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那是？
傳送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散，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濃重陳腐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仿佛無數細碎低語混合在一起的詭異氣息，便撲面而來。
顧沉重重摔落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觸手是一種異常光滑、仿佛某種生物角質層的觸感。他悶哼一聲，顧不上疼痛，立刻翻身半跪，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不再是充滿科技感的星圖聖堂，而是一條異常狹窄、扭曲、仿佛某種生物腸道般的圓形通道。通道壁是暗紅色的、微微搏動著的有機質結構，表面布滿了粗細不一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脈絡，一些脈絡中還有粘稠的、散發著微弱螢光的液體在緩慢流動。空氣中瀰漫的低語聲更加清晰了，像是無數人在耳邊竊竊私語，內容混亂不堪，充滿了瘋狂、誘惑與絕望，攪得人心神不寧。
「嘔……」小十一剛落地就乾嘔起來，小臉慘白，顯然被這環境和低語聲折磨得不輕。
赤狐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扶著蠕動著的牆壁，面具下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許多，暗紅色的靈能光芒在她周身明滅不定，似乎在抵抗著低語的侵蝕。「媽的……傳送到什麼鬼地方來了？這能量讀數……混亂得讓人噁心！」
顧沉強忍著腦仁針扎般的刺痛和低語帶來的煩躁感，看向手中的十二面體。它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急促光芒，指向通道的深處。而心臟處的「遺光」則傳來一種冰冷的戒備感，仿佛遇到了天敵。
這裡絕不是方舟的正常區域！更像是……某種被污染、甚至活化的恐怖地帶！
「必須離開這裡！」顧沉拉起幾乎要癱軟的小十一，看向赤狐，「還能感應到出口方向嗎？」
赤狐搖了搖頭，語氣凝重：「空間坐標完全混亂了，這裡的結構……是活的！它在不斷變化！我的靈能探出去就像石沉大海！」
活的？不斷變化？顧沉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他們可能被困在了一個不斷移動、沒有出口的迷宮深處！
就在這時——
咕嚕……咕嚕……
通道前方和後方，同時傳來了粘液攪動、以及某種沉重物體拖行的聲音！而且聲音正在迅速靠近！
「有東西過來了！」小十一驚恐地尖叫，指著前方黑暗處。
只見在通道壁血管脈絡的微弱螢光照耀下，數個扭曲、畸形、由腐爛血肉和閃爍的異常能量勉強拼接而成的「生物」，正沿著通道，如同跗骨之蛆般爬行而來！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有的像融化的蠟像，有的像無數手臂糾纏成的肉團，唯一共同點是都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瘋狂氣息！
「是『低語衍生物』！」赤狐失聲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驚懼，「被『低語』徹底侵蝕扭曲的怪物！物理攻擊效果很差！小心別被它們碰到，會被污染同化！」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後方也出現了同樣的怪物！前後夾擊！
退路已絕！
「跟我來！」顧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注意到左側的通道壁有一處搏動異常微弱、顏色也略顯黯淡的區域！那裡或許是薄弱點！
他運轉起體內那微薄的「遺光」能量，全部凝聚在拳頭上，乳白色的光暈包裹著拳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砸向了那處牆壁！
砰！！！
一聲悶響！那處牆壁竟然真的被他砸得向內凹陷，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濃郁、但也似乎……稍微「乾淨」一點的氣流從縫隙中湧出！
「有效！」赤狐眼睛一亮，立刻上前，雙手按在裂縫兩側，暗紅色的靈能如同腐蝕性液體般蔓延，滋滋作響，迅速將裂縫擴大成一個可供人通過的破口！
「快進去！」
三人先後鑽過破口，顧沉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已經逼近到數米之外的、散發著瘋狂氣息的低語衍生物，反手將從垃圾盡頭撿來的、最後幾顆自製煙霧彈（利用撿到的化學材料簡單製作）扔了出去！
嗤——！ 濃密的、帶有刺激性氣味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暫時阻擋了怪物的視線和感知。
他們落在了一個新的空間。這裡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實驗室，擺放著各種傾覆、鏽蝕的實驗設備，牆壁是正常的金屬材質，雖然也覆蓋著一些噁心的粘液菌毯，但那種活體通道的搏動感和低語聲明顯減弱了許多。
暫時安全了。
三人靠在一個巨大的、已經停止運作的培養罐旁，劇烈喘息。剛才短短几分鐘的遭遇，比面對碎鐵者和追兵更加令人心力交瘁，那是一種直接針對精神和靈魂的污染與侵蝕。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顧沉看著手中依舊閃爍警示光芒的十二面體，聲音沙啞地問道。母親日記中提到的「低語」，竟然恐怖如斯？連方舟內部都被侵蝕成了這個樣子？
赤狐平復了一下呼吸，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餘悸：「如果我沒猜錯……這裡可能是方舟當年用來研究或者……封印『低語』的隔離區。看樣子，封印早就失效了，這鬼東西不僅污染了這裡，甚至開始同化方舟的結構本身。」
她指了指周圍那些金屬牆壁上正在緩慢蔓延的、如同血管般的有機脈絡：「看到沒？它在『生長』。我們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找到出路，否則遲早會被這活體迷宮徹底吞噬，或者變成外面那些怪物的一員！」
出路？在這種地方，出路在哪裡？
顧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這個實驗室。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廢棄的設備，最終停留在房間角落一個半嵌入牆壁、屏幕已經碎裂、但指示燈還極其微弱地閃爍著的終端機上。
或許……這裡還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走過去，嘗試著操作。終端機毫無反應。他想了想，將那個導航員密鑰靠近終端機的一個接口。
嗡……
密鑰上的晶體再次亮起！終端機屏幕閃爍了幾下，竟然勉強亮起了一絲微光，斷斷續續地顯示出一些殘缺的日誌片段：
【……隔離單元 Beta-7 失控……低語樣本活性異常增強……正在突破收容……】 【……請求啟動最終淨化協議……權限被拒絕……最高議會命令……活體樣本必須保留……為了……理解……】 【……它們……它們在通過能量迴路傳播……船員開始變異……我們被放棄了……】 【……導航員顧……啟動了緊急隔離牆……但她……她把自己和核心樣本……一起封在了最底層……】
日誌到這裡，徹底中斷。
顧沉的心臟如同被重錘擊中！
母親……不僅僅是在這裡戰鬥過……她是為了阻止低語擴散，將自己和最危險的源頭一起封印了？！那核心聖堂里的影像，難道是她留下的最後警示？或者說……是低語利用她的形象設置的陷阱？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和憤怒湧上心頭！
「最底層……」顧沉喃喃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必須去最底層！」
無論母親是生是死，他都要親眼確認！而且，如果低語的源頭在那裡，或許也能找到徹底解決或者克制它的方法！
「你瘋了？！」赤狐失聲道，「下面肯定是污染最嚴重的地方！下去就是送死！」
「呆在這裡同樣是等死！」顧沉語氣堅決，他舉起十二面體，它此刻的光芒穩定地指向實驗室另一側一個被雜物半掩的、通往向下的升降井口，「它指的方向就是下面！這是唯一的線索！」
赤狐看著顧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不斷蠕動生長的牆壁，咬了咬牙：「……媽的！跟你這小子在一起，真是把一輩子的險都冒完了！好！那就下去！不過事先說好，情況不對，我立刻用隨機傳送捲軸跑路，可不會陪著你殉情！」
顧沉沒有理會她的廢話，率先走向升降井口。井口黑黢黢的，纜繩早已斷裂，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豎井。
他看了一眼小十一，摸了摸他的頭：「你留在這裡，找個地方藏好。」下面太危險，不能帶他。
小十一雖然害怕，卻緊緊抓住顧沉的衣角，用力搖頭：「不！我要跟你一起！我……我能感覺到哪裡『安全』一點！我能幫上忙！」
顧沉看著小十一那雙充滿倔強和信任的大眼睛，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將他獨自留在這個詭異的實驗室，或許更危險。
他利用實驗室里找到的一些廢棄線纜和金屬條，簡單製作了三個簡陋的降落傘和緩衝裝置。
「抓緊了！」
三人深吸一口氣，縱身跳入了黑暗的豎井之中！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落的感覺讓人心悸。豎井的井壁上，布滿了更多蠕動著的、散發著螢光的有機質結構，仿佛整艘方舟都在變成一個巨大的活體怪物。
下落了不知多久，下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先後落在了一層厚厚的、富有彈性的、如同某種生物菌毯般的東西上，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更加廣闊、但也更加詭異的空間。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被有機質完全覆蓋的圓形廣場。廣場的中央，有一個由無數粗大、搏動著的血管狀物纏繞形成的、如同心臟般巨大蠕動的肉瘤！
肉瘤的表面，不時浮現出各種扭曲痛苦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而那令人瘋狂的細碎低語，正是從這個肉瘤的核心散發出來的，如同實質的音波，衝擊著三人的意識！
這裡，就是低語的源頭？！母親封印自身的地方？！
而在那巨大肉瘤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被淡金色能量屏障保護著的、如同稜鏡般的水晶棺槨！
棺槨之中，靜靜地躺著一個人影。
雖然隔著能量屏障和一定距離，看不真切，但顧沉心臟處的「遺光」和手中的十二面體，同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極度悲傷和無比親近的共鳴！
那是……母親！
真正的、或許還保留著一絲意識的……母親？！
就在顧沉因為這巨大的發現而心神劇震的剎那——
咕咚！咕咚！
巨大肉瘤猛地加速搏動！整個空間的低語聲瞬間增強了十倍！如同海嘯般衝擊而來！
赤狐和小十一同時抱頭髮出痛苦的悶哼！
肉瘤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臉瘋狂蠕動，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痛苦靈魂構成的、模糊不清的……面孔！
那面孔上，裂開了一道如同深淵般的縫隙，一個混合了無數聲音、充滿了極致惡意和誘惑的宏大低語，直接響徹三人的靈魂：
「來……了……」 「終於……等到……火種……」 「加入……我們……成為……永恆……」
肉瘤下方，無數由粘液和血肉構成的觸手，如同狂舞的毒蛇，猛地向三人席捲而來！
真正的危機，此刻才降臨！
（第六十五章 完）
顧沉重重摔落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觸手是一種異常光滑、仿佛某種生物角質層的觸感。他悶哼一聲，顧不上疼痛，立刻翻身半跪，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不再是充滿科技感的星圖聖堂，而是一條異常狹窄、扭曲、仿佛某種生物腸道般的圓形通道。通道壁是暗紅色的、微微搏動著的有機質結構，表面布滿了粗細不一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脈絡，一些脈絡中還有粘稠的、散發著微弱螢光的液體在緩慢流動。空氣中瀰漫的低語聲更加清晰了，像是無數人在耳邊竊竊私語，內容混亂不堪，充滿了瘋狂、誘惑與絕望，攪得人心神不寧。
「嘔……」小十一剛落地就乾嘔起來，小臉慘白，顯然被這環境和低語聲折磨得不輕。
赤狐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扶著蠕動著的牆壁，面具下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許多，暗紅色的靈能光芒在她周身明滅不定，似乎在抵抗著低語的侵蝕。「媽的……傳送到什麼鬼地方來了？這能量讀數……混亂得讓人噁心！」
顧沉強忍著腦仁針扎般的刺痛和低語帶來的煩躁感，看向手中的十二面體。它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急促光芒，指向通道的深處。而心臟處的「遺光」則傳來一種冰冷的戒備感，仿佛遇到了天敵。
這裡絕不是方舟的正常區域！更像是……某種被污染、甚至活化的恐怖地帶！
「必須離開這裡！」顧沉拉起幾乎要癱軟的小十一，看向赤狐，「還能感應到出口方向嗎？」
赤狐搖了搖頭，語氣凝重：「空間坐標完全混亂了，這裡的結構……是活的！它在不斷變化！我的靈能探出去就像石沉大海！」
活的？不斷變化？顧沉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他們可能被困在了一個不斷移動、沒有出口的迷宮深處！
就在這時——
咕嚕……咕嚕……
通道前方和後方，同時傳來了粘液攪動、以及某種沉重物體拖行的聲音！而且聲音正在迅速靠近！
「有東西過來了！」小十一驚恐地尖叫，指著前方黑暗處。
只見在通道壁血管脈絡的微弱螢光照耀下，數個扭曲、畸形、由腐爛血肉和閃爍的異常能量勉強拼接而成的「生物」，正沿著通道，如同跗骨之蛆般爬行而來！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有的像融化的蠟像，有的像無數手臂糾纏成的肉團，唯一共同點是都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瘋狂氣息！
「是『低語衍生物』！」赤狐失聲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驚懼，「被『低語』徹底侵蝕扭曲的怪物！物理攻擊效果很差！小心別被它們碰到，會被污染同化！」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後方也出現了同樣的怪物！前後夾擊！
退路已絕！
「跟我來！」顧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注意到左側的通道壁有一處搏動異常微弱、顏色也略顯黯淡的區域！那裡或許是薄弱點！
他運轉起體內那微薄的「遺光」能量，全部凝聚在拳頭上，乳白色的光暈包裹著拳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砸向了那處牆壁！
砰！！！
一聲悶響！那處牆壁竟然真的被他砸得向內凹陷，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濃郁、但也似乎……稍微「乾淨」一點的氣流從縫隙中湧出！
「有效！」赤狐眼睛一亮，立刻上前，雙手按在裂縫兩側，暗紅色的靈能如同腐蝕性液體般蔓延，滋滋作響，迅速將裂縫擴大成一個可供人通過的破口！
「快進去！」
三人先後鑽過破口，顧沉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已經逼近到數米之外的、散發著瘋狂氣息的低語衍生物，反手將從垃圾盡頭撿來的、最後幾顆自製煙霧彈（利用撿到的化學材料簡單製作）扔了出去！
嗤——！ 濃密的、帶有刺激性氣味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暫時阻擋了怪物的視線和感知。
他們落在了一個新的空間。這裡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實驗室，擺放著各種傾覆、鏽蝕的實驗設備，牆壁是正常的金屬材質，雖然也覆蓋著一些噁心的粘液菌毯，但那種活體通道的搏動感和低語聲明顯減弱了許多。
暫時安全了。
三人靠在一個巨大的、已經停止運作的培養罐旁，劇烈喘息。剛才短短几分鐘的遭遇，比面對碎鐵者和追兵更加令人心力交瘁，那是一種直接針對精神和靈魂的污染與侵蝕。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顧沉看著手中依舊閃爍警示光芒的十二面體，聲音沙啞地問道。母親日記中提到的「低語」，竟然恐怖如斯？連方舟內部都被侵蝕成了這個樣子？
赤狐平復了一下呼吸，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餘悸：「如果我沒猜錯……這裡可能是方舟當年用來研究或者……封印『低語』的隔離區。看樣子，封印早就失效了，這鬼東西不僅污染了這裡，甚至開始同化方舟的結構本身。」
她指了指周圍那些金屬牆壁上正在緩慢蔓延的、如同血管般的有機脈絡：「看到沒？它在『生長』。我們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找到出路，否則遲早會被這活體迷宮徹底吞噬，或者變成外面那些怪物的一員！」
出路？在這種地方，出路在哪裡？
顧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這個實驗室。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廢棄的設備，最終停留在房間角落一個半嵌入牆壁、屏幕已經碎裂、但指示燈還極其微弱地閃爍著的終端機上。
或許……這裡還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走過去，嘗試著操作。終端機毫無反應。他想了想，將那個導航員密鑰靠近終端機的一個接口。
嗡……
密鑰上的晶體再次亮起！終端機屏幕閃爍了幾下，竟然勉強亮起了一絲微光，斷斷續續地顯示出一些殘缺的日誌片段：
【……隔離單元 Beta-7 失控……低語樣本活性異常增強……正在突破收容……】 【……請求啟動最終淨化協議……權限被拒絕……最高議會命令……活體樣本必須保留……為了……理解……】 【……它們……它們在通過能量迴路傳播……船員開始變異……我們被放棄了……】 【……導航員顧……啟動了緊急隔離牆……但她……她把自己和核心樣本……一起封在了最底層……】
日誌到這裡，徹底中斷。
顧沉的心臟如同被重錘擊中！
母親……不僅僅是在這裡戰鬥過……她是為了阻止低語擴散，將自己和最危險的源頭一起封印了？！那核心聖堂里的影像，難道是她留下的最後警示？或者說……是低語利用她的形象設置的陷阱？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和憤怒湧上心頭！
「最底層……」顧沉喃喃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必須去最底層！」
無論母親是生是死，他都要親眼確認！而且，如果低語的源頭在那裡，或許也能找到徹底解決或者克制它的方法！
「你瘋了？！」赤狐失聲道，「下面肯定是污染最嚴重的地方！下去就是送死！」
「呆在這裡同樣是等死！」顧沉語氣堅決，他舉起十二面體，它此刻的光芒穩定地指向實驗室另一側一個被雜物半掩的、通往向下的升降井口，「它指的方向就是下面！這是唯一的線索！」
赤狐看著顧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不斷蠕動生長的牆壁，咬了咬牙：「……媽的！跟你這小子在一起，真是把一輩子的險都冒完了！好！那就下去！不過事先說好，情況不對，我立刻用隨機傳送捲軸跑路，可不會陪著你殉情！」
顧沉沒有理會她的廢話，率先走向升降井口。井口黑黢黢的，纜繩早已斷裂，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豎井。
他看了一眼小十一，摸了摸他的頭：「你留在這裡，找個地方藏好。」下面太危險，不能帶他。
小十一雖然害怕，卻緊緊抓住顧沉的衣角，用力搖頭：「不！我要跟你一起！我……我能感覺到哪裡『安全』一點！我能幫上忙！」
顧沉看著小十一那雙充滿倔強和信任的大眼睛，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將他獨自留在這個詭異的實驗室，或許更危險。
他利用實驗室里找到的一些廢棄線纜和金屬條，簡單製作了三個簡陋的降落傘和緩衝裝置。
「抓緊了！」
三人深吸一口氣，縱身跳入了黑暗的豎井之中！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落的感覺讓人心悸。豎井的井壁上，布滿了更多蠕動著的、散發著螢光的有機質結構，仿佛整艘方舟都在變成一個巨大的活體怪物。
下落了不知多久，下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先後落在了一層厚厚的、富有彈性的、如同某種生物菌毯般的東西上，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更加廣闊、但也更加詭異的空間。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被有機質完全覆蓋的圓形廣場。廣場的中央，有一個由無數粗大、搏動著的血管狀物纏繞形成的、如同心臟般巨大蠕動的肉瘤！
肉瘤的表面，不時浮現出各種扭曲痛苦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而那令人瘋狂的細碎低語，正是從這個肉瘤的核心散發出來的，如同實質的音波，衝擊著三人的意識！
這裡，就是低語的源頭？！母親封印自身的地方？！
而在那巨大肉瘤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被淡金色能量屏障保護著的、如同稜鏡般的水晶棺槨！
棺槨之中，靜靜地躺著一個人影。
雖然隔著能量屏障和一定距離，看不真切，但顧沉心臟處的「遺光」和手中的十二面體，同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極度悲傷和無比親近的共鳴！
那是……母親！
真正的、或許還保留著一絲意識的……母親？！
就在顧沉因為這巨大的發現而心神劇震的剎那——
咕咚！咕咚！
巨大肉瘤猛地加速搏動！整個空間的低語聲瞬間增強了十倍！如同海嘯般衝擊而來！
赤狐和小十一同時抱頭髮出痛苦的悶哼！
肉瘤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臉瘋狂蠕動，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痛苦靈魂構成的、模糊不清的……面孔！
那面孔上，裂開了一道如同深淵般的縫隙，一個混合了無數聲音、充滿了極致惡意和誘惑的宏大低語，直接響徹三人的靈魂：
「來……了……」 「終於……等到……火種……」 「加入……我們……成為……永恆……」
肉瘤下方，無數由粘液和血肉構成的觸手，如同狂舞的毒蛇，猛地向三人席捲而來！
真正的危機，此刻才降臨！
（第六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