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5.契約,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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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125.契約,達成

  有這麼個詞,叫做萬事皆三」,指事物常以三種可能、形態或情況呈現。

  這種源自於大量日常觀察總結出的古老經驗是否永遠準確尚且不論,可當人類面對突如其來的恐慌時的反應,通常情況下也的確會分為三種。

  歇斯底里的宣洩情緒的大叫、觸發了應激反應而導致的攻擊性,再者就是衝擊過於猛烈,導致的反饋功能停擺帶來的僵硬。

  舉個簡單的例子,就是比起小小的大腦要更依賴脊椎反應進行思考」的哈基米。

  哈氣這一塊,街舞這一塊,棘背龍這一塊。

  權威怎麼說,權威。

  而赤音此刻的狀態,顯然就是第三種。

  上一秒,她還在緋衣黃鯉那突如其來的懷抱中掙扎,因為過於失禮的親近而發出羞惱的低語,說著什麼成何體統」放我下來」之類的話,試圖維持女王最後的矜持。

  然而等到緋衣黃鯉輕鬆寫意的越過了螺旋階梯的邊界,順著階梯中央那深邃的空洞毫不猶豫的一躍而下的瞬間,她那張轉瞬間便被慘白之色覆蓋的紅潤小嘴就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幾乎遏住了五臟六腑的下墜感、用來照明的長明燈模糊成一條扭曲的光帶。

  呼嘯的風聲灌滿雙耳,淹沒了一切其餘的聲響,乃至她自己如擂鼓般激烈的心跳。飛揚的髮絲滑過面頰時瘙得發癢的感覺卻格外清晰......赤音的所有感官被這模糊而猛烈的一切盡數填滿,大腦甚至就連思考的餘地都沒能留下。

  熟悉的世界恍若在那一瞬間被徹底傾覆、揉碎,所有未盡的言語和掙扎都化作了一音效卡在喉嚨里的窒息般的抽氣。

  她渾身僵硬的依偎或者更準確的說,是蜷縮在緋衣黃鯉的懷抱之中。那雙漂亮的墨綠瞳孔不由自主的擴大,倒映著飛速流轉的光影,失去了焦距。先前還在拍打著他肩膀的手臂,此刻也如同溺水者般緊緊的環抱在他的脖頸上。

  百餘米自由落體,可怕嗎?

  是的,很可怕。

  直到緋衣黃鯉輕巧落地,重新將她穩穩地放了下來,讓她親自感受到腳下石板傳來的無比珍貴的踏實感時,赤音也依舊緩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只能依靠著身後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激烈呼吸著,仿佛剛剛從溺斃的邊緣被拉回人間。

  「感覺如何?」

  而見此情形,罪魁禍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靠在那扇巨大的石門前,注視著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的狼狽喘息著的女王陛下,笑意盈盈。

  「這種距離的直線降落對忍者來說不算家常便飯,但也不是什麼很難遇到的場景哦。」

  雖然不知道她之前在糾結什麼,但現在不就沒心思在意那些事了嗎?

  嗯,妙手回春啊,緋衣大夫!

  「哈....哈啊......別,別以為你能騙到我...我看過...忍者的行動方式一」」

  不過患者好像不是很領情。

  赤音好不容易順過氣,尚未恢復血色,慘白一片的臉,狠狠颳了一眼緋衣黃鯉,咬牙切齒的如此駁斥道。

  「就算是這種高度...一般也是在兩邊往返...往返跳的!」

  「那是普通忍者,到了我這超級陽遁人手下,當然要給你一些與眾不同的體驗。」

  「你這傢伙的自我肯定感還真是爆棚啊!」

  被這毫無歉意的回答氣得幾乎要忘記剛剛的恐懼,赤音一把抹掉眼角因為生理現象而擠出的幾滴眼淚,氣鼓鼓的走上前去,不再看他。

  她從懷中取出貼身保管了將近二干年的古老鑰匙,插在石門機關的鎖孔上,一邊用力擰動著鑰匙,一邊沒好氣的如此吐糟著。

  就連她自己似乎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語氣比起最開始在辦公室和走廊里時要輕鬆了很多。

  什麼敬畏、恐懼,什麼責任、自責......就好像那些沉甸甸壓在心頭的情緒,都隨著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跳全都煙消雲散了。

  只餘下一縷最為純粹的,面對緋衣黃鯉這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時那難以抑制的,鮮活的惱火。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不要把自己當做特別的人來看待...嗯,這確實是為人處世的正論沒錯。因為就算再怎麼相信自己是特別的人,有很多事也依舊做不到。」


  「但換句話說,若是連自己都不能信賴的話,原本能做到的事也會變得難以觸及了吧。做人可不能太過極端,就算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有所缺乏,也沒必要失去正當的自信哦。」

  「這算什麼啊...樂觀主義者的論調嗎。」赤音手下動作不停,哼哼了兩聲作為回應。

  「嗯哼~樂觀主義者嗎?我可算不上。」

  緋衣黃鯉走到她身旁,扶住赤音的手,幫助她一起發力,「相反,大家都說我是很消極的人,甚至會覺得我有自毀傾向的那種地步哦。」

  「我可看不出來你有什麼所謂的自毀傾向啊。」

  「是啊,我也不覺得自己真的消極到那種地步。所以說,你就當做是人生經驗聽吧。雖然從年紀上來說你要更年長一些,但論起閱歷和經驗,我自認可是要比你豐富的多哦。」

  「哈?」

  這話精準的戳到了女王陛下現在最為敏感的傷口」上,她氣呼呼的轉過頭,瞪了緋衣黃鯉一眼,「你是說我只是個一輩子都窩在這種小地方里,沒什麼見識的女人嗎?」

  「突然說這種話?就算撒嬌也不能否定這個事實吧。」

  「誰在撒嬌了!」

  緋衣黃鯉這番尖銳」的評價瞬間令赤音的臉頰漲紅了起來,也不知是羞是氣。

  一系列幾乎重疊在一起的機括聲將二人之間逐漸輕鬆起來的閒聊遮掩了下去,齒輪咬合、鎖鏈收緊,隨後那厚重的多重石門便依次打開,顯露出隱藏在後面的寬闊空間。

  那是一大片圓形的空間,向上看去便能發覺到,這裡是一座內部空無一物的高塔。穹頂高遠,與天井類似的設計傳遞下光亮與底端的長明燈一同照亮的這片深藏於樓蘭之下的昏暗。

  從塔身邊緣處向內延伸出了一大圈環狀平台,平台內便是一處深得好似一旦掉下去便絕對無法獲救的深邃大洞。大洞的最中間,則是一片相較之下極為狹小的平台。

  四道一人高的石像矗立在圓形平台四周,那或許便是樓蘭創始者的形象。

  石像的頭顱微微前傾,視線匯聚在平台中央,被繁複的符文環繞著的半球形機構上。那半球體表面光滑,材質非金非石,被一道纖細的縫隙一分為二,好似可以被打開。

  大門正對著的方向,從環狀平台上延展出了一道橋樑連接在那如同定海神針般從大洞中升起的平台上。那橋樑沒有護欄,雖容得下數人並排通過,卻被下方的大洞襯托的相當細小,仿佛隨時會被下方的黑暗吞噬。

  此處,即是龍脈靠近地表的噴出口的所在。

  「嚯...這就是龍脈...星之血液啊。」

  緋衣黃鯉邁步走到平台邊緣,輕聲感嘆。到了這種程度,即便不依靠神樂心眼,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地下龍脈的力量了。

  「星之血液?那是什麼意思。」

  走到緋衣黃鯉身旁,赤音稍微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憑藉血脈傳承下的力量,她能夠一定程度上的驅使龍脈之力。但從未開啟過,更別提切身接觸龍脈的她自然不會知曉緋衣黃鯉所說的名諱究竟意味著什麼。

  「解釋起來稍微會有些麻煩,這可不是什麼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的東西。」緋衣黃鯉的目光依舊凝視著下方的那片深沉的黑暗,「等處理完這裡的工作」,我再詳細的給你作答如何?」

  「...需要我來喚醒龍脈嗎。」

  「如果之後需要的話,我會叫你的。不過現在...」緋衣黃鯉說著,踱步走向那條纖細的橋樑,語調多了幾分認真之意。

  「稍微讓我先嘗試一下吧。」

  或許是因為覺得自己如果真的只讓緋衣黃鯉動手,無法堅守祖輩的責任,也無法自己親手割捨,那自己的責任心就只能是那么半吊子的卡在中間了。

  猶豫片刻,赤音也一併追了上去,想要跟隨他一起踏上那危險的橋樑。

  然而還未踏上橋樑,她便被緋衣黃鯉攔了下來。

  「動靜可能會稍微有些大,到時候我大概會沒精力注意你,你就先在那邊等一會兒,好嗎?」

  「...嗯。」

  赤音看著他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順從地後退了幾步,回到了相對安全的環狀平台邊緣。

  從身後收回視線,緋衣黃鯉行至空洞中央那狹小的平台上。他沒有去啟動那半球形的裝置,而是掃視了一下周圍那四尊沉默的石像。


  隨即,他吐出一口濁氣,雙手結出伊舍那天印。

  陰遁的輸出迅速提升,作為其意志的延展,靈線神經如同佛陀垂入地獄的蜘蛛絲般,帶著瑩瑩微光迅速向著下方深不見底的空洞延展而去,頃刻間便觸及到那片昏暗的底部。

  然後,靈線毫不停滯,如同最纖細堅韌的鑽頭,刺破了底部堅硬的岩層,繼續向著大地更深處深入。

  越過數十米厚重的岩石的阻隔,緋衣黃鯉的意識再度透過延展的靈線神經,與那條垂死的星之血液連接在一起。

  這一次,他所見到」的卻並非此前在大沙海中感知到的那些過往的記憶,而是一道空明的意識。

  無音、無形、無念,無法描繪,但切實存在的,疲憊而溫柔的意識。

  縱使已然垂死,再無孵化的機會,星之靈魂依舊會欣然將自己殘留的餘力,贈予能夠觸及、感受到袖的一切。

  浸染著祂的血污卻依舊能孕育生命的土地是如此,所謂三大聖地中滋生的自然能量是如此,依靠這片土地生存、演化的動物是如此,誕生於此、行走於其上的人類也是如此。

  唯願於此身之上誕生的生命,能夠開花結果,飛向遠方。

  所以,他如此發問著。

  【人子呦,所求為何。】

  所求為何?

  我之所求,唯有真正的睿智。

  沒有絲毫的遲疑,緋衣黃鯉低垂著眸光,吐露出從未動搖過的理想。

  在他前世的時候,經常會有人說技術的極限或許要比人們想像得更早到來。

  或許直到人類滅絕,也不可能走出太陽系的界限。

  對此,他實在是深惡痛絕。

  探索技術的邊界本應是一種浪漫的舉動,對明日無限的暢想正是動力本身。

  摸索著未知向前探索,或許會走向死路、到處碰壁,或許真的會在某一天抵達極限,但在那之前就先畫地為牢自我拘束又是什麼道理?

  我希望拯救你,我希望能夠將大筒木掠奪來的一切歸還於這顆星球,但那絕非為了拯救這個世界。

  我根本不關心這個世界的人活得怎麼樣,將會遭遇怎樣的困境,能不能吃飽,有沒有夢想希望,我不在乎那麼久遠的未來。

  在我生命中沒有一席之地的人,我不希望他們影響到我的內心。

  我所追尋的,只有拯救你、令星之靈魂重新孵化的可能性,印證我的技術」是否能夠觸及極限這件事本身。

  「所以,來成為我的共犯吧。」

  描繪在在緋衣黃鯉腳下的咒文盡數消散,那半球狀的裝置如同睜開眼睛般從縫隙處一分為二,露出恍若眼瞳的青紫光芒。

  細微的螢光沿著靈線神經迅速從龍脈之中蔓延而上,盡數流入緋衣黃鯉體內。

  那並非多麼龐大的力量,甚至不足以與守鶴分給他的一尾查克拉相提並論,然而那份細小的自然能量也只是一根楔子、一顆種子。

  同樣的,也是一份契約達成的象徵。

  螢光散去,龍脈之眼」緩緩合攏。達成目的的緋衣黃鯉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即打算與赤音交流一下今後樓蘭的發展和她去自己商會的交接工作。

  結果當他剛剛轉身,還未開口之時,便看到原本在外圈平台上等待的赤音已經癱倒在原地,不省人事。

  而在她身旁,正安靜的站著一名披著漆黑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一個甚至不存在於緋衣黃鯉感知之中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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