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心魔再臨，本我覺醒
血滴從劍尖滑落，砸在祭壇石面上，發出輕微的「啪」聲。
楚寒站著沒動，輪迴劍插在地上，左手扶著劍柄。右手指尖還在抖，不是因為累，而是體內的東西在翻騰。他剛破了殺陣，按理說該鬆一口氣，可胸口像壓了塊鐵，呼吸沉得不像自己。
南宮玥坐在角落，掌心扣著最後一枚爆裂符文。她沒敢靠近。剛才那一瞬間，楚寒的氣息突然斷了，像是被什麼從內部切斷。她抬頭看他，發現他左臂的鱗片正一片片剝落，黑霧從皮下滲出。
霧氣一出，空氣就變了。
不是冷，也不是熱，是讓人想逃。那種感覺像小時候躲在廢墟里，聽見仇人腳步逼近時的本能反應。
黑霧越聚越多，在楚寒面前凝成三道影子。
第一道是少年模樣，跪在泥地里，臉上全是血，衣服被撕爛。幾個族人圍著他踢打，嘴裡罵著「廢脈狗」。那少年不躲也不喊，只死死咬著牙。
第二道是個孩子，縮在牆角，抱著一具冰冷的屍體。女人閉著眼，胸前有個貫穿傷。孩子哭不出聲，眼淚流幹了，手還抓著她的衣角。
第三道是披著帝袍的男人，站在星海盡頭，四周是崩塌的世界。他抬劍斬向天道裂縫，身體開始碎裂。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人間，然後自爆成光。
楚寒認得他們。
那是他，每一個都是他。
「你不行。」少年開口，聲音沙啞，「你連站都站不起來，憑什麼握劍？」
「你連她都救不了。」孩童低語，「你連哭都不敢哭。」
「你終將重蹈覆轍。」仙帝冷笑，「這一次，你也只會死得更快。」
楚寒冷笑：「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說我？」
他伸手去拔劍。
可就在觸碰到劍柄的剎那，體內猛地一震。黑霧暴漲，三道影子合為一體，變成一個披黑袍的老者，閻羅老祖的模樣。
但楚寒知道這不是老祖，這比老祖更可怕。
因為這張臉，是從他心裡長出來的。
「你不該活著。」老者開口，聲音卻像他自己，「你母親死時你在發抖，你覺醒時你在害怕，你每一場戰鬥都在怕輸。你以為你在變強？你只是在逃避。」
楚寒沒說話。
他握緊劍柄，指節發白。
「你根本不想當仙帝。」老者逼近一步，「你想做個普通人，想忘了這些事。可你做不到。因為你骨子裡就是個廢物，天生廢脈，靠別人施捨活下來的可憐蟲。」
「閉嘴！」楚寒怒吼。
輪迴劍嗡鳴，紫焰竄起半尺高。
可那火焰剛燃，就被黑霧撲滅。
下一秒，蕭紫鸞的虛影從劍中浮現。她穿著紫金鳳紋袍，眉心跳動著輪迴焰。她抬手，一道紫光射向老者。
老者咧嘴一笑，張開嘴，一口將虛影吞了下去。
楚寒瞳孔驟縮。
他感覺胸口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喉嚨一甜，血涌到嘴邊。他沒擦，任由血順著下巴流下。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蕭紫鸞。
可那一口吞下的是什麼？
是他以為還能守住的東西。
是他每次快撐不住時，心裡默念的那個名字。
現在沒了，連影子都被吃掉了。
「你明白了嗎？」老者說，「我不是外敵，也不是幻象。我是你。是你不敢面對的那部分。你怕失敗，怕失去，怕再一次看著重要的人死去。所以你裝瘋賣傻，你扮豬吃虎，你用戰鬥掩蓋恐懼。可你騙不了我，因為我就是你。」
楚寒低頭看劍。
劍面映出他的臉，但眼睛已經變了。紫色，無瞳，像深淵。
他想起小時候被打完後爬回家的路。那天雨很大，他走得很慢，膝蓋全是泥。他告訴自己：下次一定要贏。不是為了誰，是為了不再跪。
後來母親死了，他發誓要變強。再後來他覺醒前世記憶，發現自己曾是仙帝，又覺得自己背負太多。
可現在呢？他是為復仇而戰？為成仙而戰？還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都不是，他又抬起頭。
「你錯了。」他說。
老者眯眼。
「我不是你。」楚寒聲音很輕，但很穩，「你是我的恐懼，但你不是我。你可以拿走我的記憶，可以模仿我的聲音，可以吞噬她的影子。但你拿不走一件事。」
他右手緩緩抬起，按在胸口。
那裡有道疤，是幼年被族人用刀劃的。
「我每一次站起來，都不是因為你。」他說，「是你讓我倒下，是我自己爬起來的。你說我怕輸？對，我怕。但我更怕認命。你說我逃避？對，我逃過。但我每次都回來了。你說我是廢物？沒錯，我生來就是。可我現在站在這裡，手裡有劍，腳下有路。你是什麼？你只是我不敢看的一面，僅此而已。」
他握住劍柄，用力拔起。
輪迴劍離地瞬間，整座祭壇震動。
三十六個凹槽同時亮起幽光，骨龍殘骸微微顫動。
南宮玥抬頭，看見楚寒的影子變了。不再是那個瘦削少年，也不是披甲帝君，而是一個握劍獨行的身影。沒有光環，沒有吶喊，只有一步一步往前走的痕跡。
黑霧中的老者開始扭曲。
「不可能……」他說，「你不可能掙脫心魔……這是試煉的核心規則……」
「規則？」楚寒冷笑，「我從不信規則。」
他橫劍於前，雙目赤紫。
「我是楚寒。北荒沒人信我，家族把我當垃圾，天道要我死。可我還活著。我不靠系統提醒，不靠前世記憶，不靠任何人救我。我一路打上來，靠的是這一雙手，這一顆心。你說你是我的恐懼？好。那我告訴你……」
他踏前一步，劍尖指向老者眉心。
「我偏要怕著，也往前走。」
話音未落，劍已動。
輪迴劍劃出一道弧光，直劈而下。
老者抬手格擋，黑霧凝聚成盾。劍鋒撞上，發出金屬交擊聲。黑霧盾瞬間裂開三道縫。
「你殺不死我。」老者嘶吼，「我是你的一部分！」
「那就一起死。」楚寒咬牙，「大不了重來一遍。」
劍勢不減，反而更強。
紫焰再次燃起，這次不是從劍身，而是從他眼中噴出。兩道火柱射向老者面部，黑霧蒸發，露出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臉在笑，也在哭。
楚寒沒有停。
他繼續壓下劍，直到劍尖刺入那張臉的眉心。
「我不是為了誰而戰。」他說，「這一劍，我為自己握。」
黑霧轟然炸開。
衝擊波掃過祭壇，南宮玥被掀翻在地。她掙扎著抬頭，看見楚寒仍站著，劍插在地面，雙手撐著劍柄。
他低著頭，頭髮遮住眼睛。
祭壇安靜下來。
三十六個凹槽的光漸漸暗去，骨龍殘骸不再動。風重新吹起，帶著鐵鏽味。
南宮玥喘著氣，慢慢爬起來。她想上前，卻發現腳下一絆。低頭看，是那枚爆裂符文，從她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她沒再去撿。
因為她看見楚寒的右手，正緩緩鬆開劍柄。
五指一張，指尖朝下。
下一秒，他的手又猛地握緊。
劍沒掉，他還站著，但他閉上了眼。
南宮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遠處，祭壇上方的黑霧裂開一道細縫，一點微光透了下來。
光落在劍脊上，順著血跡滑向劍尖。
最後一滴血，即將落下。
楚寒站著沒動，輪迴劍插在地上，左手扶著劍柄。右手指尖還在抖，不是因為累，而是體內的東西在翻騰。他剛破了殺陣，按理說該鬆一口氣，可胸口像壓了塊鐵，呼吸沉得不像自己。
南宮玥坐在角落，掌心扣著最後一枚爆裂符文。她沒敢靠近。剛才那一瞬間，楚寒的氣息突然斷了，像是被什麼從內部切斷。她抬頭看他，發現他左臂的鱗片正一片片剝落，黑霧從皮下滲出。
霧氣一出，空氣就變了。
不是冷，也不是熱，是讓人想逃。那種感覺像小時候躲在廢墟里，聽見仇人腳步逼近時的本能反應。
黑霧越聚越多，在楚寒面前凝成三道影子。
第一道是少年模樣，跪在泥地里，臉上全是血，衣服被撕爛。幾個族人圍著他踢打，嘴裡罵著「廢脈狗」。那少年不躲也不喊，只死死咬著牙。
第二道是個孩子，縮在牆角，抱著一具冰冷的屍體。女人閉著眼，胸前有個貫穿傷。孩子哭不出聲，眼淚流幹了，手還抓著她的衣角。
第三道是披著帝袍的男人，站在星海盡頭，四周是崩塌的世界。他抬劍斬向天道裂縫，身體開始碎裂。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人間，然後自爆成光。
楚寒認得他們。
那是他，每一個都是他。
「你不行。」少年開口，聲音沙啞，「你連站都站不起來，憑什麼握劍？」
「你連她都救不了。」孩童低語，「你連哭都不敢哭。」
「你終將重蹈覆轍。」仙帝冷笑，「這一次，你也只會死得更快。」
楚寒冷笑：「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說我？」
他伸手去拔劍。
可就在觸碰到劍柄的剎那，體內猛地一震。黑霧暴漲，三道影子合為一體，變成一個披黑袍的老者，閻羅老祖的模樣。
但楚寒知道這不是老祖，這比老祖更可怕。
因為這張臉，是從他心裡長出來的。
「你不該活著。」老者開口，聲音卻像他自己，「你母親死時你在發抖，你覺醒時你在害怕，你每一場戰鬥都在怕輸。你以為你在變強？你只是在逃避。」
楚寒沒說話。
他握緊劍柄，指節發白。
「你根本不想當仙帝。」老者逼近一步，「你想做個普通人，想忘了這些事。可你做不到。因為你骨子裡就是個廢物，天生廢脈，靠別人施捨活下來的可憐蟲。」
「閉嘴！」楚寒怒吼。
輪迴劍嗡鳴，紫焰竄起半尺高。
可那火焰剛燃，就被黑霧撲滅。
下一秒，蕭紫鸞的虛影從劍中浮現。她穿著紫金鳳紋袍，眉心跳動著輪迴焰。她抬手，一道紫光射向老者。
老者咧嘴一笑，張開嘴，一口將虛影吞了下去。
楚寒瞳孔驟縮。
他感覺胸口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喉嚨一甜，血涌到嘴邊。他沒擦，任由血順著下巴流下。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蕭紫鸞。
可那一口吞下的是什麼？
是他以為還能守住的東西。
是他每次快撐不住時，心裡默念的那個名字。
現在沒了，連影子都被吃掉了。
「你明白了嗎？」老者說，「我不是外敵，也不是幻象。我是你。是你不敢面對的那部分。你怕失敗，怕失去，怕再一次看著重要的人死去。所以你裝瘋賣傻，你扮豬吃虎，你用戰鬥掩蓋恐懼。可你騙不了我，因為我就是你。」
楚寒低頭看劍。
劍面映出他的臉，但眼睛已經變了。紫色，無瞳，像深淵。
他想起小時候被打完後爬回家的路。那天雨很大，他走得很慢，膝蓋全是泥。他告訴自己：下次一定要贏。不是為了誰，是為了不再跪。
後來母親死了，他發誓要變強。再後來他覺醒前世記憶，發現自己曾是仙帝，又覺得自己背負太多。
可現在呢？他是為復仇而戰？為成仙而戰？還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都不是，他又抬起頭。
「你錯了。」他說。
老者眯眼。
「我不是你。」楚寒聲音很輕，但很穩，「你是我的恐懼，但你不是我。你可以拿走我的記憶，可以模仿我的聲音，可以吞噬她的影子。但你拿不走一件事。」
他右手緩緩抬起，按在胸口。
那裡有道疤，是幼年被族人用刀劃的。
「我每一次站起來，都不是因為你。」他說，「是你讓我倒下，是我自己爬起來的。你說我怕輸？對，我怕。但我更怕認命。你說我逃避？對，我逃過。但我每次都回來了。你說我是廢物？沒錯，我生來就是。可我現在站在這裡，手裡有劍，腳下有路。你是什麼？你只是我不敢看的一面，僅此而已。」
他握住劍柄，用力拔起。
輪迴劍離地瞬間，整座祭壇震動。
三十六個凹槽同時亮起幽光，骨龍殘骸微微顫動。
南宮玥抬頭，看見楚寒的影子變了。不再是那個瘦削少年，也不是披甲帝君，而是一個握劍獨行的身影。沒有光環，沒有吶喊，只有一步一步往前走的痕跡。
黑霧中的老者開始扭曲。
「不可能……」他說，「你不可能掙脫心魔……這是試煉的核心規則……」
「規則？」楚寒冷笑，「我從不信規則。」
他橫劍於前，雙目赤紫。
「我是楚寒。北荒沒人信我，家族把我當垃圾，天道要我死。可我還活著。我不靠系統提醒，不靠前世記憶，不靠任何人救我。我一路打上來，靠的是這一雙手，這一顆心。你說你是我的恐懼？好。那我告訴你……」
他踏前一步，劍尖指向老者眉心。
「我偏要怕著，也往前走。」
話音未落，劍已動。
輪迴劍劃出一道弧光，直劈而下。
老者抬手格擋，黑霧凝聚成盾。劍鋒撞上，發出金屬交擊聲。黑霧盾瞬間裂開三道縫。
「你殺不死我。」老者嘶吼，「我是你的一部分！」
「那就一起死。」楚寒咬牙，「大不了重來一遍。」
劍勢不減，反而更強。
紫焰再次燃起，這次不是從劍身，而是從他眼中噴出。兩道火柱射向老者面部，黑霧蒸發，露出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臉在笑，也在哭。
楚寒沒有停。
他繼續壓下劍，直到劍尖刺入那張臉的眉心。
「我不是為了誰而戰。」他說，「這一劍，我為自己握。」
黑霧轟然炸開。
衝擊波掃過祭壇，南宮玥被掀翻在地。她掙扎著抬頭，看見楚寒仍站著，劍插在地面，雙手撐著劍柄。
他低著頭，頭髮遮住眼睛。
祭壇安靜下來。
三十六個凹槽的光漸漸暗去，骨龍殘骸不再動。風重新吹起，帶著鐵鏽味。
南宮玥喘著氣，慢慢爬起來。她想上前，卻發現腳下一絆。低頭看，是那枚爆裂符文，從她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她沒再去撿。
因為她看見楚寒的右手，正緩緩鬆開劍柄。
五指一張，指尖朝下。
下一秒，他的手又猛地握緊。
劍沒掉，他還站著，但他閉上了眼。
南宮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遠處，祭壇上方的黑霧裂開一道細縫，一點微光透了下來。
光落在劍脊上，順著血跡滑向劍尖。
最後一滴血，即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