炸開。
一個穿西裝的上班族站在路邊，愣愣地看著天空，然後突然蹲下去，捂住臉。
旁邊同事嚇了一跳：
「老王？你怎麼了？」
那男人沒抬頭，肩膀一聳一聳，悶著聲音說：
「沒事，我爹……我爹當年就是烈陽天王麾下的兵，他臨終前念叨了一輩子，說人族的天王要是能多幾個就好了……他要是能活著看到今天……」
同事沉默了一下，然後拍拍他的肩，蹲下來陪著。
不遠處，一個外賣小哥把車往路邊一停，掏出手機就開始發朋友圈，手抖得打了三遍才把字打對：
「我靠我靠我靠！兩尊天王！老子今天送的這一單值了！」
靈網上，各新聞門戶網站的評論區秒炸。
「真的假的？！」
「聯邦官網公告都發了，你說真的假的！」
「三修天王是什麼意思？有大佬解釋一下嗎？」
「萬年難遇！就是一個人修三條路，戰力爆炸那種！」
「臥槽臥槽臥槽！」
而聯邦各個高校的學生已經瘋了。
「快快快，搜一下！搜一下這兩尊天王什麼來頭！」
「葉開！葉開是誰？！」
「不知道啊！」
「朱麟大校，成就天王了？」
「鍊氣，我要選擇鍊氣之道！」
「操。」
「天王啊！那可是天王啊！百年未出，現在一出就是兩個！」
「別說了，想哭。」
「哭什麼哭？兩尊天王啊！我們聯邦更強了，這是好事啊！」
「對對對，好事好事！今天必須慶祝！！這種日子，不慶祝還是人嗎！」
天啟城中心廣場，人越來越多。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聲音都喊劈了：
「家人們看見了嗎！天空那道金光還沒散！兩尊天王！！」
彈幕瘋狂刷屏。
【淚目了家人們】
【我在宿舍哭成狗】
【烈陽天王，統武天王走的時候我哭了一宿，今天又哭了】
【別問，問就是人族牛逼！】
.....
天啟廣場上，一個老大爺站在兩座雕像下面，仰著頭看了很久。
有人湊過去問：
「大爺，您也是來慶祝的？」
老大爺回頭，眼眶紅紅的，但笑得特別開心：
「小伙子，你不懂。大爺年輕時在長城當過兵，親眼看著異域那些雜碎衝過來，也親眼看著咱們的天王衝上去擋住。」
他拍了拍那座雕像的基座......那是烈陽天王的雕像。
「烈陽天王走的那天，我以為完了。」
老大爺聲音有點啞：
「今天……今天大爺高興。」
他說著，從兜里掏出個皺巴巴的紅包，抽出裡面唯一一張紅票子，塞給旁邊一個賣氣球的小販：
「來，給我一個最大的氣球！」
小販愣了：「大爺，這錢多了……」
「多的什麼多的！今天大爺高興！」
老大爺接過氣球，衝著天空晃了晃：
「烈陽老哥，看見沒？咱們i安邦後繼有人！」
氣球飄向天空。
人群中，不知道誰起了個頭，開始唱歌。
唱的什麼調都有，詞也亂七八糟，但所有人都在跟著吼。
一個年輕的媽媽抱著孩子，輕聲說：
「寶寶，記住今天。今天，咱們人族多了兩個英雄。」
懷裡的嬰兒咿咿呀呀，伸出小手，抓向天空中還沒散盡的金光。
.....
【長城·西部戰區】
鎖淵天王盤膝坐在城樓頂上，閉著眼。
忽然，他睜開。
那雙眼睛裡有光炸開。
「兩尊……天王？」
他站起身，整座長城都在震顫。
「傳令！」
聲音如雷，滾滾而下：「西部戰區，今晚全軍加餐！肉管夠，酒管夠！老子要親自祭奠烈陽和統武那兩個老傢伙！」
他抬頭看著天空，嘴角扯出一個笑。
「老夥計們，看見沒有？」
「咱們人族，沒垮。」
城牆下，無數戰士舉起手中的武器，吼聲震天。
......
【北部戰區·鎮淵關】
鎮岳天王站在剛剛建好的城牆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異域。
身後，傳令兵狂奔而來。
「天王！天王殿傳訊！」
鎮岳接過，掃了一眼。
沉默。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鎮岳仰天大笑，笑得城牆都在抖。
身後正在搬石料的戰士們全停下來了，面面相覷。
「天王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沒見過他這樣。」
鎮岳笑夠了，轉過身，看著那群戰士。
「都聽見沒有？」
戰士們搖頭。
鎮岳舉起手中的符文，聲音轟隆作響：
「我人族，又多兩尊天王！」
「一尊鎮冥！一尊玄壇！」
「玄壇那小子，還是三修同體！萬年難遇的那種！」
戰士們愣了一下。
然後......
「臥槽！！！」
「三修天王？！」
「真的假的！！」
鎮岳抬手壓了壓，等安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遠處異域的方向。
「都給我打起精神。」
「把這座關修好。」
「等修好了，咱們......」
他咧嘴一笑。
「殺過去。」
「殺！！！」
吼聲震天。
遠處，異域的天，似乎都暗了一暗。
.......
【同一時間·聯邦各地】
整個靈網都在討論.....
【震驚！兩尊天王同時晉升！這是什麼神仙日子！】
【葉開是誰？有大佬科普嗎？】
【不知道，好像只知道初中是在北疆的雛鷹中學，後來去了鐵龍的藍田武高！】
【朱麟呢？是那個鍊氣第一人的朱麟大校？那一屆聯邦武道的武科狀元！】
【對，年輕一代，據說才三十不到！】
【三十不到？？？天王？？？】
【媽的，真是妖孽啊！人比人氣死人】
【氣什麼氣！這是我們人族的！越強越好！】
【對！越強越好！】
【今晚必須喝一個！】
【坐標鐵鉉市，有沒有一起的？】
【坐標明珠市，我這兒已經放煙花了】
【朔關市+1，全城都在慶祝】
【天啟市已經瘋了，我在廣場被人群擠得手機都快掉了】
【羨慕，我在郊區，只能看直播】
【別說了，我現在就想衝到長城去參軍】
【+1，明天就去報名】
【去吧兄弟，以後說不定能見到玄壇天王本人】
【媽的，想想就激動】
【媽的，沒機會了，這一次的徵兵結束了！估計還要再等幾年！這次沒趕上！我的檔案剛遞交，就被打回來，說是已經滿員！】
夜幕降臨。
煙花一簇簇升上天空，從東到西，從南到北。
整個聯邦，今夜無眠。
無數人舉著酒杯，向著東方，向著冥海，向著那兩位新晉的天王。
「敬鎮冥！」
「敬玄壇！」
「敬人族！」
「敬......反攻異域！！」
.....
北原道，鐵龍市。
傍晚七點，天還沒黑透，百位土菜館門口那塊「暫停歇業」的牌子，已經掛上了。
街對面賣烤串的老馬抻著脖子往這邊瞅了一眼，扭頭跟媳婦嘀咕：
「又這麼早關門。這都第三回了，蔡姐那館子是不是不幹了？」
「你懂個屁。」
他媳婦翻了個白眼，手裡羊肉串翻得飛快：「人家那叫……」
她頓了頓，想了半天沒想出合適的詞，最後憋出來一句：「那叫有底氣。」
老馬撇撇嘴，沒敢吱聲。
他哪知道，此刻土菜館後廚......
灶台上鐵鍋燒得冒青煙，火苗子躥起半米高。
蔡紅英手腕一抖，一勺熱油澆進鍋里......
「滋啦！」
整個後廚亮如白晝。
她眼皮都沒抬，抄起鍋把，顛了兩下，蔥花香辣味炸開的那一刻......
白婷在旁邊收拾碗筷，笑得眉眼彎彎：
「又顛勺又亮火的，給誰看呢？」
「給你看。」
蔡紅英把菜倒進盤裡：
「就你一個觀眾，還挑上了？」
兩人在後廚的小桌上坐下，你一筷我一筷，吃得熱氣騰騰。
窗外，慶賀聲喧鬧。
煙花聲、喧鬧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另一個世界。
白婷夾了塊肉放到蔡紅英碗裡，忽然笑了：
「你看，北疆拆分，讓你跟我來鐵龍，來對了吧！」
蔡紅英想了想，也笑了：
「託了你的福咯，我們兩個老太婆正好作伴了！」
「呸，你才老。」
白婷白她一眼：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隨後望向窗外，只見煙花綻放，慶賀聲不絕於耳。
她疑惑地呢喃：
「這是在幹什麼？又不是逢年過節的。」
蔡紅英笑了笑，也看向窗外：
「管他呢，肯定是好事！」
「也是！」
兩人笑作一團。
笑著笑著，白婷又擔憂開口：
「哎，你說虎子這會兒在戰爭學府幹啥呢？會不會又惹事啊？」
「惹什麼事！」
蔡紅英撇嘴：
「現在小莎莎管著他，他屁都不敢放一個，有這個大嫂看著，你就少操心了......對了，小莎莎昨天又送了點心來，那孩子，有心了。」
白婷眼睛一亮：
「我兒媳婦送的當然好！」
「你兒媳婦？」
蔡紅英樂了，調侃道：
「人家小莎莎是小行的媳婦，你認這個兒媳，小行認不？」
「認！」
白婷理直氣壯：
「早晚的事。那小子要是敢不對她好，我第一個抽他，腿給他打斷！」
蔡紅英一聽，眼神立馬幽怨起來：
「唉！小行都有媳婦了，我那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給我找個媳婦！」
「別急！」
白婷拍了拍她的手：
「小麟那麼優秀，肯定會有的！」
「你當然不急。」
蔡紅英更幽怨了：
「你家小莎莎這麼優秀的兒媳婦……哎呀……不行了……越說我越喜歡……莎莎這丫頭……是真好！」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後廚的燈顯得更亮了。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虎子，聊小莎莎，聊往事，聊北疆的街坊鄰居，聊那些有的沒的。
聊著聊著眼眶紅了，聊著聊著又笑了。
至於她們的兒子.......朱麟和譚行....
她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在幹什麼。
但她們從來不問。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要做。
她們能做的，就是把飯做好，把日子過好，把這家守著。
等哪天孩子們回來.......
鍋里，總得有口熱乎的。
夜色漸濃。
土菜館的燈還亮著。
兩個女人，一桌菜，半生歲月。
窗外，鐵龍市燈火萬家，煙花漫天。
窗里，是她們的家。
是兩位母親，日復一日的等候。
而她們還不知道的是......
她們的兒子......
一個，已站在人族之巔。
是為聯邦天王，萬萬人之上的頂樑柱。
一個，已是聯邦最年輕的少校。
少年一代巡遊者中，最鋒利的那把刀鋒。
烽火萬里，家國天下。
在這間小小的土菜館裡，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
鍋里還有熱乎的菜。
燈下還有人等你。
至於他們在外面是多大的大人物.....
在她們眼中，那都不算數。
她們眼裡看見的，永遠是那兩個小時候光著屁股滿院跑、摔了跤哭著喊媽的小崽子。
夜色溫柔。
她們只等，只想....
她們的孩子們，能平安歸家。
修煉室深處，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空氣中隱隱有雷音滾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正在甦醒。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氣息深沉如淵。
赫然是名震聯邦的感應天王與霸拳天王。
但此刻，這兩位跺跺腳能讓聯邦抖三抖的存在，卻死死盯著前方那道盤膝而坐的青年身影。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凝重，有希冀，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赤熱的期盼。
「霸拳，你說這小子……」
感應天王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到什麼：
「這次能成嗎？」
霸拳天王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拳頭。
「三十七天了。」
感應天王輕聲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身影。
「自從永戰把他帶來，已經三十七天，不吃不喝，氣息不泄……我當年衝擊真火煉神，閉關九天就差點把自己煉成人干。這小子，硬生生撐了三十七天！」
霸拳天王終於開口，嗓音低沉如悶雷：
「你第一天認識他？這小子他娘的什麼時候正常過？」
感應天王嘴角抽了抽。
是啊。
從踏進長城那天起，這小子就沒正常過！
天賦妖孽，武道修為坐著火箭往上竄。
被廢後轉修練氣，居然把武道和鍊氣一道融為一爐！
最後還特麼勾引了一尊上位邪神，那邪神心甘情願獻上權柄！
練氣、武道、異域權能.......
三修同體！
放眼人族歷史，找不出第二個！
感應天王嗓音微微發顫，眼神熾熱如恆星：
「一旦突破……那將成就一個我等都不敢想像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怪！物！」
霸拳天王咧嘴笑了。
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驕傲的神情：
「烈陽、統武兩位天王相繼隕落。冥海那邊，葉小子戰力堪比天王，但那是在冥海之內，終究受限。」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如鼓風箱：
「但如果朱麟這小子也突破了……」
「我人族，將再添一尊真正意義上的天王！」
感應天王接話，聲音都在發顫。
霸拳天王忽然笑出聲，低沉卻狂放：
「練氣、武道、異域權能……三條偉力融於一身，嘿嘿……」
他偏頭看向感應天王，眼神滿是戲謔：
「永戰那老匹夫，占著『戰力第一』的名號多少年了？這回……怕是要易主了吧？」
感應天王沒接話，嘴角卻擒著笑意。
就在此刻.......
修煉室中央，陡然爆發出一道刺目金光！
熾烈如驕陽，瞬間將整個修煉室照得亮如白晝！
兩位天王瞳孔驟縮！
那金光……不是普通靈能外泄！
而是凝成實質的法則波動！
整個修煉室的空間都在扭曲震顫，仿佛承受不住某種偉力的覺醒！
「這是.......」
感應天王話音未落。
「轟！！！」
一聲巨響，如天崩地裂！
修煉室的合金牆壁上，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如蛛網般蔓延.......每一道裂紋中，都透出刺目金光！
霸拳天王猛地後退一步，瞳孔劇烈收縮：
「我尼瑪……這小子到底在突破什麼玩意兒？！」
感應天王鼻翼微動，雙眼神目爆發青芒，死死盯著修煉室中央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是突破……」
「是.......蛻！變！」
話音落下。
轟！！！
整個修煉室，瞬間炸裂！
金光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東部戰區上空，雲層瘋狂旋轉，眨眼間形成直徑千米的巨型金色漩渦！
漩渦中心，三輪虛幻光影徐徐浮現.......
一頭猙獰惡虎仰天長嘯！
一輪清冷明月灑落清輝！
一片靈能星河璀璨流轉！
武道意志！邪能權柄！鍊氣法則！
三道偉力，同輝共耀！
整個戰區的警報瞬間拉響，刺耳尖嘯響徹雲霄！
無數聯邦戰士從營房衝出，抬頭望天，靈魂深處都在顫慄.......
「臥槽！！那是什麼玩意兒？！」
「好恐怖的靈能波動……不對！還夾雜著月光權柄！是邪神？！」
「敵襲！邪神入侵！」
有戰士已經抄起武器，靈能爆發，就要衝向光柱方向。
「等等！」
一個老兵猛地按住他，臉色煞白：
「你瘋了？那波動……至少上位級！？快去點燃烽火台....」
「可是月之痕邪神早就被永戰天王打死了！怎麼可能又冒出來一尊掌管月之邪能的邪神？！」
「鬼知道！難不成月之痕復活了？」
「不可能！老子親眼看見永戰天王把他腦袋擰下來的！」
……
此刻，爆炸中心。
那道盤膝而坐的青年，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眸之中，三色神光流轉.......霸道凌厲的金芒，清冷幽深的銀輝，浩瀚縹緲的星光！
武道意志！鍊氣法則！邪神權能！
三道偉力，完美融於一爐！
朱麟緩緩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淵海翻湧的恐怖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天王...當有我一席！」
話音落下的瞬間，頭頂三輪虛影猛然膨脹，金光再次暴漲，直衝九霄！
感應天王、霸拳天王臉上激動之色再也按捺不住.......
成了！
這小子真他娘的成了！
人族再添一尊天王！而且是史無前例的三修天王！
感應天王深吸一口氣，抬手一揮，狂風驟起，煙塵四散。
然而.......
當他看清眼前的情景時，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眉頭倏地緊蹙。
霸拳天王同樣愣住，隨即眼角抽搐，竟然冷哼一聲：
「妖孽！」
只見已經成為廢墟的修煉室中央.......
朱麟閉目盤膝，一動不動。
依舊保持著突破的姿態，雙眸緊閉，氣息內斂，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異象與他無關。
更詭異的是......
一道虛幻的婀娜身影，正緩緩從身後擁抱著他。
那身影朦朧如煙，看不清面容，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依戀。
像戀人依偎。
像情人環抱。
霸拳天王眼角抽得更厲害了，額頭青筋暴起：
「月之痕！！給老子滾遠點！！」
他一拳轟出，拳風如龍，足以崩山裂海.......
卻從那道虛幻身影中徑直穿過，轟碎了後方的牆壁，卻傷不到她分毫。
感應天王面色一沉，眼中青芒暴漲，聲音冰冷如九幽之風：
「月之痕，記得我們的協議！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再死一次！」
然而.......
清脆的笑聲響起。
如銀鈴，如月光，如情人耳畔的低語。
月之痕迷離地看著懷中盤膝而坐的朱麟，那眼神……仿佛在看自己的整個世界。
她笑了，笑得傾國傾城：
「你們兩個雜碎，廢話真多！」
隨即.......
她微微低頭，在那張閉目調息的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那一吻，輕如月光，重如一生。
她抬起頭，眼中再無曾經的邪神威嚴，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迷戀。
她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懷中人：
「放心，我現在不再是月之痕了。」
她低下頭，用虛幻的手指輕輕撫過朱麟的眉峰、鼻樑、唇瓣.......
每一寸，都像在撫摸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從今往後，我只是他的……」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至極的笑：
「妻子。」
二字落下。
整個修煉室，寂靜無聲。
感應天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向冷靜沉著，算無遺策的他，在看向朱麟時的眼神，逐漸從震驚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
那眼神分明在說：
「小子，你是真厲害啊！」
「一尊上位邪神啊！」
「現在跟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似的，抱著你不撒手，還特麼要當你媳婦？」
感應天王活了幾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這場面.......
真沒見過。
讓邪神當舔狗，這小子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吧？
霸拳天王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捏，最後憋出一句：
「這邪神……是真他媽有病！」
兩位天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
離譜。
太他媽離譜了。
月之痕沒有理會他們的眼神。
她只是更緊地擁住了朱麟，虛幻的身體開始一點點化作銀輝，如月光碎屑，紛紛揚揚.......
每一片銀輝落下，都融入朱麟體內。
她在把自己最後的月光權柄，一點不剩，都給了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生死的溫柔：
「第一次見你……你那麼弱，卻敢直視我的眼睛。」
「那時候我想，這小蟲子真有趣。」
「第二次見你……你已經能在我面前站著說話。」
「那時候我想，這小蟲子好像沒那麼討厭。」
「第三次……」
她笑了，眼中卻有淚光閃爍：
「你罵我是邪神，說人邪不兩立。」
「可你不知道……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一直聽你罵我，該多好。」
銀輝越來越淡，她的身影越來越透明。
她最後一次低頭，在朱麟耳邊輕聲呢喃：
「我活了數千年，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愛。」
「直到遇見你。」
「原來愛上一個人，就是……」
「願意把一切都給他。」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
最後一縷銀輝散盡。
那道虛幻的身影，徹底消失。
只餘下點點星光，縈繞在朱麟身側，如戀人最後的擁抱。
也就在此刻.......
朱麟的睫毛微微顫動。
他睜開了眼。
眼眸深處，三輪虛影緩緩旋轉.......
惡虎咆哮，明月高懸，星河璀璨！
三道偉力，完美融合！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修煉室，忽然微微皺眉。
方才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什麼。
聽到了有人在耳邊呢喃。
聽到了……一聲「妻子」。
他抬手，輕輕摸過自己的臉頰。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抹餘溫。
片刻後，他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看向兩位天王，發現這兩位的眼神比自己還複雜。
感應天王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小子……你知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朱麟挑眉：「什麼？」
「一尊上位邪神，要當你的妻子....」
感應天王一字一頓：
「然後把自己徹底獻祭，融進了你身體裡。」
朱麟沉默。
霸拳天王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上下打量朱麟，那眼神像在看什麼稀有物種：
「老子就想問一句.......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讓一個堂堂上位邪神，心甘情願.....」
「老子活了幾百年，見過離譜的，沒見過你這麼離譜的！」
朱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淡：
「我也想知道。」
他頓了頓，抬頭望向天空那輪明月，一字一句：
「不過既然她選了這條路....那他就是我的戰友...」
「從今往後，祂便與我朱麟，生死與共。」
「這是我的承諾.....」
話音落下。
天穹之上，那輪明月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一分。
像是在回應。
又像是在笑。
而一旁的兩位天王，看著這一幕，徹底陷入了沉默。
良久，霸拳天王拍了拍朱麟的肩膀，語氣複雜：
「小子！剛突破，以後……悠著點！」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天上那輪明顯比平時更亮的明月，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
「被邪神看上的男人，老子活這麼久頭一回見，神魂相見時，可別太過放縱....」
感應天王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最後只化成一聲長嘆：
「注意身體......」
朱麟：「？」
他一臉莫名地看向兩位天王，完全不明白這兩位的眼神為什麼這麼……詭異。
像在看什麼稀有物種。
他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那抹餘溫，還在。
霸拳天王見他這副表情，忍不住又開口道：
「行了，別摸了。人家把自己都給你了，親一下臉算什麼。」
「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培養感情。」
朱麟：「……」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但眼下的當務之急不是這個。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內視己身。
丹田之中，三輪虛影靜靜旋轉......
惡虎盤踞，凶威內斂；
明月高懸，清輝流轉；
星河璀璨，浩瀚無邊。
三道力量，再無半點衝突，反而隱隱形成一種奇妙的共鳴。
就像……
有誰在暗中調和。
朱麟心頭微動。
他想起了方才恍惚間聽到的那聲呢喃。
那聲「妻子」。
沉默片刻，他緩緩抬頭，望向窗外那輪明月。
月華如水，傾瀉在他身上，溫柔得像一個擁抱。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謝了。」
他對著那輪明月，輕輕說了兩個字。
明月似乎更亮了一分。
像是在說.....
不客氣。
霸拳天王和感應天王對視一眼丟下一句：
「你調息好了，就來參謀部！」
隨即兩人轉身就走。
他們怕再待下去，這輩子的三觀都要被震碎了。
已經成一片廢墟的修煉室內，只剩下朱麟一人。
他靜靜站在窗前，沐浴在月光之中。
良久，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裡，有一枚淡淡的銀色印記，形如彎月。
他輕輕握拳，將那枚印記握在手心。
「從今往後，你我同在。」
他低聲說。
窗外，月華輕輕顫動。
像是在點頭。
又像是在笑。
....
東部戰區，參謀部。
朱麟剛踏進大門，就感覺到一股凝重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全息屏幕前，感應天王和霸拳天王並肩而立，面色鐵青。
朱麟眉頭微挑。
他突破天王后，感知力暴漲何止十倍。
此刻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探查，就能清晰感應到......
整個參謀部的空氣都在微微震顫，那是兩位天王氣息不穩的徵兆。
能讓這兩位老牌天王如此失態……
事情，絕對不小。
「天王，發生什麼事了？」
感應天王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全息屏幕上，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裂鋒……已經和魁猩對上了。」
他微微側身，讓出視線，示意道：
「你自己看吧.....」
頓了頓，這位老牌天王的聲音忽然變得悠遠而深沉，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原來，我們的先祖……」
「從未離開，一直護佑著我們....」
感應天王話音落下，朱麟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
畫面中，裂鋒天王正與那道三頭虛影隔空對峙。
黑炎翻湧，金光炸裂，虛空都在震顫崩碎。
兩者對話聲一字不漏地傳來......
那些塵封萬古的遠古秘聞，如驚雷般炸響，衝擊著每一個聆聽者的心神。
朱麟一時間心神失守。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裂鋒天王那邊……能撐多久？」
感應天王搖頭：
「不知道。以往裂鋒與其交手數百次，互有勝負。
但這次根據裂鋒傳回來的信息，魁猩既然敢暴露本體五成實力，必然是有了破封的把握。這說明，冉閔人王的封印……在削弱。」
霸拳天王攥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聲音苦澀而低沉：
「我們不能指望他全身而退。畢竟上位邪神戰力本就不俗……不得不承認，捉對廝殺……除了沒有受傷的永戰，我們皆不是對手.....」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
朱麟盯著全息屏幕上，那片代表著長城四大戰區的地圖...
東部戰區，感應與霸拳兩位天王，正與疫潮，吞星對峙。
西部戰區，鎖淵，武法，斬月，焰焚四位天王鎮守西部長城，防止惡怖叩關。
北部戰區，鎮岳天王統籌鎮淵關，全力建造人類第一所異域根據地，不能輕動！
中部天王殿，永戰天王坐鎮中樞，統籌全局，貫日天王張弓搭箭，準備隨時遠程支援各大戰區，也不能輕動。
至於其他的天王，都在各自鎮守區域，防備著夜祟、邪蠱、魔魘...這些恐怖的上位邪神，以及那些像老鼠般的中位邪神...
而南部戰區……
朱麟盯著那片代表火獄的暗紅色區域，緩緩開口：
「所以，南部戰區現在……」
感應天王聲音沉得像鉛：
「以前裂鋒在，南部戰區穩如泰山。」
「現在他不在……」
他沒說完。
但朱麟懂了。
南部戰區，現在是真空地帶。
裂鋒一旦出事，南部戰區將無人鎮守。
南域，中位邪神不下十尊，下位偽神數以百計。
弱沒有天王級別戰力鎮守，後果不堪設想....
「天王殿的命令呢？」
朱麟凝重問道。
霸拳天王一揮手，一道金色符文浮現，落在朱麟面前。
朱麟抬手接過，靈能注入。
符文炸裂，化作一行行金色文字......
「天王殿令：南部戰區統帥裂鋒迎戰魁猩，戰區空虛，急需一尊天王鎮守。
然東、西、北三區皆已告急，各天王無法脫身。
特令東部戰區霸拳，即刻南下，暫代裂鋒之職，鎮守南部戰區，馳援裂鋒，直至裂鋒歸位。」
永戰。
落款處，金色印璽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朱麟看完，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
「所以，兩位天王這是讓我去？」
霸拳天王盯著他：「對。你敢嗎？扛得住嗎？」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你小子有月之痕的月光權柄調和，鍊氣、武道雙破真火練神，這是大造化。
你的任務：統籌南部戰區所有事宜，必要時協助裂鋒。
一旦情況有變，退回長城固守。
我們需要時間迷惑其他戰區那些上位邪神的視線，才能馳援！」
感應天王認真看向他：
「朱麟，這不是玩笑。南部戰區直面火獄，其南域中位邪神不下十尊，下位偽神數以百計。
你剛突破，境界未穩，三修之力還沒徹底融會貫通……」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你可以拒絕。」
朱麟沒說話。
他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一枚淡淡的銀色印記靜靜躺在皮膚之下，形如彎月。
他輕輕握拳。
丹田之中，三輪虛影同時震顫......
惡虎咆哮，凶威滔天；
明月高懸，清輝萬里；
星河璀璨，浩瀚無垠。
三道力量瞬間貫通，完美融合。
一股恐怖氣息從他身上一閃而逝。
僅僅一瞬。
感應天王和霸拳天王同時後退半步。
兩位老牌天王瞳孔驟縮......剛才那氣息，明明剛突破，帶給他們的壓迫感……讓他們都覺得危險！
朱麟抬起頭，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扛得住扛不住，去了才知道。」
他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笑容燦爛：
「人在，長城在。」
「願戰至最後......」
「魂歸長城！」
話音落下。
他一步跨出，身影瞬間消失。
參謀部內，兩位天王面面相覷。
良久。
霸拳天王憋出一句：「這小子……是狂還是真有底氣？」
感應天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狂不狂不知道。但我確定一件事......剛才那氣息，你我聯手，未必能留得住他。」
霸拳天王眼角抽搐。
想反駁。
但話到嘴邊，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
那道一閃而逝的氣息……確實讓他這個為人族征戰百年的老牌天王，本能地生出一絲忌憚。
「三修……」
感應天王輕聲喃喃：
「武道、鍊氣、邪神權能……這三條路，隨便一條走到極致，都足以成就一方霸主。他把三條路融於一身……」
霸拳天王接話，聲音沙啞：
「會是個什麼怪物？」
兩人對視，都沉默了。
良久。
感應天王忽然想起什麼，抬手在虛空一划，一道符文凝聚成型。
「幹嘛？」
霸拳天王問。
「上報天王殿。」
感應天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聯邦……不，整個人族……多了一尊天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將符文送出：
「東部戰區，新晉天王朱麟，已受命南下鎮守。」
「此子......可擔大任。」
符文一閃，沒入虛空。
中部，天王殿。
幽深大殿深處，一道盤膝而坐的身影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深邃如淵，仿佛蘊含著無盡星辰。
永戰天王。
人族第一戰力。
他抬手接過符文，目光一掃竟然愣在了原地。
三秒後。
他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大殿震顫，笑得眼角竟有淚光閃爍：
「好！好！好！」
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重，一聲比一聲狂！
「傳令！」
他猛地抬手，兩道金光從掌心炸裂，朝聯邦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即日起，昭告聯邦，昭告長城」
「冥海葉開，於冥海之內證道成神，戰力比肩天王，鎮守冥海，永鎮幽冥！」
「東部戰區朱麟，三修同體，融武道、鍊氣、邪神權能於一身，晉升天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朱麟，武號......玄壇！」
「葉開，武號......鎮冥！」
兩道符文，化作金光，瞬息間穿越千萬里，傳遍聯邦每一個角落。
他隨手一揮，有一道符文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傳令南部戰區各城、各軍、各要塞......新晉天王朱麟，不日抵達。
自即日起，南部戰區一切軍務，由其全權處置。
違令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軍法從事。」
話音落下。
天王殿深處，一道道傳訊符文激射而出，朝南部戰區疾馳而去。
此刻。
南部戰區，火獄邊境。
裂鋒天王與漆黑大日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黑炎滔天，金光炸裂，虛空崩碎，法則紊亂。
裂鋒天王渾身浴血，卻穩如磐石，一拳接一拳轟出。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道傳訊符文，已經送出去了。
他感應到了。
千萬里之外，天王殿的方向，有回應傳來。
那是……援軍？
他不知道。
但他笑了。笑得張狂，笑得癲狂，笑得眼中戰意如烈火燃燒：
「魁猩！」
「你他娘的想拿老子的魂血？」
「行啊！」
「來啊！」
「看看是你先弄死老子，還是老子的援軍先到！」
黑炎翻湧，怒吼震天。
戰鬥，還在繼續。
而此時此刻。
一道身影正從天際划過，朝南部戰區疾馳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
快得連虛空都在他身後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跡。
朱麟。
新晉天王。
三修怪物。
南下。
鎮守。
....
聯邦，中央天啟都城。
繁華的街道上，行人如織。
忽然，兩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直接砸穿雲層，緊接著浩蕩天音滾滾而來：
「昭告聯邦......冥海葉開，證道成神，戰力比肩天王，武號『鎮冥』，永鎮冥海！」
「昭告聯邦......東部戰區朱麟，三修同體，晉升天王，武號『玄壇』，聯邦同慶！」
聲音迴蕩。
整條街安靜了整整三秒。
商場大屏瞬間切換，主持人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觀眾朋友們！剛剛收到天王殿消息！我聯邦新增兩尊天王！兩尊！」
「啊啊啊啊啊......」
激烈的喧囂聲從四面八方炸開。
一個穿西裝的上班族站在路邊，愣愣地看著天空，然後突然蹲下去，捂住臉。
旁邊同事嚇了一跳：
「老王？你怎麼了？」
那男人沒抬頭，肩膀一聳一聳，悶著聲音說：
「沒事，我爹……我爹當年就是烈陽天王麾下的兵，他臨終前念叨了一輩子，說人族的天王要是能多幾個就好了……他要是能活著看到今天……」
同事沉默了一下，然後拍拍他的肩，蹲下來陪著。
不遠處，一個外賣小哥把車往路邊一停，掏出手機就開始發朋友圈，手抖得打了三遍才把字打對：
「我靠我靠我靠！兩尊天王！老子今天送的這一單值了！」
靈網上，各新聞門戶網站的評論區秒炸。
「真的假的？！」
「聯邦官網公告都發了，你說真的假的！」
「三修天王是什麼意思？有大佬解釋一下嗎？」
「萬年難遇！就是一個人修三條路，戰力爆炸那種！」
「臥槽臥槽臥槽！」
而聯邦各個高校的學生已經瘋了。
「快快快，搜一下！搜一下這兩尊天王什麼來頭！」
「葉開！葉開是誰？！」
「不知道啊！」
「朱麟大校，成就天王了？」
「鍊氣，我要選擇鍊氣之道！」
「操。」
「天王啊！那可是天王啊！百年未出，現在一出就是兩個！」
「別說了，想哭。」
「哭什麼哭？兩尊天王啊！我們聯邦更強了，這是好事啊！」
「對對對，好事好事！今天必須慶祝！！這種日子，不慶祝還是人嗎！」
天啟城中心廣場，人越來越多。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聲音都喊劈了：
「家人們看見了嗎！天空那道金光還沒散！兩尊天王！！」
彈幕瘋狂刷屏。
【淚目了家人們】
【我在宿舍哭成狗】
【烈陽天王，統武天王走的時候我哭了一宿，今天又哭了】
【別問，問就是人族牛逼！】
.....
天啟廣場上，一個老大爺站在兩座雕像下面，仰著頭看了很久。
有人湊過去問：
「大爺，您也是來慶祝的？」
老大爺回頭，眼眶紅紅的，但笑得特別開心：
「小伙子，你不懂。大爺年輕時在長城當過兵，親眼看著異域那些雜碎衝過來，也親眼看著咱們的天王衝上去擋住。」
他拍了拍那座雕像的基座......那是烈陽天王的雕像。
「烈陽天王走的那天，我以為完了。」
老大爺聲音有點啞：
「今天……今天大爺高興。」
他說著，從兜里掏出個皺巴巴的紅包，抽出裡面唯一一張紅票子，塞給旁邊一個賣氣球的小販：
「來，給我一個最大的氣球！」
小販愣了：「大爺，這錢多了……」
「多的什麼多的！今天大爺高興！」
老大爺接過氣球，衝著天空晃了晃：
「烈陽老哥，看見沒？咱們i安邦後繼有人！」
氣球飄向天空。
人群中，不知道誰起了個頭，開始唱歌。
唱的什麼調都有，詞也亂七八糟，但所有人都在跟著吼。
一個年輕的媽媽抱著孩子，輕聲說：
「寶寶，記住今天。今天，咱們人族多了兩個英雄。」
懷裡的嬰兒咿咿呀呀，伸出小手，抓向天空中還沒散盡的金光。
.....
【長城·西部戰區】
鎖淵天王盤膝坐在城樓頂上，閉著眼。
忽然，他睜開。
那雙眼睛裡有光炸開。
「兩尊……天王？」
他站起身，整座長城都在震顫。
「傳令！」
聲音如雷，滾滾而下：「西部戰區，今晚全軍加餐！肉管夠，酒管夠！老子要親自祭奠烈陽和統武那兩個老傢伙！」
他抬頭看著天空，嘴角扯出一個笑。
「老夥計們，看見沒有？」
「咱們人族，沒垮。」
城牆下，無數戰士舉起手中的武器，吼聲震天。
......
【北部戰區·鎮淵關】
鎮岳天王站在剛剛建好的城牆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異域。
身後，傳令兵狂奔而來。
「天王！天王殿傳訊！」
鎮岳接過，掃了一眼。
沉默。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鎮岳仰天大笑，笑得城牆都在抖。
身後正在搬石料的戰士們全停下來了，面面相覷。
「天王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沒見過他這樣。」
鎮岳笑夠了，轉過身，看著那群戰士。
「都聽見沒有？」
戰士們搖頭。
鎮岳舉起手中的符文，聲音轟隆作響：
「我人族，又多兩尊天王！」
「一尊鎮冥！一尊玄壇！」
「玄壇那小子，還是三修同體！萬年難遇的那種！」
戰士們愣了一下。
然後......
「臥槽！！！」
「三修天王？！」
「真的假的！！」
鎮岳抬手壓了壓，等安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遠處異域的方向。
「都給我打起精神。」
「把這座關修好。」
「等修好了，咱們......」
他咧嘴一笑。
「殺過去。」
「殺！！！」
吼聲震天。
遠處，異域的天，似乎都暗了一暗。
.......
【同一時間·聯邦各地】
整個靈網都在討論.....
【震驚！兩尊天王同時晉升！這是什麼神仙日子！】
【葉開是誰？有大佬科普嗎？】
【不知道，好像只知道初中是在北疆的雛鷹中學，後來去了鐵龍的藍田武高！】
【朱麟呢？是那個鍊氣第一人的朱麟大校？那一屆聯邦武道的武科狀元！】
【對，年輕一代，據說才三十不到！】
【三十不到？？？天王？？？】
【媽的，真是妖孽啊！人比人氣死人】
【氣什麼氣！這是我們人族的！越強越好！】
【對！越強越好！】
【今晚必須喝一個！】
【坐標鐵鉉市，有沒有一起的？】
【坐標明珠市，我這兒已經放煙花了】
【朔關市+1，全城都在慶祝】
【天啟市已經瘋了，我在廣場被人群擠得手機都快掉了】
【羨慕，我在郊區，只能看直播】
【別說了，我現在就想衝到長城去參軍】
【+1，明天就去報名】
【去吧兄弟，以後說不定能見到玄壇天王本人】
【媽的，想想就激動】
【媽的，沒機會了，這一次的徵兵結束了！估計還要再等幾年！這次沒趕上！我的檔案剛遞交，就被打回來，說是已經滿員！】
夜幕降臨。
煙花一簇簇升上天空，從東到西，從南到北。
整個聯邦，今夜無眠。
無數人舉著酒杯，向著東方，向著冥海，向著那兩位新晉的天王。
「敬鎮冥！」
「敬玄壇！」
「敬人族！」
「敬......反攻異域！！」
.....
北原道，鐵龍市。
傍晚七點，天還沒黑透，百位土菜館門口那塊「暫停歇業」的牌子，已經掛上了。
街對面賣烤串的老馬抻著脖子往這邊瞅了一眼，扭頭跟媳婦嘀咕：
「又這麼早關門。這都第三回了，蔡姐那館子是不是不幹了？」
「你懂個屁。」
他媳婦翻了個白眼，手裡羊肉串翻得飛快：「人家那叫……」
她頓了頓，想了半天沒想出合適的詞，最後憋出來一句：「那叫有底氣。」
老馬撇撇嘴，沒敢吱聲。
他哪知道，此刻土菜館後廚......
灶台上鐵鍋燒得冒青煙，火苗子躥起半米高。
蔡紅英手腕一抖，一勺熱油澆進鍋里......
「滋啦！」
整個後廚亮如白晝。
她眼皮都沒抬，抄起鍋把，顛了兩下，蔥花香辣味炸開的那一刻......
白婷在旁邊收拾碗筷，笑得眉眼彎彎：
「又顛勺又亮火的，給誰看呢？」
「給你看。」
蔡紅英把菜倒進盤裡：
「就你一個觀眾，還挑上了？」
兩人在後廚的小桌上坐下，你一筷我一筷，吃得熱氣騰騰。
窗外，慶賀聲喧鬧。
煙花聲、喧鬧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另一個世界。
白婷夾了塊肉放到蔡紅英碗裡，忽然笑了：
「你看，北疆拆分，讓你跟我來鐵龍，來對了吧！」
蔡紅英想了想，也笑了：
「託了你的福咯，我們兩個老太婆正好作伴了！」
「呸，你才老。」
白婷白她一眼：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隨後望向窗外，只見煙花綻放，慶賀聲不絕於耳。
她疑惑地呢喃：
「這是在幹什麼？又不是逢年過節的。」
蔡紅英笑了笑，也看向窗外：
「管他呢，肯定是好事！」
「也是！」
兩人笑作一團。
笑著笑著，白婷又擔憂開口：
「哎，你說虎子這會兒在戰爭學府幹啥呢？會不會又惹事啊？」
「惹什麼事！」
蔡紅英撇嘴：
「現在小莎莎管著他，他屁都不敢放一個，有這個大嫂看著，你就少操心了......對了，小莎莎昨天又送了點心來，那孩子，有心了。」
白婷眼睛一亮：
「我兒媳婦送的當然好！」
「你兒媳婦？」
蔡紅英樂了，調侃道：
「人家小莎莎是小行的媳婦，你認這個兒媳，小行認不？」
「認！」
白婷理直氣壯：
「早晚的事。那小子要是敢不對她好，我第一個抽他，腿給他打斷！」
蔡紅英一聽，眼神立馬幽怨起來：
「唉！小行都有媳婦了，我那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給我找個媳婦！」
「別急！」
白婷拍了拍她的手：
「小麟那麼優秀，肯定會有的！」
「你當然不急。」
蔡紅英更幽怨了：
「你家小莎莎這麼優秀的兒媳婦……哎呀……不行了……越說我越喜歡……莎莎這丫頭……是真好！」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後廚的燈顯得更亮了。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虎子，聊小莎莎，聊往事，聊北疆的街坊鄰居，聊那些有的沒的。
聊著聊著眼眶紅了，聊著聊著又笑了。
至於她們的兒子.......朱麟和譚行....
她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在幹什麼。
但她們從來不問。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要做。
她們能做的，就是把飯做好，把日子過好，把這家守著。
等哪天孩子們回來.......
鍋里，總得有口熱乎的。
夜色漸濃。
土菜館的燈還亮著。
兩個女人，一桌菜，半生歲月。
窗外，鐵龍市燈火萬家，煙花漫天。
窗里，是她們的家。
是兩位母親，日復一日的等候。
而她們還不知道的是......
她們的兒子......
一個，已站在人族之巔。
是為聯邦天王，萬萬人之上的頂樑柱。
一個，已是聯邦最年輕的少校。
少年一代巡遊者中，最鋒利的那把刀鋒。
烽火萬里，家國天下。
在這間小小的土菜館裡，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
鍋里還有熱乎的菜。
燈下還有人等你。
至於他們在外面是多大的大人物.....
在她們眼中，那都不算數。
她們眼裡看見的，永遠是那兩個小時候光著屁股滿院跑、摔了跤哭著喊媽的小崽子。
夜色溫柔。
她們只等，只想....
她們的孩子們，能平安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