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皇后妃子各有風情,花子虛大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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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十六擡青呢暖轎,裹得嚴嚴實實,從宮門那巍峨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轎廂內,暖爐燒得旺,熏著上好的龍涎香。

  當朝國舅、權傾朝野的北院樞密使蕭奉先,裹著一件玄狐皮里子的紫貂大氅,斜倚在厚厚的錦墊上。蕭奉先見離了遼宮開口問道,穿透錦帷的冰冷,直接刺向轎簾外亦步亦趨跟著的一個心腹家將:「人呢?那賤婢的屍身,可曾翻出來了?」

  那家將隔著轎簾,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風塵僕僕的寒氣:「回稟相爺,屬下帶人仔細比對了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並捉了她養父母,確實如相爺所猜,是文妃的貼身侍女蘭香!」

  蕭奉先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撚著大氅上光滑的玄狐毛尖。

  家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繼續道:「屬下查了那幾日所有宮門、角門的出入記錄,盤問了當值的禁軍…那晚文妃的兄長和弟弟四處放火,南院大王又在整頓逃潰回都城的亂兵,怕就是為了最亂的時候渾水摸魚的!」

  「各門都擠滿了逃命的宮人、潰兵,哭爹喊娘,亂成一鍋滾粥!若說有人趁亂……把一個活人,或者……一個剛斷氣的,裹挾著帶出去,甚至……掉包換掉,絕非難事!」

  「耶律大石…難怪毫不猶豫的同意交出兵權南下…」蕭奉先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細長的眼睛猛地睜開,寒光暴射,連帶著他保養得宜的麵皮也微微扭曲了一下,「好大的狗膽!竟敢在本相眼皮子底下玩這偷梁換柱的把戲?」

  蕭奉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他閉上眼,片刻後,嘴角競扯出一絲陰冷的笑意:「嗬……好手段!真是好手段!瞞天過海,金蟬脫殼……莫非,是把她弄到老王爺那邊藏起來了?那老東西,素來跟本相不對付,收留個喪家之犬,倒也是他的做派!」

  家將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道:「相爺,此事非同小可。一個廢妃下落不明……是否……稟明陛下?陛下若知道……

  「蠢貨!」蕭奉先厲聲打斷,「稟明陛下?你是嫌本相這位置坐得太穩了嗎?陛下如今信重誰?滿朝文武,陛下枕邊,能說上話、辦成事的,只有本相一個!若本相連一個失了勢、壞了名聲的女人都讓她逃了,並且下落都查不清,辦不利索…陛下會怎麼想?本相這樞密使的椅子,頃刻間就能換了人坐!一個蕭瑟瑟,說破天去,不過是個讀過幾本酸書、有幾分姿色的賤婢罷了!跑了就跑了,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陛下相信她死便足夠了。」

  轎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暖爐炭火偶爾的劈啪聲,和外面呼嘯的寒風。家將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半響,家將才又小心翼翼地問:「那文妃娘娘所出公主……尤其是蜀國公主,陛下似乎……頗為喜愛,遠勝過其他公主!」

  「喜愛?」蕭奉先嗤笑一聲,重新靠回錦墊,語氣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冰冷淡漠,「一個丫頭片子,再喜愛,終歸是嫁人的貨色!給她尋個「好』婆家,遠遠打發出去,眼不見心不煩便是。陛下膝下龍子,才是正經!」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帶著刻骨的陰毒:「至於那晉王…哼!本相眼裡,揉不得沙子!他活著,對本相的外甥,就是天大的威脅!陛下再念舊情,本相……自有辦法,讓他消失!這大遼的儲位,只能是我外甥的囊中之物!誰也休想染指!」

  西邊的西夏國里。

  臘月三十。

  如今西夏已和漢人融合得表面上親如一家。

  軍政大權更是由漢人後族來自靈州得曹氏一族把控。

  宮廷里外早已是銀裝素裹,宮苑瓊樓玉宇,琉璃瓦上壓著厚厚的素錦,偏是那紅綢、彩燈掛得滿處皆是,衝撞著這肅殺的冬意,顯出幾分強撐的虛假熱鬧來。

  西夏皇后耶律南仙,斜倚在軟榻上,嫁來西夏多年,骨子裡那份契丹貴女的傲氣卻未曾磨滅。只是如今,故國遼邦,已被那東北崛起的金人鐵蹄踏得山河破碎,幾番遣使泣血來求西夏援手,卻皆如石沉大海。

  她這皇后之位,便似那雪地里孤懸的燈籠,看著亮堂,內里卻空空蕩蕩,寒風吹過,便瑟瑟發抖。今日除夕,她強打精神,穿了身正紅的蹙金牡丹鳳紋宮裝,那真紅映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瑩潤,身段兒依舊是玲瓏起伏,胸脯飽滿,將那鳳紋頂得高高聳起,下襯著寬大的裙裾,遮不住那圓潤豐隆的臀線。只是那雙往日顧盼神飛的丹鳳眼,此刻卻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愁霧,連眼角那顆小小的硃砂痣,也失了幾分顏色。

  簾攏輕響,環佩叮咚,一陣香風卷著更濃郁的暖意撲了進來。來人正是曹賢妃。


  一張鵝蛋臉兒粉光脂艷,眉眼彎彎如新月,未語先含三分笑。她生得也是極好的,身段兒比皇后更顯豐腴些,胸前鼓囊囊的兩團,將那桃紅衣衫撐得緊繃繃,顫巍巍地誘人採擷,走動間臀波蕩漾,她身後跟著兩個捧著錦盒的俏麗宮娥,蓮步輕移,搖曳生姿。

  「皇后娘娘!」曹賢妃人未到,聲先至,「這大年下的,您怎一個人悶在這兒?外頭雪景多好,也不怕悶壞了身子?」

  她笑吟吟地走到榻前,也不等皇后開口賜座,便自顧自在旁邊的繡墩上挨著半邊身子坐了。耶律南仙皇后勉強牽起一絲笑意:「賢妃有心了。本宮不過略感風寒,在此靜養片刻。」

  「風寒?」曹賢妃掩口輕笑,那笑聲如銀鈴,卻帶著點說不出的刺耳,「娘娘千金之體,可萬萬要保重。咱們西夏的天氣,可沒有遼地那般……嗯,粗獷豪邁,更沒有遼地那般悽慘!」

  耶律南仙皇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

  母國……遼國如今在金人鐵蹄下哀嚎,她如何不知?

  曹賢妃仿佛沒看見皇后的僵硬,自顧自地打開身後宮娥捧著的錦盒,露出裡面幾樣精巧的點心:「瞧瞧,這是妾身娘家新送來的細點,學自大宋幾位江南老字號,叫什麼「玲瓏玉帶糕』,說是用了上好的糯米粉和著蜜糖、乳酥,一層層蒸透了的,入口即化,香甜得很。娘娘嘗嘗?」

  她伸出兩根塗著鮮紅蔻丹的纖纖玉指,拈起一塊雪白晶瑩的糕點,那指尖有意無意地,輕輕蹭過皇后放在榻邊小几上的手背。

  那觸感冰涼滑膩,帶著一絲侮辱的意味。耶律南仙皇后如同被火燙了一般,猛地縮回手,臉上血色褪盡,浮起一層屈辱的薄紅。

  「哎呀,娘娘這是怎麼了?」曹賢妃故作驚訝,眼底的得意卻幾乎要溢出來。她非但不收斂,反而將那拈著糕點的手指,慢悠悠地送到自己嫣紅的唇邊。

  「妾身聽說……」曹賢妃將那糕點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著,聲音含糊卻異常清晰,「遼國那邊,日子很不好過呢?前些日子又有使者來了?嘖嘖,冰天雪地的,也不知路上凍死了幾匹馬?」

  她一邊說,一邊又拈起剩下一半的糕點,這次卻直接遞到了皇后唇邊,幾乎要碰到那微微顫抖的朱唇,「娘娘,您嘗嘗?這滋味,可比遼國那硬邦邦的奶酥強多了吧?」

  「怎麼?娘娘嫌棄妾身的嘴髒還是手髒?」曹賢妃的聲音陡然轉冷,「也是,妾身出身寒微,比不得娘娘天潢貴胄,金枝玉葉。只是呀……」

  她身子微微前傾,湊到皇后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熱氣的聲音低語,「遼國的求援 ..陛下和朝堂上的大人們,可都聽得清清楚楚,出不出兵. ..還得看我父兄的意思呢。既然這等好意都不接受..那我便告辭了.」

  耶律南仙輕笑道:「怎麼會嫌棄賢妃呢.」

  她低下頭一口咬住近在咫尺的糕點和,咀嚼著吞了下去。

  曹賢妃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快意,隨即又換上那副甜膩的笑容,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手指極其輕佻地在皇后腰側,重重地捏了一把。那豐腴的腰肢在玉帶束縛下充滿彈性,入手滑膩溫軟。「嘖,娘娘這身子骨,當真是我見猶憐。」曹賢妃咂咂嘴,站起身來。

  「夜宴快開始了,娘娘可要「好好』梳妝,莫讓陛下久等。」她特意加重了「好好」二字,這才帶著勝利者的姿態,扭動著那渾圓挺翹的臀兒,在濃郁的香風環伺中,款款離去。

  暖閣內,只剩下耶律南仙皇后一人。她僵坐在那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大理崇聖寺。

  背倚蒼山,俯瞰洱海,端的是佛國淨土氣象。

  三層金頂寶塔刺破青天,琉璃瓦映著正午的毒日頭,晃得人眼暈。

  朱紅寺牆綿延,隔絕了塵世喧囂,只聞得松濤陣陣,混著隱隱約約的梵唄誦經聲,沉甸甸地壓下來,帶著一股子不容褻瀆的莊嚴。

  寺門外那幾株古菩提樹下,篩下些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悶熱。

  三個絕色麗人,帶著幾名垂手侍立的宮娥內侍,正被這莊嚴與悶熱夾裹著,進退維谷。

  正是大理國主段正嚴的幾位妃子:木妃、鍾妃,曉妃。

  她們已在此等候多時,香汗早已浸透了輕薄的宮衫。

  木妃那玄色衣料緊貼在後背,勾勒出蝴蝶骨清晰的形狀。

  鍾妃鵝黃的衣衫腋下也煙開深色的汗漬。

  三個美人在陽光下蒸騰出淡淡的、混合了脂粉與女子體香的暖膩氣息,與寺廟的檀香格格不入。吱呀一聲,沉重的寺門終於開了條縫,只容得一個瘦小的身影擠出來。是個麵皮青澀的小沙彌,雙手合十,眼觀鼻鼻觀心,聲音平板無波,如同念經:


  「阿彌陀佛。「廣弘』法師有言:塵緣已斷,俗務不擾。潛心修持,不見來客。諸位娘娘,請回吧。」說罷,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眼前這三位絕色妃嬪不過是路邊的頑石朽木。

  「什麼?!」木妃柳眉倒豎,「潛心修佛?他倒是躲得清淨!國事不管,家事也不管了嗎?這算什麼道理!你去告訴他,今日不見,我便燒了這寺廟…」

  「清姐姐!」鍾妃嚇得小臉煞白,慌忙伸手拉住木妃的手臂:「姐姐息怒!萬萬不可衝動!如今…如今大理國是高升泰那一家子當政!陛下…陛下他避居寺中,何嘗不是一種自保?」

  木妃深吸口氣,緩緩收起自己的性子,如今大理國由高升泰家族把持朝政,段正嚴名為國主,實則處處受制。

  她只是不甘!不甘心那人就此遁入空門,將她們棄如敝履!她貝齒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那小沙彌對眼前這活色生香又劍拔弩張的一幕視若無睹,依舊平板地重複:「法師潛心修持,不見來客。諸位娘娘,請回。」說完,竟不再理會,轉身便從門縫裡縮了回去。沉重的寺門再次緩緩合攏,發出「眶當」一聲悶響,徹底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崇聖寺深處,方丈精舍。

  經卷堆在紫檀案几上,蒙著薄塵。

  段正嚴,如今的法號「廣弘」法師,身披一襲杏黃袈裟,盤坐蒲團之上。

  他面容依舊清俊,只是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愁緒,昔日大理國主的雍容華貴,早已被這青燈古佛和心頭重壓磨去了稜角,只剩下一種疲憊的蒼白。

  小沙彌平板無波的稟報:「……木妃娘娘怒意難遏,鍾妃娘娘苦苦相勸……曉妃娘娘驚懼不已……三位娘娘已悻悻而回.……」

  「唉………」一聲長嘆,從他喉間逸出:「我若是見了她們,怕是明日等來的就是她們的屍首。」他擡起頭,目光越過裊裊香菸,看向侍立在陰影中的一位老臣一一正是他向來輔佐段氏的董家,大理國清平官董伽羅。此人年約六旬,鬚髮已見斑白,面容清灌,一雙老眼卻精光內斂,穿著尋常的灰色僧袍。「董卿,」段正嚴的聲音帶著沙啞,袈裟下的胸膛微微起伏,顯是心緒難平,「你都聽見了?她們…她們這是把自己往刀口上送啊!」

  「高泰明父子如今把持朝政,視朕如無物。禁軍、樞要,盡在其手。他們最怕什麼?最怕朕還有不屬於高家的子嗣!怕朕的其他的妃子有了龍子,只要皇后和其他幾位高家妃子產下孩子,這大理段氏的江山,他們高家就能名正言順地攥在手心裡!」

  他猛地站起身,杏黃袈裟拂過地面,帶起一陣風,攪亂了香篆:「朕自登基大多在這寺中,看似清淨,實則如同困獸,耳目閉塞,連她們是死是活都難以周全!朕……朕怕啊!怕她們因朕而遭毒手!更怕……」段正嚴頓住腳步,背對著董伽羅,肩頭微微聳動,聲音里透出一股錐心刺骨的恐懼與悲涼:「更怕我大理段氏列祖列宗傳下的血脈……斷送在朕這一代!朕……成了亡國滅種的罪人!」

  董伽羅一直垂首靜聽,此刻才緩緩擡起頭,老眼中精光一閃:「陛下之憂,老臣心如明鏡。高家勢大,根基已深,單憑陛下如今確難撼動,更遑論庇護幾位娘娘周全。」

  他略一沉吟,渾濁的老眼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看到了遙遠的北方:「如今之計……唯有借勢!」

  段正嚴猛地轉身,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借勢?借誰的勢?」

  「大宋!」董伽羅斬釘截鐵,吐出兩個字,「當今宋帝雖雅好書畫金石,然其國勢猶在,乃天朝上邦!我大理自太祖起,便世代奉宋正朔,稱臣納貢,情誼猶存。高家再跋扈,亦不敢公然悖逆大宋!」他湊近段正嚴,聲音壓得更低:「陛下可修國書一封,派使者出使通好大理,屆時私言宋帝,這高氏專權,欺凌主上。懇請大宋皇帝陛下念在百年藩屬情誼,予以庇護!此其一也!」

  董伽羅眼中閃過一絲更為幽深的光芒,聲音幾不可聞:「其二……陛下若憂慮幾位娘娘生死,此誠燃眉之急!也可藉此出使之機,秘密護送幾位娘娘……隨使團北上汴梁!遠離大理這是非之地!」段正嚴身體劇震,杏黃袈裟下的心臟狂跳起來。

  送她們走?離開大理?對,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她們性命..就算不去汴梁...也可以送她們去姑蘇. ..去她那裡。

  清河縣裡。

  大官人巡完幾個店鋪一路騎馬行來,兩旁清河縣百姓口中亂紛紛喊著「大官人安好」、「給大官人拜早年」。

  大官人有些訝異,平日裡那神情語氣,只是單純的懼怕與表面恭敬,如今竟然添了幾分發自肺腑的的崇敬。


  這是為何?

  摸不著頭腦的西門大官人端坐馬上,快馬加鞭!

  不多時,縣衙那兩扇大門已在眼前。

  未等大官人勒馬停穩,那朱紅大門「吱呀」一聲便從裡面洞開。只見清河縣李縣尊,早已帶著縣丞、主簿等一干人等,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仿佛早就在門後候著一般。

  寒風裡,縣尊那保養得宜的臉上凍得發紅,笑容卻熱絡得能化開冰雪。

  「哎呀呀!西門天章大人!這大年下的,還勞您親自跑一趟,下官真是惶恐,惶恐啊!」縣尊幾步搶到馬前,正要去牽馬繩,卻見縣丞早就先一步過去。

  李縣尊眉頭一挑趕緊親自伸手去扶大官人下馬,姿態放得極低,全無半點父母官的架子。

  大官人就著他的手,利落地翻身下馬笑道:「縣尊大人相召,本官豈敢怠慢?」

  「不敢不敢!」縣尊連聲道,一面側身引著大官人往暖閣里走,一面回頭對身後捧著厚厚一疊文書的師爺使了個眼色。

  那精瘦的師爺,立刻會意,弓著腰,小碎步緊跟在大官人側後方,雙手將那疊文書高高捧起:「大人洪福!花子虛那處府邸的過戶交割,已經……嘿嘿,已經辦妥了!文書在此,請大官人過目,按印蓋章!」「哦?」大官人腳步一頓,接過那疊還帶著衙門印泥和墨香氣的文書,「這麼快?花家偌大一份產業,這清算、登報、發賣、交割,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還要層層上報府衙批覆,怎麼不過幾日就交割完了?」「瞎!」縣尊大手一揮,打斷了大官人的話,臉上堆滿了「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笑容:

  「大人說的是常理!可如今是什麼時候?年關!衙門封印在即!再者說,花子虛那案子……咳,牽扯甚廣,他那幾個族親,都是些不成器的破落戶,巴不得早點拿到現錢好過年呢!下官想著,大官人您這邊等著用,乾脆就……特事特辦!先把這府邸的地契、房契交割清楚,過了明路,穩穩噹噹落到大官人名下。至於那些旁枝末節的清算、上報……嘿嘿,過了年,咱們再慢慢補上,一點也不耽誤!這叫「快刀斬亂麻』!」「好個特事特辦!難怪縣尊大人的官運亨通!」大官人笑著翻看著文書,目光掃過那鮮紅的官印,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他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落在那個刺眼的數字上,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三百兩白銀?縣尊,這……花府那宅子,帶花園水榭,地段又好,便是急賣,四五千兩也是值的。這三百兩…怕是不好給花家親族子弟交代吧」

  他擡眼看向縣尊,眼神裡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那群破落戶,還想要多少?」縣尊冷笑一聲後,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正氣凜然」:「大人您有所不知啊!這花府……唉!花子虛一去,他那幫子族親,簡直是餓狼撲食!您猜怎麼著?不等衙門封門,他們自己個兒就衝進去,把能搬的、能拆的,值點錢的家具擺設、樑柱門窗,甚至連花園裡的太湖石假山都給鑿了搬空了!」

  「好好一座錦繡府邸,如今就剩個空殼子!牆倒屋塌,破敗不堪!下官親自帶人去勘驗過,那景象…嘖嘖,連耗子都不願意待了!三百兩?能有人肯出這個價接下這爛攤子,已經是看在衙門的面子上了!這價錢,公道!絕對公道!」

  自己就在花家大宅隔壁,哪聽說過有這事,看來這李縣尊做事還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大官人也不點破笑道:「不是還要走一道拍賣的手續!」

  「天章大人過慮了!」縣丞上來說道:「大人可實打實的低估清河縣老百姓的孝敬之心了,都聽聞您要參加這花家大宅的拍賣,大夥又都知道這宅院就在大人家隔壁...必然勢在必得. ..這清河縣還有哪個敢來參加競拍. ..難道他們不怕清河縣的老百姓戳他們脊梁骨麼?」

  他一番話說得義正詞嚴,唯有李縣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低說道:「天章大人,您這兩日,不是正要擴宅院嗎?迅速動工把這花家大宅一推倒,徹底變成一片白地先……屆時下官再派人去「仔細』勘驗一遍,做個「實情』記錄,就算上頭來人監察也不過隨同看上一眼,這一片廢墟給三百兩一點也不少...這事啊,就天衣無縫,板上釘釘了!」

  大官人聞言,暢快地大笑起來,重重地拍了拍縣尊那厚實的肩膀,拍得縣尊身子一矮。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快刀斬亂麻』!好一個「天衣無縫』!縣尊大人辦事,果然依舊老成謀國,滴水不漏!本官在此,多謝了!」

  「不敢當!不敢當!能為大官人分憂,是下官的本分,更是下官的福氣!」縣尊連連躬身作揖,腰彎得如同煮熟的大蝦,「大人您慢走!慢走!下官恭送大人!祝大人新年新禧,萬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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