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3.成為我的東西吧
第123章 123.成為我的東西吧
「那不可能——呀！」
「先別急著反駁或者拒絕哦。」
緋衣黃鯉的身影瞬間壓到桌邊，將樓蘭女王尚未說出口的拒絕化作一聲短促的驚呼。
瞬身什麼的，她姑且也是從外界的情報里了解過的，但那張突然迫近的漆黑面具和混雜嗡鳴、難以辨別的聲音，還是太過具有壓迫感了。
「女王陛下您應該也是個很知性的人，應該能想像到接下來的對話會是怎樣吧。」
緋衣黃鯉雙手一撐，翻身越過書桌，然後雙手搭在女王的肩頭，輕輕一扣便讓她脫力的跌坐回椅子裡。
隨後，他又不緊不慢的坐在書桌上，一手撿起擺放在桌面上的短刀，漫不經心的在指尖上翻弄著，一手則拿起樓蘭女王剛剛還在批閱的文件，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你拒絕了我的要求，所以我開始用樓蘭的民眾威脅你，然後你被迫同意或者因為無法準確衡量威脅的含義而繼續拒絕。」
似乎比起這種逼迫」的對話，桌面上的文件要更吸引他一樣。緋衣黃鯉的聲音即便被面具處理成難以描述的混音，也依舊能聽得出來明顯缺乏興致。
「最後結果的差別，無非就是我動手殺人之後，女王陛下您帶著我去找龍脈、或者直到最後您依舊堅持，所以我得殺了你之後，從你的腦子裡找到答案、
如果沒找到，就得細緻入微的把整個樓蘭都一點一點的型上一遍————」
言至於此，緋衣黃鯉把手裡的文件丟到一旁，單手支在二郎腿的膝蓋上撐著下巴，輕輕嘆了一口氣。
「哈————如果我的幻術學得還不錯，倒是不必這麼麻煩，可惜在這方面我確實沒有天賦，只能用這種基本的脅迫手法。」
他透過面具俯視著癱在座椅里，咬著嘴唇默不作聲的樓蘭女王，「委實說，我最近已經做過類似的不符合我習慣的事了。」
「所以，別再讓我再被迫浪費時間和精力去做那種我一點都不喜歡的事，好嗎？」
—」
樓蘭的女王閉上雙眼，緩慢而低沉的呼吸著。緋衣黃鯉也不心急，遇到他這種莫名其妙跑上門來，索要國家安身立命的寶物的強盜，任誰都得做些心理建設。
不管是反抗還是同意，都是一樣的。
「...好，我帶你去。」
長久的沉默過後，樓蘭女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以輕薄得好似泡沫的聲音如此回答。
過了這麼久也沒有血腥味從大門口傳來，或許眼前這個人真的沒有對守衛下殺手。事已至此，她也就只能將思緒寄託於這種不切實際的希望之中了。
從建成到現在的數百年時間裡，樓蘭在龍脈結界的庇護下確實避開了一切紛爭。但這也導致了所有的樓蘭居民，都將這份平穩視作了理所應當的東西。
甚至就連她這個領導者，明明已經意識到了可能存在的威脅，卻依舊受限於先祖傳承下的職責，懷抱著僥倖心理而隨波逐流到現在。
或許從今天開始，樓蘭就要徹底轉變生存的方式了。
「嗯哼，明智的選擇。避免無意義的犧牲，也是領導者的責任，對吧。」
緋衣黃鯉做作的抬起手，示意樓蘭女王先行一步，卻還不忘如此打趣了一句O
「...是啊，我是這個國家的領導者，必須要考慮國民的安危。但如果你將龍脈取走，樓蘭在這片沙海中也無法繼續存續下去了吧。」
聞言，樓蘭女王的腳步稍微有些踉蹌。她背對著緋衣黃鯉，緊緊攥著拳頭，聲音中多了幾分哀切與怨愁。
顯然對身後這不知底細、但絕對能輕而易舉的殺死自己的人說出這種話，對她來說也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
「嗯...確實如此。樓蘭的建築風格完全是依照這裡永遠都會相安無事」的理念建造出來的，若是沒有龍脈結界的庇護，這些高塔根本沒辦法在大沙海的風沙中存續下去呢。」
並不否認樓蘭女王的說辭，緋衣黃鯉甚至還更加詳細的描繪起樓蘭即將面對的困境。
「不過呢，其實就算不取走龍脈，樓蘭也即將面臨資源不足的危機了，對吧」
。
「我剛剛看了您正在批覆的文件，雖然樓蘭在縱向不斷發展，但能夠運用的土地是固定的。事到如今，即便有著龍脈的滋養，作為基底的土地就只有這麼大，在資源方面已經難以繼續供給整個樓蘭了。」
「雖然不清楚你為什麼一直都沒有進一步的動用龍脈的力量，但我姑且就認為你不能」那麼做好了。「所以......
」
倚靠在書桌旁，緋衣黃鯉從身邊的文件堆上撿起了一本，隨意的晃了晃，「女王陛下，您覺得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挽救樓蘭這個你付出了前半生竭力守護的國家呢？」
」
」
樓蘭的女王完全沒有想到，這神秘的忍者僅憑自己桌面上那幾份文件就能將樓蘭的狀況推算到這種地步。
不是說忍者都只是承接任務的僱傭兵嗎，他怎麼會對政務這麼熟悉的？難不成，眼前這個人也是某個組織或者忍村的領導者嗎？
「——.什麼都可以。」
懷揣著如此複雜的心緒，意識到自己的軟肋已經被徹底捏住了。
即便有面具的阻隔，樓蘭女王依舊感受到了那種投在自己身上的熱切的視線。
她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閉上眼別開了臉。
「只要能保護好樓蘭不，這個國家都無所謂，只要能保護好樓蘭的民眾，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嗯哼，什麼都可以嗎？那麼...」
刻意的將聲音拉得老長，緋衣黃鯉忽然毫無徵兆的靠近到樓蘭女王身旁，將手臂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成為我的東西吧。」
」
」
她的呼吸一滯，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雖然這也算是預料之中的答案，但切實的聽到這種話，多少還是會讓她感到心情複雜。
雖然已經育有一女，但丈夫早亡，又被政務纏身，樓蘭女王早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考慮過「能把有限的資源利用到這種地步，女王陛下您在經濟方面還真是相當有才能呢。」
然而緋衣黃鯉完全沒有給樓蘭女王繼續思考下去的餘地，雖然他仍舊挑逗似的用手指卷弄著她的髮絲，視線卻下意識的看向了遠方。
之前在準備探索大沙海時需要的物資和車輛的時候，他還特意跟坂木辰馬聯繫了一下。對方那種好似遭了魅魔要被榨乾了的模樣，實在是讓他有點擔心這個向來笑得很大聲的自來卷會不會累死在辦公桌前面。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緋衣黃鯉自己一樣，可以依靠純粹的精神力和探索欲，以及通過束縛換取的超絕消化系統帶來的能量轉化效率和持續不斷的反轉術式來抵消身體的疲憊。
「熱砂的薔薇...有聽說過嗎？」
緋衣黃鯉忽然報出了一個名字，手指依舊無意識地繞著那縷髮絲，「那是我名下的商會。雖然最開始只是個為了賺取資金的額外途徑，不過嘛...最近幾年發展得勢頭，稍微有些太過迅猛了呢。」
他抬起空閒的手，兩指捏出一個令韓國人震怒的手勢。
「...商...商會嗎？」
樓蘭女王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看她紅透了的耳根，顯然是緋衣黃鯉那暗示性極強的話語帶偏了思維。她輕咳了兩聲，試圖緩解自己的尷尬。
不過熱砂的薔薇這個名號，她確實有所耳聞。
那是最近幾年趁著忍界大戰的機會」，依靠了各種聞所未聞的經濟和物理」手段，輕而易舉的打垮了諸多老牌商會，如同霸主般的鯨吞了大量產業，迅速發展起來的新興商會。
如果那個商會是眼前這人名下的產業，他能通過那麼幾份文件就推斷出樓蘭的狀態倒也說得通了。
至於這是不是哄騙的說辭..
且不說這提議本就是對方提出的，她都已經願意把一切都奉上來換取樓蘭民眾的安穩了，再對她扯這種謊有什麼意義嗎？
「負責管理那邊事務的傢伙的確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但想必您也能夠理解吧，無論是組織還是國家，像吹氣球一樣快速發展膨脹的時候，就是很容易變得尾大不掉，積累下大量涉及到各種方面的麻煩工作。」
「事到如今，就已經跟個人能力沒有關係了。工作的數量多到這種地步，做不完就是做不完啊。所以呢，我需要給我親愛的朋友找個信得過且有能力的副手，免得他累死。」
「信得過...麼。」
樓蘭女王小聲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藏的譏諷。
明明是個上門搶奪樓蘭安身立命之本的強盜，剛剛還在用樓蘭的民眾來威脅自己，現在轉過頭來又在說什麼信任」。
即便樓蘭的女王甚至做好了將自己都獻上的準備，一時間也難以接受這種堪稱無恥的說辭。
這傢伙甚至到現在都在藏頭露尾的戴著面具呢！
「沒什麼難以理解的吧，忍者家族肯定都會有自己的產業，但如果擴展到這種地步的話，大名哪裡還坐得住。」
緋衣黃鯉倒是非常理直氣壯，他鬆開了樓蘭女王的肩膀，坐進影子構成的座椅里，慢悠悠的解釋了起來：「我暫時還沒有造反的打算，所以商會必須要跟我這個在職忍者、乃至忍村劃開界限，很多事都只能交由特定的那些人去處理咯。」
「而在我已經掌握了入侵龍脈結界的手段、知曉了樓蘭位置的現在，您可謂是沒有任何背叛的餘地呢。畢竟，陛下您是一個愛護子民的女王嘛。」
「同樣的，因為之後會讓你接觸到了很多關於商會的核心資料，為了避免我現在最大的收入來源倒閉，我也會盡心盡力的幫助樓蘭來穩定你的心思。」
「如何，算是個筆不錯的買賣吧？」
建立在拿捏住了彼此軟肋的事實之上的關係，往往要比情誼啊、利益啊之類的東西更加可靠。因為這種關係不需要維護，所以雙方反而會更加放鬆一些。
緋衣黃鯉是如此認為的。
「還是說，您是那種覺得枕席之間的肉體關係更加可靠的類型？」
坐在椅子裡的緋衣黃鯉歪歪頭，如此補充了一句。
被再度提及了自己剛剛的誤解」，樓蘭女王露出了在緋衣黃鯉看來相當可愛的反應。」
才沒有那種事！」
「而且這哪裡對等了？你都要將龍脈奪走了，哪還會有什麼樓蘭！」
大概是被這一連串的衝擊攪得心神不寧，樓蘭女王的養氣功夫徹底破功，相當委屈的如此悲泣著。
「嗯？我有說過要取走龍脈嗎？」
「什麼？」
聽到緋衣黃鯉的回答，樓蘭女王忽然感覺自己的認知似乎產生了一些偏差。
仔細想來，對方似乎確實沒有說過要帶走」龍脈之類的話。但剛剛的威脅..
這當然是緋衣黃鯉有意為之的。
魯迅先生曾言，中國人的性情總是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說在這裡開一個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許的。但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天窗了。
但這種拆屋效應向來不僅限於中國人。
因為並不清楚樓蘭的具體情況，所以緋衣黃鯉一開始並沒有準備什麼預案。
來尋找樓蘭的統治者，自然也是一種路徑依賴」。
不過在從衛兵的記憶里查詢到了關於樓蘭女王的一些情報後，他就開始完善起了這次行動的計劃和目的。
樓蘭的存在對於龍脈本身而言確實是相當優秀的掩護，這種堪稱天造地設鬼斧神工的結界，就算是緋衣黃鯉也沒有自信能夠復現出來。
所以在他定下要以龍脈為起點，嘗試著重新孵化星魂這個終身課題後，他也得最大限度的保證樓蘭、或者說這龍脈結界的存續。
甚至就算沒有那些因素，緋衣黃鯉大概也不會選擇破壞樓蘭的環境。
樓蘭這種自然環境和民風當然沒有復現的可能，他也沒有鑽研探索的欲望。
但相對應的，這種孤例」對於研究者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根本無需多言了。
龍脈得留著，樓蘭，他要了！
而樓蘭女王這條與龍脈產生了聯繫的血脈，當然也要掌握在手裡。
在整個樓蘭加一起都不夠緋衣黃鯉一個人打的情況下，先用些比較苛烈的威脅，最後再主動退讓，這種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的手段就是非常好用。
只是緋衣黃鯉沒想到，樓蘭女王為了保護樓蘭的民眾，甚至連龍脈和自己的身體都願意一併奉上。
這麼愛民如子的嗎？那我還說什麼了，直接點了！
至於邀請樓蘭女王成為商會的成員，那確實是他看完樓蘭的政務文件後臨時起意了一能把這麼個屎山代碼維護到這種地步，她在財務、政治方面確實相當有能。
浪費這種人才，可是會遭天遣的。
「雖然沾了些強買強賣，但我姑且也算是開了相應的價碼。」
緋衣黃鯉走到辦公室的一端，推開窗，映入眼中的是一道天井。向下看去，陽光在頂端稜鏡的折射下，沿著天井內壁的鏡面一路傳導到了最深處。
天井和院落在一般的建築中充當的大多都是公共交往的空間，但對於樓蘭的塔樓式建築群來說，這種彌補光線缺失的功能性要更具價值。
「所以可別把我當成強盜哦~」
他的聲音在天井中迴蕩，不再是那種難以辨別的混音，而是他原本帶著年輕人獨有的清澈感的音色。
轉過頭，摘下面具的緋衣黃鯉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向樓蘭的女王遞出一紙文書。
那是以咒術體系中的束縛系統」為基底，混合了符咒、封印術和詛咒等技術邏輯完成的契約書。只要在上面簽下名字，簽約的雙方在違背契約時都將遭受責罰。
由於是與陰遁和咒力強相關的造物，這種契約並不需要提前撰寫，只要接觸就能將意識中的條約內容盡數複寫出來。
至於掏出契約的人會不會做什么小手腳，那就見仁見智了。
你說是吧，魔鬼們（）。
對此一無所知的樓蘭女王接過契約，視線掃過那一條條款項，下意識的想要分析一下，卻又意識到自己壓根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不自覺的咬了咬嘴唇。
她注視著簽字處已經寫好的緋衣黃鯉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氣，鄭重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赤音。
「那不可能——呀！」
「先別急著反駁或者拒絕哦。」
緋衣黃鯉的身影瞬間壓到桌邊，將樓蘭女王尚未說出口的拒絕化作一聲短促的驚呼。
瞬身什麼的，她姑且也是從外界的情報里了解過的，但那張突然迫近的漆黑面具和混雜嗡鳴、難以辨別的聲音，還是太過具有壓迫感了。
「女王陛下您應該也是個很知性的人，應該能想像到接下來的對話會是怎樣吧。」
緋衣黃鯉雙手一撐，翻身越過書桌，然後雙手搭在女王的肩頭，輕輕一扣便讓她脫力的跌坐回椅子裡。
隨後，他又不緊不慢的坐在書桌上，一手撿起擺放在桌面上的短刀，漫不經心的在指尖上翻弄著，一手則拿起樓蘭女王剛剛還在批閱的文件，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你拒絕了我的要求，所以我開始用樓蘭的民眾威脅你，然後你被迫同意或者因為無法準確衡量威脅的含義而繼續拒絕。」
似乎比起這種逼迫」的對話，桌面上的文件要更吸引他一樣。緋衣黃鯉的聲音即便被面具處理成難以描述的混音，也依舊能聽得出來明顯缺乏興致。
「最後結果的差別，無非就是我動手殺人之後，女王陛下您帶著我去找龍脈、或者直到最後您依舊堅持，所以我得殺了你之後，從你的腦子裡找到答案、
如果沒找到，就得細緻入微的把整個樓蘭都一點一點的型上一遍————」
言至於此，緋衣黃鯉把手裡的文件丟到一旁，單手支在二郎腿的膝蓋上撐著下巴，輕輕嘆了一口氣。
「哈————如果我的幻術學得還不錯，倒是不必這麼麻煩，可惜在這方面我確實沒有天賦，只能用這種基本的脅迫手法。」
他透過面具俯視著癱在座椅里，咬著嘴唇默不作聲的樓蘭女王，「委實說，我最近已經做過類似的不符合我習慣的事了。」
「所以，別再讓我再被迫浪費時間和精力去做那種我一點都不喜歡的事，好嗎？」
—」
樓蘭的女王閉上雙眼，緩慢而低沉的呼吸著。緋衣黃鯉也不心急，遇到他這種莫名其妙跑上門來，索要國家安身立命的寶物的強盜，任誰都得做些心理建設。
不管是反抗還是同意，都是一樣的。
「...好，我帶你去。」
長久的沉默過後，樓蘭女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以輕薄得好似泡沫的聲音如此回答。
過了這麼久也沒有血腥味從大門口傳來，或許眼前這個人真的沒有對守衛下殺手。事已至此，她也就只能將思緒寄託於這種不切實際的希望之中了。
從建成到現在的數百年時間裡，樓蘭在龍脈結界的庇護下確實避開了一切紛爭。但這也導致了所有的樓蘭居民，都將這份平穩視作了理所應當的東西。
甚至就連她這個領導者，明明已經意識到了可能存在的威脅，卻依舊受限於先祖傳承下的職責，懷抱著僥倖心理而隨波逐流到現在。
或許從今天開始，樓蘭就要徹底轉變生存的方式了。
「嗯哼，明智的選擇。避免無意義的犧牲，也是領導者的責任，對吧。」
緋衣黃鯉做作的抬起手，示意樓蘭女王先行一步，卻還不忘如此打趣了一句O
「...是啊，我是這個國家的領導者，必須要考慮國民的安危。但如果你將龍脈取走，樓蘭在這片沙海中也無法繼續存續下去了吧。」
聞言，樓蘭女王的腳步稍微有些踉蹌。她背對著緋衣黃鯉，緊緊攥著拳頭，聲音中多了幾分哀切與怨愁。
顯然對身後這不知底細、但絕對能輕而易舉的殺死自己的人說出這種話，對她來說也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
「嗯...確實如此。樓蘭的建築風格完全是依照這裡永遠都會相安無事」的理念建造出來的，若是沒有龍脈結界的庇護，這些高塔根本沒辦法在大沙海的風沙中存續下去呢。」
並不否認樓蘭女王的說辭，緋衣黃鯉甚至還更加詳細的描繪起樓蘭即將面對的困境。
「不過呢，其實就算不取走龍脈，樓蘭也即將面臨資源不足的危機了，對吧」
。
「我剛剛看了您正在批覆的文件，雖然樓蘭在縱向不斷發展，但能夠運用的土地是固定的。事到如今，即便有著龍脈的滋養，作為基底的土地就只有這麼大，在資源方面已經難以繼續供給整個樓蘭了。」
「雖然不清楚你為什麼一直都沒有進一步的動用龍脈的力量，但我姑且就認為你不能」那麼做好了。「所以......
」
倚靠在書桌旁，緋衣黃鯉從身邊的文件堆上撿起了一本，隨意的晃了晃，「女王陛下，您覺得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挽救樓蘭這個你付出了前半生竭力守護的國家呢？」
」
」
樓蘭的女王完全沒有想到，這神秘的忍者僅憑自己桌面上那幾份文件就能將樓蘭的狀況推算到這種地步。
不是說忍者都只是承接任務的僱傭兵嗎，他怎麼會對政務這麼熟悉的？難不成，眼前這個人也是某個組織或者忍村的領導者嗎？
「——.什麼都可以。」
懷揣著如此複雜的心緒，意識到自己的軟肋已經被徹底捏住了。
即便有面具的阻隔，樓蘭女王依舊感受到了那種投在自己身上的熱切的視線。
她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閉上眼別開了臉。
「只要能保護好樓蘭不，這個國家都無所謂，只要能保護好樓蘭的民眾，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嗯哼，什麼都可以嗎？那麼...」
刻意的將聲音拉得老長，緋衣黃鯉忽然毫無徵兆的靠近到樓蘭女王身旁，將手臂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成為我的東西吧。」
」
」
她的呼吸一滯，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雖然這也算是預料之中的答案，但切實的聽到這種話，多少還是會讓她感到心情複雜。
雖然已經育有一女，但丈夫早亡，又被政務纏身，樓蘭女王早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考慮過「能把有限的資源利用到這種地步，女王陛下您在經濟方面還真是相當有才能呢。」
然而緋衣黃鯉完全沒有給樓蘭女王繼續思考下去的餘地，雖然他仍舊挑逗似的用手指卷弄著她的髮絲，視線卻下意識的看向了遠方。
之前在準備探索大沙海時需要的物資和車輛的時候，他還特意跟坂木辰馬聯繫了一下。對方那種好似遭了魅魔要被榨乾了的模樣，實在是讓他有點擔心這個向來笑得很大聲的自來卷會不會累死在辦公桌前面。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緋衣黃鯉自己一樣，可以依靠純粹的精神力和探索欲，以及通過束縛換取的超絕消化系統帶來的能量轉化效率和持續不斷的反轉術式來抵消身體的疲憊。
「熱砂的薔薇...有聽說過嗎？」
緋衣黃鯉忽然報出了一個名字，手指依舊無意識地繞著那縷髮絲，「那是我名下的商會。雖然最開始只是個為了賺取資金的額外途徑，不過嘛...最近幾年發展得勢頭，稍微有些太過迅猛了呢。」
他抬起空閒的手，兩指捏出一個令韓國人震怒的手勢。
「...商...商會嗎？」
樓蘭女王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看她紅透了的耳根，顯然是緋衣黃鯉那暗示性極強的話語帶偏了思維。她輕咳了兩聲，試圖緩解自己的尷尬。
不過熱砂的薔薇這個名號，她確實有所耳聞。
那是最近幾年趁著忍界大戰的機會」，依靠了各種聞所未聞的經濟和物理」手段，輕而易舉的打垮了諸多老牌商會，如同霸主般的鯨吞了大量產業，迅速發展起來的新興商會。
如果那個商會是眼前這人名下的產業，他能通過那麼幾份文件就推斷出樓蘭的狀態倒也說得通了。
至於這是不是哄騙的說辭..
且不說這提議本就是對方提出的，她都已經願意把一切都奉上來換取樓蘭民眾的安穩了，再對她扯這種謊有什麼意義嗎？
「負責管理那邊事務的傢伙的確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但想必您也能夠理解吧，無論是組織還是國家，像吹氣球一樣快速發展膨脹的時候，就是很容易變得尾大不掉，積累下大量涉及到各種方面的麻煩工作。」
「事到如今，就已經跟個人能力沒有關係了。工作的數量多到這種地步，做不完就是做不完啊。所以呢，我需要給我親愛的朋友找個信得過且有能力的副手，免得他累死。」
「信得過...麼。」
樓蘭女王小聲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藏的譏諷。
明明是個上門搶奪樓蘭安身立命之本的強盜，剛剛還在用樓蘭的民眾來威脅自己，現在轉過頭來又在說什麼信任」。
即便樓蘭的女王甚至做好了將自己都獻上的準備，一時間也難以接受這種堪稱無恥的說辭。
這傢伙甚至到現在都在藏頭露尾的戴著面具呢！
「沒什麼難以理解的吧，忍者家族肯定都會有自己的產業，但如果擴展到這種地步的話，大名哪裡還坐得住。」
緋衣黃鯉倒是非常理直氣壯，他鬆開了樓蘭女王的肩膀，坐進影子構成的座椅里，慢悠悠的解釋了起來：「我暫時還沒有造反的打算，所以商會必須要跟我這個在職忍者、乃至忍村劃開界限，很多事都只能交由特定的那些人去處理咯。」
「而在我已經掌握了入侵龍脈結界的手段、知曉了樓蘭位置的現在，您可謂是沒有任何背叛的餘地呢。畢竟，陛下您是一個愛護子民的女王嘛。」
「同樣的，因為之後會讓你接觸到了很多關於商會的核心資料，為了避免我現在最大的收入來源倒閉，我也會盡心盡力的幫助樓蘭來穩定你的心思。」
「如何，算是個筆不錯的買賣吧？」
建立在拿捏住了彼此軟肋的事實之上的關係，往往要比情誼啊、利益啊之類的東西更加可靠。因為這種關係不需要維護，所以雙方反而會更加放鬆一些。
緋衣黃鯉是如此認為的。
「還是說，您是那種覺得枕席之間的肉體關係更加可靠的類型？」
坐在椅子裡的緋衣黃鯉歪歪頭，如此補充了一句。
被再度提及了自己剛剛的誤解」，樓蘭女王露出了在緋衣黃鯉看來相當可愛的反應。」
才沒有那種事！」
「而且這哪裡對等了？你都要將龍脈奪走了，哪還會有什麼樓蘭！」
大概是被這一連串的衝擊攪得心神不寧，樓蘭女王的養氣功夫徹底破功，相當委屈的如此悲泣著。
「嗯？我有說過要取走龍脈嗎？」
「什麼？」
聽到緋衣黃鯉的回答，樓蘭女王忽然感覺自己的認知似乎產生了一些偏差。
仔細想來，對方似乎確實沒有說過要帶走」龍脈之類的話。但剛剛的威脅..
這當然是緋衣黃鯉有意為之的。
魯迅先生曾言，中國人的性情總是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說在這裡開一個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許的。但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天窗了。
但這種拆屋效應向來不僅限於中國人。
因為並不清楚樓蘭的具體情況，所以緋衣黃鯉一開始並沒有準備什麼預案。
來尋找樓蘭的統治者，自然也是一種路徑依賴」。
不過在從衛兵的記憶里查詢到了關於樓蘭女王的一些情報後，他就開始完善起了這次行動的計劃和目的。
樓蘭的存在對於龍脈本身而言確實是相當優秀的掩護，這種堪稱天造地設鬼斧神工的結界，就算是緋衣黃鯉也沒有自信能夠復現出來。
所以在他定下要以龍脈為起點，嘗試著重新孵化星魂這個終身課題後，他也得最大限度的保證樓蘭、或者說這龍脈結界的存續。
甚至就算沒有那些因素，緋衣黃鯉大概也不會選擇破壞樓蘭的環境。
樓蘭這種自然環境和民風當然沒有復現的可能，他也沒有鑽研探索的欲望。
但相對應的，這種孤例」對於研究者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根本無需多言了。
龍脈得留著，樓蘭，他要了！
而樓蘭女王這條與龍脈產生了聯繫的血脈，當然也要掌握在手裡。
在整個樓蘭加一起都不夠緋衣黃鯉一個人打的情況下，先用些比較苛烈的威脅，最後再主動退讓，這種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的手段就是非常好用。
只是緋衣黃鯉沒想到，樓蘭女王為了保護樓蘭的民眾，甚至連龍脈和自己的身體都願意一併奉上。
這麼愛民如子的嗎？那我還說什麼了，直接點了！
至於邀請樓蘭女王成為商會的成員，那確實是他看完樓蘭的政務文件後臨時起意了一能把這麼個屎山代碼維護到這種地步，她在財務、政治方面確實相當有能。
浪費這種人才，可是會遭天遣的。
「雖然沾了些強買強賣，但我姑且也算是開了相應的價碼。」
緋衣黃鯉走到辦公室的一端，推開窗，映入眼中的是一道天井。向下看去，陽光在頂端稜鏡的折射下，沿著天井內壁的鏡面一路傳導到了最深處。
天井和院落在一般的建築中充當的大多都是公共交往的空間，但對於樓蘭的塔樓式建築群來說，這種彌補光線缺失的功能性要更具價值。
「所以可別把我當成強盜哦~」
他的聲音在天井中迴蕩，不再是那種難以辨別的混音，而是他原本帶著年輕人獨有的清澈感的音色。
轉過頭，摘下面具的緋衣黃鯉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向樓蘭的女王遞出一紙文書。
那是以咒術體系中的束縛系統」為基底，混合了符咒、封印術和詛咒等技術邏輯完成的契約書。只要在上面簽下名字，簽約的雙方在違背契約時都將遭受責罰。
由於是與陰遁和咒力強相關的造物，這種契約並不需要提前撰寫，只要接觸就能將意識中的條約內容盡數複寫出來。
至於掏出契約的人會不會做什么小手腳，那就見仁見智了。
你說是吧，魔鬼們（）。
對此一無所知的樓蘭女王接過契約，視線掃過那一條條款項，下意識的想要分析一下，卻又意識到自己壓根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不自覺的咬了咬嘴唇。
她注視著簽字處已經寫好的緋衣黃鯉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氣，鄭重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