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如遭雷擊
冰冷的金屬地面透過破爛的衣物傳來刺骨的寒意，但遠比不上顧沉心中那片被絕望和悲痛冰封的荒原。母親最後消散的微笑，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刻在他的靈魂上，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低語本體脫困後那充斥天地的瘋狂尖嘯，仿佛還在耳膜深處迴蕩，攪得他氣血翻湧，幾欲嘔吐。
「咳咳……媽的，這次真是虧到姥姥家了……」旁邊，赤狐掙扎著坐起身，面具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風衣多處破損，露出下面精緻的內甲。她看著不遠處那個正在不斷崩塌、散發出令人心悸能量波動的出口，眼神里充滿了後怕。「你老娘……夠狠。直接把我們扔到能源中轉區了。」
顧沉緩緩抬起頭，赤狐的聲音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他環顧四周，這裡像是一個相對完整的艦船內部通道，牆壁上閃爍著時斷時續的應急燈，遠處傳來大型能量管線低沉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臭氧和機油味，但那股令人瘋狂的細碎低語確實減弱了許多，似乎被某種力場隔絕了。
暫時安全了……嗎？
「喂！小子！回神！」赤狐見他眼神空洞，猛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輕，「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那鬼東西跑出來了，上面那幫傢伙肯定也感應到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艘破船！」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和密集的能量武器交火聲，隱隱從上層甲板傳來！其中夾雜著公司士兵冷靜的戰術指令和高塔正教祭司狂熱的戰吼！
公司和高塔正教……他們果然還在方舟殘骸內部，並且……似乎和脫困的低語本體交上火了？
鷸蚌相爭！
顧沉死寂的眼神中，猛地燃起一絲冰冷的火焰。復仇的火焰，和完成母親遺志的決絕！
他不能死在這裡！他必須啟動母親提到的「歸零」協議，淨化這片區域，絕不能讓低語，或者方舟的遺產，落入公司或正教手中！
他掙扎著站起身，無視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疼痛，看向赤狐，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不，我們不能走。」
赤狐一愣：「你瘋了？留下來等死嗎？」
「去引擎核心。」顧沉攤開手掌，那枚導航員密鑰雖然光芒黯淡，但依舊堅定地指向通道的某個方向，「啟動『歸零』協議。」
赤狐倒吸一口涼氣：「『歸零』？！你老娘說的那個同歸於盡的東西？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這片區域，包括我們，可能都會被……」
「那就一起毀滅。」顧沉打斷她，眼神平靜得可怕，「也好過讓那東西，或者那些雜碎，玷污母親的犧牲。」
赤狐看著顧沉那雙仿佛看透生死、只剩下純粹執念的眼睛，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她咬了咬牙：「……媽的！算我倒霉！契約還沒完成，老娘可不能讓你就這麼死了！走吧！我知道引擎核心大概在哪個方向！希望路上能撿到點能用的傢伙！」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帶頭朝著通道深處跑去。顧沉默默跟上，小十一雖然害怕，也緊緊抓著顧沉的衣角，邁著小短腿努力追趕。
通道內並不平靜。低語的脫困似乎引發了方舟殘骸連鎖反應，不時有艙門失控開合，管道泄漏出灼熱的蒸汽或能量流，甚至還有一些從污染區逃竄出來的、較小的低語衍生物偷襲，但都被顧沉和赤狐聯手解決。顧沉發現，經過之前與低語本體的對抗和母親最後的饋贈，他對「遺光」能量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雖然量沒有增加，但質似乎有所提升，對低語衍生物的殺傷力更強。
沿途，他們也看到了更多公司和高塔正教與低語衍生物激戰留下的痕跡，破損的裝備、焦黑的屍體、以及被某種力量徹底湮滅的詭異空區，顯示著戰鬥的慘烈。
越靠近引擎核心區域，通道的破損程度越嚴重，空氣中游離的能量也越發狂暴。終於，在強行破開一道嚴重變形的氣密門後，三人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
這裡應該就是方舟的引擎核心室。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無比、但已經嚴重破損、被各種粗大能量管道纏繞的球形裝置，那就是方舟的亞空間引擎核心。此刻，引擎核心黯淡無光，表面布滿了裂痕和撞擊凹痕，許多管道斷裂，泄露著危險的能量電弧。
而在引擎核心的下方控制台上，一個與眾不同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獨立終端機，正在靜靜地運轉著。終端機的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不斷倒計時的紅色符文，以及一個需要權限驗證的啟動界面。
【最終協議 - 歸零 - 待激活】
就是那裡！
但就在他們出現的瞬間——
「不許動！」
「放下武器！」
環形空間另外兩個入口處，同時湧入了兩批人馬！
左邊是損失慘重但依舊紀律嚴明的公司殘兵，大約七八人，由那個戴戰術目鏡的隊長帶領，人人帶傷，但武器依舊穩穩指向顧沉三人。
右邊則是更加狼狽、卻更加狂熱的高塔正教衛士，只剩下四五人，由一個斷了一條機械臂、渾身血跡的齒輪祭司帶領，他們看著中央的引擎核心和終端機，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貪婪光芒！
「星海遺物！神聖的淨化之力！」齒輪祭司嘶啞地吼道。
「公司財產，禁止觸碰！」公司隊長聲音冰冷。
三方勢力，在這引擎核心室，形成了短暫而脆弱的對峙！而終端機上那紅色的倒計時，正在一秒秒地減少！顯然，低語脫困的衝擊，已經激活了協議的預備階段！
顧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必須搶先啟動協議！
「赤狐！」他低喝一聲。
「明白！」赤狐眼中厲色一閃，雙手猛地按在地上！暗紅色的靈能法陣瞬間擴張，無數細小的齒輪虛影如同潮水般沖向公司和高塔正教的陣地，進行無差別干擾！
「動手！」
趁著雙方被靈能干擾，陣腳微亂的剎那，顧沉如同離弦之箭，沖向中央的控制台！
「阻止他！」公司隊長和齒輪祭司同時怒吼！
能量光束和齒輪飛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
顧沉將「遺光」能量催發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彈幕中穿梭，險象環生！赤狐也全力支撐著靈能護盾，為他抵擋大部分攻擊，但護盾在集火下迅速變得稀薄！
小十一則躲在入口的掩體後，小臉煞白，死死咬著嘴唇。
二十米！十米！五米！
眼看顧沉就要衝到控制台前！
突然——
咻！
一道快如閃電的幽藍色能量狙擊光束，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來，精準地穿透了赤狐搖搖欲墜的靈能護盾，直接射向顧沉的後心！
是公司的狙擊手！他一直隱藏在暗處！
避無可避！
顧沉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從掩體後撲了出來，用盡全身力氣，撞在了顧沉的身上！
噗嗤！
幽藍色的光束，直接貫穿了那個瘦小身影的胸膛！
是……小十一！
「小十一！！！」顧沉目眥欲裂，反手抱住了那軟倒下來的、輕飄飄的身體。
小十一的胸口被開了一個焦黑的大洞，鮮血汩汩湧出。他抬起蒼白的小臉，看著顧沉，大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絲解脫和……歉意？
「對……不起……騙了……你……」他微弱地說道，嘴角溢出鮮血，「我……不是……拾荒者……我是……『公司』的……『觀察單元』……」
顧沉如遭雷擊！
「他們……讓我……接近你……報告……『火種』……數據……」小十一的氣息越來越弱，「但……你……是……好人……和……他們……不一樣……」
「別說了！堅持住！」顧沉瘋狂地將微弱的「遺光」能量輸入小十一體內，試圖挽救他的生命，但那傷勢太重了！
「快……去吧……」小十一用盡最後力氣，推了顧沉一把，然後小手無力地垂下，大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
這個在絕望廢墟中給了他一絲善意和陪伴的孩子，這個身份成謎、最終卻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孩子……死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和悲傷，如同火山般在顧沉胸腔爆發！
他輕輕放下小十一尚且溫熱的身體，緩緩站起身。
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遺光」能量，混合著滔天的殺意，如同風暴般從他體內席捲而出！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偷襲的狙擊手方向，看向所有阻攔他的人。
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你們……都該死！」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六十七章 完）
低語本體脫困後那充斥天地的瘋狂尖嘯，仿佛還在耳膜深處迴蕩，攪得他氣血翻湧，幾欲嘔吐。
「咳咳……媽的，這次真是虧到姥姥家了……」旁邊，赤狐掙扎著坐起身，面具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風衣多處破損，露出下面精緻的內甲。她看著不遠處那個正在不斷崩塌、散發出令人心悸能量波動的出口，眼神里充滿了後怕。「你老娘……夠狠。直接把我們扔到能源中轉區了。」
顧沉緩緩抬起頭，赤狐的聲音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他環顧四周，這裡像是一個相對完整的艦船內部通道，牆壁上閃爍著時斷時續的應急燈，遠處傳來大型能量管線低沉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臭氧和機油味，但那股令人瘋狂的細碎低語確實減弱了許多，似乎被某種力場隔絕了。
暫時安全了……嗎？
「喂！小子！回神！」赤狐見他眼神空洞，猛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輕，「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那鬼東西跑出來了，上面那幫傢伙肯定也感應到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艘破船！」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和密集的能量武器交火聲，隱隱從上層甲板傳來！其中夾雜著公司士兵冷靜的戰術指令和高塔正教祭司狂熱的戰吼！
公司和高塔正教……他們果然還在方舟殘骸內部，並且……似乎和脫困的低語本體交上火了？
鷸蚌相爭！
顧沉死寂的眼神中，猛地燃起一絲冰冷的火焰。復仇的火焰，和完成母親遺志的決絕！
他不能死在這裡！他必須啟動母親提到的「歸零」協議，淨化這片區域，絕不能讓低語，或者方舟的遺產，落入公司或正教手中！
他掙扎著站起身，無視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疼痛，看向赤狐，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不，我們不能走。」
赤狐一愣：「你瘋了？留下來等死嗎？」
「去引擎核心。」顧沉攤開手掌，那枚導航員密鑰雖然光芒黯淡，但依舊堅定地指向通道的某個方向，「啟動『歸零』協議。」
赤狐倒吸一口涼氣：「『歸零』？！你老娘說的那個同歸於盡的東西？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這片區域，包括我們，可能都會被……」
「那就一起毀滅。」顧沉打斷她，眼神平靜得可怕，「也好過讓那東西，或者那些雜碎，玷污母親的犧牲。」
赤狐看著顧沉那雙仿佛看透生死、只剩下純粹執念的眼睛，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她咬了咬牙：「……媽的！算我倒霉！契約還沒完成，老娘可不能讓你就這麼死了！走吧！我知道引擎核心大概在哪個方向！希望路上能撿到點能用的傢伙！」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帶頭朝著通道深處跑去。顧沉默默跟上，小十一雖然害怕，也緊緊抓著顧沉的衣角，邁著小短腿努力追趕。
通道內並不平靜。低語的脫困似乎引發了方舟殘骸連鎖反應，不時有艙門失控開合，管道泄漏出灼熱的蒸汽或能量流，甚至還有一些從污染區逃竄出來的、較小的低語衍生物偷襲，但都被顧沉和赤狐聯手解決。顧沉發現，經過之前與低語本體的對抗和母親最後的饋贈，他對「遺光」能量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雖然量沒有增加，但質似乎有所提升，對低語衍生物的殺傷力更強。
沿途，他們也看到了更多公司和高塔正教與低語衍生物激戰留下的痕跡，破損的裝備、焦黑的屍體、以及被某種力量徹底湮滅的詭異空區，顯示著戰鬥的慘烈。
越靠近引擎核心區域，通道的破損程度越嚴重，空氣中游離的能量也越發狂暴。終於，在強行破開一道嚴重變形的氣密門後，三人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
這裡應該就是方舟的引擎核心室。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無比、但已經嚴重破損、被各種粗大能量管道纏繞的球形裝置，那就是方舟的亞空間引擎核心。此刻，引擎核心黯淡無光，表面布滿了裂痕和撞擊凹痕，許多管道斷裂，泄露著危險的能量電弧。
而在引擎核心的下方控制台上，一個與眾不同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獨立終端機，正在靜靜地運轉著。終端機的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不斷倒計時的紅色符文，以及一個需要權限驗證的啟動界面。
【最終協議 - 歸零 - 待激活】
就是那裡！
但就在他們出現的瞬間——
「不許動！」
「放下武器！」
環形空間另外兩個入口處，同時湧入了兩批人馬！
左邊是損失慘重但依舊紀律嚴明的公司殘兵，大約七八人，由那個戴戰術目鏡的隊長帶領，人人帶傷，但武器依舊穩穩指向顧沉三人。
右邊則是更加狼狽、卻更加狂熱的高塔正教衛士，只剩下四五人，由一個斷了一條機械臂、渾身血跡的齒輪祭司帶領，他們看著中央的引擎核心和終端機，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貪婪光芒！
「星海遺物！神聖的淨化之力！」齒輪祭司嘶啞地吼道。
「公司財產，禁止觸碰！」公司隊長聲音冰冷。
三方勢力，在這引擎核心室，形成了短暫而脆弱的對峙！而終端機上那紅色的倒計時，正在一秒秒地減少！顯然，低語脫困的衝擊，已經激活了協議的預備階段！
顧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必須搶先啟動協議！
「赤狐！」他低喝一聲。
「明白！」赤狐眼中厲色一閃，雙手猛地按在地上！暗紅色的靈能法陣瞬間擴張，無數細小的齒輪虛影如同潮水般沖向公司和高塔正教的陣地，進行無差別干擾！
「動手！」
趁著雙方被靈能干擾，陣腳微亂的剎那，顧沉如同離弦之箭，沖向中央的控制台！
「阻止他！」公司隊長和齒輪祭司同時怒吼！
能量光束和齒輪飛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
顧沉將「遺光」能量催發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彈幕中穿梭，險象環生！赤狐也全力支撐著靈能護盾，為他抵擋大部分攻擊，但護盾在集火下迅速變得稀薄！
小十一則躲在入口的掩體後，小臉煞白，死死咬著嘴唇。
二十米！十米！五米！
眼看顧沉就要衝到控制台前！
突然——
咻！
一道快如閃電的幽藍色能量狙擊光束，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來，精準地穿透了赤狐搖搖欲墜的靈能護盾，直接射向顧沉的後心！
是公司的狙擊手！他一直隱藏在暗處！
避無可避！
顧沉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從掩體後撲了出來，用盡全身力氣，撞在了顧沉的身上！
噗嗤！
幽藍色的光束，直接貫穿了那個瘦小身影的胸膛！
是……小十一！
「小十一！！！」顧沉目眥欲裂，反手抱住了那軟倒下來的、輕飄飄的身體。
小十一的胸口被開了一個焦黑的大洞，鮮血汩汩湧出。他抬起蒼白的小臉，看著顧沉，大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絲解脫和……歉意？
「對……不起……騙了……你……」他微弱地說道，嘴角溢出鮮血，「我……不是……拾荒者……我是……『公司』的……『觀察單元』……」
顧沉如遭雷擊！
「他們……讓我……接近你……報告……『火種』……數據……」小十一的氣息越來越弱，「但……你……是……好人……和……他們……不一樣……」
「別說了！堅持住！」顧沉瘋狂地將微弱的「遺光」能量輸入小十一體內，試圖挽救他的生命，但那傷勢太重了！
「快……去吧……」小十一用盡最後力氣，推了顧沉一把，然後小手無力地垂下，大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
這個在絕望廢墟中給了他一絲善意和陪伴的孩子，這個身份成謎、最終卻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孩子……死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和悲傷，如同火山般在顧沉胸腔爆發！
他輕輕放下小十一尚且溫熱的身體，緩緩站起身。
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遺光」能量，混合著滔天的殺意，如同風暴般從他體內席捲而出！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偷襲的狙擊手方向，看向所有阻攔他的人。
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你們……都該死！」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六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