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強制參賽,立生死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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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刺破雲層,落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層冷白。

  楚寒站在宗祠前的石階下,肩頭繃緊,舊傷未愈,動一下便像有鐵鉤在肉里拉扯。他沒管,右手按著斷劍,一步步往前走。雪已停,報名台設在高處,紅綢飄著,楚天雄立於側,目光掃來,嘴角一揚。

  人群鬨笑。

  「廢脈也敢來報名?」

  「怕是連擂台都爬不上去。」

  楚寒不語,從懷中取出名帖,遞向登記族老。那老人抬眼瞥了一眼,尚未開口,楚天雄已伸手奪過,當眾撕成兩半,紙屑灑在風裡。

  「寂滅廢脈,靈力不通,族規明令不得登台。」楚天雄聲音清朗,似在宣讀律令,「你連戰的資格都沒有,何談比試?」

  族老點頭:「退下吧,莫要自取其辱。」

  笑聲更大。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楚寒站著,沒動。左手緩緩撫過斷劍鏽痕,指尖觸到一道新裂口,昨夜搏殺所留。他抬頭,直視楚天雄:「我立生死狀。」

  全場靜了半息。

  隨即爆發出更響的譏諷。

  「生死狀?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敗了就是死,他以為這是兒戲?」

  楚天雄冷笑:「你想死,沒人攔你。但族比是莊嚴之事,豈容你這等廢物玷污?」

  楚寒依舊站著,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所有喧譁:「若我敗,任殺任剮,屍骨可拋於後山,餵狗食腐。」

  人群一滯。

  他頓了頓,目光釘在楚天雄臉上:「若我贏,楚玉婚約歸我,你,當場跪地道歉。」

  空氣凝住。

  楚天雄臉色驟變,怒極反笑:「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讓我下跪?」

  族老皺眉,盯著楚寒。少年瘦削,粗布衣沾著乾涸血跡,左眉骨疤痕暗紅,眼神卻沉得像深井。沒有慌亂,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這種人,要麼瘋了,要麼真敢赴死。

  族老沉默良久,終於抬手:「狂妄小兒……准!」

  楚天雄猛地轉頭:「叔父!」

  「族規未禁生死狀。」老人冷聲,「既有人願賭命,便由他去。勝敗自有天定,怨不得誰。」

  話音落,有人取來黃紙硃砂。楚寒提筆,寫下三行字:

  「楚寒,參戰族比,生死自負。敗則棄屍荒野,勝則取回婚約,楚天雄當眾叩首認罪。」

  墨跡未乾,他咬破指尖,按下血印。

  族老接過,看了一眼,命人將狀紙懸於宗祠門前旗杆之下。紅綢旁多了一張黃紙,在風中微微晃動。

  楚寒收劍入鞘,轉身環視。

  笑聲沒了,議論聲低了。那些曾指著他說「廢物」的族人,此刻避開他的視線。

  他走到報名台前,抽出腰間斷劍,劍尖朝下,猛然插入青石板縫隙。劍身震顫,嗡鳴不止,仿佛渴戰已久。

  「三日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擂台見。」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背手而立,立於劍旁。

  風起,吹動他衣角。

  楚天雄盯著那柄插在地上的斷劍,眼中殺意一閃而逝。他悄然抬手,指尖微動,一道傳音符無聲燃盡。

  片刻後,一名心腹悄然退場。

  族老望著楚寒背影,眉頭未展。此子太過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赴死的人。他本想勸一句「好自為之」,終究未出口。

  時間一點點過去。

  日頭升高,廣場上人未散。有人等著看笑話,有人揣測這生死狀是否真能作數。楚寒始終不動,像一尊石像,守著那柄鏽劍。

  直到正午,陽光最烈時,他才緩緩抬起右手,搭在劍柄上。

  指節發白。

  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他沒鬆手。

  他知道,這一戰,不是為了婚約。

  是為了母親死前那一眼。

  是為了柴房裡滴在雪地上的七滴血。

  是為了昨夜破廟中,冰雕上那一道裂痕。


  他低頭,看著劍身映出的臉:蒼白,瘦削,左眉骨疤痕隱隱發熱。

  忽然,那疤痕下,一絲紫金微光掠過,快得如同錯覺。

  他閉眼。

  再睜時,眸底已無情緒。

  只有戰意,如淵。

  楚天雄站在高台邊緣,冷冷俯視。他不信一個廢脈能在七日內突破桎梏。就算能,擂台上也不止一場比試。他已傳令,第一戰對手,換為淬體五重巔峰者。

  不死即殘。

  他嘴角微揚,正欲轉身,忽覺一股寒意掠過脊背。

  回頭。

  楚寒正看著他。

  沒有表情,沒有挑釁,只是看著。

  可那一眼,讓他心頭莫名一沉。

  像是被什麼遠古凶獸盯住。

  他皺眉,甩袖離去。

  廣場漸靜。

  楚寒仍立原地,手握劍柄,紋絲不動。

  日影西斜,黃紙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名執事走近,低聲問:「還不回去養傷?」

  楚寒搖頭。

  「這裡。」他道,「已是戰場。」

  執事退開。

  暮色四合,燈火次第亮起。宗祠前只剩他一人,與劍同立。

  夜風吹來,斷劍輕顫。

  他左手緩緩撫過劍脊,忽然低笑一聲。

  笑得極輕,也極冷。

  「你說對吧?」

  劍未答。

  但他知道,它也想殺人。

  遠處鐘聲響起,三記,宣告今日族務終結。

  楚寒終於動了。

  他彎腰,雙手握住劍柄,猛然拔劍而出。

  石板崩裂,碎屑飛濺。

  他轉身,面向擂台方向,一步踏出。

  腳跟落地時,體內紫金經脈悄然流轉,氣血如鐵鏈絞合,堅韌異常。

  他停下站穩,劍尖垂地,微微顫動,更像是等待著一滴血珠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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