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旋地轉
「母親——！！！」
顧沉的嘶吼被淹沒在狂潮般的低語和觸手破空的尖嘯中。
他看著懸浮在肉瘤上方、被淡金色屏障保護的母親棺槨，心臟如同被撕裂，那股源自血脈的共鳴與眼前恐怖景象形成的巨大反差，幾乎讓他心神失守。
「小心！」赤狐的厲喝將他從瞬間的恍惚中拉回現實！
數條粘稠腥臭的觸手已然襲到面前！觸手末端張開，露出密密麻麻、旋轉的鋸齒和吸盤，帶著腐蝕性的能量波動！
顧沉眼中血色瀰漫，Ω協議消失後久違的、純粹的殺戮本能混合著「遺光」能量轟然爆發！他不再躲閃，反而迎著觸手沖了上去！身體如同鬼魅般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正面撞擊，手中那把鏽蝕匕首附著上一層微弱的乳白色光暈，劃出一道道精準而狠厲的弧線！
嗤啦！嗤啦！
匕首划過觸手，竟然發出了切割堅韌皮革般的聲音！附著「遺光」的攻擊，對這些低語衍生物似乎有額外的傷害效果！暗紅色的污血和粘液飛濺，觸手吃痛般收縮翻滾！
但觸手的數量太多了！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狂舞的毒蛇森林！
赤狐那邊更是險象環生！她的靈能攻擊對這些純粹負面能量構成的怪物效果大打折扣，暗紅色的齒輪虛影往往需要數次切割才能斬斷一條觸手，而更多的觸手正源源不斷地從肉瘤基座下湧出！她只能憑藉詭異的身法和靈能護盾周旋，護盾在連續打擊下明滅不定，岌岌可危！
「不行！數量太多了！這東西的能量幾乎是無限的！」赤狐急促地喊道，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必須攻擊那個核心肉瘤！」
攻擊肉瘤？談何容易！肉瘤被層層疊疊的觸手和保護性的能量場所籠罩，他們連靠近都難！
「嗬……嗬……這邊……這邊安全點……」小十一突然指著廣場邊緣一處相對凹陷、有幾塊巨大破損儀器殘骸遮擋的區域喊道，他的小臉雖然慘白，但那雙大眼睛卻異常明亮，似乎真的能感知到某種能量的流動間隙。
顧沉和赤狐對視一眼，別無選擇，且戰且退，向著小十一指的方向挪去。
退入殘骸形成的臨時掩體，壓力稍減。但觸手依舊在外面瘋狂抽打撞擊著金屬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掩體搖搖欲墜。
「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赤狐看著外面無窮無盡的觸手，面具下的臉色難看至極，「我的靈能快耗盡了！得想辦法打斷那鬼東西的『吟唱』！」她指的是那充斥空間、擾亂心神的宏大低語。
打斷低語？
顧沉猛地抬頭，看向肉瘤上方母親的棺槨。淡金色的屏障在肉瘤散發的污穢能量衝擊下，如同風中之燭，但卻頑強地堅守著。
母親……是不是在憑藉最後的力量，對抗著低語？那屏障，不僅是保護，也是禁錮？禁錮著低語，也禁錮著她自己？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誕生。
「赤狐！幫我爭取時間！掩護我衝過去！」顧沉指向母親棺槨的方向，眼神決絕。
「你瘋了？！直接衝過去是送死！」赤狐驚道。
「不是衝進觸手堆！」顧沉快速解釋道，「那個屏障！母親的屏障！它和低語的能量是相互排斥的！屏障周圍是相對的『安全區』！我要靠近屏障，也許……也許能和母親殘留的意識取得聯繫！她是導航員，她一定知道怎麼對付這東西！」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源自血脈的直覺！
赤狐看著顧沉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外面愈發瘋狂的攻勢，一咬牙：「媽的！信你一次！小屁孩，跟緊我！」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所剩不多的靈能毫無保留地爆發！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暫時將周圍湧來的觸手逼退了一瞬！
「就是現在！走！」
顧沉如同離弦之箭，從掩體後猛地竄出！將「遺光」能量催發到極致，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如同逆流而上的魚，向著肉瘤頂端的棺槨方向狂奔！
「攔住他！」宏大的低語聲中帶上了一絲清晰的怒意！
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聚攏，如同天羅地網般罩向顧沉！同時，那低語聲集中衝擊他的意識，無數瘋狂的幻象在他眼前閃現，試圖瓦解他的意志！
「休想！」赤狐嬌叱一聲，雙手連連揮動，一道道暗紅色的靈能刃斬出，精準地切斷了幾條最致命的觸手！但她自己也被數條觸手抽中，靈能護盾破碎，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小十一則躲在殘骸後，死死捂住耳朵，小臉上滿是痛苦，但依舊努力睜大眼睛，為顧沉指示著觸手攻擊的間隙。
顧沉咬緊牙關，無視了精神的刺痛和身體的傷痕，眼中只有那個越來越近的淡金色屏障和棺槨中母親安詳（或許是偽裝的安詳）的面容！
十米！五米！三米！
眼看就要觸碰到屏障！
突然——
肉瘤核心處，那張由無數痛苦靈魂構成的面孔，猛地張開了巨大的「嘴巴」，一股凝練到極致、漆黑如墨、散發著絕對死寂和湮滅氣息的能量光束，如同死亡之矛，瞬間跨越空間，射向顧沉的後心！
這一擊的速度和威力，遠超之前的觸手攻擊！根本無法躲避！
「小心！」赤狐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顧沉也感受到了背後那毀滅性的氣息，死亡陰影瞬間將他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懸浮的棺槨中，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不再是之前防禦系統中的空洞數據眼，而是……一雙充滿了無盡悲傷、眷戀、以及最後決絕的、屬於顧蘭心本人的……清醒眼眸！
「沉兒……」
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直接響在顧沉靈魂深處的呼喚響起！
緊接著，淡金色的屏障光芒大盛！一道凝練的金光後發先至，精準地攔截在那道漆黑的死亡光束前！
轟！！！！！！！
兩股極端對立的能量猛烈碰撞！無聲的爆炸在能量層面炸響！整個空間劇烈震盪，衝擊波將周圍的觸手都撕成了碎片！
顧沉被爆炸的餘波掀飛，重重摔落在屏障的邊緣，噴出一口鮮血，但終究是撿回了一條命！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棺槨。
只見屏障的光芒在這一次對撞後，明顯黯淡了許多，變得近乎透明。棺槨中的母親影像，也變得虛幻不定，臉上充滿了疲憊，但眼神卻無比溫柔和急切地看著他。
「母親！真的是你！」顧沉熱淚盈眶，撲到屏障前。
「時間……不多了……」顧蘭心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焦急，「Listen to me, 沉兒……這『低語』……是虛空中更恐怖存在的……一縷投影……我用自己的靈魂和導航信標……暫時封印了它……但無法消滅……」
「信標……是鑰匙……也是……坐標……絕不能……落入它手……」
「方舟……底層……引擎核心……有我留下的……最終協議……『歸零』……啟動它……可以……淨化……這片區域……但……信標也會……毀滅……」
「孩子……對不起……讓你承擔……這一切……」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話音未落，棺槨中的影像劇烈閃爍，幾乎要消散！而下方肉瘤的核心，再次開始凝聚恐怖的黑色能量！低語的咆哮充滿了被戲弄的狂怒！
「不！母親！」顧沉心如刀絞，他知道，母親最後的力量即將耗盡！
「走！」顧蘭心用盡最後力氣，對著顧沉的方向，輕輕推出一掌！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顧沉，將他連同不遠處的赤狐和小十一一起，猛地推向了廣場邊緣一個突然亮起的、之前被隱藏的緊急出口！
「不——！！！」
在身體被傳送光芒吞噬的最後一刻，顧沉眼睜睜看著，那道漆黑的死亡光束，再次轟擊在淡金色的屏障上！
屏障，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碎裂！
母親那溫柔而決絕的面容，在爆散的能量的中，對他露出了最後一個微笑，然後……徹底消散……
轟！！！
身後傳來肉瘤脫困後發出的、震耳欲聾的恐怖咆哮和整個空間崩塌的巨響！
天旋地轉。
顧沉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淚水混雜著血水，模糊了視線。
耳邊，只剩下赤狐沉重的喘息和小十一壓抑的哭泣。
還有……腦海中，母親最後那聲溫柔的囑託，和低語本體脫困後，那充滿整個世界的、瘋狂的……尖嘯。
（第六十六章 完）
顧沉的嘶吼被淹沒在狂潮般的低語和觸手破空的尖嘯中。
他看著懸浮在肉瘤上方、被淡金色屏障保護的母親棺槨，心臟如同被撕裂，那股源自血脈的共鳴與眼前恐怖景象形成的巨大反差，幾乎讓他心神失守。
「小心！」赤狐的厲喝將他從瞬間的恍惚中拉回現實！
數條粘稠腥臭的觸手已然襲到面前！觸手末端張開，露出密密麻麻、旋轉的鋸齒和吸盤，帶著腐蝕性的能量波動！
顧沉眼中血色瀰漫，Ω協議消失後久違的、純粹的殺戮本能混合著「遺光」能量轟然爆發！他不再躲閃，反而迎著觸手沖了上去！身體如同鬼魅般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正面撞擊，手中那把鏽蝕匕首附著上一層微弱的乳白色光暈，劃出一道道精準而狠厲的弧線！
嗤啦！嗤啦！
匕首划過觸手，竟然發出了切割堅韌皮革般的聲音！附著「遺光」的攻擊，對這些低語衍生物似乎有額外的傷害效果！暗紅色的污血和粘液飛濺，觸手吃痛般收縮翻滾！
但觸手的數量太多了！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狂舞的毒蛇森林！
赤狐那邊更是險象環生！她的靈能攻擊對這些純粹負面能量構成的怪物效果大打折扣，暗紅色的齒輪虛影往往需要數次切割才能斬斷一條觸手，而更多的觸手正源源不斷地從肉瘤基座下湧出！她只能憑藉詭異的身法和靈能護盾周旋，護盾在連續打擊下明滅不定，岌岌可危！
「不行！數量太多了！這東西的能量幾乎是無限的！」赤狐急促地喊道，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必須攻擊那個核心肉瘤！」
攻擊肉瘤？談何容易！肉瘤被層層疊疊的觸手和保護性的能量場所籠罩，他們連靠近都難！
「嗬……嗬……這邊……這邊安全點……」小十一突然指著廣場邊緣一處相對凹陷、有幾塊巨大破損儀器殘骸遮擋的區域喊道，他的小臉雖然慘白，但那雙大眼睛卻異常明亮，似乎真的能感知到某種能量的流動間隙。
顧沉和赤狐對視一眼，別無選擇，且戰且退，向著小十一指的方向挪去。
退入殘骸形成的臨時掩體，壓力稍減。但觸手依舊在外面瘋狂抽打撞擊著金屬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掩體搖搖欲墜。
「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赤狐看著外面無窮無盡的觸手，面具下的臉色難看至極，「我的靈能快耗盡了！得想辦法打斷那鬼東西的『吟唱』！」她指的是那充斥空間、擾亂心神的宏大低語。
打斷低語？
顧沉猛地抬頭，看向肉瘤上方母親的棺槨。淡金色的屏障在肉瘤散發的污穢能量衝擊下，如同風中之燭，但卻頑強地堅守著。
母親……是不是在憑藉最後的力量，對抗著低語？那屏障，不僅是保護，也是禁錮？禁錮著低語，也禁錮著她自己？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誕生。
「赤狐！幫我爭取時間！掩護我衝過去！」顧沉指向母親棺槨的方向，眼神決絕。
「你瘋了？！直接衝過去是送死！」赤狐驚道。
「不是衝進觸手堆！」顧沉快速解釋道，「那個屏障！母親的屏障！它和低語的能量是相互排斥的！屏障周圍是相對的『安全區』！我要靠近屏障，也許……也許能和母親殘留的意識取得聯繫！她是導航員，她一定知道怎麼對付這東西！」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源自血脈的直覺！
赤狐看著顧沉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外面愈發瘋狂的攻勢，一咬牙：「媽的！信你一次！小屁孩，跟緊我！」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所剩不多的靈能毫無保留地爆發！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暫時將周圍湧來的觸手逼退了一瞬！
「就是現在！走！」
顧沉如同離弦之箭，從掩體後猛地竄出！將「遺光」能量催發到極致，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如同逆流而上的魚，向著肉瘤頂端的棺槨方向狂奔！
「攔住他！」宏大的低語聲中帶上了一絲清晰的怒意！
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聚攏，如同天羅地網般罩向顧沉！同時，那低語聲集中衝擊他的意識，無數瘋狂的幻象在他眼前閃現，試圖瓦解他的意志！
「休想！」赤狐嬌叱一聲，雙手連連揮動，一道道暗紅色的靈能刃斬出，精準地切斷了幾條最致命的觸手！但她自己也被數條觸手抽中，靈能護盾破碎，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小十一則躲在殘骸後，死死捂住耳朵，小臉上滿是痛苦，但依舊努力睜大眼睛，為顧沉指示著觸手攻擊的間隙。
顧沉咬緊牙關，無視了精神的刺痛和身體的傷痕，眼中只有那個越來越近的淡金色屏障和棺槨中母親安詳（或許是偽裝的安詳）的面容！
十米！五米！三米！
眼看就要觸碰到屏障！
突然——
肉瘤核心處，那張由無數痛苦靈魂構成的面孔，猛地張開了巨大的「嘴巴」，一股凝練到極致、漆黑如墨、散發著絕對死寂和湮滅氣息的能量光束，如同死亡之矛，瞬間跨越空間，射向顧沉的後心！
這一擊的速度和威力，遠超之前的觸手攻擊！根本無法躲避！
「小心！」赤狐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顧沉也感受到了背後那毀滅性的氣息，死亡陰影瞬間將他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懸浮的棺槨中，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不再是之前防禦系統中的空洞數據眼，而是……一雙充滿了無盡悲傷、眷戀、以及最後決絕的、屬於顧蘭心本人的……清醒眼眸！
「沉兒……」
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直接響在顧沉靈魂深處的呼喚響起！
緊接著，淡金色的屏障光芒大盛！一道凝練的金光後發先至，精準地攔截在那道漆黑的死亡光束前！
轟！！！！！！！
兩股極端對立的能量猛烈碰撞！無聲的爆炸在能量層面炸響！整個空間劇烈震盪，衝擊波將周圍的觸手都撕成了碎片！
顧沉被爆炸的餘波掀飛，重重摔落在屏障的邊緣，噴出一口鮮血，但終究是撿回了一條命！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棺槨。
只見屏障的光芒在這一次對撞後，明顯黯淡了許多，變得近乎透明。棺槨中的母親影像，也變得虛幻不定，臉上充滿了疲憊，但眼神卻無比溫柔和急切地看著他。
「母親！真的是你！」顧沉熱淚盈眶，撲到屏障前。
「時間……不多了……」顧蘭心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焦急，「Listen to me, 沉兒……這『低語』……是虛空中更恐怖存在的……一縷投影……我用自己的靈魂和導航信標……暫時封印了它……但無法消滅……」
「信標……是鑰匙……也是……坐標……絕不能……落入它手……」
「方舟……底層……引擎核心……有我留下的……最終協議……『歸零』……啟動它……可以……淨化……這片區域……但……信標也會……毀滅……」
「孩子……對不起……讓你承擔……這一切……」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話音未落，棺槨中的影像劇烈閃爍，幾乎要消散！而下方肉瘤的核心，再次開始凝聚恐怖的黑色能量！低語的咆哮充滿了被戲弄的狂怒！
「不！母親！」顧沉心如刀絞，他知道，母親最後的力量即將耗盡！
「走！」顧蘭心用盡最後力氣，對著顧沉的方向，輕輕推出一掌！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顧沉，將他連同不遠處的赤狐和小十一一起，猛地推向了廣場邊緣一個突然亮起的、之前被隱藏的緊急出口！
「不——！！！」
在身體被傳送光芒吞噬的最後一刻，顧沉眼睜睜看著，那道漆黑的死亡光束，再次轟擊在淡金色的屏障上！
屏障，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碎裂！
母親那溫柔而決絕的面容，在爆散的能量的中，對他露出了最後一個微笑，然後……徹底消散……
轟！！！
身後傳來肉瘤脫困後發出的、震耳欲聾的恐怖咆哮和整個空間崩塌的巨響！
天旋地轉。
顧沉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淚水混雜著血水，模糊了視線。
耳邊，只剩下赤狐沉重的喘息和小十一壓抑的哭泣。
還有……腦海中，母親最後那聲溫柔的囑託，和低語本體脫困後，那充滿整個世界的、瘋狂的……尖嘯。
（第六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