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24.赤音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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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124.赤音的決意

  當樓蘭的女王在那封契約書上籤下自己名字的下一刻,那張看似平平無奇的契約書便憑空飄起,在青黑的火焰中燃燒殆盡。

  同時,緋衣黃鯉與赤音都能感受到心臟一緊,好似被鎖鏈緊緊纏繞了起來。

  拘束感轉瞬即逝,卻也足以令赤音意識到契約成立」的這個事實。

  她輕輕撫摸著胸口,臉色微微發白。

  緋衣黃鯉對這種程度的刺痛」倒是早就習以為常,他只是稍微扯了一下衣領,讓衣服寬鬆一些。

  隨後他便在赤音疑惑而的目光中上下打量著她,同時向前抬起手。漆黑的砂鐵如同具有生命般的從袖口中流淌而出,在地面上一陣涌動,化作人形。

  眨眼間,一個與赤音容貌、衣著完全一致的砂鐵分身便靜靜地站立在那裡,連眉宇間那絲若有若無的憂慮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砂鐵分身以格外不符合赤音儀態的動作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從容地走到書桌後坐下,熟練地拿起一份文件開始批改。

  那姿態與她本人別無二致,看得赤音一陣愕然。

  「行了,有我的分身在,就不會暴露了。」

  緋衣黃鯉如此解釋道,「別想太多,我可沒興趣一直偽裝成女性來代替你統治這裡。」

  赤音抿抿嘴唇,也沒多說什麼,跟著緋衣黃鯉一起走出了大門。

  門外,先前被緋衣黃鯉打暈的護衛仍舊靠坐在牆邊,昏迷不醒。他走上前去,手指在他們的額前依次點了一下。

  醫療忍術的綠色螢光一閃而過,昏厥的護衛們便緩緩甦醒。

  「好了好了,先生們看這裡。」

  在他們還頭昏眼花,意識尚且沒能連上號的時候,緋衣黃鯉從衣襟里掏出一根鋼筆大小的短棒,如此平淡的招呼了一聲。

  護衛們下意識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便看到了一陣閃爍的炫目白光。

  以緋衣黃鯉的幻術水準,催眠普通人詢問什麼事已經算是極限了。想要玩清除記憶這種高端操作,很容易直接把對方洗成白痴。

  所以他就做出了這個東西,黑衣人系列電影中最方便的道具記憶消除棒。

  開玩笑的,沒那麼方便。

  通過高強度閃光與電子脈衝對記憶神經迴路進行干涉,使目擊者短暫失憶在原理上倒確實行得通,對光電信號的頻率進行就可以把效果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但像原本的電影裡那樣消除目標對象的特定記憶並植入假記憶,未免也太過科幻了。

  哦?黑衣人本來就是科幻電影?那沒事了。

  不過現在,對緋衣黃鯉來說也夠用。

  乾淨利落的清除掉這些護衛們最近十分鐘的記憶,處理得萬無一失後,他才用手肘抵了一下赤音的手臂,示意她上前帶路。

  雖然無法理解緋衣黃鯉這一系列手段的目的和效果,但事到如今赤音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麼退路可言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走在前面。

  緋衣黃鯉跟在赤音後方,低垂著視線打量著赤音裙擺下露出的鞋跟。她的鞋子似乎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材料製成的,踏在石磚上會發出很獨特的聲音。

  這或許是一種彰顯地位和身份,為了讓其他人從遠處就能辨認出她而準備的手段?

  不過從款式上來看,這鞋子應該還算是蠻養腳的?

  雖然在理論上,忍者雙腳的損傷和畸變會比需要頻繁結印的雙手低上不少,但對於在忍者生態中以壓倒性數量占據了絕大部分位置的中忍而言,忍術其實並非特別常用的手段。

  即便將三身術也囊括在內,絕大多數中忍掌握的忍術都不超過二十種。而基於查克拉量等因素,忍術在他們的戰鬥體系中通常也是作為終結技」或戰略技能」而非常用手段。

  可在崎嶇地形快速移動這種事,對忍者來說可謂是日常中的日常。別的不說,就算是在村子裡也經常會有忍者從房頂上走捷徑」。

  這也就導致了忍者腳部的損傷和變形雖然不會特別嚴重,但要更加普遍。

  雖說這種事可以通過日常的習慣調整來緩解,可忍者都穿慣了忍者涼鞋這種東西,為了應對隨時都可能到來的任務或者其他工作,平日裡也很少更換。


  是不是該給帕庫拉準備一雙新的鞋子了呢..

  如此思考著,緋衣黃鯉也沒有開口的打算。

  在這種幾乎凝滯的氛圍中,他們兩人慢慢穿過了宮殿中的一道道大門與通道。最初,赤音還有些遲疑,不知該如何向遇到的護衛或者官員解釋自己的行動。

  然而看守在各種通道口的守衛卻像是壓根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即便他們從護衛的視線範圍內經過,那些忠誠的衛兵也像是沒有看到他們一樣。

  仔細看去,這些護衛的眼睛的焦距都沒有變化過,就像緋衣黃鯉和赤音就只是一陣掠過的空氣而已。

  這種奇妙的場景令赤音感到相當驚訝,如果是對忍者一無所知的人,或許會被那些聲勢浩大的忍術所吸引。但作為樓蘭的領導者,她所考慮的可就要更多了。

  雖然知曉自己通過有限的渠道不可能完全了解忍者的能力,也不可能確立起正確衡量實力這種飄忽不定的東西的指標,可像現在這樣如此大搖大擺的行動卻如入無人之境,親身體會下來還是讓她感到相當不可思議。

  在一道通向地下的螺旋階梯前,赤音停下腳步,忍不住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緋衣黃鯉,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詢問道:「這是所有忍者都能做到的事嗎?」

  看緋衣黃鯉暴露出的面容,他也不過是個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而已。就算因為龍脈結界的因素,令赤音將緋衣黃鯉的實力假定在相當高的程度。

  可看到他這麼年輕的樣子,又能這麼輕描淡寫的做到這種事,也難免會讓她覺得這種隱匿的能力在忍者世界裡相當普遍的事了。

  「嗯?那就要看你指的是哪個方面了。」

  緋衣黃鯉的語氣相當平和,完全看不出之前在思考什麼的順暢的接過了赤音的話題,「如果不考慮結界的因素,只是要一個人避開那些守衛,潛入到這個地方的話,說實話,對一些精英中忍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你們樓蘭的士兵...嗯,看起來是生活在從未經歷過戰亂的幸福世界裡的人呢。」

  提起樓蘭的衛兵,緋衣黃鯉沉默了一會兒,換了個很含蓄的說辭。但即便如此,也讓赤音頗為尷尬。

  樓蘭的女王捏著袖口,臉色微紅的低下了視線,相當不自在的碾著腳尖。

  「那個...中忍算是什麼水平的忍者啊?」

  「只要沒有明顯的身體或智力缺陷,但凡是個下忍在退休之前都能升上去的水平。」

  「6

  「」

  緋衣黃鯉毫不留情的補刀」徹底擊沉了赤音,女王陛下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儼然一副失去了所有力氣與手段的模樣。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就算已經對自己精心呵護的國家的實力在外界而言完全不值一提這件事有了心理預期,但被再次這麼直白的指出來,對赤音來說也還是一個頗為沉痛的打擊。

  就好像她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只是白費,隨便來一個忍者就能輕易的摧毀她的心血一樣。

  「不用露出那種表情,畢竟你們這邊全都只是普通人,沒辦法對抗忍者也很正常。雖然我說的很普通,但近乎九成以上的忍者這輩子能觸碰到的上限也就只是中忍了。」

  看出了赤音情緒的不穩定,緋衣黃鯉抱著雙臂,開始為她補上一些關於忍者的常識課程。已經確切的從這螺旋階梯之下感受到了龍脈的悸動,他也不急於這麼幾分鐘。

  「破解結界、單兵突襲、大面積攻擊、封印、造物...忍者能夠做到的事可比我舉的例子要多得多,而絕大多數的中忍,能嫻熟掌握的也只有其中的一兩項。

  忍者的身體強度和普通人也沒有太大區別,若是硬要堆人命硬換的話,不怎麼擅長大範圍攻擊的中忍在查克拉耗盡前也換不掉多少人就是了。」

  「即便是擅長同樣的事的忍者,基於其掌握的忍術和能力的差別也會有不同優勢區間的差異。像這樣帶著你大搖大擺的一路走過來還不讓其他人意識到,能做到的人就沒幾個了。」

  「至於識破龍脈結界並潛入進來,那或許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真自信啊,聽你的說法,你莫非是個上忍嗎?」

  將緋衣黃鯉的說辭與自己從情報中了解到的忍者資訊對照了一下,赤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嗯。」

  「那...」聽到了肯定的答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這麼問道,「我能不能學忍術呢?」


  事到如今,已經親身經歷了外界而來的威脅」,赤音也算是下定了決心。

  「現在嗎?查克拉的提煉和修行一般而言是越早越好的,孩童的身體適應性要比成人優秀得多,以你的年齡來說稍微有些太晚了。不過你若是想學,我也可以教你。就算不掌握什麼忍術,隨便練練查克拉,也算是個強身健體的好事。」

  打量了一下赤音堪稱熟透了的軀體,緋衣黃鯉不是很看好她的潛能,但也沒拒絕。

  他當然聽得出來,這位樓蘭的女王大概並非想要自己掌握多麼強大的力量,而是希望能夠讓樓蘭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樓蘭從今往後就算是他的自留地了,將查克拉的修行方式傳授給樂於走出結界,到外界闖蕩一番的人自然算不得什麼。

  但就是因為這個,緋衣黃鯉才會覺得有些難繃。

  「不過...事到如今才開始追求忍者的力量嗎?」

  以無機質的視線與赤音對視著,他相當平淡的發表著自己的評價。

  「坐擁龍脈之力卻不進一步加以利用,只是單純的用來遮掩蹤跡,營造出沒有鬥爭的世外桃源...嘛,作為遁世的去處倒是很不錯,可在這種環境裡,人民的心也會鈍化吧。」

  「令人遺憾的事情總會發生,但紛爭正是這個世界的引擎至少,對如今的人類來說正是如此。沒有反擊」的能力,失去了變強」的心,在這世界裡無疑是在慢性自殺啊。」

  「那是一那是..

  」

  被識破了心思,赤音本想以祖輩傳下來的職責加以反駁,但她也知曉緋衣黃鯉的理論並沒有什麼錯誤之處。祖輩的職責與王的責任本就是她自己需要平衡的東西,他只是以無關之人的立場進行評斷而已。

  甚至即便沒有緋衣黃鯉的到來,赤音自己也早已對祖輩的職責升起了動搖之心。

  或許最初的樓蘭只是為了守護龍脈而存在的城鎮,可到了樓蘭傳承發展到了現在,赤音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忽視崇敬著、信賴著、仰慕著她的一國臣民的重量。

  愛是詛咒,願望乃重石,信賴為鉛錘。

  當這一切都與祖輩的理想背道而馳之時,這世界也不過是一片嗚咽之海罷了。

  也許用不了多久,她自己也會放棄祖輩奉行的職責,為了樓蘭的臣民們主動動用龍脈之力。

  說來慚愧,在被緋衣黃鯉脅迫的時候,赤音的心底甚至升起了一絲解脫,一絲不必主動違背先祖的意志,而是被迫將龍脈交由他人之手運用」的慶幸。

  「或許...最先找到這裡的忍者是你,對樓蘭、對我來說是個好事也說不定呢。

  」

  意識到了自己心底的情感究竟是什麼東西後,赤音轉瞬間便被強烈的自我厭惡感吞沒了。她緩緩蹲在原地,把臉埋進膝蓋里,小聲發出了近乎夢吃的囁嚅。

  真是卑鄙又骯髒的女人啊,我。

  「...累了嗎?」

  「嗯。」

  片刻後,赤音發出這麼一聲沉悶而疲憊的回應,「龍脈...就在下面。要怎麼處理、怎麼使用都隨你了。我想要在這裡歇一會兒......呀!你做什麼?!」

  「嗯哼,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我很難相信下面沒有陷阱之類的東西吧?」

  將女王陛下攔腰抱起,緋衣黃鯉面色如常,理直氣壯的如此回答。

  「夠了!放我下來!我跟你一起下去就是了!」

  「...所以說女人就是麻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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