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赤紋巴蛇、神紋初現
瞿上與黑虎各自帶上武器，離了瞿山部落，沿著沱水浩蕩東行。
水聲轟鳴，濁浪排空，兩岸巨木參天，時而傳來不知名異獸的悠長嚎叫，盡顯大荒之險峻蒼茫。
他們一行速度很快，不過為了保持體力以及安全，瞿上不可能日夜兼程，甚至連任何勞累都不能有。
畢竟他們現在可是身處在大荒，離開了部落，幾乎到處都可能存在危險。
這些危險不僅來源於到處都可能出現的異獸，還有其他部落的敵人。
瞿上和黑虎當然深知這一點，因此他們都是採用最樸實的辦法，輪換和警戒相互輪換。
等到再一次輪到黑虎警戒之時，他肩扛著簡陋行囊，望著奔騰河水，瓮聲瓮氣的將憋在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
「夔娃，此番去那魚鳧部，俺這心裡總不踏實。」
「你說俺這身力氣，在部落里還算湊合，可到了外面，不說其他，就是幾天前，連柏灌王的派出來的那一個小卒都敵不過。」
他撓了撓頭，臉上既是慚愧，又帶著對力量的渴望。
「你都已經啟靈成功了，可俺卡在『蘊骨』已有年余，氣血打磨總覺得差些火候，你說的那『汞血』之境，俺始終窺不見門徑，你可有啥法子？」
瞿上聞言側首笑道：「我看你一路欲言又止，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原來是這個……早就想問了吧？」
黑虎憨笑的撓了撓頭：「是，老爹也教過我，可他根本不會教人，每次說不了兩句就要揍俺，弄得我現在根本不敢問他，所以才問你。」
「能教俺嗎？」
「你我兄弟，有何不可言？」對於自己從小長大的髮小，而且還是一個部落的兄弟，瞿上沒有什麼迂腐的門戶之見。
而是認真的說起了自己的看法，況且他邁入啟靈之後，確實也對之前的淬體有了新的看法。
「黑虎，我之前應該就對你說過吧，修行之路，首重根基。『汞血』之境，非是蘊骨和煉皮那樣單純的提升力氣，需氣血凝練如一，運行周身，沛然莫御。」
「你平日的訓練我也看了，打熬筋骨雖勤，卻少了幾分『意』的引導。」
他並無藏私，將自身領悟細細道來。
「那日，在殺彘王之時，我觀那彘王奔襲，其氣血勃發，並非散亂，而是隨其怒意殺心而動，聚於獨角，我覺得你可以效法此理。」
「運轉氣血時，勿只蠻力衝撞，需以意念引導，觀想氣血如大江奔流，沖刷河床（經脈），滌盪淤塞（雜質），久之自成滔滔之勢，沉重凝練。」
「此外，異獸精血乃是外助大藥，日後若能獵得擅於氣血奔涌之獸，取其心頭熱血，調配藥浴，當可助你一臂之力。」
黑虎聽得似懂非懂，卻也牢牢記住，反覆咀嚼「意念引導」、「觀想江河」之語。
……
兩人一路且行且談，瞿上不時以自身的些許感悟相告，黑虎亦將平日修煉疑難盡數道出，一路竟不覺寂寞，反覺修行頗有進益。
行至日頭偏西，眼前河道漸闊，水勢稍緩，出現一處簡陋渡口。
渡口以巨木紮成棧橋，停著三五艘以整根巨木挖空而成的獨木舟，更有以皮囊綑紮而成的皮筏，隨波起伏。
此時已有十餘人在此等候，多是周邊小部落之人，有攜獸皮換鹽的，有探親訪友的，皆面帶風霜，神色警惕。
管理渡口的乃是同樣是周邊一個依附於柏灌部的小族，幾個精瘦漢子穿著雜色皮襖立在一塊沖刷光潔的巨石之上。
他們眼神油滑，看向瞿上等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個行走的錢包。
「今日渡河費用一人一囊黍米，或等同之物！」為首者高聲吆喝，語氣不耐。
眾人頓時譁然，喝罵聲四起：「怎又漲了！上月還只半囊！」
「黑心爛肝的蛀蟲！沱水怎沒收了你們去！」
那收費漢子冷笑：「愛過不過！就這價！嫌貴？自己游過去餵巴蛇玄龜去！」
瞿上眉頭微皺，卻知這是大荒常態，坐地起價，弱肉強食。
他與黑虎取出早已備好的肉乾抵數，與另外七八人一同上了一艘較大的皮筏。
一精悍漢子手持長篙，立於筏尾操持。
皮筏離岸，駛入渾濁激流。
眾人皆屏息凝神，緊抓筏邊繩索，生怕跌落這能吃人的沱水。
行至河心，那收費的漢子竟又在筏上伸手：「再加半囊！方才那是登筏錢，如今是過河錢！」
眾人更是怒不可遏，爭吵不休。
黑虎也想要加入眾人的爭吵，卻突然被瞿上攔住，已經踏入啟靈的他突然察覺到了周圍靈性流動的異常，心中頓時明悟。
「下面有東西來了！」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出，異變陡生！
「轟！嘩啦！」
渾濁河水猛地炸開一道巨浪，皮筏右側水面猛地炸開一聲巨響，一條龐大的黑影破浪而出。
那是一條巨蟒！
其身軀粗如水缸，體長難以估量，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三四丈長。
巨大的蛇瞳如同兩盞幽綠的燈籠，散發著冰冷嗜血的光芒，張開的巨口足以吞下一頭整牛。
最可怖的是其鱗片，赤紋斑駁如烈焰灼燒，鱗甲森然，正是沱水中凶名赫赫的——赤紋巴蛇！
「是赤紋巴蛇！」黑虎駭然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道源經•大荒天經》有載：「沱水……其中多玄龜，其狀如龜而鳥首虺尾……亦有赤紋巴蛇，其紋如焰，其性凶暴，能吞牛象，見之大凶！」
瞿上也沒想到，這見之大凶的赤紋巴蛇，居然被他給遇到了。
看樣子它並非尋仇，僅是將此筏上的所有人都視作了今日血食！
那巴蛇蛇瞳冰冷，巨尾如一道鋼鞭，挾著萬鈞之力猛地一卷，竟將整艘皮筏攔腰捲住，拖拽著便向下游疾馳而去。
其速之快，竟在河面拉出一道白色浪痕！
「啊——！」皮筏上的眾人頓時驚叫頻頻。
巴蛇一邊游弋，那猙獰蛇首竟猛地回探，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鼻，精準無比地咬住一驚慌失措之人，咕嚕一聲便吞入腹中。
「救命！跳船！」有人心智崩潰，尖叫著躍入水中。
然其身形甫一落水，還未撲騰兩下，便直接又被一口吞食，鮮血瞬間染紅一片水域。
黑虎目眥欲裂，肌肉賁張，抓起腰間石斧便要拼命。
瞿上卻一把按住他肩膀，低喝道：「蠢！水中是它的天下，妄動必死！凝神，等待時機！」
黑虎咬牙，強壓下沸騰氣血，與瞿上背靠背站穩，死死盯著那不斷迴旋攻擊的蛇首。
筏上之人接連被噬，轉眼間只剩四五人，絕望恐懼瀰漫。
那巴蛇連吞數人，凶性更熾，冰冷蛇瞳掃過，最終定格在氣息最為沉穩、氣血最為旺盛的瞿上身上！
它似乎察覺到此子不凡，吞噬必有大利。
蛇首猛地後縮，旋即如離弦之箭，帶著刺鼻腥風，血盆巨口張開，直噬瞿上頭頸！
「夔娃小心！」黑虎雖驚駭，卻並未失措。
他咆哮一聲，體內瞿山部落打熬筋骨的法門運轉到極致，肌肉賁張，下意識就要將瞿上推開，自己掄起隨身攜帶的厚重石斧，試圖硬撼這恐怖凶物。
只不過他雖然忠勇，但是速度卻比不過瞿上！
他體內那歷經「蝕骨」淬鍊的二百零六塊骨骼瞬間嗡鳴，十萬斤巨力轟然爆發。
腳下皮筏不堪重負，猛地向下沉。
只不過伴隨著他的雙腳踏足水域，體內骨骼上的神紋居然閃爍了起來。
瞿上原本因為骨骼都已經是高密度組成，而必然會沉入水底的身體，突然止住了。
一絲神異流淌過瞿上心間。
「物質密度重組……控制密度，原來這就是我神紋的初級能力？！」
心頭閃過一絲明悟，神力流遍全身，原本下沉的身體被緩緩抬了上來。
此刻的瞿上腳踏激流，就好似踏在一個柔軟的蹦床之上。
而伴隨著他每一次邁步，水面泛起細密的銀光漣漪，盪開一圈凝固的波紋，他整個人穩穩站在水面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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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行速度很快，不過為了保持體力以及安全，瞿上不可能日夜兼程，甚至連任何勞累都不能有。
畢竟他們現在可是身處在大荒，離開了部落，幾乎到處都可能存在危險。
這些危險不僅來源於到處都可能出現的異獸，還有其他部落的敵人。
瞿上和黑虎當然深知這一點，因此他們都是採用最樸實的辦法，輪換和警戒相互輪換。
等到再一次輪到黑虎警戒之時，他肩扛著簡陋行囊，望著奔騰河水，瓮聲瓮氣的將憋在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
「夔娃，此番去那魚鳧部，俺這心裡總不踏實。」
「你說俺這身力氣，在部落里還算湊合，可到了外面，不說其他，就是幾天前，連柏灌王的派出來的那一個小卒都敵不過。」
他撓了撓頭，臉上既是慚愧，又帶著對力量的渴望。
「你都已經啟靈成功了，可俺卡在『蘊骨』已有年余，氣血打磨總覺得差些火候，你說的那『汞血』之境，俺始終窺不見門徑，你可有啥法子？」
瞿上聞言側首笑道：「我看你一路欲言又止，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原來是這個……早就想問了吧？」
黑虎憨笑的撓了撓頭：「是，老爹也教過我，可他根本不會教人，每次說不了兩句就要揍俺，弄得我現在根本不敢問他，所以才問你。」
「能教俺嗎？」
「你我兄弟，有何不可言？」對於自己從小長大的髮小，而且還是一個部落的兄弟，瞿上沒有什麼迂腐的門戶之見。
而是認真的說起了自己的看法，況且他邁入啟靈之後，確實也對之前的淬體有了新的看法。
「黑虎，我之前應該就對你說過吧，修行之路，首重根基。『汞血』之境，非是蘊骨和煉皮那樣單純的提升力氣，需氣血凝練如一，運行周身，沛然莫御。」
「你平日的訓練我也看了，打熬筋骨雖勤，卻少了幾分『意』的引導。」
他並無藏私，將自身領悟細細道來。
「那日，在殺彘王之時，我觀那彘王奔襲，其氣血勃發，並非散亂，而是隨其怒意殺心而動，聚於獨角，我覺得你可以效法此理。」
「運轉氣血時，勿只蠻力衝撞，需以意念引導，觀想氣血如大江奔流，沖刷河床（經脈），滌盪淤塞（雜質），久之自成滔滔之勢，沉重凝練。」
「此外，異獸精血乃是外助大藥，日後若能獵得擅於氣血奔涌之獸，取其心頭熱血，調配藥浴，當可助你一臂之力。」
黑虎聽得似懂非懂，卻也牢牢記住，反覆咀嚼「意念引導」、「觀想江河」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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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且行且談，瞿上不時以自身的些許感悟相告，黑虎亦將平日修煉疑難盡數道出，一路竟不覺寂寞，反覺修行頗有進益。
行至日頭偏西，眼前河道漸闊，水勢稍緩，出現一處簡陋渡口。
渡口以巨木紮成棧橋，停著三五艘以整根巨木挖空而成的獨木舟，更有以皮囊綑紮而成的皮筏，隨波起伏。
此時已有十餘人在此等候，多是周邊小部落之人，有攜獸皮換鹽的，有探親訪友的，皆面帶風霜，神色警惕。
管理渡口的乃是同樣是周邊一個依附於柏灌部的小族，幾個精瘦漢子穿著雜色皮襖立在一塊沖刷光潔的巨石之上。
他們眼神油滑，看向瞿上等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個行走的錢包。
「今日渡河費用一人一囊黍米，或等同之物！」為首者高聲吆喝，語氣不耐。
眾人頓時譁然，喝罵聲四起：「怎又漲了！上月還只半囊！」
「黑心爛肝的蛀蟲！沱水怎沒收了你們去！」
那收費漢子冷笑：「愛過不過！就這價！嫌貴？自己游過去餵巴蛇玄龜去！」
瞿上眉頭微皺，卻知這是大荒常態，坐地起價，弱肉強食。
他與黑虎取出早已備好的肉乾抵數，與另外七八人一同上了一艘較大的皮筏。
一精悍漢子手持長篙，立於筏尾操持。
皮筏離岸，駛入渾濁激流。
眾人皆屏息凝神，緊抓筏邊繩索，生怕跌落這能吃人的沱水。
行至河心，那收費的漢子竟又在筏上伸手：「再加半囊！方才那是登筏錢，如今是過河錢！」
眾人更是怒不可遏，爭吵不休。
黑虎也想要加入眾人的爭吵，卻突然被瞿上攔住，已經踏入啟靈的他突然察覺到了周圍靈性流動的異常，心中頓時明悟。
「下面有東西來了！」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出，異變陡生！
「轟！嘩啦！」
渾濁河水猛地炸開一道巨浪，皮筏右側水面猛地炸開一聲巨響，一條龐大的黑影破浪而出。
那是一條巨蟒！
其身軀粗如水缸，體長難以估量，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三四丈長。
巨大的蛇瞳如同兩盞幽綠的燈籠，散發著冰冷嗜血的光芒，張開的巨口足以吞下一頭整牛。
最可怖的是其鱗片，赤紋斑駁如烈焰灼燒，鱗甲森然，正是沱水中凶名赫赫的——赤紋巴蛇！
「是赤紋巴蛇！」黑虎駭然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道源經•大荒天經》有載：「沱水……其中多玄龜，其狀如龜而鳥首虺尾……亦有赤紋巴蛇，其紋如焰，其性凶暴，能吞牛象，見之大凶！」
瞿上也沒想到，這見之大凶的赤紋巴蛇，居然被他給遇到了。
看樣子它並非尋仇，僅是將此筏上的所有人都視作了今日血食！
那巴蛇蛇瞳冰冷，巨尾如一道鋼鞭，挾著萬鈞之力猛地一卷，竟將整艘皮筏攔腰捲住，拖拽著便向下游疾馳而去。
其速之快，竟在河面拉出一道白色浪痕！
「啊——！」皮筏上的眾人頓時驚叫頻頻。
巴蛇一邊游弋，那猙獰蛇首竟猛地回探，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鼻，精準無比地咬住一驚慌失措之人，咕嚕一聲便吞入腹中。
「救命！跳船！」有人心智崩潰，尖叫著躍入水中。
然其身形甫一落水，還未撲騰兩下，便直接又被一口吞食，鮮血瞬間染紅一片水域。
黑虎目眥欲裂，肌肉賁張，抓起腰間石斧便要拼命。
瞿上卻一把按住他肩膀，低喝道：「蠢！水中是它的天下，妄動必死！凝神，等待時機！」
黑虎咬牙，強壓下沸騰氣血，與瞿上背靠背站穩，死死盯著那不斷迴旋攻擊的蛇首。
筏上之人接連被噬，轉眼間只剩四五人，絕望恐懼瀰漫。
那巴蛇連吞數人，凶性更熾，冰冷蛇瞳掃過，最終定格在氣息最為沉穩、氣血最為旺盛的瞿上身上！
它似乎察覺到此子不凡，吞噬必有大利。
蛇首猛地後縮，旋即如離弦之箭，帶著刺鼻腥風，血盆巨口張開，直噬瞿上頭頸！
「夔娃小心！」黑虎雖驚駭，卻並未失措。
他咆哮一聲，體內瞿山部落打熬筋骨的法門運轉到極致，肌肉賁張，下意識就要將瞿上推開，自己掄起隨身攜帶的厚重石斧，試圖硬撼這恐怖凶物。
只不過他雖然忠勇，但是速度卻比不過瞿上！
他體內那歷經「蝕骨」淬鍊的二百零六塊骨骼瞬間嗡鳴，十萬斤巨力轟然爆發。
腳下皮筏不堪重負，猛地向下沉。
只不過伴隨著他的雙腳踏足水域，體內骨骼上的神紋居然閃爍了起來。
瞿上原本因為骨骼都已經是高密度組成，而必然會沉入水底的身體，突然止住了。
一絲神異流淌過瞿上心間。
「物質密度重組……控制密度，原來這就是我神紋的初級能力？！」
心頭閃過一絲明悟，神力流遍全身，原本下沉的身體被緩緩抬了上來。
此刻的瞿上腳踏激流，就好似踏在一個柔軟的蹦床之上。
而伴隨著他每一次邁步，水面泛起細密的銀光漣漪，盪開一圈凝固的波紋，他整個人穩穩站在水面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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