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族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鍾鎮野與汪好在祠堂中的探索,比想像中要輕鬆一些。

  那些瓷嬰離開後,他們便第一時間跳下了房梁,開始在這間不大的祠堂中翻找。

  銅鈴已經響過,瓷嬰已經去了田梗,不用多想,村民們鐵定很快就會趕來——好在這祠堂里的東西也不多,鍾鎮野與汪好沒費多少功夫,便在供桌上發現了一個地道暗門。

  之前它面上鋪著一層紅布,被那些青罈子壓著,瓷嬰爬走、青壇碎裂後,紅布不再平整、露出了暗門一角,很快就被汪好注意到。

  掀開有些發霉的木質暗門後,一股濃烈的香熏味撲面而來。

  「咱們這樣下去……」

  汪好語氣中的擔憂顯而易現:「會不會被村民們堵在裡頭,走不掉?」

  「會。」

  鍾鎮野偏頭沖她笑了笑:「所以你別進去,我進去。」

  汪好一驚:「就你一個?!」

  「對。」鍾鎮野輕聲道:「汪姐,你接下來的任務也很重——你首先要找到雷哥,然後,你們有兩件事要做。」

  汪好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好情緒:「你說。」

  「第一,在我拖住村長那些人時,你們要在村里多搜搜、多找找。」

  鍾鎮野飛快道:「你們要找到能夠拿捏楊家人的東西,不管是什麼,你學識比咱們淵博、眼睛也尖,這件事你來做是最好的,如果我逃不掉,我會想辦法不讓自己死掉,到時候,你們得拿出東西來保我的命。」

  汪好沉沉點頭。

  「第二。」

  鍾鎮野繼續道:「徐家的人馬上就來了,你和雷哥比我會交涉,你得第一時間找到他們,將我們發現的所有一切告訴他們。」

  「所有一切?」汪好微微一驚。

  「對。」

  鍾鎮野的半個身子都已經探進了暗道中,雙手扒在洞口,輕聲道:「這裡是楊家的村子,我們既然要借徐家的勢對付他們,就不能有任何隱瞞,徐家是不是好人我們不管,但至少在解決完楊家之前,他們不會找我們麻煩。」

  「你這麼說我就知道了。」汪好恍然一笑:「遊戲一旦結束、咱們就離開了,對吧?」

  「汪姐是最聰明的。」

  鍾鎮野也沖她淺淺一笑,再不多言,身子一矮、鑽進了地道之中。

  隨著蓋板輕輕蓋上,他的視線也沉入黑暗。

  兩秒後,手電筒被按亮,森白的光柱向前投去,沉默的黑暗仿佛想要吞沒侵蝕光亮邊緣,無數細碎的塵埃飛舞著,香熏的味道更濃烈了。

  鍾鎮野將手電筒咬在齒間,雙手撐住暗道兩側,緩緩向下滑去。

  暗道內壁潮濕滑膩,指尖觸到的地方儘是陳年積灰與霉斑。

  他屏住呼吸,聽著自己心跳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

  落地時鞋底碾碎了幾根未燃盡的香。

  手電光掃過地面,大量香灰如積雪般堆積,最厚處幾乎沒至腳踝。

  地室里靜得出奇,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手電光掃過四周,牆壁上除了斑駁的霉跡,什麼也沒有。

  沒有壁畫,沒有刻痕,甚至連一道裂縫都顯得稀鬆平常,這地方就像是被刻意清空過,除了滿地香灰和燃盡的香,再無其他痕跡。

  「絕不可能……」

  鍾鎮野喃喃自語著。

  手電筒的光貼著地面掃過,很快發現了異樣,地面上有大量交錯重疊的足跡,有些已經模糊不清,但很多卻清晰可辨,像是有人匆忙踩過,甚至有幾處腳印邊緣還帶著細微的水漬。

  黎明時分、山間有霧,泥地上也是潮濕的,此前村長他們應該帶著楊爽下來過這裡,才會留下這些腳印。

  鍾鎮野順著腳印前行,足底碾過厚積的香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腳印最終延伸至右側的一扇門洞,門框低矮,像是通往某個更隱秘的空間。

  他矮身鑽過門洞,手電光剛一掃進去,就照見了一塊巨大的麻布,懸掛在正對面的牆上。

  ——是族譜。

  鍾鎮野眯起眼睛,走近幾步。

  麻布已經泛黃,邊緣甚至有些朽爛,但上面的墨跡依舊清晰。


  最頂端寫著「楊順福」三個字,筆鋒遒勁,像是整個家族的起源。

  往下看去,楊家的血脈迅速開枝散葉,子孫名諱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形成一張龐大的樹狀圖。

  可就在四五代之前,這張族譜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繁茂的分支,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斷。

  無數名字戛然而止,沒有後續,沒有解釋,只剩下幾道墨線突兀地中斷,仿佛那些人生生被抹去。

  鍾鎮野的手指虛虛划過那些斷裂的痕跡,指尖似乎能感受到某種冰冷的觸感——像是死亡的氣息。

  最終,整個族譜只剩下兩條細線勉強延續。

  其中一條來到「楊玉珠」這個名字時,在其下方畫了一道刺目的紅叉,像是被徹底除名,紅叉掩蓋的名字已經瞧不見。

  而另一條,則孤零零地延伸至最底部,只剩下一個名字——

  楊爽。

  鍾鎮野盯著這個名字,眯起了眼。

  外邊的那些「楊家人」,那些在村子裡活蹦亂跳、操控著邪術的村民……他們的名字,根本不在族譜上。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不是真正的楊家人!

  那他們是誰?

  如果他們不是楊家人,窯姑點骨經從何而來?楊玉珠和楊爽的身上嗎?

  楊玉珠與楊爽正是因為這樣,才會選擇與他們對抗麼?

  鍾鎮野捂住自己腦袋,有些頭疼。

  不是新手副本嗎?

  怎麼上來就整這麼複雜的玩意?

  等等……

  他慢慢睜開眼,眼中忽然有了一絲亮光。

  新手副本?

  世人叩長生,菩薩舍金身,誰見那焚香客,可作得彼岸人?

  蓮台花開八千劫,不過痴者掌中燈。

  過去,從徐天瑞到楊厝村村民,再到那個故事中,都提到了「菩薩」,所以鍾鎮野的注意力也全部都在那個「菩薩」上,理所當然覺得故事裡的「瓷菩薩」就是副本開頭提示的菩薩。

  直到這時,他才忽然想到,最早出現的副本提示中,似乎有什麼,和自己聽到的那個「窯姑點骨經」故事有所不同!

  菩薩……「舍」金身?

  可若這菩薩是由無數死人靈魂養起的,何來「舍」之一說?

  焚香客、彼岸人……

  鍾鎮野低頭看向腳邊那無數的香灰、香支。

  是誰,欲以焚香去彼岸?

  他們拜的菩薩,又究竟是誰?

  遊戲沒有跳出新的提示,這也意味著自己沒能從眼前線索上得到真正的信息……

  鍾鎮野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些什麼——這個新手副本應該沒有這麼複雜,不需要把事情整得這麼細碎,只要找到某個關鍵,就能把事情很簡單地解決掉……

  是從哪裡開始變得複雜的?對,是從自己找上八卦門開始……

  如果不走那條路,事情會怎麼發展?

  他正在沉沉思索著,忽然耳廓一動。

  耳里的棉花當然早已被摘去,此時他清晰無比地聽見,頭頂上邊的祠堂……傳來了大片腳步聲!

  他們,來了。

  鍾鎮野微微眯眼,按滅了手電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